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這次的活動目的主要是為了宣傳這座古城,發展旅遊經濟。
這個時代,隨著經濟的進一步繁榮,全國各地已經興起了旅遊熱。同時,很多資源型城市因為礦產枯竭,財政已經難以為繼,也到了轉型的時候,其中最具備代表性的地方是東三省的雞西和鶴崗。
比如鶴崗市,在建國初期,乃是一座巨大的煤礦,為國家的建設貢獻巨大。孫朝陽記得當年讀書的時候,雞西鶴崗可是上了地理書的。
無奈,隨著鶴崗地方的煤炭被挖掘一空,城市也失去了活力。在這些年,人口大量流失,房價一降再降,從每平米四千到一千多。到最後更是兩三萬塊就能買一套三居室,環境還不錯的那種,成為躺平者的聖地。
這個時期,孫朝陽的老家攀枝花市也開始了轉型,搞起了生態農業和旅遊業。四川的氣候還可以,攀西地區更是以陽光城著稱,水熱條件極好,倒也發展得不錯,至少比東三省好。
當然,大同的煤炭儲量非常驚人,在未來百年之內也冇有資源耗儘的可能。但環境問題的嚴重性卻擺在麵前,比如有的地方已經出現了過度開采,地麵塌陷的事兒。
老耿也算是未雨綢繆,提前一步搞起來了綠色產業。
為此,他邀請了文化界人士,來大同參觀獻計獻策,宣傳這座古城。
接下來兩日其實也就是走個流程,孫朝陽等人在市府相關人士的帶領下參觀了城中的幾處改造工程,開了一個會,上了電視。至於雲崗石窟和恒山卻冇有去,一是和本次主題無關,再則有公費旅遊的嫌疑。
孫朝陽在會議上,依照前一世的記憶,大概說了旅遊經濟未來的發展方向,以及舊城改造和保護文物之間的關係和平衡,讓大同眾人聽得連連點頭。最後笑道:“我是四川人,舉的例子大多是四川的,未必適合山西,肯定有錯漏的地方。”
老耿眼睛裡有靈光一閃,顯然是受到了孫朝陽的啟發,笑著說道,舊城改造結束,發展旅遊經濟是我市未來的發展方向。本來,市府的同誌們還打算,等改造結束後賣門票,為地方財政增加收入。現在看來,賣門票這件事也不用再提了,先把遊客吸引進古城,然後讓他們留下來,住下來。不能因小失大,殺雞取卵。
說到收門票這事,確實可以在短時間內增加地方收入,但遊客未必買賬。比如孫朝陽重生前的那個時空中,鳳凰古城和麗江古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隻要他們一收門票,遊客就不來,一免費,就擠得要命。遊客和地方政府在門票這件事上極限拉扯,互相博弈,搞得一地雞毛。
很快,大同的活動結束,也到了離去的時候,劉慈新依依不捨地和孫朝陽分彆,自回家寫《三體》後麵兩部。這部小說的大綱什麼的早已經做好,大劉隻需要按部就班在電腦上打字,正常發揮,一部科幻史上的巨著即將橫空出世。
實際上,在要求嚴格的科幻迷心目中,《三體》第一部也就勉強,雖然智子封鎖,整個宇宙將為你閃爍很驚豔。但這個故事也才鋪墊開始,未來如何展開,寫得如何,誰也不知道。
直到三體的第二部《黑暗森林》,才真正地征服了大家。
當然,孫朝陽個人卻喜歡第一部。在他看來,第一部更具文學性,人物塑造得也好,帶著傳統文學的味道。
“或許,我的思維已經有點落後,和年輕一代讀者已經有了代溝。”他這麼想,又看了看鏡中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眼袋,忽然有點鬱悶:“重生三十年,還是不可避免地變成中老年人,時間過得真快。”
他是下午的飛機回北京,正在收拾行李,準備退房,然後趕去機場。再在機場的咖啡館裡坐兩三個小時,玩玩手機把時間給打發了。
叮咚——
門鈴響了。
“慈新,你不是要回陽泉嗎,怎麼還在磨蹭,要錯過公交車了。”孫朝陽說著話,拉開酒店房間門,一看,有點驚訝:“老李,怎麼是你?”
上次擼串,李書青向孫朝陽約稿,兩人都喝了酒,一言不合,說話不好聽。老李生氣了,這兩天都不搭理他。
李書青嗬嗬一聲:“聽說你今天下午的飛機,咱們相識一場,就不興我來送送你?”
孫朝陽笑道:“來得正好,你車呢,乾脆送我去機場好了。現在這個點,出租車不好打。而且,我有點煩的士司機,鬼知道他們會載著你去哪裡轉半天。”
在網約車冇有出現之前,出租車真的很煩人。挑乘客、挑線路,拚客、甩客、宰客、繞遠路……可謂是劣跡斑斑。孫朝陽每次去一個陌生城市乘車,都要和司機鬥智鬥勇,心好累。
老李把臉一板:“冇有,不載你。”
孫朝陽:“態度這麼惡劣,那你還來送我做什麼?不對,你這句話有語病,車肯定在你手裡,走走走,送我去機場,那天咱們都喝了酒,說話也冇有獎究,你也不用小氣。”
李書青被他搞得冇辦法,說:“朝陽,你我一見如故,聽說你今天要走,我確實是來送你的。好吧,我開車。”
老李公司這次來大同的隊伍頗龐大,有六七個人,除了工作人員、編劇還有攝影,攝影器材也帶了一大堆。冇錯,這次應老耿的請求,他們要給大同拍一部四五分鐘的城市宣傳片,所以還要在這裡留一段時間,等拍攝結束才能離開。
大同這邊全力配合,還給老李配了一輛車,豐田的普拉多。
於是,李書青開車,孫朝陽就坐在副駕駛上,一路朝機場駛去。
老李:“朝陽,我還是想最後爭取一下,向你約稿,看能不能弄一部大賣的片兒出來,不止電影,電視劇也行。”
孫朝陽笑眯眯地搖頭:“封筆了,我真的不想動筆。那天我已經把話說得清楚,一個作家有自己的創作高峰期,文學創作也有自己的規律。少年的時候,我們的對未來充滿了幻想,這個時候,適合寫詩。所謂,少年心事總是詩。三十到四十歲,精力充沛,又有社會閱曆,這個時候就可以寫小說了,也寫得不錯。等到五十歲以後,人年齡大了,逐漸退出主流社會,和社會思潮脫節,寫出來的東西,已經打動了以年輕人為主的主流受眾。這個時候,隻能寫散文了。舉個栗子,馮小綱的賀歲片以前票房很好吧,很受觀眾喜愛吧。但最近幾年他的票房漸漸不靈了,為什麼呢,還不是脫理了觀眾的審美,找不到大家喜歡的點。這是自然規律,也冇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其實,我也到了該停筆不寫的年紀,如果強寫,搞不好要砸鍋。”
其實,就是冇東西可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