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1981,文豪從返城知青開始 > 第679章 金錢的樂趣(一)

王二今年三十四歲了,在他這三十四年的人生中,好像都冇有正經賺過錢,或者說賺過大錢。小時候在北京讀書,後來又下鄉插隊,十來歲的他身高體壯全勞動力,工分屬於最高一檔。但實在太能吃,加上生產隊土地就那麼點,忽然來了大批知青,分蛋糕的人一多,事情就麻煩了。到年底以結算,王二同學反欠隊裡一些,所謂倒找補。

還好特殊年代很快過去,他順利地考上大學回到城市。然後就是讀書,和妻子李垠河戀愛結婚。後來,李垠河去匹茲堡讀大學,他也順利地拿到公派留學的資格隨同前往。

學生時代是貧困的,到了美國,生活依舊冇有好轉。國家隻負擔他們的學費,日常吃住行都得自己去賺。

李垠河的學業很重,實在冇有時間,於是養家為兩口子賺嚼裹的事情就落實到王驍波頭上。

他一邊讀書一邊到處打工。

當時,大學也為學生提供工作機會,在學校的餐廳或者服務社之類的地方半工半讀。但這些機會實在太搶手,王二也搶不過他們。再說,這些崗位的收入也低。

冇辦法,王驍波就琢磨起來。他在匹茲堡讀書的幾年裡,主要工作是騎自行車給人送外賣,被擁擠的車流擠得奔潰;給飯館洗盤子,洗得手指發白。

因為是勤工儉學,收入也就一千多每月的樣子。拋開衣食住行,根本剩不下來。是啊,一千多美元如果換算成人民幣,在對比國內的物價,確實不菲。可在匹茲堡,隻能保證不餓死。

他們夫妻最大的開銷是住房,在匹茲堡這些年住的都是地下室。那是什麼樣的地下室呢,就是居民房屋地下一個地窨子式的侷促空間,僅留兩個出氣孔在地麵上。冬天的時候,裡麵冷得要命,手腳都生了凍瘡。裡麵的熱氣一陣陣通過出氣孔朝外麵冒,在街邊地麵騰起。

夏天的時候還好,熱還能夠忍受,但遇到暴雨就麻煩了。雨水順著出氣孔朝裡麵灌,每年都會有人被淹死。

看著匹茲堡當地中產精美的彆墅和亮光閃閃的汽車,王二有點感慨,感歎自己三十多年的生命裡好像就冇有痛痛快快富裕過。有的人生下來就在羅馬,有的人一生下來就是騾馬。

那天大林來找,說他的《思維的樂趣》準備出書,並建議他留下做職業作家。雖然說這本書開的稿費隻相當於他在匹茲堡跑一個月外賣的收入。但賺人名幣花人名幣,這筆錢足以讓他在國內過上優渥的生活。

這麼一想,去匹茲堡又有什麼意義?

而且,他內心中有強烈的傾吐欲,想要告訴世界上所有人自己的想法,對的,他想當作家。現在,命運給了他另外一個可能,他決定選擇這次命運的饋贈,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隻要這樣的人生過得有趣就好。

《思維的樂趣》第一次在《中國散文》發表了三篇散文,他拿到的稿費不錯,孫朝陽給他直接兌換成了日元現金。

孫副社長在東京有產業,據他說,打算每年都會去那邊呆上十天半月。因為國家實行外彙管理政策,所有的外幣都會被銀行兌換成人名幣。所以,孫朝陽手頭留了很多日元現金。

拿到這筆稿費之後,王驍波都讓妻子帶去匹茲堡做生活費,手頭依舊窘迫。

他也冇想那麼多,繼續悶頭寫稿子。《黃金時代》的故事已經琢磨了許多年,以前也寫好一萬多字,是時候完成了。

這個時候,《中國散文》十一月號發行了,一筆稿費寄過來,倒是不多,畢竟隻有兩篇散文,也就夠買兩條煙。

但這個時候,《思維的樂趣》的實體書終於出版了,華夏那邊寄過來四千多塊錢。

王驍波以前在匹茲堡送外賣每月也就一千美元,當時的美元和人名幣的彙率是一比三點幾。

到後來越來越高,到九十年代就會到一比五點幾一比六。這個彙率後來一直很穩定,到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最高可到一比七點幾。

王二同學拿到郵遞員送來的彙款單,簽字後,突然一呆,喃喃道:“我在國外勤工儉學一個月也就賺這麼多點,還累。”

去郵局取錢的時候,郵局櫃檯上的工作人員很不耐煩。當時人名幣最大麵額是十元的,四千多塊,四百多張,數了半天。惱得郵局小姑娘不停翻白眼,王二冇辦法,陪了半天笑臉,笑成麵癱。

四大疊鈔票放包裡,沉甸甸的,換其他人早就飄了。不過,王驍波畢竟是在匹茲堡賺過美元的,當時並不覺得如何。直到他肚子餓了,決定去飯館吃烤鴨,犒勞一下自己的時候,才發現不對。一隻烤鴨吃完,直娘賊才花了十塊不到。腦殼大一盆三鮮砂鍋,一塊二毛。市政府真些由市長主抓的菜籃子工程顯現出威力,人名幣在農產品上的購買力低廉到喪心病狂的地步。

中美一對賬,好像高度發達的資本主義世界過得也不怎麼樣,底層永遠都是倒黴蛋。

王驍波風捲殘雲吃完烤鴨,感覺還是個半飽。飯店裡的特色菜是肘子,他一拍桌子喝道:“麻煩上四隻醬肘子,連皮帶骨,細細剁成臊子,我用來夾火燒。”

服務員斜視王二,調侃:“兀那漢子,你是來找茬的吧?”

二人哈哈大笑。

四個肘子下去,王二吃積了食,回到家後,不停打飽嗝,嘴裡全是酸味。樓下大爺見他造孽,拿了根芋頭稈,說可以從嘴巴裡伸進去,捅到胃裡去,隻要把裡麵的氣放出來就好。他們老家的牛以前偷吃了苞米後也漲得要死掉,想要救牛,就用錐子在牛的肚子上紮個孔放氣,那氣用火柴都能點著。

人不是牛,自然不能這麼乾。

王二撐得實在受不了,就披著軍大衣出門,化身紅拂女,一路向西,為了理想,青春的奔跑。

對的,《人民文學》那邊,王驍波的《紅拂夜奔》也刊載在十一月那期。

這部短篇小說采用了現在正主流的時空交錯的結構,文字活潑生動,又滿滿的王氏幽默,出手即是不凡。

讀者這才愕然發現,王二同學散文寫得好,小說也非常有趣。

王驍波的作品同時在《中國散文》和《人民文學》刊載,一下子就出名了。

他在創作長篇小說《黃金時代》的時候,還隨手寫散文,寫短篇小說,寫作速度依舊極快。

這日大林過來找他,說,《思維的樂趣》已經在擺在各大書店和報刊銷售,不妨去看看。

大林有點王二同學禦用助理的味道,全程跟進他的創作。

王驍波正在寫稿子,不搭理他。

大林也不多說,翻起了王二積下的稿子,其中一部短篇小說引起了他的注意,一邊看一邊抽菸,丟了一地菸頭,道:“這篇稿子我琢磨了一下,可以投,我為你找到個好去處,發表不成問題。”

王驍波被大林打攪了寫作狀態,本不樂意,但聽說可以發表,就高興起來,抬杠道:“你說發表就發表啊,雜誌是你開的?”

大林:“我幫你說話肯定不管用,但如果換成朝陽的話,事情就成了,投《青年作家》吧,那邊都是他的哥們兒。而且,朝陽的文學之路就是從那裡起步的。當然,主要原因是你的這部小說寫得真的很棒,肖大姐什麼人物,能放過你。”

冇錯,大林打算把王驍波這部小說投給四川的《青年作家》雜誌社。

“好。”王二把筆一擱:“大林,走,咱們去新華書店和書報亭看看我的《思維的樂趣》賣得如何,等會兒請你喝酒,我找到一家賣魯菜的館子,很正宗,那裡的《景陽春》酒超級奈斯。”

大林的臉色難看起來。

王驍波:“算了,算了,我們喝葡萄酒吧。孫朝陽真是神經病,老說我有心血管疾病,讓我喝葡萄酒軟化血管。”

書店和書報亭那邊,《思維的樂趣》一書擺在C位,顯然出版社和《中國散文》做了工作。銷售情況良好,處於脫銷狀態。

文學的黃金時代可不是蓋的,再爛的書都能有不錯的銷量。

不幾日,成都,《青年作家》雜誌社副總編肖輕雲正在辦公室審下個月的將要發表的稿子。

冇錯,這裡是孫朝陽文學之路起步的地方。青年作家經過這幾年的發展,已經成為國內短篇小說雜誌的頭部刊物,文學期刊的四小花旦之一。

不過,今年雜誌情況不是太好。並不是說銷量,雜誌賣得不錯,發表在上麵的作品質量也很好,但問題是今年是當代文學爆發的年代。很多後世著名作家都發表了自己的成名作和代表作。比如莫言、餘華、蘇童,格非,都已經開始發光。

但《青年作家》卻冇能約到他們的稿子。

川人生性閒適,做事情相比其他地方的人有點漫不經心,主觀能動性不足,所謂盆地意識。

於是,去年到今年,雜誌社竟然冇有出過一部爆款。

眼睜睜看著同行不停拿獎,不停推出新作家,肖大姐有點鬱悶。

一個編輯興沖沖地跑過來:“肖主編,王驍波,王驍波。”

王驍波是孫朝陽他們雜誌社推出的新銳,作品又是連載,又是出實體書,紅得厲害。他的散文集《思維的樂趣》已經紅了,成為知識分子讀者的最愛,大有當年孫朝陽《文化苦旅》的架勢。

肖大姐:“啊,王驍波來我們社了?”

編輯小道:“不是,不是,他投稿了。大姐,王驍波給咱們投稿了。”

肖大姐很激動,急忙搶過稿子,一看,是部短篇小說,名曰《紅線盜盒》。看題目,應該是唐傳奇背景,和王驍波剛在《人民文學》上發表的《紅拂夜奔》一個係列。

這部小說的閱讀過程很有趣。

冇錯,王二的作品最重要的是有趣,如果一本書的故事和筆墨冇有趣味,你也彆指望讀者耐心看下去。

良久,小說看完。編輯有點擔心:“肖總編,王驍波的作品給人的感覺……這麼說呢,有時候有點不正經,甚至粗俗。我實在是太喜歡這部作品了,但還是擔心,這纔來找你。”

肖大姐:“不用管,發吧,出了事我來負責。咱們雜誌社,太需要這樣的作品了。”

她心中忽然對孫朝陽不滿,如果小孫能夠給自己寫篇東西,雜誌社也不會這麼長時間不出爆款,這人實在太懶。

肖大姐越想氣越不順,拿起電話找到孫朝陽:“朝陽,乾啥呢?”

孫朝陽的聲音傳來:“冇啥,整天在建築工地上呆著,挑灰漿,捆箱架,都被我們的高顧問當成牛馬了?”

他也是許久冇聯絡過肖大姐,感覺非常親熱,就絮叨起來,說了單位集資建房的事情。

肖大姐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說,什麼,現在國家有政策單位可以集資建房,你詳細說說。

她和同事們住房也比較困難,加上收入不高,成都居同樣大不易。

說了半天,才弄清楚現在的政策。肖大姐想起王驍波的事情,道:“王驍波是你培養起來的作家吧,他的短篇小說投稿到我這裡,是不是你推薦的。”

孫朝陽很意外,說,冇有啊,難道是他自己投過去的。我手頭的作家不用擔心,水平絕對一流,發表吧,稿費按照最高給,他最近急需用錢。

於是,《紅線盜盒》發表,又是幾十塊錢稿費,對王驍波來說不無小補。

十一月底,京城大雪,夜裡王驍波正在碼字,感覺背心一陣冰涼,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一摸暖氣片,竟然不熱,忍不住把腦袋伸出窗外大罵:“誰,誰放暖氣裡的熱水洗衣服,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宿舍樓的事兒媽素質實在太低,跟匹茲堡的黑哥們有一比。

太特麼冷了,王驍波實在受不了,拿起報紙和漿糊,把門窗縫隙都貼了,又從櫃子裡摸出瓶紅酒就著孫朝陽帶給他的天府牌怪味胡豆喝起來,這才感覺好些。

白酒是不能喝的,孫朝陽會罵娘。不但罵他,連帶著責任編輯大林也會罵成灰孫子。

大林人不錯,看在他的麵子上,咱就不喝白的,反正都是酒精,一樣能過癮。

王驍波喝著酒,忽然想起遠在異國他鄉的妻子,心中一陣恍惚,眼前彷佛又出現自己和妻子在地下室互相抱著對方腳在懷裡,取暖的情形。

那時候真的太窮了,貧窮是不對的,要改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