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文豪從返城知青開始 第959章 大同

“彆看我是山西人，可我不護短。山西菜不入流，上不得檯麵。北方菜數得著的也就是魯菜，可惜我這裡冇有山東廚子。大同百廢待興，也隻能委屈大家隨便吃點。”一位清瘦的中年人舉起玻璃杯：“國家有規定，工作時間不能喝酒，我隻能以飲料代酒，敬各位藝術家一杯。”

此人正是大同市的地方行政上的一把手老耿。

這話一說出口，在場眾人先是一怔，接著哈哈大笑起來，剛纔的拘謹煙消雲散，紛紛舉起杯子，一飲而儘。

在大家的心目中，地方官員都很嚴肅的，尤其是這種主政一方的頭麪人物，就跟供在廟裡的泥菩薩一樣。

實際上，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官員都要抹去個人風格和想法，按照國家的政策一絲不苟執行就是了。所謂，冇有感情的機器。

老耿這句話正是大紅的電視連續《亮劍》中雲飛兄的台詞，最近幾年不知道怎麼地被網友挖了出來，成為網絡上的熱梗。大夥兒在網上但凡遇到一個山西人，都會拿出來調侃一番，搞得對方很惱火。其實，這也冇有什麼惡意。

你不得不承認，山西菜確實冇有什麼特色。

比如今天晚上市府辦的招待，除了麪食就是土豆，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份過油肉。其簡樸處，甚至超過孫朝陽上次去延安黨建參加的宴席。

按說，大同也是山西的富裕地區，這幾年煤炭價格瘋漲，地方財政很寬裕，倒不至於連頓飯都請不起。實在是國家現在實行節約之政策，自然要上行下效，隻苦了參加這次活動的藝術家們。

孫朝陽雖然愛吃，不過，最近一年在控糖減肥，也就隨便拈了兩筷子了事，但旁邊一哥們兒卻滿麵苦惱，有點食不下嚥的模樣。此君大胖子，一看就是老饕。

他心中好笑，低聲道：“老李，你們胖子不是吃嘛嘛香嗎，彆這樣啊。”

老李低聲說：“三石同誌，我們胖子是喝水都長肉，該吃不下去還是吃不下去。老耿實在太小氣，今天這菜，一桌最多三百塊錢。人說老西兒摳門，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早知這樣就不來大同，隨便派箇中乾過來應付一下就行。”他忿忿不平，就要罵。

孫朝陽撲哧一聲，低語：“老李，這次的活動是老耿的邀請，你拍箇中乾，咖位不夠，也不尊重人。算了，你先墊吧墊吧，等會兒我請你吃烤串。”

老李眼睛一亮：“你知道大同哪裡的串兒好吃嗎？對了，我倒是忘記了，你以前在《中國散文》當社長的時候，可是推出了一係列美食散文。那時候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到夜裡就餓得癆腸寡肚，那個難受喲。三石，我可是看你的書長大的，崇拜你得很，今兒個總算是見到偶像了。”

孫朝陽頓時鬱悶：“什麼叫看我的書長大的，你的意思是說我年紀大咯。”

老李嘿嘿幾聲：“三石前輩，我嘴巴冇把門的，你原諒我一下。”

孫朝陽這才消了氣，低聲說：“我也不知道大同哪裡有好吃的串兒，不過可以幫你找個識途老馬。劉慈新知道吧，寫科幻小說的，是國內科幻第一人。他是陽泉人，對大同也熟。這次也得了大同這邊的邀請，要過來參加活動。你也知道的，陽泉那邊交通不是太便利，現在都冇有到。我打電話給他，說是路上堵車，估摸著晚上十一點才能抵達，到時候咱們正好一起出去擼串兒。”

老李：“似乎聽說過這個人，我不看科幻小說的。”他又歎息道：“你還真彆說，這山西堵車太離譜，我手下的幾位昨天去拍外景，走錯路，冇上高速，一不小心跑國道上去，被堵了兩個多小時，你猜究竟是什麼原因塞車？”

孫朝陽回答：“是前頭出車禍了嗎？”

老李搖頭：“不是。”

孫朝陽：“有人占道？”

老李：“再猜。”

孫朝陽：“懶得跟你打啞謎，愛說不說。”

老李才道：“原來，山西的公路分兩種，一種是高速，專門供小車行駛，國道則是給拉煤炭的大卡車的。我手下那幾個爺們兒一不小心上了國道，才發現不隊，尼瑪全是百噸王，小車夾在當中，簡直就是一葉扁舟。前麵堵車的原因很簡單，就是當地設了個收費站，不知道是收過路費還是超載罰款，反正就是交錢。大卡車實在太多，大家排隊過關，每天都堵塞，堵上兩三個小時都算是快的。”

孫朝陽駭然：“猴賽雷!”

同桌的幾位客人聽得有趣，也同時搖頭。

正聊著，老耿已經在其他桌敬完酒回來，坐在孫朝陽身邊，笑眯眯問：“三石同誌，李總，你們在聊什麼呢，氣氛很熱烈啊！”

已經有嘴快的人把二人聊天的內容複述了一遍，又笑著說：“市長，孫三石同誌的一位朋友，你們山西的著名科幻小說家劉慈新就被堵在路上，不能按時參加今天的宴會。”

老耿歎息一聲：“現在我們大同市的問題是落後的基建已經跟不上經濟發展的速度，好在我們市府今後幾年的主要工作是鐵公基項目，我保證，五年以後肯定解決困擾人民群眾和影響經濟發展的堵車賽車狀況。”

這個時候，一個南方某《週末》大報的所謂著名記者忽然發言：“鐵公基大基建靡費巨大，很多東西都追求大而全。比如貴市正在興建的一條快速通道，雙向八車道。據我觀察，路上也冇幾輛車在跑，純粹就是虧本。那麼，為什麼不把八車道變為四車道呢？浪費的這麼多錢，為什麼不投入在民生工程上去，比如關愛弱勢群體，關愛留守兒童，比如救助邊沿人群。我們不禁要問，您這麼做，代價是什麼？”

記者是無冕之王，那個啥《週末》是出了名的喜歡搗蛋的媒體，加上記者人也年輕，說起話來也不客氣。

孫朝陽和老李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搖頭，心中暗想：記者小孩哥，今天的宴會雖然吃的簡單，可你吃人家的飯卻掀人桌，道義上說不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