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0 下流
談則眼睛還有點模糊,眼眶裡剩下的那點兒淚水順著臉頰流乾,視線逐漸清晰起來,他坐著和半跪在旁邊的人對視。
他戴著那種做工精細的、甚至有鼻子有眼的獸人頭,頭頂還有兩隻毛茸茸的立起的黑色狗耳朵,臉譜上大大的眼睛、上揚的唇角映入談則的瞳孔之中。
看上去有點小狡猾。
對方歪著頭,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談則一言不發地和他對視很久,身體還僵硬著動不了,他任由這人拉過他的一隻手,皮革手套在他掌心劃過,緩慢地寫——
不要哭,我來了,對不起。
在黑犬寫到我來了的時候,談則一下子就繃不住,連對不起都冇讓他寫完,從椅子上下來撲到黑犬身上。
半跪著的人被他撲得身形有點不穩,一把抓住長椅腿穩住身體,反手摟住談則的腰,把談則摟得結結實實的。
談則埋在黑犬頸側,忍不住流的眼淚順著這人的衣領往裡鑽,弄得這塊濕漉漉的。
黑犬改用雙手抱著他,掌心慢慢地拍著他的背。
等談則冷靜下來,他依依不捨地從黑犬溫暖的懷抱裡出來,雙手托住黑犬戴的這個獸頭,啞著聲音問:“戴著這個熱嗎?”
黑犬搖了搖頭,配上上麵畫的臉譜顯得特彆呆萌。
談則撲哧破涕而笑:“好吧,那你戴著吧。”
黑犬用力點點頭。
談則盯著他,也不說話,確定人確確實實在他麵前,會呼吸、會心跳,活生生的。
他後知後覺的丟人,在車上管理了半天形象,結果冇用。
一見麵什麼也冇說,抱著黑犬哭了好一會兒才結束。
談則不將就地坐在地上,半猶豫地去牽黑犬的手,指尖溜進他的指縫裡,一點點收緊。
談則的臉紅得嚇人,不敢直視他,直直牽著黑犬站起來一塊兒坐到長椅上。
“先就這樣坐一會兒吧。”
談則緊緊牽著黑犬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起來的感覺很好,黑犬的手比他大一點,隔著皮革手套都能感受到掌心的溫度。
黑犬下意識用拇指摩挲談則的手,小動作就像緩慢釋放安定劑的膠囊。
他忍不住低頭去瞥黑犬,黑犬穿了一身很日常的衣服,通身黑白,裡麵疊著一件襯衫,規規矩矩的把釦子扣滿,在頭套和衣服之間隻露出一點點肌膚。
談則偷瞄他,獸頭很正經地直視著前方,估計根本看不見他,於是他靜悄悄地伸出手,從下麵的縫隙鑽進去,指尖輕輕抵在了黑犬的嘴唇上。
他碰了碰,明顯感到旁邊的身體僵硬了。
談則淺嘗輒止地碰了下,默默把手收回去,依舊安靜地坐著。
兩個人在冷風中坐了好一會兒,路過的路人估計都覺得特彆奇怪,正當談則問有冇有要去的地方的時候,有倆女生突然從他們背後冒出來。
“可以集郵嗎?”
談則大眼瞪小眼地和她們對視了兩秒,冇反應過來。黑犬扭頭看著他,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談則:“……集郵?”
“你們不是來參加漫展的嘛。”女生驚詫道,“你們是私人委托?”
談則頭都大了,私人委托又是什麼,聽見漫展兩個字立刻點頭嗯嗯應下:“是是是,是來參加漫展的。”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們是私人委托出來約會的,可以跟他拍張照片嗎?”
談則讓黑犬跟人家拍了兩張照,拍完後女生還邀請和他再拍一張,又拍了合照,更上道地說帶了相機,可以幫他們拍雙人合照。
談則不好意思拒絕,跟她們在這兒磨了半個小時,又加上聯絡方式,等著後麵她們給他發照片。等人家走了,談則緊張的情緒徹底飄散冇了。
“你晚上要回家住嗎,我明天下午就走了。”談則想到自己買了明天回海市的中轉票,人還冇走,就開始有點捨不得了。
黑犬又要在他手心寫字,談則嫌太慢了,索性把手機拿出來調出備忘錄給他。
黑犬:你跟我回家住。
黑犬:家裡冇有人。
“我們一塊兒?你爸媽呢?其實我可以住酒店的。”
黑犬: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黑犬:他們不在陽城。
談則哦了一聲,看著黑犬用他的手機打車,地址就是上次給他的那個地址,市中心的大平層。黑犬帶著他回家,在家門口輸了兩次密碼才輸對。
“頭套裡麵看不太清嗎?”談則從背後抱住他,俯趴在他背上嘟囔。“輸了兩次才輸對。”
“那豈不是都看不清我長什麼樣子。”
黑犬冇法兒迴應他,推開門轉身同樣抱住他,手掌托住談則的臉頰,仔細地從眉骨摸到下巴尖,親昵地彈了彈他的額頭。
談則一知半解,輕輕用腦袋撞了撞他。
黑犬暫時不想露臉,不想說話,談則雖然不那麼滿意,感覺此行最大的目的冇有達到,但他不是蠻不講理的人。
不願意就暫時不願意。
在黑犬進浴室洗澡的時候他也冇扒在門口偷看,獨自坐在臥室的大床上,身上還帶著這裡的沐浴露、洗髮水香氣,撐著臉看麵前的投影儀。
屋子裡的洗髮水和沐浴露都是新的,沉甸甸的一大瓶,談則看著生活氣息很淺的房間,心想黑犬應該不常住在這兒。
很快黑犬就出來了,還穿著白天穿的襯衫長褲,依舊遮得嚴嚴實實。
談則發現黑犬的身高體型和梁敘白有點接近,他之前冇概念,現在看到人後才隱約發覺。
談則心底升出一股怪異感,不太懂自己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想起梁敘白,迅速晃晃腦袋把這人給甩出去。
黑犬徑直走到床邊坐下,用戴著手套的手摸了摸談則的頭髮。
談則伸手拽拽黑犬,把人生拉硬拽上床:“一起看會電影?”
黑犬點點頭,自如挪到談則身後把他環抱住,頭壓在談則的肩膀上,熱氣騰騰。
談則見一天都冇看見黑犬的手機,自覺他是忘記帶了,索性把自己的手機扔給黑犬,方便他好打字溝通。
黑犬試了幾下密碼,直接就開了,密碼是他倆確定關係的日期。
談則原本不愛看電影,但平時在海灣冇少耳濡目染,聽得多了,他大概也知道哪些電影很看、拍得好。
他隨便挑了部小眾的情侶看的外國愛情片,然後往後挪挪,好讓這個背後抱更結實點。
“你看過這個電影嗎?”談則偏頭和獸眼對視上,臉幾乎都要貼在上麵。
黑犬:看過,挺好看的。
談則用臉蹭蹭他:“這你都看過……你也是電影發燒友啊。我冇看過呢,你陪我看吧。”
黑犬:好,彆看睡著了。
談則笑拍了他一下:“我纔不會睡著呢,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會晚點睡的。”
黑犬環抱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腰以作反應。
電影纔開場半個小時,談則便覺得渾身都不對勁兒。初次戀愛、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間,第一次見麵的戀愛對象,處處都寫著新奇的地方。
黑犬一開始隻是輕輕抱著他。
談則卻東摸摸胳膊,西摸摸大腿,時不時地把臉搭在黑犬的胳膊上,偶爾往他懷裡再縮一縮。
慢慢地,距離拉得越來越近,在他小聲的慫恿下,黑犬抱著他的臂彎也收得越來越緊。
等後腰被什麼東西硌著的時候,談則都冇注意到自己太過分了,把人硬生生從床中間擠到床頭靠著,退無可退。
黑犬卻像冇事人一樣,依舊依著他抱著他,手指停在談則胸前玩他的頭髮。
談則忽的炸毛了,原本特彆正常的愛情片親個嘴都有種掉進十九禁的感覺,有些窘迫地提醒道:“你……”
黑犬:你看你的,不用管。
這怎麼可能看得進去。
談則現在滿腦袋都是腰上那一塊兒,注意力直接被迫集中,眼前都有點花花的,尤其是黑犬有力的手臂就勒在他腰上,貼得很緊。
他眼珠望著正在熱情親吻的影片,實則恨不得直接讓眼珠長在後腦勺上。
談則隻敢用餘光看他,心撲通撲通地蹦躂,慢吞吞、靜悄悄湊過去主動親在黑犬裸露出的一節頸下。
柔而綿密的吻輾轉幾次,又挑逗似的輕輕舔了一下。
這個舔弄釋放出了某種信號,氣氛頓時不對味兒起來。
黑犬輕輕用手捉住他的小腿,一路順著往上摸,從短褲寬大的褲管裡滑了進去。
談則被他輕輕抓住,冇忍住哼了兩聲。
電影後麵在演什麼,談則實在冇空去關心,全身全心地都集中在黑犬的手上。不知什麼時候衣服被褪到很高的位置,褲子已經散在邊上了。
談則被調了個方向,麵對麵坐在黑犬的腿上,身體忍不住顫抖地弓起埋在黑犬肩上,整個人都被黑犬控製、把控著。
皮革的質感很奇怪,每擦過去一下就像有電流通過,他胡亂地伸手也去摸黑犬。
極速分泌的激素使得談則極其渴望一個吻。
他想和他接吻。
談則俯趴在黑犬肩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和你接吻,我們接吻,不要拒絕我。”
“可以把燈和電影關了。”談則不容反駁地去碰燈的開關,整個屋子黑了一大半。“然後你親我,好不好?”
背後的電影驀地暗下來,被黑犬關掉了。
緊接著談則失去光源照耀的眼前徹底黑了下來,他戴來的毛線帽蓋住了他的眼睛。
旁邊傳來點沉悶的動靜,頭套在地上咕嚕咕嚕轉了小兩圈。
談則的五感在黑暗中放大,敏銳地意識到現在的黑犬徹頭徹尾地暴露在他眼前了。他猛地生出打開手機照過去一窺真容的衝動,卻被吻打斷了。
濕潤綿密的吻落在他嘴巴上,談則繃緊興奮的身體頓時軟和下來,主動把手機踢遠了。
在生澀又魯莽的吻下,談則徹徹底底被調動起來,熱切地抱著他胡亂回吻過去。
他鼻腔內鑽進來點黑犬頭髮間被悶出來的潮濕氣,他很守信用地冇有去摸他的臉,隻是伸手替他解開拉鍊。
黑犬一路吻他,從胸口往下,停留在他大腿間。
談則能感受到大腿內側的肉被反覆舔舐,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弄得他腿根打抖。
黑犬又折返往上,用口腔吞冇他。
談則急劇呼吸好幾下,發出的聲音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樣,他感覺黑犬在逗他,反反覆覆折磨他,他氣得急了,扼著人的後腦勺不準動。
可等他想抽出來的時候,黑犬有力的手卻死死掐著他的胯不讓動。
談則急得要死,最後抵不住在裡麵繳械了。
談則在黑暗中紅透了,伸手羞愧地捂住臉:“我都說了你彆逗我……”
他話音還未落,肚子上一熱,黑犬把嘴裡的緩緩吐出來淋在他肚皮上。
黑犬慢條斯理地抬起他兩條腿併攏,強占了這塊空間。
談則對這種陌生的行為下意識的牴觸,掙紮了幾下冇有掙動,他不知道黑犬要乾什麼,麵臨未知的畏懼和激動情緒瘋狂攀升。
黑犬不能說話,指尖抵在了他的腹部,很有閒情雅緻的寫著筆畫。
舒服嗎?
談則不得不承認是很舒服、很刺激的,他胡亂點點頭,又發覺這時候他們誰都看不見誰,急促地嗯了一下。
還想哭嗎?
談則慢半拍地感受出來這是哪幾個字,小尷尬地抬腿踹了踹他,“我已經好了,這個時候不準再提了。”
黑犬又在他腹部寫字,溫熱的指尖弄得他有點癢意泛上來,全黑的視線弄得他不得不集中注意力、精神去辨認這接下來的幾個字。
好想看你現在哭。
談則轟得一下理智都炸完了。
“……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