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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與君廝守_於歡 10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9:30

紅燭再燃是白燭

由於是天子賜婚, 三書六禮中的禮節去掉了大半, 大部分隻是走一個過場,與普通人無差的就剩迎親與拜堂了。

太常寺與禮部皆已提前將人員安排妥當,尚食局也在一早就采買了新鮮的食材送入宮,禦膳房內準備著天子要賜婚宴的酒席菜肴,置酒司也從地窖內取的出了幾壇上好的藏酒。

然而庫房裡珍藏的葡萄酒還冇來得及送去商王府,這一切就化作了泡影。

通往後廷的宮廊處, 幾個穿著像寺人一樣的瘦弱身軀神色慌張的快步走著。

紅色燈籠下,影子穿梭, 宮牆上的戍衛按著規矩拉開弓,放聲詢問, 宮城禁地, 城下何人?此處急道不可擅闖!

我乃內侍省宣召使李神福,李神福亮出金魚袋, 事情緊急,需儘快麵聖。

聲音迴旋在宮廊, 在牆壁安放的燈火照耀下李神福手中的金魚袋閃閃發光。

戍衛睜大著眼睛, 紫金魚服,放行!

福寧殿前。

官家可起了?

周懷政看著殿外的天色漆黑一片,纔是四更天,昨兒官家處理政務到深夜, 此時還未起呢,又看著李神福慌張的神色,李使可是有什麼急事要奏?

李神福遊走於宮城內外, 有特令可進出夜晚宮門。

可不是嗎,出大事了!李神福靠近一步貼在周懷政耳旁。

宮燈的火光照耀下,周懷政原本透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淡,睜著極大的眼睛轉身推開了殿門。

連開了幾道門快步走進,將守夜的幾個宮人嚇得直哆嗦,入了內房慌張道,聖上!

龍榻上的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這麼快就到...

趙允懷宗子,冇了!

半夢半醒的人從榻上驚坐起,原有的倦意幾乎散儘,什麼!

他皺起眉頭大驚道:前幾日翰林醫官院的院使不是說人已經好轉了嗎?還說婚事可以照常舉行。

是,可昨兒個宗子又犯病了,夜裡冇能熬過去...

趙恒從榻上起身,提鞋光著腳跑出了房門,一邊穿著鞋子一邊喚道:去將王旦叫過來,還有太常寺卿與禮部的人,通通給朕喊來!

是。

東京城的天剛亮,張慶就從宮中趕回了公主府,這兩日是宗室中的宗子大婚,趙婉如在前院清點著兩份賀禮。

姑娘!

趙婉如看著院中的水漏,今日雖然不用早朝,但張慶為大內的差遣要留值巡邏,今兒個怎這麼早就回來了?

趙允懷昨夜冇了。

準備打開紅木箱子的手僵住在銅鎖上,裡麵的賀禮她還冇有看,顫道:冇了?

張慶點頭,是,官家秘密召見了宰相與禮部的官員,還通知了太常寺將此次婚事取消。

怎麼會這麼突然,張則茂不是說趙允懷有所好轉嗎?

說是好轉,可是好了冇幾天又發了病,每況愈下直到昨日一病不起,冇能撐過晚上。

大婚的文書都已經昭告天下了,這次賜婚的對象還是西夏來的翁主,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取消?趙婉如深深皺起眉頭,突然取消婚約必然要給一個解釋。

若是以突然病逝的實情貼出佈告,不免引起旁人的猜想。

官家是想用駙馬...張慶猶豫的看著趙婉如,想用駙馬的死訊,作為取消大婚的理由,以此保全宗室的顏麵。

趙允懷雖是宗室,但隻是商王的次子,雖能召至出閣授官,卻不能襲爵。李少懷雖非宗室,卻是皇帝嫡長女的駙馬,其生死定然引起軒然大波,也足以受到重視。

因宗室子大婚而輟朝兩日,現在又因大婚匆匆取消重詔朝議,內侍省車馬從大內啟動,將訊息傳至各朝官家中,皇帝於文德殿召見諸臣。

舊曹門附近的巷內緩緩駛出來一輛普通的馬車,路過馬行街時,著紫服腰間配金魚袋的人探出車窗瞧了瞧,看見街道上冇什麼行人,巡邏的禁軍卻多了一倍,今兒本是商王的次子大婚,官家卻突然召見百官,隻怕是出了什麼意外!

他的對立麵坐著一個穿青色袍子的老人,臉上乾皺,盤一頭銀髮,豎插簪子,用著沙啞的聲音回道:天之道,其猶張弓歟?

他順著接下去,高者抑之,下者舉之。停頓下來看著眼前的老人,似乎明白了什麼,官家為執弓之人,你我皆為弓弦,有人為弓,就會有人為弦,也必然有人為箭。

馬車入東華門一直到禁馬的宮廊前停下,一眾硃色服飾的官員紛紛上前作揖行禮,陳副使。

陳堯叟微笑的點頭示意。

陳副使今兒可來的早啊!

對麵遠遠走來一個與他所著服飾差不多的長者,遂拱手恭敬道:副相。

丁謂瞧著陳堯叟,又看道他身後一同作揖的老人,一頭銀髮惹人注目,這個老人家是誰?好生麵熟。

這是城外道觀裡的一位真人,官家前陣子一直心神不寧,便派下官與王副使一同尋一些道法高超的真人為其解憂。

丁謂皺起眉頭仔細想了想,似乎前陣子官家也找了自己想巡訪一些得道高士。

他微眯著眼睛細細打量著,見老道風骨奇偉,鶴髮童顏,似乎有點本事的樣子,暗自咬牙切齒,心道,竟被他尋得了高士邀功!轉而笑道:真是辛苦你了。

替官家辦事,是為人臣子應該做的。

丁謂再度輕輕勾起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近,壓低聲音道:唐夫啊,你是最有希望繼任宰執之人,也是本官最看好的能人,莫要讓官家失望啊。

下官明白。

樞密都承旨正副職都空缺,而樞密承旨至今未還朝,因此明台下暫時充當站著的是宦臣。

除了皇帝先召見的幾個心腹大臣知曉實情,其他大臣都隻是從睡夢中被叫醒,匆匆趕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莫不是契丹人毀約了?

怎麼可能!

會不會是惠寧公主駙馬一事?

京中早有流言說大駙馬被官家另派他處其實是個幌子,事情實際的真相是駙馬落水身亡了!

怪不得官家要調兩地水軍打撈,惠寧公主最近也...似乎一直閉府不出。

若是真的,那麼這婚事喪失趕上一起,死者為大,官家必然是偏向公主的。

可天底下哪有這麼湊巧的事?

誰知道呢!

天下的湊巧,多著呢,強加的也是!

就在眾臣議論不休下,內侍高扯了嗓子,聖上到!

著一身乾淨整潔的明黃色圓領袍男人走向殿內正中間的座椅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登時安靜。

朕昨兒接到鄭州知州的急報。皇帝的臉色陰沉,經覈實,確認駙馬都尉李若君已經落水身亡。

皇帝的話一出,大殿頓時陷入了一片沉寂,朝臣們紛紛低下了頭。

趙恒哀道:朕聽後是痛心疾首,大宋失去了一位才子,朝廷失去了一個棟梁,朕也失去了一位賢婿。

斯人已逝,陛下請節哀,保重龍體要緊。

朕已過不惑之年,膝下子嗣稀薄,唯朕之長女自幼不離身旁,朕憐愛不忍之,遂召見了禮部與太常寺將明日的大婚取消,以死者為大,輟朝三日。

所以此次召見你們來的首要目的是商議駙馬落水之事,定下追封,以及身後之事。趙恒表現的極為悲傷,朕欲厚葬,諸卿以為呢?

陛下!左側文官橫跨出,持笏道:臣以為可行,駙馬進士出身,身藏功名,陛下委以重任,任上所行無差,進獻良策出使西夏,不幸因公殉職,當以厚葬。

話完,接連上前幾位反對之人,陛下,臣以為不妥,出使西夏乃陛下委托駙馬的重任,然途中因其決策失誤導致徒生變故,雖是殉職,可也不能就此掩蓋了他原先的失職之罪!

此亂乃是天災人禍,駙馬受害其中,怎能以此定罪失職?

駙馬為此次出使的長官,其路線時間與人員調動皆歸他部署,此次損傷如此多禁軍,怎不是失職?

殿前都指揮使拚儘全力,最後身負重傷也被你們這些禦史彈劾失職遭貶,難道就因為駙馬是皇婿,你們要偏袒不成?

你...

夠了!高座上,一向仁慈的君主厲聲道:人都不在了,難道諸卿還要將人從地府挖出來定罪不成?

臣等不敢。大臣們躬身低下頭。

趙恒威而不怒的輕看道左側文臣,丁卿家,你對朕處置殿前都指揮使一事,可有不滿?

臣不敢。王旦身後的參知政事右跨一步走到中間,陛下。

臣聽聞大駙馬在接得西夏翁主的歸程時,有對公主不忠之行。現在東京城流言四起,朝中的人礙於惠寧公主之威與皇家顏麵不敢提起,而如今李少懷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若是能把罪責推在死人身上,他想著要不了多久自己的長子就又能被皇帝重新啟用了。

趙恒坐在椅子上愣了一會兒冇有說話,皺起眉頭看向周懷政,似在問:此事朕怎麼不知道,也冇有人告訴朕?

周懷政一時間難以解釋,隻得站在旁邊苦澀的搖著頭。

皇帝於是隻好慎言問道:不忠之行?

是,回來的禁軍中有人傳,大駙馬垂涎西夏翁主的美色,以宗主國使臣的身份在沿途中討好奉承一個附庸勢力的王女,如此,豈不是逾越了規矩?

此不過是傳言,不是親眼所見,傳言怎當得真!群臣中,有看到周懷政眼色的一個官員站出來反駁道。

是真是假,喚來護送的禁軍一問便知!

嗬,誰人不知更戍法,前幾日京中的禁軍早已調換!

趙恒拉沉著臉,怒聲喊道:王德用!

靠文德殿門口右側的臣子中間走出來一人,容貌雄毅,麵黑,鎮定自若道:臣在。

軍中可真傳有此事?

王德用的父親魯國公王超曾與張士城為同僚,一起上過戰場,景德初之時王超卒,贈侍中,追封為魯國公,其子王德用就從內殿崇班遷升到了殿前左班都虞侯,與張士城分管殿前諸班直。

回陛下,軍中確有此事傳出。

王德用的話一出,殿內又陷入一片死寂,公主遇人不淑,天子用人不慎,這可都是他們自個兒選的,大臣們不想觸黴頭,便都陷入了沉默。

接著他又道:陛下,西夏為河西割據勢力,先是投靠契丹,如今又求和我朝,名為稱臣附庸,實則不過是求喘息之機罷了,而西夏翁主來朝目的很明顯,若有差池使得西夏得到藉口反宋,如今契丹鐵騎虎視眈眈實在不宜再起戰爭,臣鬥膽以為,駙馬之舉不過是有先見之明,所謂先禮後兵。

王德用談及到西夏的問題時無人敢反駁於這個十七歲隨父出征,率萬人戰鐵門關的年輕小將軍。

都虞侯可解釋得了,禁軍發現西夏翁主之時她身上所蓋的袍子乃男子的皮袍,其樣式便是駙馬生前所穿。

這...

事情真假,不若喚西夏翁主前來親自回答。這是現下最能確定真相的辦法。

王德用本意也不想與丁氏結下梁子,麵對著咄咄逼人的追問他冇有親眼所見事情的經過,隻得沉下臉退了回去。

流言,於當世而言,是能害死人的利劍。

陛下,駙馬為您的臣子,其為人如何,陛下知,同為臣僚的百官亦知,怎可憑藉這些子虛烏有的傳言就亂定罪責。

這是...趙恒看著高座下遠處極為眼熟的人。

周懷政靠前,小聲道:聖上,這是去年的狀元李迪,因外派一直在地方任職,如今纔回朝冇多久。

內外朝的臣子太多,皇帝熟悉與記得的也隻有一些掌權的高官。

李迪...

陛下,前殿前都指揮使,蔡州刺史丁紹文為其護送也是證人之一不如召見刺史。

陛下,犬子就在殿外!

分卷(90)

嘶...趙恒半抬著手,旋即放下,問道:他不是臥病不能起嗎?

眯眼看著台下一乾人,冷哼一聲道:宣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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