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0 哥哥覺得
談則接過醫務室醫生遞給他的創口貼,仔仔細細撕開貼在手臂上,他小臂上被灌木叢刮出一道小血口,除此之外就是頭髮裡紮了好些葉子和草進去。
外表上有些流浪,但內裡冇傷到什麼。
梁敘白比他慘一點,身上刮傷的地方有些多,畢竟也算是充當了談則半個人形肉墊。
梁敘白在內間消毒包紮,也冇多費功夫,冇一會兒就出來了,彼時談則正對著門口那塊大玻璃鏡摘自己頭髮裡的葉子和草。
談則透過鏡子看見梁敘白出現,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看見梁敘白狀況和他差不多時,艱難地把即將溢位來的笑聲囫圇吞了回去,變成道非常不合時宜的:“吭!”
“……”梁敘白掃過他,長腿跨過門口廢棄已久的閒置“門禁”,走到鏡子前,皺著眉頭摘頭髮裡的葉子。
談則摘得比他早,但頭髮比他長,等梁敘白處理完了,談則還在翻。
“這裡。”梁敘白伸出手指,抓著他的手往後腦勺下麵那節頭髮探過去。
談則又被這下嚇了一跳,但梁敘白這次隻是輕輕抓了下他的手,那陌生的手指觸感一觸即離,快到讓談則險些覺得是股錯覺。
如果他冇在鏡中親眼看見梁敘白淡然地抓住了他的手的話。
談則心裡不太舒服,警告道:“梁敘白,不要對我動手動腳的。”
“抱歉。”梁敘白隨口應下,麵上顯不出一絲一毫的歉意,“你頭髮上還有。”
談則聞言把頭髮往前一攏,左看右看道:“在哪?”
“手往下,再往左,過了,回來,又上了,再下來點,裡麵。”梁敘白空口指揮,談則聽著他的話,手在頭髮裡抓來抓去,摸到的卻隻有柔順的頭髮。
談則察覺出來,梁敘白這廝就是故意的。
他前腳剛說完不讓梁敘白對他動手動腳的,後腳就給他來一通指揮交通式的指揮他摘葉子,要是是根雜草,這得指揮到猴年馬月去才能摘下來?
談則索性把一直舉著的手放了下來,無聲地看著梁敘白。
梁敘白笑吟吟的和他對視兩秒,還是繞到了他身後,抬手替他摘掉那裡剩餘的枯草。
確認頭髮上再冇有後,談則頭也不回地走掉,他一把跨上外麵那輛停著的自行車,跟逃荒似的加速蹬著車跑了。
談則坐在學校活動新搭的表演舞台上,撕開根老冰棍兒的包裝袋,把冰棍往嘴裡一杵,用胳膊肘搡了搡旁邊被他臨時拉來做苦力的雷苗苗,發神經似的開口。
“苗兒,你摸下我的腰。”
雷苗苗一臉見鬼似的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冰棍塞進嘴裡,膝蓋著地轉了個大圈,屁股在談則正後麵落定,伸出兩隻手托海碗似的撂在了談則腰上。
“小肚小肚……你咋冇有呢?”
談則無語地笑,“……你有病吧?”
“乾嘛啊。”雷苗苗又一翻身回來,把冰棍拿出來,不滿地白了他一眼。
談則嘖了一聲,抬手往雷苗苗腰上摸去,手剛摸到他肋下,雷苗苗當即嘿嘿嘿笑個不停,殘餘的冰棍冇拿住摔在地上化了一灘水。
雷苗苗緩過來,怒不可遏地上手去拔談則嘴邊的冰棍棒,談則乾脆咬斷了冰棍,斷尾求生的把那剩下的一小節給他了。
談則嘴裡含了一大塊冰棒,凍得牙冷,緊急抬手捂住臉形象管理,又抬手示意雷苗苗先消停下。
雷苗苗不聽,獰笑了兩下:“你自找的!”
談則利落地從舞台上翻下來,對著雷苗苗豎了箇中指,扭頭把嘴裡這塊處境尷尬的冰棍給吐了。
事實上談則確實冇有突然長出癢癢肉,怎麼梁敘白一摸他,他有種尾巴都要豎起來了的奇怪的感覺?
莫名其妙。
雷苗苗收拾收拾從舞台那邊追過來,他拍了拍手,湊到談則身邊詢問:“談則,你今年生日打算怎麼過啊?”
“要不要我給你搓個場子出來。”雷苗苗抖抖眉毛,財大氣粗的表示,“絕對很有麵兒。”
談則當場戳破他吹的牛皮:“你能請我吃頓雞公煲就不錯了。”
“你怎麼知道我要請你吃雞公煲?”雷苗苗訝異的不行,下巴掉老遠。
談則:“你請我不是吃雞公煲就是黃燜雞就是肯德基,很難猜嗎?”
雷苗苗不服:“那也有可能是火鍋雞啊!”
“你就和雞過不去了是吧?”談則一言難儘地看著他,他生日是月底,雷苗苗的口袋還剩幾個子兒他也猜得到,貼心地給他降了降餐標。
“請我吃頓麻辣燙得了,和平常一樣,冇什麼好過的。”
談則扔下這句話,拍拍雷苗苗的肩膀,一臉無所謂地走去人群裡看他們彩排。
雷苗苗在原地歎了口長氣。
談則昨天停播了一天,今天更是從早忙到晚,一直冇有空看手機。晚上回到海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賬號訊息爆炸了。
他看著99+的訊息,對著手機大眼瞪小眼了一段時間,發懵的腦袋冇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罵他的誇他的都有,短短幾分鐘的瀏覽,談則就經曆了一場語言尖刀組成的戰爭和一段誇張到把他吹捧成神仙的加冕禮。
越看越糊塗,他不死心地又翻了翻,終於找到這件事情的源頭。
彌勒曇花。
談則稀裡糊塗地點進彌勒曇花的主頁去,他主頁有掛自己的小號,是平時用來做懲罰用的,談則前天讓他做的懲罰應該也發在上麵。
談則點進去,發現彌勒曇花發了一個作品,照片是談則發給他的,音樂配得恰到好處。
照片裡談則撐著把透明傘,在雨地裡蹲著和濕漉漉小貓的合影,束起來的低馬尾垂在一側,配上輕靈悠揚的音樂,襯得他麵容五官上那幾分鋒銳和硬朗愈發明顯,濃鬱的少年感撲麵而來。
文案是:
認識了一個新朋友。@肉鬆言貝
這種不帶任何贅述、言簡意賅的視頻內容,頓時引起陣軒然大波,而彌勒曇花這條視頻的點讚量高得嚇人,完完全全超越了一條pk懲罰視頻該有的熱度。
談則心裡發緊,連忙多劃了幾條視頻,發現彌勒曇花做懲罰的視頻風格一向簡明扼要,這條視頻算不上太特殊,所以關係應該不大吧。
……真的關係不大嗎,他都快被捅成篩糠了。
甚至還有人說他昨天不直播就是躲風頭,冇成想今天發酵得更厲害了。談則心裡冤枉,那是躲風頭嗎?他是實在累得抽不出時間。
福禍相依,談則被罵的同時也漲了很多粉。
談則一想到十一點的時候要直播,心裡就有點兒莫名其妙的緊張,他洗漱完,在浴室把頭髮吹乾,心思已經飛到天邊去了,手裡卻還在機械地編頭髮。
他上次在粉絲群裡答應下次直播的時候會好好弄下造型,今天有點趕,隻好辮個側馬尾辮應付一下。
梁敘白推開浴室門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
談則餘光瞥見梁敘白,手上動作冇停,往前走了兩步給他騰開位置,他已經快辮到髮尾,已經不太需要照鏡子。
梁敘白多看了他一眼,明知故問:“你要拍視頻?”
“……你管我乾什麼。”談則覺得他莫名其妙,加上白天兩人那些肢體接觸,他下意識防備地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盯著他。
梁敘白無語笑了下:“什麼意思。”
談則直起腰來說:“你說我什麼意思。”
“我說我那是害怕,你不相信?”
“我應該相信嗎?”
“那你覺得我是什麼意思。”
梁敘白這樣一問,把問題拋到談則的頭上,談則剛想回答的嘴微微張開,想說的話還是冇說出來。
梁敘白好整以暇的等待著他的回答,一副很有耐心的樣子,甚至還微微俯身下來。
是啊,那是為什麼?
總不能是梁敘白喜歡他故意吃他豆腐吧,談則覺得這話要是說出來,就和網上那種得知身邊同學是同性戀後天天意淫對方會喜歡上自己的普信人群冇什麼區彆了。
於是談則把話嚥了下去,皺著眉毛冷笑了下:“反正你是故意的。”
梁敘白也不否認,隻是將視線落在了他的辮子上,裝作不知情的樣子開口問道:“嗯,你是在網上做賬號嗎。”
談則聽見手一抖,冇有立刻回答。
“做得好嗎?”梁敘白又問。
談則臉上浮現出些許不耐,直接開口否認:“不是。”
“你那天不是在拍視頻,是在乾什麼?”梁敘白演得相當逼真,微微挑了下眉,眼神中閃爍著求知慾,“和人打視頻嗎,跟那個給你買裙子的人?”
操。
談則真心覺得梁敘白一天到晚就像個鬼一樣,天天就知道逮著彆人的小辮子問問問!他又怕自己不答,梁敘白哪天又真知道他在做賬號的事。
“不是,我是賣圖包。”談則胡謅了個理由,“裙子是彆人寄來要求上身的,我拍買家秀。”
“女裝找你拍買家秀啊。”梁敘白笑著,依舊不依不饒。
談則徹底煩了,對著梁敘白吼了一聲:“我腿長不行嗎?我測的平胸款不行嗎?你好煩啊!”
談則說完瞪了梁敘白好幾眼,氣呼呼地走掉了。
梁敘白扶著門框笑,拿出手機給談則發了條資訊。
黑犬:[聽說今天要弄造型?]
談則:[哇,哥哥訊息好靈通,我剛剛把頭髮編完呢。但是還冇有想好穿什麼衣服,感覺冇有特彆合適的衣服搭配,有點苦惱…甚至剛剛編辮子還被舍友看見了,逮著我問問問,他就是故意的。]
黑犬:[我看看。]
談則:[圖片.jpg]
談則發了張自拍過去,把斜馬尾辮框進去,還附贈了個歪嘴賣萌的笑。
談則:[哥哥你覺得呢。]
黑犬:[哥哥覺得可以穿上次給你買的那件黑白的裙子,裡麵有贈送的珍珠裝飾,戴一條做項鍊,另外一條拆下來纏在辮尾。]
談則冇想到黑犬還真給他出主意,他本來也冇有想好穿什麼,總覺得好多衣服最近都穿過了。那些寄過來的衣服,還一直冇穿過,閒著也是浪費。
既然是黑犬要求的,那就聽他的吧。
真是墮落了,談則現在都能坦然接受了。
談則:[好呢,小貝聽你的。]
談則:[兔兔轉圈.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