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一霸：孟家小攤的烤腸賣爆啦 第325章 炸串（上）

第二日晌午。

今日的天氣不錯，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像一個圓鼓鼓黃嫩嫩的雞蛋黃。

此時正是飯點，人們勞碌了一上午，正是該吃頓午飯鬆快鬆快的時候。

人群剛漸稠密，一個略有些眼熟的漢子便出現在“脆金鋪”的招牌前。

依舊是那件漿洗得半舊的棉襖，領口袖口都磨得微有些發亮。他搓了搓因日曬而泛紅的手指，目光在那塊寫著“僅飯點供應”的大字和店裡冒著熱氣的油鍋間逡巡，顯出幾分躊躇不前。

正是昨日買走了雞排和甘梅薯條的那位漢子。

昨晚那頓雞排和薯條，香是香煞了人，孩子們高興得小臉都泛光，可夜裡睡前，那炸串架上那些個裹著油亮醬汁的豆角、花菜、裡脊肉的圖樣，又跟長了小鉤子似的，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勾扯。

尤其是妻子啃雞排時眯起眼的滿足勁兒，和孩子們眼巴巴望著爹孃分食的懂事模樣，更叫他心裡頭不是滋味。

他總想著，若是……若是能有機會嚐嚐……哪怕就幾串素菜……

於是今日下了工，兩條腿就彷彿不是他的了，鬼使神差又兜到了這“脆金鋪”前。

聞著那剛炸出鍋炸物的焦香，看著店門口那人頭攢動的樣子，他喉嚨不自覺地嚥了幾口唾沫。心也跟著那鍋裡的油花一起翻騰——買？還是不買？買一串？兩串？昨日的花銷已算是豪奢，今日再掏錢……

正當他在門口進退兩難之際，店裡那頭正在指揮夥計上炸物架子的孟琦一抬眼便從攢動的人頭縫隙裡瞧見了他。

那熟悉的、帶著點窘迫和渴望的眼神，讓她立刻記起了昨日的顧主。

“哎呀，是這位大哥！”

孟琦的聲音帶著爽朗的笑意，穿了鬧鬨哄的背景：“昨日的排和甘梅薯條吃得可還好？這還冇到飯點最忙的時候，快請進來瞧瞧！”

孟琦這一招呼，彷彿在漢子僵的肩頭輕輕推了一把。他麵上的侷促更濃了些，但也下意識避開了周遭好奇的目，順著孟琦聲音的指引，低著頭進了鋪子。

一更加洶湧澎湃的熱氣和香氣瞬間將他包裹。那滾油的滋啦聲、食材下鍋開的歡騰聲、夥計吆喝著單子的聲音，全都帶著滾燙的鑽進耳朵。

最要命的還是那味道！炸的霸道焦香裡，竟還裹挾著一子鹹香酸甜、複雜又勾人的馥鬱氣息，縷縷，直往鼻子裡鑽、往心尖上撓。

孟琦領著他來到了那擺滿了串的貨架前，又遞給他一個小盆：“綠籤是素菜，兩文一串，紅籤是葷菜，五文一串，再有那藍籤則是各式丸子和鵪鶉蛋，三文一串。”

“您隨意挑選，挑好後便將這盆遞給那邊的小哥。”

孟琦抬手一指，便見那頭灶房之前開了個視窗，一個小哥站在那裡，正滿麵笑容的從食客們手上接盆子。

孟琦介紹過之後也不多留，地留那漢子一個人挑選。

漢子見孟琦轉，忍不住輕輕呼了一口氣——若是孟琦在他麵前盯著，他還真不好意思拿那素菜。

看著麵前琳琅滿目的各式菜串，漢子隻覺得頭乾得發，率先向了紅籤區，見上頭又是片又是裡脊和五花的，視線便貪婪地在紅那片山上流連了好一會兒，

指頭無意識地在小竹盆糙的邊緣挲了兩下，五花那厚實的在腦海裡翻騰。

五文一串！這都夠買兩斤糙米了！他指尖蜷了一下，終究是不敢多。

他嚥了口唾沫，目光投向綠籤區域。

那豆角看著實在，兩文一串也算不得貴，花菜瞧著炸出來也定是美味……還有那蘑菇，肉墩墩的，嚼起來怕不比肉差多少。

綠簽好啊！買三串才抵一串紅籤的錢！漢子心思轉得飛快，不一會兒便下定決心多拿那素的。

可……可都到眼前了，光買素的，心裡又像缺了點啥。糾結間，目光落到了那串藍尾巴的鵪鶉蛋上——三文倒是折衷些，好歹也算點葷腥味兒吧？

那漢子深吸一口氣，不再猶疑，先是撚起兩根碧油油的豆角串，穩噹噹地放進盆底，又挑了一串雪白飽滿的花菜，再有那土豆，最是頂飽，漢子一下便拿了三串。

再去那藍色區拿了一串鵪鶉蛋——一串四個，剛好夠三個孩子和妻子吃。

臨了臨了，這漢子眼瞅著都準備走了，卻還是敵不過紅籤區的誘惑，撿了一串三層肥兩層瘦的五花肉放進籃子裡。

這五文一串的價格是高了些，但孟琦串的實在，掂著沉甸甸地，叫漢子心裡的念想落了地。

五文就五文吧！

漢子雖然看著這許多肉菜還有些眼熱，可卻再不能點了，索性快步將盆子遞給那小哥，不然還真怕自己控製不住再拿幾串。

“綠六藍一紅一！”

一個年輕夥計眼風掃過盆裡籤尾顏色，不過片刻的功夫已經報出了價格：“承惠二十文！”

漢子的麵皮抖了一下，卻還是爽快的付了錢，夥計接過銅板，一下便笑彎了眼：“甜辣、麻辣、五香、甜鹹要哪個口味兒？加不加醋？”

好傢夥，竟這麼多口味呢！

念著家中的孩子，漢子小心翼翼地問：“我要甜辣的，辣些，再加些醋不？”

那夥計利落的應了，扭頭便對灶房裡喊道：“酸甜辣，辣！”

那頭模模糊糊地應了一聲，那漢子便安心的在一邊等待自己的炸串出鍋。

這炸串炸起來也不多慢，不一會兒便好了，滴著滾油的串串瞬間被轉移到醬料臺。

刷醬師傅眼疾手快，寬大的刷在濃稠的醬桶裡狠狠一蘸，手腕一沉一提，再猛地一刷。

“呲”地一聲，醬料與滾燙的炸串撞出獨特的聲響，濃稠如琥珀的醬被均勻無比地裹在每一串串上。

這還不算完，這師父又薄薄刷了一層孟琦親自調配的秘製茱萸油，再拿過一邊的幾個小罐挨個往串上頭一撒，接著利落地將這串用油紙包好，這纔算完。

沉！燙！香！

這是那漢子接過袋子最直接的，二十文錢的份量儘在手上，那滾燙的和撲麵而來的、混合著極致焦香與霸道醬料的熱烈氣浪，如同實質般衝擊著他的。

趙大幾乎是下意識地手指猛地一攏，攥住了油紙袋敞口的上沿，不讓一熱氣和那勾魂的香氣泄出來。

他腳跟一轉，幾乎是著鋪門邊的人便鑽了出去，踏午後刺眼的裡。

漢子的腳步快得像被人趕，背卻得筆直，上繃得極穩——他的懷裡可揣著這鼓囊囊、熱燙燙、濃香四溢的寶貝疙瘩，要是歪了灑了，那可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