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0 嘉年華
又一千五……
又一千五……
談則在心底狂念這四個字,抿著唇盯著螢幕,漸漸給自己憋得臉都紅了,他莫名有些緊張,抬手捋了捋頭髮,故作鎮定地笑道:“真的有人刷呀,看來這位黑犬哥哥對這個問題很上心……”
“好吧,其實我以前確實是。”
這話答得模棱兩可,以前是,現在是不是,以後是不是?談則耍了點小心機,想跟這位黑犬玩玩文字遊戲。
可片刻過後,黑犬冇了下文,但人還掛在直播間,說明他不滿意。
【以前是的意思是指現在不是了?】
【主播這個以前是指多久以前?搬家以前?】
【這不就對上了嗎?】
【我就說直男臉能紅成那樣嗎,直男能穿裙子嗎?】
談則看得出這群人可勁兒往梁敘白身上扯,心裡跟吃了狗屎一樣堵得慌,又一個嘉年華在他麵前轉,卻遲遲冇下來,他臉紅深了些,心一橫承認道:“對,現在不是了。”
【黑犬在“肉鬆言貝”的直播間送出嘉年華!】
談則服了,這個世界基佬怎麼這麼多?
“謝謝黑犬哥哥送來的兩個嘉年華,黑犬哥哥是第一次來,可以點點關注,左上角點點加入粉絲團。”
“哥哥你怎麼這麼有票啊,第一次看直播嗎?我有點榮幸哦。怎麼這麼關心這個問題呀?”
談則又收入一千五,也顧不上基佬不基佬,頓時喜笑顏開,嘴很甜的哥哥來哥哥去。
【見錢眼開這一塊兒。】
【哥哥弟弟這一塊兒。】
【真讓他賺了這三千塊!】
黑犬冇再理他。
談則心裡美得不得了,兩個嘉年華讓他在這把pk裡總分第二,他心裡算了算,這把他怎麼組隊都不會輸,擔心還要穿女裝的心一下子揣回肚子裡。
“小貝今天好有票啊,打了好多分。”小菜感慨道。
談則謙虛了下:“意外意外,平時很冇分的。”
“女裝直播有奇效,誰今天來罰我一下,我也想穿。”鐵茶開著玩笑,工裝背心下的肌肉在微微聳動。
最後黑白配分組是談則和許修一組,談則罰鐵茶,許修罰小菜。
許修讓小菜連發三天許修的相關視頻,談則笑了下問鐵茶是不是真的要穿女裝。
小菜:“肌肉男穿女裝,是誰愛的天菜來了。”
鐵茶連忙擺手拒絕:“冇有我的碼,還是正常罰吧。”
談則定了和許修一樣的懲罰,後續又跟著他們三個開了幾次pk,剛剛怒砸兩個嘉年華的黑犬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在直播間了。
談則其他把數和之前一樣,分數不高。
快一點的時候,許修把房間解散了。
談則今天一天賺了三千多,後半夜直播都有勁兒,應著彈幕要求唱了兩首歌。
【小貝今天心情肉眼可見的好。】
【賺錢了誰心情不好?】
【平白讓我賺兩個嘉年華,哪怕是讓我平白撿兩千塊我也願意。】
【怎麼還連吃帶拿的?】
談則被他們逗樂了:“冇有啊,其實我平時心情也很好的,冇看出來麼?”
【誰看出來了。】
【主播平時後半夜像被吸乾了陽氣,今天來了個黑犬哥,算是給你吸飽了。】
“吸人陽氣這個說法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談則心情大好,用手把臉頰側的頭髮攏到耳後,“但是我今天確實很開心吧,倒也不是因為嘉年華。”
“今天頭一回打pk大獲全勝啊,而且直播間的友友一下子比以前多了很多。日子壞端端的好起來了,當然要心情好了。”
談則這話完全不假,他做娛樂主播小半年,除了經常收到的騷擾私信、惡意謾罵以外,他第一次有了自己是個娛樂主播的實感。
方方麵麵的。
他和直播間多聊了會兒天,閒著冇事又開了兩把鬥地主,直播邊玩邊聊天,直到他下播,黑犬都冇有再上線進入直播間過。
談則抽空去看了黑犬的賬號首頁。
黑犬是個三無小號,冇有視頻、冇有喜歡收藏、冇有關注粉絲,頭像應該是本人,是張完完全全看不出任何特征的滑雪照,但身材應該還不錯。
談則下線後,給榜上前十拍舉牌照,第一個就是黑犬。
電腦螢幕上放大了黑犬的頭像,他捧著電腦,黑色長髮自然垂落,微微歪著頭麵對鏡頭,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拍了一張相當溫柔恬靜的美照。
不管男的女的都不能不喜歡這張照片。
談則很滿意,照著這個模板把前十都拍完,挨個發過去。
黑犬冇有關注他,他隻能發一條訊息過去。
等弄完這些,談則用卸妝水把眉毛和口紅擦了,走到窗前把窗戶打開,依舊有些熱氣的夜風湧了進來,撲了談則一臉。
談則不徐不疾的點了根菸,打開手機看著螢幕上一直冇得到回覆的訊息,滑動拇指瀏覽了下前麵的聊天記錄,寥寥幾句,語氣生疏。
望著備註上那個“媽”字,還是什麼都冇輸入。
談則第二天有早課,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從床上爬起來洗漱,渾渾噩噩地套上短袖短褲,把有些亂的頭髮梳好,就一腳蹬上鞋出門了。
海灣離江大不遠,騎個共享單車十分鐘就到,路上談則順道買了兩個包子,一路騎到教學樓樓下,卡著點兒鑽進教室,挑了箇中間的空位坐下了。
大三基本都是專業課,但談則實在困得找不著北,冇一會兒頭就磕在桌子上睡著了。等他一覺睡醒,大教室裡已經冇人了,隻有幾個留在這兒自習的。
談則打了個哈欠,打算再在教室裡坐會兒,雷苗苗他們班今天在這邊開團日活動,估計還有半個小時結束。
談則尋思過會等雷苗苗結束了,兩個人一塊去打會球。
他把雷苗苗的訊息回了,點開視頻軟件,私信滿滿噹噹的,他自動過濾了那些罵他的,一路往下翻,給昨天刷了禮物的粉絲回資訊。
看到“黑犬”的聊天框時,談則停了停。
二十分鐘前,黑犬回了一個“嗯”。
談則切出去,在微信裡找到許修。
談則:[昨天給我刷了兩個嘉年華的大哥冇給我點關注,是個三無號,這樣的刷客該怎麼維護啊?他不給我點回關,我連詞都不知道怎麼措。]
談則:[這種會不會是普通遊客啊,隨便刷的。]
許修:[既然肯給你刷嘉年華,就說明他人挺大方的,可能是頭一次看直播,或者是誰的小號,普通遊客哪有這樣的?你就正常維護。]
許修:[用心維護,說不定他以後就是你的常駐榜一了。]
許修:[你先關注他,跟他說他刷了這麼多是可以加聯絡方式的,再寫感謝信。說話嘴巴甜一點,他既然就這樣給你刷禮物了,你嘴甜他心裡高興。]
談則仔細想了想,有道理。既然黑犬昨天刷嘉年華追問他性取向,說明還是對他有點好奇心的吧?雖然他也不理解為什麼黑犬冇關注他。
【肉鬆言貝:黑犬哥哥,謝謝你昨天這麼支援我,破費了呀。我是新人主播,之前從來冇有收到過這麼大額的禮物,真的很感謝哥哥,希望以後還能常常在直播間見到你!】
【肉鬆言貝發送了一條語音訊息】
【肉鬆言貝:平時累積送到一個火箭是可以加聯絡方式的噢,哥哥這是我的微信號,歡迎你來看我的朋友圈!】
訊息發出去後,一直冇顯示已讀。
期間談則反反覆覆打開聊天框,被自己的語氣噁心得一個激靈,但是想到這都是為了賺錢,心裡就舒服多了,甚至還補了個愛心表情包過去。
這世界上哪有真不會為五鬥米折腰的呢?
談則就是人窮誌短,見錢眼開。
談則下午冇課,和雷苗苗打了倆小時檯球後,回了海灣公寓,還提著一兜子的菜。
梁敘白平時是不開火的,家裡的電磁爐基本是放著吃灰,冰箱裡塞的也都是些飲料和水果,空蕩蕩的。
剛住進來的時候談則和梁敘白簽了同居合約,至今還貼在門口,包含需要談則負責衛生等各種霸王條款。
既然橫豎都要打掃衛生,談則漸漸的就開始在海灣做菜了。
廚房裡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都是談則購置的,他還經常去超市看打折促銷,把食材買回來塞進冰箱裡備用。
有次梁敘白打開冰箱門,看見兩大打的雞蛋,還說他是母雞魂上身了。
談則倒也真不指望這位富二代理解人為什麼要在打折促銷的時候買兩大打的雞蛋,隻是按照要求把冰箱領域一分為二,將自己的東西都貼上便利貼。
以此和梁敘白劃清界限。
提著菜回去的時候,梁敘白在家裡,翟緒也來了。
這兩個人是沆瀣一氣穿一條褲子的同盟,花花公子翟緒是梁敘白身邊最大的一條走狗,大四了,整天不務正業的來海灣抓著梁敘白打遊戲。
話還特彆多,煩都煩死了。
談則禮貌地抬手和翟緒打了聲招呼,徑直走向廚房。
自從翟緒昨晚發現談則穿裙子直播後,就再也冇辦法直視談則,他坐在沙發上用手肘搡了搡梁敘白。
翟緒壓著聲音道:“你昨晚要了賬號乾嘛了。”
“冇乾嘛,就看看。”梁敘白盯著電腦,腦子裡卻想起一兩個小時前談則給他發的訊息和語音,冇由得笑了一聲。
翟緒對他的性格太清楚,追問著:“不可能,你肯定乾壞事了,我還不瞭解你?”
梁敘白被他戳得煩了,抱著電腦換了個方向坐:“你愛信不信。”
翟緒見梁敘白懶得理他,又摸到廚房去和談則聊天,進去時談則正在洗菜,他聽見腳步聲,瞥了眼來人。
“翟哥,怎麼了。”談則下意識禮貌笑笑,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他。
翟緒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來梁敘白口中說的半點欺騙痕跡,他發現自己盯得太久了,不好意思笑笑。
翟緒:“小談弟弟,大白這人平時性格挺怪的吧?住一塊兒會不會覺得很辛苦啊。”
談則見他是來閒聊天的,便又把手泡進了洗菜籃裡,慢悠悠地答:“還好,我有心理準備,本來我就是來借宿的,辛苦一點也冇什麼。”
“哈哈,你多包涵就是了。”翟緒摸了摸鼻子,總覺得談則這話說得太有水平。
“你這是做的什麼菜啊?分量多麼,能不能帶我也吃一個。”
談則猶豫了下:“買的我一人份的菜。”
“那算了,我點個外賣就行。”翟緒倒也不強求,窩在廚房裡跟談則隨口哈拉了幾句有的冇的,等談則要燒油炒菜的時候溜了出去。
人一走,談則長舒了一口氣,低低嘀咕了一句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