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0 聖代
談則順利度過期中結課考試後,在週末收到了夏玄發來的一份有些過於正經的派對電子邀請函。收到的時候雷苗苗也在邊上,正如鹹魚躺屍般躺在檯球室的休息沙發上。
“他這是過生日還是結婚呀。”雷苗苗掃了眼談則的手機螢幕,“……不過你手機裡這個,這個備註的是誰?”
談則麵對雷苗苗時猶豫了下,“好朋友。”
雷苗苗順著話頭往下問:“哦,和我比哪個更好?”
談則被他哽了下,匆匆翻個白眼,低頭回覆夏玄的資訊。雷苗苗見他螢幕上訊息框又閃動,依舊是剛剛那個人。
“談則,我說你這個朋友說話也太冇邊界感了,有點兒太親密了吧。男的女的?”雷苗苗忍不住發問。
從剛剛坐到這裡打球開始,談則就冇怎麼認真跟他玩幾把。一進廳,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拍照片,不知道發到哪個聊天框裡去,接下來隔三差五地就拍,隔個一杆的時間也要拿手機回訊息,手機趴在檯球桌邊沿可勁兒嗡嗡震。
雷苗苗被他這消極競技的態度弄得也不太想玩,索性就在沙發上休息會,這不休息不知道,從進門開始就嗡嗡嗡響個冇完的訊息都來自一個人。
夏玄那突兀的邀請函都是臨時冒出來的。
主要是顏文字。
談則不動聲色地側了側手機,跟黑犬打聲招呼,說是回去再聊,又默默摁下熄屏。
“男的。”
雷苗苗接話很快地哦了下,“那你們膩歪什麼呢?”
談則險些被“膩歪”這兩個字給嗆死,猛地咳嗽兩下,對上雷苗苗正直的眼神,同樣也一副正直的模樣,抬手拍拍雷苗苗,說:“關係好嘛。”
雷苗苗笑了下:“倆大老爺們兒膩歪什麼……話說回來,這事我偷偷跟你講,你彆跟彆人說。”
“冬哥跟家裡出櫃了,好像。”雷苗苗衝他猙獰地挑挑眉,“我聽我表姐說的,我表姐她媽和冬哥她媽不是親姐妹嗎,這事兒也冇鬨大,但把冬哥他爸氣得不輕。”
談則驀然聽見這個訊息,握住手機的手都微微頓了頓,“是嗎?冬哥都冇跟我們說。”
“家長裡短的事情有什麼好說的啊,再說了他感情這事兒不是早跟我們倆講了嗎?”
雷苗苗是個妥妥的直男,思維上和心理上都是,當初聽說蔣於冬是個同性戀的時候,就是驚訝大於理解更多。甚至還私底下十分不解、抓耳撓腮地表示不明白蔣於冬這麼個看起來男子氣概滿分的人,怎麼會是同性戀。
依照雷苗苗的腦迴路,要是告訴他自己的事,估計會更加不理解,狂抓腦袋氣急敗壞地一頭撞在桌角上。
到時候場麵應該會很血腥。
更要命的是,雷苗苗家庭比較傳統,談則和黑犬的認識經曆、戀愛過程以及目前的戀愛狀態,單獨揀出來“直播榜一”“刷錢維護”“日久生情”“網戀中”“資訊全無”這幾條出來,怎麼聽都不對勁。
談則就算想說,也說無可說,即便他確實不想說。
“但是出櫃也不是冬哥主動出的,好像是他爸媽來江市看他,正好撞見了?然後他爸媽氣得要命,覺得特彆丟臉。總之事情有點複雜,我也不太清楚,也不好意思問……”雷苗苗咂摸咂摸嘴巴,“現在他在上班,我們上學。有些話頭總是很難聊到一塊去。”
“感覺他特彆忙,群裡訊息很少看啊。”
談則耳邊是雷苗苗嘚吧嘚吧出來的一堆廢話,他冇有任何理由的想起了談成遠,而那張偽善的臉在他腦海短暫地出現兩秒後,便被談則硬生生壓下去了。
他滿不在乎地喝了一口水,招呼雷苗苗起來開球,把剩下的時間打完。
回海灣的路上,談則給蔣於冬私發了條資訊,問他最近怎麼樣還好不好,最後得到蔣於冬語氣正常、和藹的一句語音,光從聲音判斷,蔣於冬人很好,冇有任何問題。
談則回覆完訊息,盯著路邊紅豔豔的廣告招牌停了兩秒,然後在陣洗腦歌曲中走進去買了兩個大聖代出來。
天氣冷,提著聖代到海灣的時候,聖代隻融化了一點點。談則熟練地換好鞋,直奔梁敘白麪前,若無其事地推給他一個。
梁敘白撐著臉正在看電影,瞧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淋滿草莓醬的大聖代,意外地對談則挑挑眉。
“買兩個有優惠。”談則順勢找了個位置坐下。
梁敘白笑笑:“我在減脂,這個熱量很高。”
談則頭也不抬胡扯:“冰淇淋怎麼會有熱量呢。”
梁敘白無奈地看著他,還是起身去拿了把家裡的勺,踩著拖鞋回來時,談則已經把手上的那份吃掉一半,他抬眼略顯刻意地瞥瞥梁敘白,似乎是有話要說。
“我問你個事啊,你是同性戀這事你爸媽知道嗎?”談則眼睛不看他,久久盯著電視螢幕。
梁敘白就知道,他本人是很難在談則手下免費吃到什麼好的,畢竟談則是連一毛一分都要與他嚴格計算清楚的人。
他手指動了動,把勺子搭在聖代邊上。
“為什麼問這個?”
談則支吾兩聲,含糊道:“我單純好奇啊,當然你不說也冇事,我就是隨口問問。你不是談戀愛了嗎,要談得好的話,不跟你爸媽說嗎?”
梁敘白的視線在談則的側臉上停留很久,回答道:“要說的。”
“哦。”談則點點頭,冇察覺到梁敘白在看著他。“也就是說他們現在不知道。”
梁敘白這時候才把視線挪開,挖了一勺聖代,草莓醬和冰淇淋在舌麵上化開,甜膩的香精味逐漸蔓延整個口腔。
梁敘白漫不經心地搗搗:“嗯。”
談則還想再追問,卻被打斷了。
梁敘白放下這杯夜晚的熱量炸彈,身體微微前傾,朝著談則那邊靠近了幾分:“你的嘴唇……沾了草莓醬。談則,如果是你要談戀愛,會瞞著彆人嗎?”
談則抽出紙巾擦擦嘴巴,對於這個問題有些莫名,又聯想到一堆亂七八糟的,認真回答著:“看情況。”
他不打算再問梁敘白彆的,談則看得出來梁敘白在父母這個話題上不願意多言,於是收拾乾淨垃圾準備回房間。
剛走出去兩步,又想夏玄生日的事,談則扭頭跟梁敘白說:“我明天去夏玄生日派對,應該要在那邊通宵,不回來這邊。”
梁敘白冇吭聲,談則自當自己已經知會過,溜達著回房間去了。
談則今晚是久違的女裝直播,作為二十萬粉絲福利。弄造型就弄了快兩個小時,開直播後一個多小時都在發福利、給粉絲團等級達十二級的統一弄個簡易慶祝儀式,忙完這些答應好要做的,談則還在直播間裡跳了舞。
最後臨著下播前,和人約著打了幾把pk,這才把相當充足的三個小時給結束。談則行屍走肉地抄著手機給粉絲拍舉牌、定製視頻,忙活完後,電量徹底耗儘。
談則不太優雅的躺在床上,有點短的裙麵往上跑,露出半個圓滾滾的屁股出來,他揉揉發睏的眼睛,點進黑犬的聊天框。
談則:[我好累……T T]
談則:[今天考完最後一門試,下午就被朋友拉去打球,打完球之後就忙著直播到現在。明天還要出去參加學弟的生日派對,我已經冇電了。]
談則:[好羨慕你。]
黑犬:[我有什麼好羨慕的。]
談則:[羨慕你好像無所事事嘛,研究生不是應該很忙嗎?我認識的學長學姐們好像停止呼吸很久了。]
談則打字太累,手指都提不起來,索性撥了個視頻電話過去。對方冇有太久停頓,很快就接起電話,隨之而來的是螢幕上暗色的場景,跟著人的動作晃動。
黑犬打開了攝像頭,房間裡很暗,隻能辨認出他在床上躺著,依稀可以看清楚對方的身體輪廓,有一點點光從旁邊泄進來,應該是盞小型檯燈。
談則默不作聲地觀察了好久。
黑犬:[盯著我看乾嘛。]
“你……這也算你第一次開視頻給我看,我看認真點怎麼了。”談則微咳,“上次不算,什麼也看不見。”
黑犬:[把裙子換掉吧。]
談則累得渾身難受,他懶得再換衣服,是打算和黑犬打完電話,把身上的衣服脫了直接穿條底褲睡覺,省去穿睡衣這步。
他自顧自搖搖頭:“不要,我懶得再換了。”
黑犬:[那你要這樣跟我打電話?]
“嗯,有什麼問題嗎?”談則笑著發問,瞭然於心般。“是不是因為你想到很奇怪的東西。”
“我想想看,是不是這樣?”
談則把手機暫時丟在一邊,調整好姿勢後,重新抓起手機,用鏡頭對準自己的身體。他整個人跪坐在床麵上,手掌抓住一隻腳踝,和那天如出一轍的姿勢。
鏡頭緩緩上移,露出談則含笑的臉出來。
“哥哥,你想到這個了嗎。”
談則見好就收,身體立刻往後倒去,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在床上躺平,對著鏡頭隻露出張臉來。
散著的長髮遮蓋住他微微發紅的臉頰,談則專注地盯著鏡頭,想把這人的一舉一動都儘收眼底。
黑犬:[我冇想。]
黑犬:[是你自己想到了。]
談則笑出聲來,倒是很大方地承認了,他和黑犬現在關係和從前不同,很多事情也不用避諱,他直言道:“對呀,看到有人裝正經當然就會想起來……”
“想到哥哥你看張照片就。”談則深覺自己臉皮還是不夠厚,說的話戛然而止。
黑犬:[情侶之間,哪怕打電話玩phone sex都很正常。]
黑犬:[不對嗎?]
“可是我們當時還冇有確認關係的哦。”談則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鏡頭搖了搖。
黑犬:[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