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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與君廝守_於歡 09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9:30

風雪自西向東來

厚厚的積雪壓彎梅枝, 坤寧殿內的紅梅開得極盛, 連同駙馬府內的梅園,白雪從樹枝上滑落,枝丫抖動下降那覆蓋在花蕊上的雪散去,露出了火紅的梅花。

捲筒內倒出的信比以往都要厚,信封右下角印了一方小小的金粉印,此印為官之人一瞧便知, 出自宮廷。

厚厚的信原來是寫了兩張紙,其中一張米黃色的宣紙上寫了三首詞。

雪,

醉臥東窗人未覺。

垂簾起,

竟是照無缺。

雪,

十萬天山驚影掠。

憑何碎,

與汝併爲玨。

雪,

風粹竹枝人醉約。

紅梅映,

萬裡相思決。

三年十二月初,延州降大雪記。

十六字的小令, 映雪也映人。另外一張是摺疊起的信紙, 字跡一致寫滿了一整張。

傳信的士卒還未走,是怕趙宛如看完了之後當即寫回信,如此的話他便可以順手帶回去,惠國公主府的家書, 驛站裡的驛卒從不敢怠慢。

小柔隨在身側,粗略的一眼看去,聳肩道:姑爺總算是捨得筆墨多給姑娘寫些話了!

吾妻親啟

見字如晤, 延州初降冬雪,才覺又是一年冬,大雪延綿千裡直到東京,黃河阻絕不能渡,想妻執信時,君已赴歸程。秋已遠去,芳草萋萋白雪覆,泛歸舟上,蹤影全無,才過千山,又到平原萬丈,相見兩難,何是歸期。降雪已是深冬之寒,元貞體薄,勿要任性而為令我擔憂,所信數十封,封封親筆,筆下皆情,皆道長安,東京事,我在外,真假不得知,非我不信你,你熟知我,我亦悉之你。延州紅梅一夜風雪開儘,傲骨猶存。都道踏雪尋梅,梅映雪,雪不如你,梅不如你,雪踏足冷,梅尋人無趣,唯念你之甜,可相思又苦,苦於歸期之長。將軍之妻沈氏初病癒,夫妻二人舉案齊眉羨煞旁人,無人知那帳中私語,將軍護妻卻也懼妻,細細想來自己,沈氏之厲害,無異乎元貞,便更添思念,匆匆打馬離去,不敢久留恐誤歸程,延州至京三千裡,我定安然歸家,妻勿擔憂,萬望珍重。

分卷(82)

景德三年冬李若君筆。

往常回信多是對子,或者是幾行詞,字雖少,卻字句珠璣,今日的長信中,道的多是相思,藏的卻是朝堂玄機。

因延州下了雪,這幾日從河西一直到河東皆下了大雪,道路阻難,信便延遲了幾日才送達,還望公主恕罪。帶著襆頭的士卒躬身謝罪道。

山高路遠,途中難保出什麼漏子,諸使替我們送信,已經感激不儘,這信,送的剛剛好!

剛剛好寫信的時候延州下了雪,剛剛好信送到的時候東京也降了初雪,今年的雪下的很遲,一直到十二月各路才依次降下雪來,一直到人在歸途時,大雪封山!

公主可要回信?

不急!

信送遲了,但公主冇有生氣反而和善的道謝,驛卒便鬆了口氣,若是公主有需要,儘管差遣,臣告退。

見驛卒走了,小柔驚道:姑娘,您不給姑爺回信嗎?

趙宛如收起信,信是要回的,不過不著急。

朝南的院子刮來北風,略起弧裘上的白毛,趙宛如起身道:外麵風大,回屋吧!

看吧,定是姑爺的信裡寫了什麼,姑娘才肯聽話的回內房避風!小柔朝秋畫揣測道。

你看姑孃的眉頭。

趙宛如緊鎖著細長的眉毛,邊走嘴裡邊唸叨著,沈氏...

姑娘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妥?秋畫一直隨在她身側。

趙宛如搖頭,這個沈家的大姑娘,不是等閒之輩!想著前段時間聽說的沈家大娘子與沈四姑娘,淺笑道:沈家的幾個女子,倒都是些奇女子!

秋畫曾盯視過沈家,聽著公主的話,她若有所思道:實天下的奇女子數不勝數,然圈於家中,史書也隻記男子。

趙宛如側頭看著秋畫,顫了顫眼睛,欲想說什麼,臨到開口時又將話嚥了回去,轉而問道:河西之事可安排妥當了?

秋畫點頭,安排妥當了,是張翊衛親自派過去的,都是一些冇有在東京城露過麵的人。

丁紹文也該啟程了吧!

是的,今日一大早,他就率著禁軍從萬勝門出發了,不過昨夜的積雪使得山路難走,怕是出了城也走不了多遠。

他家那位如何了?

姑娘是說錢氏麼?

錢氏鬨了一陣子,但是被錢懷演勸回去了,因懷有身孕,又加上丁紹文一番虛情假意的討好,錢氏回了丁家便再冇有鬨騰了,二人的感情還算和睦。

錢氏...終歸還是蠢笨了些!

姑娘,我倒覺得不是錢氏愚蠢。

我知道,從錢懷演的態度便可知錢家向著丁家,孃家薄情隻看重利益,她以弱女子之身,又如何獨自立足。

錢氏其實也是個可憐之人。

趙宛如長歎一口氣,她的可憐,皆是她咎由自取!

前世錢希芸嫁給了丁紹德,丁紹德雖未走科舉,卻也憑父萌封任了一個小官,做了官的丁紹德一改往常陋習,政績還算清明,便也升遷了幾級。生活雖平淡,卻樂得自在,丁紹德待人溫和,婚後二人也冇有傳出什麼不愉快,錢氏安靜了不少,在他人眼裡看來,這便是所求得的安寧。

盆中的木炭被燒的通紅,邊緣的木灰上還有些許紙張燃燒的殘角。冬日入夜極早,纔不過酉時天就已經黑了。

鎮尺壓著的宣紙隻字未寫,她提起的筆懸在空中凝固了許久,直到酸澀放下筆也冇能落下一個字,望著白日來的家書,再次鎖上了眉頭,沈氏的厲害無異乎我,哪有人寫家書是你這般寫的!

十萬天山驚影掠,憑何碎,與汝併爲玨。反覆念著這幾首十六字令,緊鎖的眉頭不曾舒展過,阿懷,到底想說什麼呢,如今便是我,也猜不得了!

她將猜不到隱意的詞令放在一邊,轉而看到檀木盒子中所裝著的十餘封書信,你去河西這麼久,信中卻隻字不提西夏郡主之事。

大雪下了三日,李少懷的隊伍便在延州便停留了三日,風雪停後她們才從延州啟程,途中又遇風雪,走走停停。

半個多月過去才抵達河中府黃河西岸,入府歇腳,等這雪水消融的水勢下去後在東渡黃河。

河中府衙

咚咚咚咚

誰?

是我,安撫司事李若君。

房門被打開,裡麵的人卻冇準備讓她進去,冷冷道:有什麼事嗎?

這雪恐怕還要降幾日。

哦!

李瑾玥準備順手關門。

李少懷用手抵在門口連忙道:河中到西京山路崎嶇,我有要事要與郡主商量。

李瑾玥頓在門口,也冇有完全打開讓她進來,趕路的時間與路程都由你們宋軍商定,你何須來問我?

李少懷頓步在門口遲遲不肯離去,她便呼了口氣,撒手朝房內走去。

不都說你們大宋男女都該要避嫌的麼,更何況你還是駙馬?

自是要避嫌的!說著避嫌,李少懷將房門關緊,又上了鎖。

李瑾玥見狀大驚,你...你做什麼?

親信在之前被她遣走了,估計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回來,這個院子是她自己挑的,處於縣衙較為偏僻的一處,就是大聲喊,住在衙門另一邊的西夏士卒是聽不見的。

難道這人之前的君子溫柔都是假的?

他之前是裝關心,好讓自己放下防備嗎!

想到這兒,李瑾玥驚恐的望著李少懷,又看著她走來的步伐沉穩,才注意到她應該也是習武多年的人。

你彆過來!

李少懷呆愣的站定,見她瞪著一雙像看登徒子一樣的眼神,郡主...誤會在下了!

景德三年冬,黑韓王朝滅於闐,於闐王戰敗身亡,訊息傳至東京引起朝廷震驚。逢年末,各級州官述職,李迪被召回東京,任直史館,為三司鹽鐵判官。宜州空缺知州,以劉永規外派任知宜州。保寧軍節度使、鄆州知州王貽永因修東西水道三十裡使得百姓受益,聯名至州府謝恩,州府監軍上疏朝廷,王貽永因此改定州知州,轉成德軍長官。

東京城從萬勝門出去便是京郊,金明池與瓊林苑都在此,金明池水麵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雪花朝南飄落至瓊林苑,天還未亮,城中士卒便紛紛拿著鏟子清掃路麵上的積雪,以保證城門開啟的時候城中道路通暢。

金明池內穿甲的禁軍整裝待發。

都說瑞雪纔是豐年,可今年的雪降的也太晚了些!從宮內出來的將領騎著馬走在去開封府的路上。

南方要有異動了!

殿帥何以見得?

你覺得劉永規這人如何丁紹文反問。

穿圓領絨袍的年輕人想了想,回道:他能得到殿帥您的提攜,又被官家委派到宜州任知州,應是個能人。

能人是不假!

丁紹文夾了夾馬肚子加快了趕路的速度,然西南之地自古人心異,豈是他以暴製暴能夠決定的!

大郎君回來了!

守門的家丁朝宅內高聲呼喚,門報叫喚傳至內院,錢氏纔剛剛睡起。

女使快步至門口,輕聲道:大娘子,郎君回來了。

知道了!

替她梳著頭的女使見主子好像冇有什麼反應,耐不住性子的問道:姑娘不去送送姑爺麼,今兒可是姑爺外出的日子。

有什麼好送的,他自己有手有腳,回來不過是拿個行禮罷了!

錢氏的話剛說完,房內的門就開了,外麵正颳著寒冷的風,所以門縫冇有開很大,開啟的門在冰冷的筒靴踏進來的第一刻又給關上了。

其人還是心細的,女使見狀放下了手中的梳子,福身提步出了房門。

西夏的人馬此時應快到了河中府,我此去恐怕要開春才能回。

錢氏冇有回話,他又叮囑道:我不在,你多加小心些,莫要與再與竇氏爭吵,竇氏的為人你也看明白了,她仗著母族之盛跋扈,我非她親生,厚愛我皆因看我仕途順遂罷了。

女使出來還不到半刻鐘丁紹文也出來了,下人們本以為分彆的夫妻二人應有許多話要說,至少會因不捨而多留一些時間。

姑爺怎麼就走了!

不知道,許是被姑娘趕出去了吧!

怎麼會,姑爺對姑娘這麼好。

如何不會,他用了姑孃的嫁妝,三十萬兩,你知道三十萬兩有多少嗎?女使瞪著眼睛,咱們賺幾輩子竇賺不了這麼多!錢氏一鬨,其家醜儘數被人知道,但因丁家之勢又與錢家來往密切,這件事就被平息了下來。

鼓聲響起後軍中豎起旗幟,城西山林裡的雪都在抖動,不知是那寒風吹動的,還是山下馬蹄所帶。

寒風從東南的平原一直向內陸捲去,穿過河中府的黃河波濤洶湧

隨著駿馬的一聲嘶鳴。

東京城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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