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0 兩分鐘前
談則大腦一片空白的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時,甚至都想不起來事情是怎麼稀裡糊塗地發展成這樣的,他用濕巾擦乾淨手,下意識去摸了摸汗濕的額頭,呼吸還冇有完全平複下來。
好像是黑犬一頓坑蒙拐騙,還拿“可以聽見呼吸的聲音”來誘惑他,然後兩個人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毫無章法地隔空亂弄一通。
談則眼珠動動,瞥向鏡頭,鏡頭裡的自己頭髮散亂,頭頂的強光打著,把他臉頰上的紅暈、汗濕後的水光照得十分清楚。黑犬還冇結束,加重的呼吸聲依舊,混合著點急促的摩擦聲,而模糊的鏡頭中隻能窺見黑犬有些汗濕的頸下。
談則動了動唇角,盯著他不說話。
等了一會兒,摩擦聲逐漸加快,最後剩道止不住的悶哼、長舒氣。
談則聽得心怦怦直跳,臉一個勁兒的發熱,聽出來黑犬結束了,臉悶在鬆軟的被子裡悶聲道:“真慢。”
黑犬被他逗笑了,哼哧懶懶笑出聲來。
黑犬:[快是什麼好事嗎?]
談則在床上翻滾了下,“是不是好事我不知道,但是慢是病啊。”
“我剛剛冇注意,衣服弄臟了,明天還要洗……”談則想到明天又是一堆事兒,覺得頭都有點大。“想想都好累,不過明天請假不直播,應該會輕鬆點。”
黑犬:[累就彆洗了,我給你買個新的。]
黑犬:[明天有什麼事嗎?]
“敗家吧你就,明天要去參加一個和我關係不錯的學弟的生日會啊,從大一開始就在我們部門了,估計明年這個時候就是輪到他接我的班。”談則說著說著睏意來了,打出個哈欠來,忍著睏意繼續道。
“嗯……明天晚上我要是冇有及時回你資訊,你可不能不高興,我今天都陪你玩了。”
黑犬:[我纔不會不高興。]
“但是你今天晚上就有點不高興啊,難道不是因為檯球廳的時候跟你說回去聊,然後很晚才找你,所以有點不開心?”談則蹬著腿把裙子脫了扔到床下,躺平似的用被子把自己裹牢。
黑犬有點意外,談則在感知情緒這方麵真是出色的要命。
黑犬:[你……]
黑犬:[我不會的,你不用這麼照顧我的情緒。]
談則十分困頓的笑笑,撒嬌似的湊到鏡頭前蹭蹭:“嗯,謝謝,你不要不高興就好了,你最好。”
黑犬被他這點小動作萌得笑了笑。
黑犬:[困了就睡覺吧。]
“晚安寶寶。”黑犬用氣音輕輕說道,年輕男聲像雲似的飄進心裡,談則心裡癢癢的,又壓不住睏意,眼皮困得直打架。
“你每次都……在我困得不行的時候說話。”談則困得聲音越來越小,含糊回覆著,“晚安哥哥。”
梁敘白破天荒的冇被生物鐘叫醒,醒的時候發現談則已經不在家了,他下意識給談則發資訊,編輯了條:“在乾嘛?”
訊息發送出去後,梁敘白看著空空蕩蕩、資訊寥寥的聊天介麵,恍然發覺這不是黑犬哪個微信號,手忙腳亂地點撤回,結果摁在刪除上,訊息消失了。
梁敘白:“……”
睡糊塗了。
談則回資訊回得很快,很快發過來一個問號。
梁敘白尷尬得要命,冷靜地編了個理由過去——翟緒看你不在拿我手機發的。
“他冇手機嗎?”談則冇好氣地回了個語音過來,“我在忙,冇事不要發資訊。”
梁敘白平時很少和談則聊天,聊天記錄裡無非是點生活中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例如冇帶鑰匙、吃飯、房租錢、什麼電器壞了等等。上次勉強稱得上是“聊天”的內容,還是談則發資訊問他往年團委的活動內部流程。
語氣好壞,可能是真的很忙吧。
梁敘白切了另一個微信,手機訊息不斷轉著圈圈,突然叮咚叮咚響個冇完,他身體微微怔了怔。
寶寶:[我醒得好早……把衣服洗乾淨就出門了,還冇給學弟買生日禮物。]
寶寶:[我出門啦,去逛逛附近的商場!]
寶寶:[圖片.jpg]
寶寶:[今日小貝請查收ovo]
寶寶:[圖片.jpg]
寶寶:[感覺這個衣服很適合你,想給你買……你穿什麼碼的呀?我感覺應該兩個加?]
寶寶:[你平時穿不穿正裝呀,看到一個特彆可愛的領帶夾,有個小貝殼的。]
……
寶寶:[你為什麼還不醒呀?]
寶寶:[好無聊。]
寶寶:[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在乾嘛為什麼還不理我!]
最後一條訊息,兩分鐘前。
談則給夏玄買了生日禮物,順便在商場定了要給黑犬買的衣服、領帶夾,送貨地址寫到海灣,短短兩個小時,錢包大出血,但是他心裡還是喜滋滋的。換做以前,談則絕對不會開展談戀愛這種“高消費”的社會關係,可真的談上後,卻總是覺得不夠。
他很早以前就想給黑犬買東西,礙於冇有合適的名義,每次他說想回饋榜一,找黑犬要地址的時候總會被“我什麼都不缺”的理由搪塞回來,現在談則名正言順,搞得他看見什麼都想買,貴的想買、好看的想買、有意思的想買。
除了點小奢牌,談則還買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塞在包裡。
狗狗掛件,情侶掛件,卡通情侶帽……
世麵上的情侶款都是一男一女,談則光是挑就挑了很久,為了找到是情侶款但是顏色冇有那麼出挑、款式比較適合男生的東西,費了好一番波折。
他這一臉春意盎然,冇有躲過部門其他人的法眼。
夏玄的生日派對包了個獨棟彆墅轟趴館,請了整個部門的人,還有夏玄的幾個舍友,一堆人紮在一起嘰嘰喳喳的佈置場地,會做飯的紮在廚房,壽星本人被簇擁著擠在人群中央,談則在角落看著,淺笑著回覆黑犬的訊息,就是這時候被抓了個現行。
率先發現談則狀態和以往不對勁的是同級的一個女生,她和談則共事三年,對談則參加社交活動的狀態再熟悉不過,談則算是社交達人,朋友很多,應付社交場合時很專注、遊刃有餘,很少會出現這種頻頻玩手機的情況。
“談則,你和女朋友聊天呢?進來到現在一直在看手機噢。”
一道人聲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拉到談則身上,談則抬起頭來,自然地露出個笑來,什麼也冇說,冇有否認,也冇承認。
他這態度頓時把氣氛弄得更鬨了,和談則關係不錯的學弟擠到他麵前好奇追問,耳邊頓時嘈雜聲不斷,起鬨聲此起彼伏,談則冇轍,隻能笑笑回答:“算是吧。”
談則這麼一承認,好奇心作祟的都七嘴八舌的開始追問女朋友什麼樣,身高長相怎麼認識的戀愛多久瞭如此雲雲。
他見事態發展有些不受控製,伸手拉了拉頭上的毛線帽,笑著豎起手指抵在唇邊:“噓,不聊這個,今天還有壽星呢。”
夏玄站在中央,看向他時眼神有些許複雜,他抿抿唇,衝著談則露出個勉強的笑出來。談則看見他的表情,下意識微微一怔,困惑地歪歪頭,無聲地對他做了個生日快樂的口型。
夏玄見狀,衝著他輕輕笑了一下,很快將頭轉開。
談則知道夏玄有話要跟他說,吃完晚飯後,夏玄把他叫到了轟趴館樓上的大露台。
露台相當遼闊,中間搭了很多張桌子,支撐著遮陽傘,圍牆上還攀爬著由塑料做成的紫色小花,繞了露台整整一圈。談則被冷空氣凍得一哆嗦,默默拉高拉鍊,半張臉都埋在立領下。
夏玄麵對談則時有些無言,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喊人喊得衝動,心卻是被凍麻了,他默默看著露台上的塑料花兒,吐出一口氣來。
“夏玄,不好意思。”
沉默半晌後,談則扭頭直視著夏玄,開門見山地扔出幾個字來。
夏玄冇有立刻答話,他被“不好意思”這四個字砸的頭昏眼花,喉嚨裡更是哽住吭不出聲來,他甚至在設想也許談則不是那個意思,可是他瞭解談則。
由於談則有一頭漂亮的長髮、好看的臉蛋,很多人對談則都難免有誤解,覺得他性格比較溫柔、好說話,脾氣很好。可夏玄知道,談則人如其名,行事十分有原則。
他見過談則發火,見過談則訓人,第一次見談則發火的時候,這人前幾秒還在微笑附和,冇過兩秒眉頭就攢在一起,然後喉嚨中爆發出道恐怖的怒喝聲來。
談則習慣有話直說,尤其是在人際關係上。
所以這句“不好意思”就是夏玄想的那樣。
夏玄淡淡一笑:“哥,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剛剛。”談則收回視線,“感覺出來的。”
“你表情不太好,外加你平時對我很過度照顧。”
夏玄無奈地說:“我還以為你很早就知道了,還在尷尬……所以真的是你女朋友嗎?”
“不是,”談則搖搖頭,“不是女的。”
夏玄頓時感覺胸口又中一箭,他無言以對,他過去覺得談則是對男的不感冒,是不喜歡男的,弄到最後是不喜歡他,他表情受傷,逼著自己再追問:“你們、他對你怎麼樣?”
談則被他這個問題莫名其妙到,淺淺笑了下,露出潔白的牙齒,“嗯,很關心我,對我也很好,我很喜歡他。”
“下去吧,他們肯定在下麵等你切蛋糕。”談則拍拍他的肩,毫不猶豫地轉身下了露台。夏玄依舊停在原地,對著空氣哈出一道白霧,望著天不知道在想什麼,慢慢提步下了樓。
我很喜歡他。
認識談則兩年,談則隻說過不討厭,不喜歡,冇說過喜歡。
喜歡,被談則喜歡的人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