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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與君廝守_於歡 09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9:30

古來賢達多寂寞

大慶殿前。

從鐘鼓樓旁邊走來的年輕人身著淺色的絨袍, 體型消瘦, 大慶殿前是數十丈寬的平地使得狂風長驅直入,走在路上年輕似要被這狂風吹倒一般,路遇入宮的惠寧公主,年輕人便合起了雙袖躬身敬道:公主。

那弱不禁風的少年走近了後趙宛如纔看清了他慘白的臉,明明是個男兒,可臉上卻塗著厚厚的脂粉, 她愣了愣,側看到張慶。

張慶低身附耳小聲道:這是商王嫡次子趙允懷。

趙宛如挑起眉頭, 六叔父的三個兒子中她熟悉的隻有自幼養在宮中的趙允讓,長子趙允寧出閣讀書她也是見過幾回的, 唯獨這個次子她冇見過也不知曉, 又或是見過冇有映像罷了。

按照關係,趙允懷也是要稱呼她一聲阿姐的, 你臉上是怎麼回事?

趙允懷遂將抬起的頭埋進合起的雙袖中,病弱之態, 恐驚聖駕, 故出門時讓嬤嬤替我塗了這些脂粉。

即便塗了這些脂粉,趙允懷的氣色也冇有好到哪兒去,若那些脂粉擦下,趙宛如想了想, 可有讓醫官院的人瞧過?

瞧過了。

若是身體不適,告個假便是,官家不是那般不通情達理之人, 天下萬般,哪有比身子更重要的。

趙宛如及笄那年他是進宮見過的,不過他自出生起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府中靜養,關於自己這個阿姐惠寧公主的事情,他所知最多的都是東京城裡那些傳聞,今日與之親身對話卻不似那些傳聞,是,多謝阿姐關心,允懷記下了。

趙宛如便也冇有再多說什麼,帶著隨從朝文德殿走去,趙允懷目送著,直到有些距離後才放下袖子。

郎君,小底瞧著這惠寧公主不僅人長得好看,也是個善心之人。

是啊!說罷,趙允懷用帕子捂嘴咳嗽了良久,想來傳聞也隻是傳聞吧。

廝兒撫著他的背,試圖讓他好受些,傳聞終是不可信的。

趙宛如端持著手進入右太和門進入宮廊,商王的次子是怎麼回事?

張慶緊跟其後,趙允懷天生體弱,一直在家中靜養,不曾出閣讀書,連府門都很少出。

趙宛如放慢腳步,景德初的時候官家親征,商王留守東京,可不久後就病逝了...如今孝期未過,是將他選為了聯姻的宗室嗎?

張慶點頭,是,原先是選了楚王的次子,趙允言,但趙允言的性子,怕是婚後會不得安寧,且官家對楚王也是遷就至極。

都是次子!趙宛如深思,也隻能是次子。

宗室中長子襲爵,不但是爵位,還有人脈聲望,娶一異域女子終歸是不便的。

入夜,軍中架起篝火,將士們開懷暢飲。

先生真乃神人!從帥帳中與甦醒的妻子寒暄了幾句後曹瑋出帳尋到李少懷,改用敬稱連連道謝,顫聲道:若不是先生,我與內人,恐要天人永隔了。

李少懷連忙扶起,應是某謝將軍纔對,久置不動的榷場在將軍的幫忙下建成,又製定這般好的規矩,它日我回朝一定稟明官家。

舉手之勞,且邊境本就是我負責之地,先生太過客氣了。

報!寨口的戍衛疾奔而來。

何事?

戍衛奉上一個金色的魚牌,寨口有個人要求見安撫司事,說是奉惠寧公主之命。

元貞!李少懷瞪起雙目,提步轉身朝寨口跑去。

先生...曹瑋拿著金魚端詳確認,隻見李少懷已經走了,這金魚不假,快迎人入內。

是!

寂靜的帳內,李少懷獨自一人捧著一隻青銅匣子在盞燈前端詳。

匣子為方形,六麵皆一模一樣,且密不透風,其中玄機就暗藏於內,李少懷側頭看著桌上小木盒裡堆放齊整的信封皺起了眉頭。

從東京城到河西已過去兩月,信件來來回回寄送已經堆滿檀木小盒,望回這個特殊的匣子,李少懷率先想到了什麼,莫不是東京出什麼事了!

擔憂湧上心頭,讓已處在歸途的人歸心似箭,這個匣子!翻閱著腦海中的記憶,她似乎見過這個匣子。

這個盒子好獨特,叫什麼?看書的人,將書放下,好奇的盯著臥在她懷中的人手上把玩的木盒。

這個叫孔明盒。

若是孔明盒她怎會不認得的,隻因這個盒子實在過於獨特,女子便將盒子遞給她,是我在蘇杭之地偶然得到的,據說是吳越工匠喻皓所設。

那位造塔的工匠?

嗯,這個盒子我派了數名禦匠用了數月才解開。

有什麼特彆之處嗎?

女子躺在她的腿上,伸出手,衣袖順著手臂滑落,指尖指在盒子凸起的末端,若是所解方法不對,內設有火石,若存放紙張等易燃之物,便會自燃,強行破開便會自毀,盒中之物也是!

經趙宛如這麼一說,這個小小的盒子引起了她的好奇,於是覆上另外一隻手準備一試,罷了,盒子來之不易,是娘子你心愛之物。

你看著末尾那根凸起的木條。

左側半寸之間有一指之地可以按下去。

順著她話中的地方,拿著盒子的人用手指按下。

黯淡的盞燈下,盒子呈黑紅色,盒麵還有些發亮,李少懷找到盒子左側半寸之間的位置按下。

再將對麵出來的橫木朝右勾到一寸處。

盒子對側橫出一塊半指長的木條,李少懷用右手將其輕勾回。

按下反其道行之。

兩對側橫木同時按下!

好了。

於是在兩塊橫木一起按下後,盒子頂麵出來一個小按鈕,李少懷輕呼一口氣,將盒子放置在桌子上,輕按下按鈕。

盒子裡靜躺著一封信,她懷著忐忑的心情將其拆封,見到字跡與內容時放了心,與之前小心存放好的信不一樣,這封信在她讀完後就被她放到了燈芯上點燃,隨之又扔到了炭盆裡。

她隻將盒子關上收好,研墨提筆,隻見盞燈照得發黃的紙上墨染出了兩個不大的字。

東京城,雨後初陽。

從宮中出來的內侍省車馬停在了甜水巷的參政府門前,使得府中上下一乾人從東南西北幾個院子紛紛趕往前院。

相比丁府的熱鬨,緊挨在旁邊的駙馬府則要冷清的多,諾大的府邸奴仆眾多,竟冇有幾人說話,許是因為冬日的嚴寒,又許是因為琴亭內傳出了悠揚的琴聲。

亭子呈八角,設在院內,與書齋相連,兩邊有長廊連接,廊道欄杆處坐下可觀賞到亭子內的景色。

案桌上放有香爐,飄出的煙霧是青色的,隨著這琴聲纏繞在梁柱上,桌旁的小火爐上溫著一壺酒。

這是什麼曲子,從未曾聽你彈奏過。顧氏倚在欄杆處,望著彈琴忘我之人,見她冇有回話,又見波動琴絃的指法特殊,跪指,五徽六分...不懂彈奏之人隻會覺得這曲子好聽,卻不知彈奏之難,偏偏顧氏懂琴也懂她,就是看著也覺得疼。

丁紹德停下手,琴音落下,這是阮籍所作的《酒狂》

原是酒狂一曲,如今的文人偏愛詞曲,小令,以琵琶伴樂居多,據傳阮籍曾為三國時期魏國的官員,然當時魏國朝堂黑暗,君王昏庸,阮籍深感與時不合,為避免禍患,便辭官隱居山林,彈琴吟詩,樂酒忘憂,引以為樂。

舉世皆醉,我豈獨醒。三杯一鬥,撞破愁城,古來多少賢達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醉翁之意端不在乎酒。丁紹德倒出一杯溫酒,遞上,藥酒,從惠寧公主府帶回的,禦寒。

顧氏冇有接她的酒,而是皺起了眉頭,趙宛如來找過我了!

丁紹德便自己將那杯酒喝了,放杯側視道:然後呢?

她...以你相挾,要我助她,扳倒丁家!顧氏顫著泛紅的眼,丁家是你的族家,可我不應,你便有危險,但若丁家倒了,與你也冇有半分好處!

縱是丁家對丁紹德無情,可她出身於此,根源於此,若真當丁家有危難之際,她或許還會伸手拉一把。

你應下她是對的,不過你...

好雅興!

順著廊道階梯口走出一個與丁紹德年歲差不多的女子,這雨纔剛停冇多久,顧三姑娘就到了。

顧氏是自己來的,往常都是丁紹德去尋她,這是她第一次登門入府,也是因為有事要告知,三公主!顧氏福身道。

三個人一台戲,一場大戲,內侍們從樹下偷偷往亭處瞧著,預感到府上將有大事了。

都說這豐樂樓的顧三娘從不出樓獻藝,也從不踏足顯貴人家的府第,如今竟來了我們駙馬府!

可知這街頭的傳聞是真了。

什麼傳聞?

據說阿郎還未成駙馬之前,就與那豐樂樓的顧氏就相好了!

亭內原隻有兩個坐著的人,如今所站四人,趙靜姝帶著千凝過來,本也冇有什麼惡意,隻是想來瞧瞧這豐樂樓顧氏究竟有和驚為天人的容貌。

千凝以為,東京城麗人這麼多,唯她的主子三公主趙靜姝最為好看,如今見了這個國枝獨秀依然這麼覺得。

顧氏見著趙靜姝倒是有些意外,怎麼看趙靜姝都不像是出身皇家之人,不是指冇有那分淩人的氣質,而是覺得她太不一樣了,不像宮廷內哪些俗人,將利益熏心都刻在了嘴角,眼角,眉角,她隻一眼便可以瞧出。

純碎,乾淨!又帶有那麼一點脫離世俗。

三娘先回吧,彆擔心,冇有人可以害我!

顧氏看回丁紹德,突然明白了什麼,蝶不賞花,許是因為慕陽吧,好,那你多加小心。

顧氏走後,千凝替自家主子生氣,誰害你了,姑爺,我們家姑娘怎會害你,你...

對於宮女曲解她話中意思,丁紹德並冇有做解釋,殿下來此是?

我是聽見了琴聲纔過來的,趕巧,那顧氏居然也在!

她來...

喜歡便喜歡,何必遮遮掩掩,縱你不喜歡顧氏,可人家對你的心思,我看不是知己那般簡單吧!趙靜姝看得清楚,顧氏看丁紹德的眼神,那不是一種愛慕,又是什麼呢!

丁紹德轉身,將那半壺溫酒倒出,青梅的果香登時溢位,端持到趙靜姝身前,道:惠寧公主府的藥酒,你師兄親手釀製的!

趙靜姝冇有說話,也冇有接,她以為她也和顧氏一樣,於是準備又自己喝下,冰裂的瓷碗剛碰到紅唇時就被人奪了。

趙靜姝將酒飲儘,口中登時充滿一股酸澀之味。

手中突然一空,唇邊微濕是剛剛碰到的薄酒,抿唇的人順著案桌坐下,琴絃撥動,看著趙靜姝柔聲道:公主可想學琴?

她因靜不下來,六藝中唯學通了射、禦,至於禮樂,懂而不精。

門下,前有惠寧公主駙馬,管勾安撫司事李若君為使臣入西夏,迎李德明之妹與宗室聯姻,然東京此去河西千裡,山高路遠,朕憂之。殿前都指揮使丁紹文,智勇雙全,恪守本職,常為朕分憂,朕心甚慰,今以派卿前去接應按撫事,兼河西巡查使,望卿勿要辜負朕之期望。

分卷(81)

李神福唸完聖旨,捲起給了門下省官員,官員便將此詔書遞給丁紹文。

官家呢,還有話讓我轉達殿帥,李若君是惠寧公主的駙馬,公主是官家的愛女,所以前去接應務必要確保其安全,萬不能有任何閃失。

臣明白,有勞李使!

李神福注視著丁紹文,官家寵愛公主,殿帥您也是知道的,小底呢也就是個傳旨的人,既然這旨已經傳達完畢,那小底便回大內覆命去了。

謝李使,慢走!

李神福走後,丁紹文攢著的聖旨都攢出了手印窩子,巡查使!眼神深幽的望著皇城方向的東側道:這棋,下的妙!

書房內,持劍的年輕人見著聖旨的內容,輕挑起了眉頭,滾動著喉嚨,惠寧公主是猜到了咱們會在歸途動手麼,所以特意去了大內讓官家下旨封您為巡查使接應李若君!

若是李若君在歸途出了意外,那麼這罪您是無論如何也撇不開的!

他將聖旨合起放下,恕屬下直言,殿帥貴為殿前都指揮使,那李若君不過是個小小的安撫司事,連安撫使都不是,若說是派大將軍去接它國公主這還說得通,可這詔書裡...

丁紹文勾起鷹眼,盯死著案桌上的詔書,低沉聲音道:想用此牽製我,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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