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1981,文豪從返城知青開始 > 第557章 特種兵式的療養

上了公共汽車,陸遙纔想起一事:“朝陽,不對,不對,今天是年三十,咱們跑廣州去做什麼,現在街上還有人嗎?”

孫朝陽道:“廣州是改革開放前線,可冇有年三十就不上班的毛病。年固然要過,但賺錢更要緊。有錢,天天都是過年。”

陸遙深以為然。

兩人乘車半天才進市區,卻見這裡的街景和番禺一樣,也有很多騎樓,另外,珠江邊上很多西式巴洛克式建築,都是本世初外國人建的,有點上海外灘的味道,一派異域風光。

因為是冬天,珠江水不大,看起來風景不錯。孫朝陽說,其實他個人覺得風光最好是初夏,珠江水漲起來,有時候甚至還漫到岸上。那時候荔枝上市,滿城都是荔枝甜甜的味道。

所謂,日啖荔枝三百粒,不辭常做嶺南人。

這個時候的廣州已經到處都是高樓大廈,發達程度超過北方的所有城市,讓孫朝陽恍惚又穿越回到現代。

街上行人依舊多,一派新春喜氣。

陸遙冇想到今天會走這麼多路,也冇想到孫朝陽的精力會如此旺盛,漸漸地,腳也疼了,腿也酸了,肚子裡娥得咕咚作響,忍不住道:“朝陽,不是要吃鵝公村嗎?”

孫朝陽一拍腦袋:“哎,忘記了,忘記了。”

說著就帶著陸遙去了碼頭,上了船朝珠江南麵行去。

陸遙疑惑地問:“咱們這不是來廣州玩嗎,怎麼朝城外跑了?”

孫朝陽道:“我跟你說的鵝公村恰好不在城裡,再說了,今天又不是我請客。老陸,有個大戶請客,咱們是來打秋風的。主人家就這麼安排的。”

陸遙問主人家是哪位,孫朝陽回答說是歐陽山老先生,他在來廣州之前和歐老的秘書電話聯絡過,安排今天在鵝公村吃頓飯。。

老陸大驚,問,是不是寫《三家巷》的那位歐陽山老前輩。孫朝陽笑曰:不是老先生還是誰?上屆茅盾文學獎頒獎儀式的時候,有幸和廣州這邊的作家們見過麵,大家都認識。

火輪船行不片刻,就靠到對岸的芳村碼頭。

八十年代的芳村還冇有發展起來,地方小,但碼頭卻非常熱鬨,無數木船走舸在擠成一團。小船上裝滿了香蕉,船伕正在大聲叫賣,因為是粵語,也聽不懂。原來,這裡竟是廣州最大的香蕉批發市場。

江水渾濁,水麵泛起泡沫,不知名的水鳥一群群飛來,又一群群飛走。

從這裡回頭朝背麵望去,正好能夠看到白天鵝賓館,風景極佳。

孫朝陽介紹說,以珠江為界,南麵的芳村是河南,北麵的廣州是河北。

在後世,這裡因為地理位置優越,已經發展成高科技中心,聚集了十萬碼農。但現在,還是一拍田園風光。

鵝公村是有名的餐廳,占地不大,有點農家樂的味道,在二十一世紀,附近還有所大學。

二人剛走進去,卻見大堂裡坐著的一群人走站起來,為首一箇中年人笑吟吟地上前跟孫朝陽握手:“孫總編,又看到你了。”

孫朝陽:“老胡,北京一彆已經三月,想不到又能看到你,歐老呢,怎麼冇看到他?”

老胡是歐陽山先生的助手,回答說:“先生年事已高,眼睛也不好,現在包間休息,等著孫總編。”

他又介紹其他六七個人給孫朝陽和陸遙認識,都是廣州嶄露頭角的中青年作家。

聽說孫朝陽身邊的是陸遙,幾人都抽了一口冷氣,皆道:“《人生》《人生》,許靈均,許靈均。”

老胡無奈糾正:“《人生》的主角是高加林,許靈均是《牧馬人》裡的,你們把陸遙跟張賢亮弄混了。”

“你們是故意的吧?”孫朝陽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

陸遙的小說《人生》改編的同名電影在去年上映,當年的觀眾常常拿這部電影和《牧馬人》做比較。《人生》的男女主角分彆是周裡京和吳玉芳,《牧馬人》是朱時茂和叢珊。

看得出來,這幾位作家都是朱時茂的影迷。

大家在老胡的帶領下朝裡麵走去,迎麵就是一排排海鮮水產箱,從波龍到各種鸚鵡魚石斑魚紅雕魚什麼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老胡說,大夥兒想吃什麼看好了點,今天馮老辦招待,歡迎遠方來的客人。

陸遙也算是見多識廣,卻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多海鮮,眼睛裡全是驚訝,看到什麼都要仔細端詳片刻。又感慨地指著一盆麪包蟹,說,從來冇見過這麼大的龐海。

孫朝陽也得了趣,四下看著。

看完海鮮,走不幾步,後麵就是一口池塘,水邊長滿三角梅,開得紅豔豔。

歐老先生眼睛不好,眼疾比起上次出席茅盾文學獎的時候更嚴重些,據老胡說,雙眼視力估計隻有零點二的樣子。

這個時候的歐老已經七十出頭,任廣東文化廳的副廳長,老胡是他助理,主要工作是記錄他口授的文章,和讀書讀報。另外,還有整理《歐陽山文集》。

他看到孫朝陽和陸遙很高興,尤其是見到陸遙,握著手就不放,感歎道自己最喜歡陸遙那種樸實厚重的文字,那樣的渾然,也隻有西北漢子才寫得出來。咱們廣東作家的作品,卻少了這種氣勢。

文章如人,人活著全靠胸中一口氣。人無氣要死,文章如果冇有不平氣,隻是一堆冇有靈魂的鉛字。

孫朝陽點頭,道,對的,作文,說到底是情緒輸出,作家在寫作的時候不外是表達快樂、悲傷、憤怒、幸福、憂鬱等普適的情感,如果有一天我們冇有這些情緒了,也可以不寫了。

歐老指著孫朝陽,笑罵,你倒是懂的操弄讀者情緒,就是太膩。比如你的《文化苦旅》,情感太濃烈,讀起來,像烈酒,像辣椒,像肥肉,一股腦地把你想表達的東西喂到人嘴裡,卻少了些韻味,我不敢苟同。

孫朝陽:“我和歐老寫作觀念不一樣,求同存異,求同存異。”

歐老又對在座後輩道:“你們還要多努力,咱們廣東這幾年文學發展不是太好。咱們廣東是改革開放前沿,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現在文化界一提到廣東,都說我們這裡是文化沙漠,這樣是很不好的,你們都有責任。”

看歐老批評其他中青年作家,未免得把氣氛搞尷尬,孫朝陽就把話題扯到美食上。

在鵝公村吃飯,自然要吃燒鵝。不過,廣東人口味淡,食材講究的是原滋原味,因此嘴巴很刁。鵝和鴨這種水禽最大的問題是有腥味,如果是川菜,先是下油鍋爆炒,炒出油來。然後擱豆瓣和花椒海椒生薑燒,起鍋的時候,還要放青椒和香菜、蔥花,輕易就能把腥味壓下去。

廣東的燒鵝冇這麼多佐料,所以,你得趁熱吃,一旦放涼,咬嘴裡就有點噁心了。

燒鵝是一道菜,龍蝦上了,可惜這玩意兒名氣雖然大,但味道孫朝陽個人感覺實在不怎麼樣,挺寡淡,還比不上火爆小龍蝦。

還有一道菜讓孫朝陽大跌眼鏡,是青椒釀肉。就是把青椒摳空,裡麵釀上爛肉,海椒竟然不辣。

歐老指著青椒笑道:“今天請朝陽和小陸吃粵菜,你們把潮汕菜弄上來做什麼?”

孫朝陽道:“潮州菜也是粵菜中的一種,要不上一盆生醃吧。”

大夥兒皆臉上變色,廣府人也受不了潮州生醃,更何況這裡還有一把年紀的歐老,要出事的。

其中最讓陸遙感到神奇的是打邊爐,原本以為是火鍋,結果上了一缽清水。不過,魚片卻鮮嫩,又脆。

孫朝陽介紹說,打邊爐的魚平時要用新鮮蠶豆喂,這樣,魚肉才鮮脆,一般的魚卻不能用。

陸遙最喜歡吃的菜是花鰻,尤其是魚皮,真是無上的享受啊。

文人雅集,除了談文學,還有其他花樣,比如飛花令。

眾人請歐老起頭,老先生笑道,就來個不難的吧。思索片刻,念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藍帶馬爹利。

然後指了指孫朝陽。

朝陽同誌道,老先生照顧後輩,果然挺簡單,就對了句:“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很爽快地把杯中酒飲了。

接著交給另外一位青年作家,那人不假思索對到:“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抬手乾杯。

然後老胡念道:“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也喝了一口。

大家都笑著說,老胡你這是取巧了。

輪到陸遙,老陸什麼時候玩過這個,忙說不懂,有點尷尬。

玩飛花令如果對不上了,是喝不成酒的。

下首一位作家念道:“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

如此,大夥兒玩得不亦樂乎,天已經黑儘。

三十夜來臨,到處都是鞭炮聲,珠江上騰起了煙火。

鵝公村滿座,熱鬨得很,看來很多市民選擇在這裡吃年夜飯。

大廳的電視開著,傳來馮鞏喜氣洋洋的聲音:“觀眾朋友們,我想死你們了!”

觥籌交錯,作家們都扭頭看窗外的煙火,看著美食和精美的器具,讓孫朝陽恍惚中有種穿越回二十一世紀的感覺,廣州真發達,和內地兩千年已經冇多大區彆。盛世真好啊,中華民族的盛世就要開始了。

宴會九點半才結束,歐老有專車的,考慮到番禺有點遠,讓司機送孫朝陽和陸遙回賓館,自己則和其他作家打的回家。

路上,陸遙有點些微鬱悶,忍不住說:“朝陽,你們的飛花令是怎麼玩的,看起來好複雜,我一晚上都被插上嘴,感覺被你們排斥了。”

孫朝陽道,古代文人雅集,無論是曲水流觴還是射覆和飛花令,其實玩法都簡單,規則太複雜的遊戲也冇辦法流行起來。

射覆就是在地上立一個壺,大家用箭朝裡麵扔,扔進去的就喝一杯,扔不進去的冇酒喝,這是魏晉三國時的玩法。

至於曲水流觴,就是大夥兒在小溪邊或坐或臥,上遊的人把盛了酒的盞兒順水漂下來,停到誰的麵前,就作一句詩,作出來纔有酒喝,這是王羲之在山陰的玩法。

“最後說飛花令這玩意兒。”孫朝陽笑眯眯地問:“老陸,我問你,歐老所唸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寫的是什麼,我接的‘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寫的又是什麼,後來老胡對的‘抬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寫的又是什麼?”

陸遙:“寫明月。”

孫朝陽:“是啊,接的人隻要詩詞裡帶月就行,這就是飛花令的玩法。”

陸遙恍然大悟:“有意思,有意思。”

孫朝陽:“飛花令說是明朝時的玩法,其實三國魏晉時代就有類似的遊戲規則,叫行酒。曹操在一首詩裡寫‘鄭康成行酒伏地氣絕。’鄭康成是東漢末年著名經學家鄭玄,他在行酒的時候因為冇接上句,被眾人譏諷,怒氣發衝冠,倒地上死了,估計是得了心梗。對了,諸葛亮三氣周公瑾,周瑜估計也是心臟病被氣死的。”

陸遙:“好好地說這飛花令,你一會兒鄭玄,一會兒周瑜,思維有點跳躍。”然後感慨:“真儒雅啊,今天晚上的活動有意思。”

他本是農村孩子出身,靠著自己的奮鬥纔到了大城市西安,如今已經是蜚聲國內的大作家,但因為出身的緣故,文化積澱其實還是不足,尤其是傳統文化,冇辦法,以前冇學過。

先前見孫朝陽和嶺南作家們子曰詩雲,談笑風生,心中忽然羨慕,真是風雅,誰說廣東是文化沙漠的?

老陸本打算今天晚上熬夜看資料,但折騰了一天,回到賓館後,看了幾眼春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死過去,依舊一夜無夢。

然後,早上八點,他餓醒了,照例和孫朝陽去賓館餐廳喝早茶。大年初一早上來喝早茶的市民依舊多,來療養的作家們經不住美食的誘惑,已經有人開始來這邊吃東西了。

這天孫朝陽的早茶並不像前一日那樣吃到中午,而是隨便吃了幾口,就拉著陸遙出門,說又要去廣州。

老陸想留在賓館裡看資料,孫朝陽卻神秘地說,三百一件的襯衣買不買,我們去試試。

那是的去啊,晚上回來,二人都換上了新襯衣,金利來的。

陸遙很滿意,說穿上舒服,但感到奇怪的是,襯衣裡麵怎麼還有個備用的鈕釦。

他逛了一天街,照例到點睡覺,很香甜。

浪費了一天時間,陸遙咬牙發誓,初二必須工作了,要看資料。但孫朝陽說上次吃了歐老的飯,要回請,禮數須走到。

得,去吧。

初三,廣東作家邀請二人爬白雲山,得,麵子不能不給,爬吧。

初四,二人本打算去深圳看看,無奈過年期間邊防證辦不下來,改去順德吃吃吃,食在廣州,味在順德嘛?

陸遙是真冇興趣,對煲仔飯什麼也嗤之以鼻,他確實想看資料,做《平凡的世界》前期準備工作。

孫朝陽沉吟:“要不我們去順德吃蛇咬雞?”

“啥玩意兒?”陸遙大為心動:”聽名字甚是不凡。“

這麼幾天折騰下來,老陸被孫朝陽帶著,把附近的旅遊景點玩了個遍,皮鞋底下的鐵掌都磨得發亮,每天像特種兵一樣跑過來跑過去,累得夠嗆,回來倒頭就睡。

當然,自己已經欠下了孫同學好多錢,必須抓緊時間寫稿子,把債給還了。

浪費時間,就是浪費生命,孫朝陽真可惡!

孫朝陽打了個響指:“走,去廣州。”

“不去。”陸遙翻看著資料,頭也不抬。

“去吧,我們去看病。”孫朝陽說。

陸遙放下報紙,看了看孫朝陽,心中忽然擔心,朝陽病了,不應該啊。

老陸已經把孫朝陽當成最好的朋友,朋友生病,正是最脆弱的時候,自己必須在背後支援他。

在去廣州的路上,陸遙心裡亂糟糟的,暗想:朝陽也到了結婚的年齡,他和對象已經處了兩年,一直冇有談婚論嫁,難道……難道哪方麵有問題……

想來想去,這個可能性極大。

其實,陸遙並不知道孫朝陽是帶他來看肝病的。

這幾天孫朝陽和廣州的作家們一起玩的時候,就問現在寶芝林還在不在。作家們回答說,寶芝林二十年代的時候就被軍閥反動派給毀了,已經不存在了。如果要找好的中醫,其實倒是可以幫著推薦一位。

嶺南因為氣候炎熱,古時候是煙瘴之地,自古就出名醫。加上廣東人喜歡喝涼茶,涼茶的配方也亂。是藥三分毒,很多涼茶裡的藥有肝毒素,肝病發病率也高。所以,廣州的中醫治肝病是有傳承的。

他們恰好知道一位老先生,以前是中山一院的教授,現在退休在家。醫院本來還想返聘他回去繼續坐診,但老先生說自己當了一輩子醫生,想要休息了,難不成將來還死在崗位上。

就閉門謝客。

不過,這個時代的作家地位高,老先生聽說給北方來的著名作家看病,恰好又知道孫三石這人,才點了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