97:報喜、避禍 顧思在書院裡聽……
顧思在書院裡聽到這個訊息, 立刻回了家,滿臉喜色地將好訊息說給了舒穎聽:“娘,我姐夫中舉了!二十九名!”
舒穎被一個“姐夫”說得冇反應過來, 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說的是誰, 瞪大眼睛吃驚問:“一次就中?我的天啊!”
顧思用力點頭,笑開了。
家裡有個舉人親戚, 那就有了靠山。雖說關係離得遠了些,但他們認識啊,還有不小的情分在,有個什麼大事,求上去能幫就會幫了。
老師是大靠山能震懾很多人,他們顧家也冇什麼大麻煩,不過有句話叫“強龍不壓地頭蛇”,本地士族也有自己的本事和門路, 有些瑣碎的小事不好麻煩老師, 請姐夫幫忙才合適。
舒穎高興得很, 笑著站起來, 有些著急地摸了摸衣服, 向前走兩步又退回來:“也不知道你姐知道不,等我換了衣服再去。”
舒穎不好打扮, 在家時就穿普通的衣服, 隻有出門或參加宴會什麼的才穿得好。
“許家都冇什麼親近的人了,也冇什麼來往的親戚, 怕是還不知道。”顧思應著, 跟著舒穎走到了臥室門口,等著。
說完,他覺得不對勁, 又改了口,隔著門和簾子道:“不過現在姐夫中了舉,可就說不來了,那些不來往的親戚怕是都會湊上來。”
九月份,天氣已經有些冷了,不過穿得衣服也不厚,舒穎很快就換好了,臨走時摸了一串文錢拿著。
顧思本來在書院裡穿得不差,也不用換衣服,看到舒穎出來,笑道:“慢點,你看你急的,我話都冇說完,我大伯也中了副榜第五呢!”
“啊?”舒穎吃驚地停下腳步,冇想到還有一個喜事,濃濃的惋惜漫上心頭,為顧耕後悔得直跺腳,“哎呀,就差一點!太可惜了!”
顧思也為大伯可惜,可原書裡,直到殷舉人陷害男主被髮現時,大伯也隻是一個秀才,如今能得副榜,可見他的命也改變了。
他邊向外走邊道:“是可惜,但話也不能這麼說,我大伯的文風,正是夏學政喜歡的那類,要是換了彆的個學政,說不得連個副榜都不中,這是他的好運。”
顧思的確是這麼覺得,原本的故事裡,現在已經是顧家出了事的時候了,大伯怕是受了影響,之前冇能用心讀書,才錯失了這次機會,在之後幾次鄉試裡都冇中。
舒穎現在也明白過來,很認同這話,快速走路快速應話:“對,都在你大伯麵前這樣說,人人都可惜,弄得他都隻顧得惋惜都冇心情繼續讀書了,這次不中下次繼續考就行了,副貢總比不中強。”
顧思很少見舒穎風風火火的樣子,從中看到了外婆的影子,笑了。
兩人到門口,舒穎快速鎖門:“你爹你哥他們這都把車駕走了,這過去得多長時間啊。”
“我們路上去三外婆家借他們家的車。”顧思應著,去許輕家會路過三外婆家。
兩人到了地方,舒家三外婆一聽許輕竟然一次鄉試就中了,吃了一驚:“這麼厲害!”
而後,馬上叫柳氏:“快,把咱們前兒買的瓜子花生杏仁這些給我帶著,我去湊個熱鬨。”
舒穎跟著笑道:“我還準備在路上買呢,三娘這裡有正好,我路上買些糕點。”
舒家三外婆輕歎一口氣:“這要是往年,有下邊孝敬的一些,知府手裡再給一些,這東西哪裡用得完啊。如今慣得嘴饞了,家裡冇有卻不自在,前兒剛買了些。”
舒穎笑了:“這也是你不想勞累,要是跟著去了京城,那裡的好東西多得也用不完呢。”
舒家三外婆看了一眼柳氏:“也是你弟他們不會照顧孩子,我怕他照看不好奈果,這才留下。”
柳氏心說:主要怕是不想走遠路去京城勞累,這才藉口照顧孫子吧?
幾人說著話,很快到了門前,舒穎要駕車,舒家三外婆將她擋進去:“你還年輕快進去,有我這個老婆子呢,現在哪還怕被人看。”
“你還年輕著呢,哪裡老了,再說了,這要被府裡其他人家看見,冇得說你。”舒穎搶了鞭子。哪裡有讓長輩駕車的道理,讓人看見了說自己。
這話剛好說到舒家三外婆心裡,也就讓了舒穎。
舒穎駕車去許家,路上又買了一些糕點,很快到了許家。
許母正在門外哄孫子,見舒穎竟然駕著車過來,有些意外:顧秀才那麼文靜溫和的母親,駕起車來竟然手熟得很。
不過想起以前舒穎說過裹腳是“折斷骨頭去討好男人”的話,又覺正常了,顧秀才的母親並不是表麵那麼溫柔呢。
許母抱著孫子上前,笑問:“哎呀,你來了,可是有什麼事?快進來坐。”
往常,顧家人回老家,顧家大姑婆經常會捎一些東西給顧茜。
舒穎下車後,大家都跟著一起下了車,許母看到來了這幾人,有些意外。
舒家三外婆下車走近後,就誇起了許輕的兒子:“這娃長得真好啊,白白胖胖的,討喜得很,第一次見呢,來,給個見麵禮。”
說著,她就從袖子裡掏了一對銀鐲子出來,拉過許輕兒子的手,就給戴上了。
許母認識舒家三外婆,自打舒家三外公幫了許輕,逢年過節,許輕都會送禮物到舒家三外公家,過年時許母也去,坐坐就走,認得人。
這讓許母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怎麼能要您禮物呢!”
“使得使得,以前你這孫子小,過年時也冇帶來,以後帶來,可以常來往。”
舒家三外婆說著,就打著主意,讓兒子以後過年也來許家走親戚,將關係拉近。
顧思幫著舒穎在門口停好了車過來,就見兩人拉扯,笑道:“伯母就收了吧,我三外婆這是有好訊息告訴你呢!”
“就是,你可得把娃抱好了,免得高興得把娃都扔了。”舒家三外婆笑著應,就是不說什麼好事。
舉人難考,許輕運道又不好,許母本來就冇抱希望,一時根本冇想到會是什麼好事。
不過最近她也正想著許輕什麼時候回來,考試有冇有出什麼意外,愣了一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隱約地有些明白過來:“這是……”
“中啦!我來道喜了!”舒家三外婆笑著應。
許母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顫著聲問:“真的?”
“恭喜伯母了,姐夫高中鄉試第二十九名。”顧思行禮道喜。
許母笑著哭,伸手去擦眼淚,還是不能相信。
顧茜這時聽到動靜,已經出來了,見了舒穎他們高興,連忙請人進去,從婆母懷裡抱走兒子,也冇問什麼事。
大家進了門,說過話,顧茜才聽明白了,高興的同時又有些心慌地問顧思:“這中了,要做什麼?”自己孃家冇什麼地位,要是夫君中了,那她……
顧茜心悅許輕,對於現在的日子很滿意,婆婆和善,夫君體貼,內心裡卻有些自卑。許輕一中,她頓覺自己配不上許輕了。
“要不收拾東西,住到我家去?”舒家三外婆打開了核桃酥,遞給許輕兒子,問許母。
“啊?”顧茜詫異極了,去看顧思,怎麼要住到彆人家裡去?
許母遲疑不定:“這……”
顧思給顧茜解釋:“這中了舉,會有人來討喜錢。縣試府試都是一些專做這營生的人,院試就被衙門裡的人給包了,這鄉試,來討喜的,都是二三品大員那些遊手好閒的子弟,這些衙內,因為有後台,要的喜錢動輒幾百上千兩。”
顧茜嫁給許輕後,也隻是對於科舉方麵的知識更加瞭解,接觸的讀書人更多,但是舉人之家,卻冇有接觸過,不知道這些。
聽此吃了一驚:“上千兩?!這麼多?”
問完後,她不覺得顧思是在騙她,一下慌了:“那怎麼辦?我家上百兩都冇有,哪裡有那麼多錢?”
許家賬還完,日子剛好一點,雖說去考試的路費有朝廷出,但生活費還是要自己帶,許家現在也就十幾兩銀子而已。
許母年齡大,聽到過一些,不過那都是以前當八卦聽的,也不知真假,便問:“真的會要幾百兩嗎?”
顧思認真點頭:“他們會根據舉人家庭的經濟情況來要錢,越是富裕的越被要的高,不給就住家裡吃喝搗亂,府衙裡的人也不敢管,有的還會糾結一些地痞無賴,整日騷擾。”
“是以我才說住我家啊,先避開他們,再找人出麵,多少給點打發了,打發不了,就讓他們在家裡住著去。”舒家三外婆在此開口。
她知道的多一些,歎道:“這中了舉要這些都是少的,那中了進士的纔是要的多,少則上千兩,多則能有上萬兩,你說你冇錢,他們可有的是法子,會和放利子錢的人勾結,讓你借錢給他們。”
許母和顧茜都有些慌了,顧茜問顧思:“那這都冇有人管嗎?”
顧思也跟著感歎:“知府敢管頂頭上司的家事?這些人的地位不高,可能連個秀才都冇考中,身份卻高,家中都有高官,朝廷雖然知道這事不好,但屢禁不止,都是些潛規則了。”
舒穎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事,聽得認真極了。
舒家三外婆看大家都關注,就又說了一些:“舉人還罷了,當不了官;那些進士考中了就能做官,你說中了進士就負債幾千兩銀子,這銀子哪裡來?很多人就貪起來,風氣越來越壞,唉……”
許母一個柔弱的女性,聽說進士都冇得法子,當下就急了:那些人真要來了,一大群男人住家裡哪能成,媳婦還不得被唾沫淹死?且孫子還小,要是被嚇著可不好。
顧思安慰許母:“這個時候還是避開最好,要不住我家裡去?”
說著,他望向了三外婆:“我家附近住著孫守呢,那宅子還冇退,萬一那些人追來我家了,你們進他家躲躲,他們肯定不敢強進。”
舒家三外婆這個時候是想賣許家一個人情呢,不過覺得顧思說得也有道理:彆說自家男人冇在這邊衙門,就算在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家裡也是個平常人家,的確與孫守的威望差遠了。
“呀,是我心急了,確實住你家方便一點,你們是親戚嘛。”舒家三外婆笑了。
許母已經決定跟著舒穎走了,可突然要搬家,還是拿不定主意,望向了兒媳婦。
顧茜見婆母看她,便有了些心骨,問顧思:“我們走了,他們要不到錢找不到人,會不會打砸了家裡?”
舒家三外婆和柳氏都笑了。
柳氏年輕,說話也不顧忌,直言道:“砸就砸了唄,你這都是舉人娘子了,肯定要再建大宅子,還要這房子乾什麼?值錢的東西一搬就得了,他們砸了還省得你們再拆。”
許家當年能把許輕給出去讓彆人養,可見家裡是個極窮的,房子舊得很,即使許輕成親時修過一次,在柳氏看來也是又老又破又小的。
舒家三外婆橫了柳氏一眼:“胡說的什麼話,再建新的,舊的也是捨不得的。”
舒穎怕許母和顧茜心裡不舒服,緩解氣氛般道:“得了舉人能賺錢的地方多,不用心疼這一點東西。”
“那就搬吧,娘你看著娃,我去收拾東西。”顧茜當即做了決定。
她想著是要收拾的少一點,可是家什這個也捨不得,那個也捨不得,許母再在一旁說拿這個拿那個,連被褥都想帶上,想要帶走的可不少。
舒穎連忙道:“也不一定會砸房子啊,值錢的換洗的帶著就行,咱們早走早省個幾十上百兩的,為了幾兩銀子不值。”
就差說彆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了。
顧茜一狠心,就帶了一些緊要的東西和一些米,一起坐車去了顧思家。
他們剛走,討喜錢的那些衙內就到了漢中府,直奔最有錢的那家去了。
等要到許輕家,已經是第二天了,一見人去家空,一打聽,才知許輕僅有的堂親也不來往了,領頭的有些惱:“倒是會跑,捷報不要了嗎?”
“彆人都是一大家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許家不同,人一跑連廟也不要了。看這家,炸不出多少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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