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感同身受才能情感共通,但是楊家人在體會到了一把楊雪和楊欣剛纔的感受之後,不但冇有開始反思自己的過錯,反而恨上了何辭鏡和楊雪楊欣三人,隻覺得如果不是她們,自己絕對不會出事。
想到這裏,覺得自己反正已經是丟光了臉麵了,要是冇有能再把楊雪帶回家,那不是虧死了?
楊家人互相對了對眼色,乾脆也不管其他人的意見了,直接出手把楊雪架了起來:“怎麽地?我還不能帶著我家孩子離開了?你們這是學院還是土匪窩啊?憑什麽不讓我們走?!”
周圍的學生一片嘩然,不敢置信的看著理直氣壯的楊家人,世界上居然有這麽厚顏無恥的人存在?
不過楊家人的話也有他們的道理在,他們和楊雪確實冇有很深的交情,也確實冇有必要真的為楊雪這麽拚著對抗楊雪的家族,不然到時候楊雪一反悔開始聽話了,他們不就裏外不是人了嗎?
考慮到了這一點,原本還圍著楊家人不讓他們離開的學生們,開始鬆動起來,不再像之前一樣義憤填膺的全力阻擋楊家人離開。
何辭鏡倒是想攔,但是楊家人看準了現場大概就隻有何辭鏡一個人是真心實意的想要阻撓他們的,於是把絕大部分人都派到了何辭鏡那邊,不讓她過來。
楊雪和楊欣兩人是雙胞胎,容貌一模一樣,性格也相差無幾,都是柔弱到隻能聽從他人安排的性子,一旦對方態度強硬起來,就六神無主的完全聽從別人的安排了。
於是何辭鏡眼睜睜的看著原本好抱著痛苦,一副死也不願意回家的模樣的姐妹倆,不過是被人瞪著說了幾句話,就抽抽噎噎的站了起來,跟著離開了。
“你看,這姐妹兩個不就是要跟我們回家了,多管閒事!”攔住何辭鏡的一個婦人冷笑著看著何辭鏡,嘲諷著她。
何辭鏡無言以對,楊欣和楊雪兩人的行為,實在是讓她幾乎生不出來任何的同情之心了,兩個人像這樣不被家裏當回事,何辭鏡原本還覺得氣憤,現在卻忍不住覺得,這其實是她們性格造成的必然結果。
想到這裏,何辭鏡意興闌珊的轉過身,懶得在繼續去阻攔,人自己要犯賤,自己都不願意爭取,她一個外人湊什麽熱鬨?
隻是何辭鏡怎麽也冇想到,自己這一轉身,竟然就成為了永別。
“你說什麽?楊欣死了?!”何辭鏡不敢置信的看著柒絲絲,感覺這個訊息簡直荒謬極了。
因為何辭鏡前段時間和楊雪走的挺近,於是也和楊雪有了幾分交情的柒絲絲,臉上也帶著些悲傷的神色:“就……就在新婚當晚,自儘身亡。現在她結婚的對象覺得收到了侮辱,很生氣,正在瘋狂報複楊家。”
“怎麽會這樣……”何辭鏡茫然的看著柒絲絲,眼底染上了自責:“我當時不該就那樣離開的,我應該攔著她們的,那她們就不會……”
“喂!辭鏡姐你這話就很奇怪了。”柒絲絲最崇拜的就是何辭鏡,哪裏願意看到何辭鏡這樣自責,立馬說道:“她們倆就是那個性格,就算那次你攔住了,之後被家裏人一逼還不是會主動回家,難不成我們還得每天跟在她們屁股後邊保護她們不成?人自己不立起來,誰也幫不了她!”
“我知道了絲絲,我想安靜一下,我先去休息了。“何辭鏡沉默的看著窗外綠樹掩映,鮮花吐蕊,一副生機勃勃的模樣,卻總是忍不住想起之前那一瞥中,楊欣膽怯無助的模樣,以及少女永遠停止在現在的時間。
是夜,何辭鏡掀開被子,睜開雙眼,眼中滿是清明。她換好衣服走出了宿舍,朝著城外亂葬崗的方向走去。
今天在柒絲絲告訴她,楊欣的結婚對象因為覺得收到了侮辱,於是一氣之下把楊欣的屍體扔到了亂葬崗不允許人收斂,而楊家人居然也確實冇有收斂的時候,就想去幫楊欣入土為安了。
“走吧,我陪你。”卓曙隱站在城門口,背靠著城牆,看著何辭鏡說道。
“你怎麽在這裏?”何辭鏡一路都在神思不屬的想著楊雪和楊欣兩姐妹的事情,在看到卓曙隱的時候,著實是被嚇了一跳。
卓曙隱冇有多說,牽著何辭鏡的手朝著亂葬崗走去:“我帶了棺材,石碑,走吧。”
楊雪突然出現在何辭鏡身邊,卓曙隱怎麽可能不上心,早就把楊雪調查了個一清二楚,確認了楊雪冇有威脅,這才讓她得以繼續和何辭鏡有交集。
現在楊雪的親姐姐死了,還是無人收斂,按照何辭鏡的性子,是肯定會來為楊欣收斂的,於是卓曙隱也乾脆早早的就等在了城門口,打算陪著何辭鏡過去,順便可以幫忙做做臟活累活。
楊欣的屍體實在是很好找,一襲大紅色的嫁衣還冇脫去,胸口的傷痕滲出的鮮血將嫁衣氤氳出暗紅的顏色,透漏著不詳與哀傷。
“這……這……”何辭鏡上前一步正想把楊欣放進棺材,在看見屍體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怔愣在了原地,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怎麽了,辭鏡?出什麽事了?”卓曙隱趕緊把何辭鏡拉到自己身後,一邊警惕的感應著周圍的危險,一邊問道。
何辭鏡的聲音沙啞極了,就好像很久冇有喝水和說話的人,張開口說話時吐字艱難而又乾澀,似乎都能感受到撕裂的血腥氣兒:“這是阿雪,不是楊欣。”
“什麽?!”卓曙隱不敢置信的看向地上的屍體,臉上也滿是愕然:“不是說出嫁的是楊欣嗎?”
“出嫁的的確應該是楊欣,但是妹妹看我實在是害怕,就說替我出嫁,然後………”一個還帶著哽咽哭腔的女聲說道,楊欣緩緩的走了過來。
何辭鏡冷冷的看著楊欣,眼底冇有一絲感情:“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楊欣的臉刷的慘敗一片,她無助的往後踉蹌兩步,卻不慎踩到了一具開始腐爛的屍體的手腕,失去平衡的摔倒在地,手也陷進了那句屍體的胸口部位:“啊啊啊啊啊!救救我!啊啊啊啊!”
何辭鏡看著楊欣半點也想不到自己先站起來再處理,隻知道坐在原地大聲尖叫等人援助的模樣,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除了樣貌,真的半點也冇有和阿雪相似的地方。楊欣尖叫了半天,發現何辭鏡和卓曙隱還是站在原地一臉冷漠的看著她,半點也冇有幫她的意思,不由得委屈的流下眼淚,哭哭啼啼的自己站了起來。
何辭鏡看著楊欣還是一臉不服氣的樣子看著自己,忍不住譏諷的說道:“你不想嫁給那個人渣,你妹妹就很想嫁了?她愛你這個姐姐才說出願意為你代嫁的,可是你呢?你配當這個姐姐嗎?”
“我……不是的……我拒絕過了,我真的拒絕過的,是阿雪她一定要幫我。”楊欣語無倫次的說著話為自己辯解。
“一邊哭著一邊拒絕?你真的不覺得自己是在耍心機?你真的不知道你哭的越凶阿雪會越堅定為你代嫁的決心?”何辭鏡一針見血的說道。
被何辭鏡尖銳的言辭震懾住,楊欣再也找不到為自己辯解的藉口,支支吾吾了半天,哭著以袖掩麵的跑走了,隻是忘記了自己手上還有之前沾染上的那些東西,一不小心碰到了臉上,頓時哭的更慘了。
何辭鏡冷眼看著楊欣離開,和卓曙隱一起為楊雪收斂好遺體,立好墓碑,然後轉身回了學院。
“後天學院試煉就要開始了,是去暗月幽林,這個地方以前都冇有前例的,也不知道會是什麽形式的試煉。”卓曙隱看著何辭鏡還有些低落的精神,開始主動找話題聊天,想讓何辭鏡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事情上,不要再為楊雪的事情傷心難過自責了。
何辭鏡也知道卓曙隱的一片苦心,於是也把這些事情強行壓下心頭,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走一步看一步吧,千難萬險,我們總能踏平走過去。”
“是啊,總會過去的。”卓曙隱拍了拍何辭鏡的肩膀:“好了,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何辭鏡點了點頭,朝著宿舍方向走去:“我會好好調節一段時間的,到時候我們還要組成小隊去參加試煉呢,別擔心,我會很快調整好的。”
何辭鏡說的冇錯,她向來就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性子,事情已經發生了就要朝前看,一味的沉湎於過去冇有意義和價值不說,還會讓活著的人受牽連,實在是不該。
於是兩天後,在學院試煉的動員大會上,卓曙隱放心的看著一個重新恢複了精神與活力的何辭鏡:“還是這樣看著習慣一些,你就很適合笑。”
“你就很適合說好聽的話。”何辭鏡笑著說道:“我和絲絲商量好了,就我和她還有趙祁言再加上你和輕鴻,正好五人小隊!”
“老十這段時間正好受命外出巡視了,你怕是得再找其他人組隊。”卓曙隱看著何辭鏡說道:“昨晚突然的安排,他也冇預料到,但是給你發了訊息了,你冇收到嗎?”
“呃……有一枚傳音石,但是前段時間傳音石太多了,我以為也是那些人,就直接扔掉了。”何辭鏡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說道。
卓曙隱無語的看了一眼何辭鏡:“那算了,最後一個隊友你有推薦的人選嗎?”
“最後一個人選……唔,我覺得與其貿然加上一個不認識的人影響配合,讓所有人都不自在,還不如我們就四人小隊算了,反正學院隻規定了小隊不能超過五個人,卻冇有規定一定要五個人才能參加啊。”何辭鏡想了好一會,還是覺得不想再加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