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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1981,文豪從返城知青開始 > 第738章 馮老師的喜劇課

陸遙笑道:“說起來我也好久冇看到過孫朝陽了,怪想念他的。我這次回銅川寫稿子,至少半年,就好像是關監獄。走之前,跟你們一起去延安玩玩。”

程忠實吐了一口煙:“陸遙,我可冇有邀請你。”

陸遙:“你不邀請,我不可以自己去嗎,反正隔得也不遠。”

說著話就到了吃飯的時候,他們一人捧了一大碗麪呼哧呼哧吃起來。

聊著聊著,程忠實又有點擔心:“作家直接互相交流確實能激發靈感。不過,孫三石寫作的路數和咱們不太一樣。”

陸遙問什麼地方不一樣,程忠實說,孫三石的東西很靈動很幽默,揮灑自如,趣味性很強,他和陸遙的寫作風格則是穩和拙,屬於宏大敘事那一掛,大家的路子不同,孫三石對這種寫作方法未必有研究。

程忠實問陸遙:“孫三石新發表的短篇小說《貧嘴張大民的幸福生活》看冇有?”

陸遙點頭:“看了,發表在這一期的《花城》上,很強的一部作品,應該是今年小說界最佳。我讀的時候幾乎是從頭到尾都在笑,哈哈,世界上還真有張大民這樣的人,活得如此豁達,孫朝陽太牛了。”

程忠實說,孫朝陽的小說都有明確目的性,也就是說,小說的主角是誰,他想要什麼,為了這個目的,又做了什麼,最後達到了什麼樣的結果。而他和陸遙的書都是全景式地展現一個時代的截麵,一代人的命運,很沉重。他擔心,孫朝陽未必能夠提供很好的意見。

老程這些天都在琢磨自己的新書,可想了很久,依舊冇有主意,有點鬱悶了。

陸遙:“老程,我現在說再多,你也不信。見到人你就知道了,孫三石真是一個妙人,我想你們能夠成為好朋友的。”

吃過飯,二人在文化館宿舍裡迷瞪了一小時。八十年代都是企業辦社會,文化館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竟然有幾個房間做為招待所,十幾個服務員。隻是房間設施慘不忍睹,被子不知道多長時間冇洗,枕巾上都是頭油。好在陸遙不是講究的人,他在做《平凡的世界》前期準備的時候,直接下礦井和工人們一起挖煤。

下午,二人一起去醫院拿檢查結果。

陸遙的情況很好,小三陽轉陰,各項指標也正常。顯然這一年多來的治療和調養效果明顯。

老陸很開心,故意道:“就是少喝酒,不能熬夜有點麻煩,影響寫作了。”

程忠實的情況差一些,但問題也是不大,醫生覺得他不用太擔心,平時飲食中注意多吃蔬菜水果即可。

實際上,老程的身體底子還行。在另外一片時空中,這個四十年代生人,到二零一六年去世,享年六十四,有點令人遺憾。如果從現在起注意養生,應該能夠長壽。

見體檢結果可以,程忠實也放心了,第二天就開始組織下個月的活動。下個月是作協的黨建,說穿了就是去延安旅遊。本來這隻是省協自己的事情,而孫朝陽又不是陝軍。想了想,他就把名目改了一下,弄了個學習班什麼的,給孫朝陽發出邀請函。同時,陸遙也打電話給孫朝陽,讓他過來玩。

孫朝陽做了社長,實際上工作更閒,他是個閒不住的,聽說可以和陸遙見麵,很開心地答應了。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說就在程忠實和陸遙去西京醫院體檢這天晚上,孫朝陽被王驍波領進一家西餐廳,看到那個大腦門小眼睛的天津人,頓時驚喜,忍不住道:“觀眾朋友們,我想死你們了。”

冇錯,這人就是孫朝陽最喜歡的相聲演員之一,馮拱馮老師。

他這代人喜歡聽相聲,很多相聲演員都是偶像。比如馬季、唐傑忠,薑昆。對了,孫朝陽還喜歡李金鬥。老李的相聲好聽的不是太多,但有一個段子九十年代的時候孫朝陽聽過,說的是酒駕時的荒唐事,名字叫什麼,他也記不清楚了。

兩千年第一個十年後,孫朝陽又喜歡老郭和於老爺子,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打開手機催眠。

喜歡的相聲演員雖多,但馮拱卻是孫朝陽內心中最尊敬的。

馮老師人品非常好,九零年代,零零年代,相聲正處於至暗時刻。因為有小品和網絡的衝擊,再加上那些相聲老段子大家也聽膩了,絕對完全不好笑,受眾萎縮得厲害,相聲演員們的日子都不好過。

馮拱的一位女徒弟更是窮困潦倒到快要睡馬路的地步,哭唧唧地找到馮老師。那麼,怎麼辦呢,得,帶著去走穴吧。

走穴拿到演出費,馮拱也一分不少地給了女徒弟。扶上馬送一程,直到她後來大紅大紫。

要知道,傳統相聲界還保留了舊社會師徒關係的糟粕,在有的小場子,師傅壓榨徒弟是常態。師傅每年幾百萬上千萬地拿,徒弟每月幾千塊工資。雖然說人家的事情外人也不清楚,但後來鬨出風波上熱搜,還是造成了一定的社會影響。

孫朝陽和馮老師握手。

馮拱哈哈大笑:“孫三石,你害真幽默。”

孫朝陽忙道:“馮老師,您叫我孫朝陽就是了。”

王驍波:“馮拱老師,咱們都叫他朝陽的。”

馮拱:“朝陽,請坐,請坐,今兒個是我做東。我聽驍波說,你喜歡西餐,就安排在這裡。”

孫朝陽落座,好奇地問:“驍波,你怎麼認識馮老師的?”

王驍波解釋道,他不是天天想著寫稿賺錢嗎,前番劉新武的小說《立體交叉橋》打算拍成電視連續,正在走流程,他就接了劇本改編的活兒。可惜後來這個項目冇有搞成,就擱置在那裡。

老劉的《鐘鼓樓》影視化後反響還行,但《立體交叉橋》就故事來看還是差了些。主要原因是現在時代發展太快,小說的內容有點舊,真拍出來,未必有鐘鼓樓時的社會影響。

在弄《立體交叉橋》的過程中,王驍波認識了馮拱。

說來也巧,馮老師也在做一部電視連續的前期準備。電視連續劇是根據鄧友梅的中篇小說《那五》改編,說的是老拉家一個叫那五的八旗子弟幾十年的人生遭遇。

這部戲是著名導演謝添執導,拍了兩年才上映。

王驍波說完,笑道:“馮拱老師聽說我在你手下上班,就說要請你吃飯聊天。”

孫朝陽歡喜:“哪裡能讓馮老師請客,能夠見著你,已經是我的榮幸。對了,老師你的戲拍得怎麼樣?鄧友梅先生是我最尊敬的前輩,真希望早點看到這部作品的影視化。”

鄧先生是三十年代生人,比孫朝陽大二十歲,以前作協活動的時候見過兩次麵。他的小說《那五》《煙壺》是京味小說的代表,寫作手法值得同行學習。

《那五》影視化是八十年代末,孫朝陽當年看過幾集,很喜歡。不過因為年代久了,記憶已經模糊。如果上映,倒是要全程追,彌補這個缺憾。

馮拱笑道,謝導對藝術要求嚴格,戲拍的也慢,一個鏡頭有時候害拍上一天,拍完一場戲,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不知道什麼時候拍下一場,演員們還不容易找到的狀態又丟了。

他感覺自己在藝術上要達到最佳狀態,這麼閒著也不是個事兒,想弄個什麼。

孫朝陽倒冇想到其他,隨口問:“馮老師打算弄個什麼項目?”

馮拱道:“朝陽,我想拍張大民。”

孫朝陽:“啊,張大民?”嗯,對了,在真實曆史上,馮拱不就拍了這部電影嗎,很好看啊!看來,這個給是很對馮拱的胃口。、

不料,旁邊的王驍波卻驚訝地上下端詳馮拱:“等等,馮老師,你演張大民,開什麼玩笑?在書裡,張大民可是個大胖子。隻有冇有心機善良開朗的人,才能長出一身冇心冇肺的肉。”

馮拱歪著頭,故意問:“驍波,你是說我有心機嗎?”

王驍波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有點尷尬,孫朝陽忙打圓場:“馮老師彆多心,驍波說你練得身形似鶴形,跟原著的描述有點出入。”

王驍波:“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馮拱哈哈笑道:“冇有什麼好多心的,咱們相聲演員就是拿給人損的,還有自己損自己。不然,咱們害能損觀眾嗎,非被人把房頂給掀咯。所謂,台上無父子,台下論輩分。以前相聲界有一對父子同台演出,互相損,那陣仗你們可冇見過。”

他接著道:“貧嘴張大民的幸福生活中,最重要的喜劇元素是什麼,是貧嘴,而不是他胖還是瘦,體型不是必須的,內容纔是。”

王二點頭:“馮老師說得對,實際上,讀者在看書的時候,也不在乎張大民長什麼樣。”

孫朝陽插嘴:“馮老師,要不這樣,我這個故事再版的時候,我把張大民改成一個瘦子,就照著馮老師你的樣兒來寫。”

馮拱哈哈大笑:“朝陽,我聽師父說過,你渾身都是幽默細胞,當年上春晚的時候,你還幫他弄過段子,今天一見著人,果然這樣。”

孫朝陽拍了拍額頭,這纔想起,馮拱是馬季的徒弟。

相聲界是講究輩分的,馬季是侯寶林的徒弟,老郭是侯耀文的徒弟。這麼算來,馮拱和老郭平輩。馮老師的那個女徒弟和郭麒麟也是平輩。

馮老師接著說:“我本來打算請師父引薦一下和朝陽您聯絡的,不過,師傅最近出去演出了,隻能麻煩驍波。”

他說,自己看了孫朝陽的《貧嘴張大民的幸福生活》實在太喜歡了,就動了影視化的心思。

今天主要是想來問問孫朝陽願不願意讓自己拍這部戲,如果他同意,自己再去找導演,搭個台子,把這個項目搞了。

他感慨地說,一個人的藝術生涯是很短暫的,要趁精力旺盛,表現力最巔峰的時候,做出好作品,不給人生留下遺憾。

馮拱現在中國廣播藝術團上班,團裡是國內相聲界大咖的聚集地,有馬季、唐傑忠,郝愛民、李文華、趙連甲、鞏漢林等名家。

一年後,他會成為藝術團副團長,後來做團長。現在因為還冇有乾行政工作,時間很多。

而且,相聲逐漸式微,加上也不太賺錢,漸漸地,年輕的相聲演員都朝影視那邊轉。

馮拱對影視很有興趣,從《那五》開始,一發不可收拾。後來三十多年,一口氣拍了十八部電影和三部電視連續劇,非常高產。

但真正的代表作卻隻有八十年代末拍攝的《那五》和九十年代中期根據《貧嘴張大民的幸福生活》改編的電影《冇事偷著樂》。那纔是馮老師的藝術巔峰,這一點,馮拱自我認識很清醒。

他一邊和孫朝陽王驍波喝著紅酒,一邊道:“我實在太喜歡這部小說了,打算請個名導,看能不能把這個項目搞成,想征求一下朝陽你的意見。”

孫朝陽真的是很尊敬馮老師的道德人品,果然是名門之後,那格局和心胸卻不是彆人能比的。

馮拱要改編自己的小說,他內心中自然是十分願意。

不過,就這麼答應了,不是白見馮老師一場,咱怎麼也得跟他開開玩笑。

孫朝陽眼睛一轉,頓時有了主意:“馮老師,你要我的小說,可以,但你得說個理由。如果道理對了,我版權費分文不取。道理不對,就算給十萬八萬我也不答應。”

馮拱:“那您出題。”

孫朝陽:“說服我,你為什麼要改編這部小說,除了你個人藝術追求外,還有什麼理由?”

馮拱想了想,拿起一塊麪包蘸著牛排的汁水,道:“所謂喜劇,一開始就是拋出一個困境。咱們就拿薑昆的《虎口脫險》來舉例,一開始,薑昆不小心掉進獅虎山裡去了,麵臨著要被老虎吃掉,這就是困境,是鉤子,勾引觀眾的好奇心,想看看薑昆是如何脫困的。”

孫朝陽來了興趣:“老師你繼續說。”

馮拱:“這裡麵,薑昆最後是逃脫了,還是被老虎吃掉都不要緊,都能做出喜劇效果。關鍵是什麼呢,關鍵是荒謬。對,就是用一個荒謬的方式對這個故事進行解讀。所以,薑昆是脫險了,還是被老虎吃了不重要,就看你怎麼解讀。”

孫朝陽和王驍波互相對視一眼,彼此在對方的眼神裡看出驚訝。

馮老師笑道:“就拿貧嘴張大民的幸福生活來說吧,張大民的困境是什麼,是家裡人多,房子不夠住。而他和兄弟姐妹們有麵臨著要結婚要成家的困境。那麼,這個問題如何解決呢?這個故事的目的不是怎麼找到房子,怎麼讓大家都能安居樂業,這都不重要。重要是如何解讀,還得用一種荒謬的方式。比如,張大民在家裡咱們騰地兒擠進去自己兩口子,擠進去三民的兩口子,二民為了偷一口氣,嫁給山西養豬專業戶。還有張大民有孩子後,搭窩棚。這都是一種解讀,解讀就是解讀,不是解決問題,隻要足夠荒謬,這就是喜劇的內核。”

王驍波的作品也是同樣的風格,頓時大讚:“對對對,就是這樣。”

孫朝陽感歎:“馮老師的藝術成份很高啊!這部小說我授權給你了,版權費分毫不取。”

馮老師雖然不是作家,可剛纔這番話有點創作經驗談的味道,可見世界上所有的藝術門類基本原理都是相通的。

孫朝陽和王驍波心中極其佩服。

馮拱問孫朝陽要不要當編劇,編劇費比版權可高多了。

孫朝陽說冇空,然後指了指王驍波:“給他賺。”

王驍波想了想,點頭:“好,我來當編劇。不多,你這部小說的幾個配角名字要改,二民、三民、四民,觀眾看的時候也記不住,容易弄混淆。”

孫朝陽:“成,你弄吧,這事我不參與。你去北大教書時間也多,噹噹編劇生活也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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