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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1981,文豪從返城知青開始 > 第543章 你在這裡做什麼

湖北那邊講完話後,是一位大領導宣講文藝政策。他講話很有水平,舉了很多最近兩年當紅作品的例子,其中還提到了孫朝陽的《暗算》,說,自己眼睛不是太好,看不了兩頁就花得厲害。最後還是讓他女兒一個字一個字讀的。

這本小說如果在幾年前發表,肯定會引起不小爭議。當然,現在的爭議也不小。不過,不要緊,小說嘛,大事不虛,小事不拘,要允許年輕的作家同誌探索新題材,新寫法。

他笑著道,現在一翻開文學雜誌,不是知青就是農村包產到戶,千人一麵,像蔣子龍《赤橙黃綠青藍紫》這種讓人眼前一亮,有新鮮感時代感的作品太少。大家都寫老題材,是否有點不太百花齊放了呢?當然,我也不是說這些題材不好,也無意抹殺作家們的工作。但是,還是要勇於開拓。

他一邊說,吳勝邦就在一邊拿著筆記本做記錄。

汪曾祺用手拐了拐孫朝陽:“小師弟,你被點名了,很不錯嘛。”

孫朝陽:“慚愧,慚愧。”但表情卻得意洋洋。

大領導最後總結道:“文藝界的膽子不妨放大一點,步子也不妨邁大一點。”

吳勝邦:“多謝領導的發言,我預感,未來一年必將是文學的豐收年。”

特殊十年,文藝界因為握著筆桿子,掌握著喉舌,受到的衝擊特彆大,在場的中老年作家,有一個算一個,幾乎都遇到過麻煩。雖然這幾年大家都做出適當的探索,在筆下的文字還是有點放不開,寫起來戰戰兢兢的。

即便如王朦這種勇敢的先行者,他的《春之聲》和《夜眼及其他》出版後,也收穫了不少批評意見。

大領導這席話可說是給大家吃了顆定心丸,按說,所有作家應該慷慨激喜不自勝纔對。

然而,掌聲還是不熱烈,有點敷衍的味道。在鼓掌的時候,大家還都互相用目光交流。

吳勝邦在上麵看得明白,如何不知道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獎金上麵,什麼改革開放,什麼膽子再大點,比起一萬塊錢,不值一提。

他心中頓時揪緊了,背心一陣陣燥熱。

今天上午的會議就是各大領導講話,接下來是中協的一位副主席發言,此人自然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看他書長大的,其中還有兩篇文章入選了小學生課文。

現在還有不少老作家都還活著,因為文學地位擺在那裡的,所有,中協有二十多個副主席,三四十個常務理事,六七十個理事,多是名譽頭銜。真正管理中協的是作協書記處,正規的政府機關。

一提到中國現代文學,排名最前的自然是郭魯茅巴四大天王,後來還加上個曹禺,郭魯茅巴曹。可惜郭魯茅已經去世多年,現在中國文學的大宗師隻剩巴金和曹禺,大家都服氣。

巴金地位擺在那裡,所有文學界重大活動都會請他參與。前些年,巴金身體還好,對提攜後輩也很熱心,通常都會樂嗬嗬地答應。比如四川的《青年作家》創刊,老先生就很大方地給雜誌供了稿。上次茅盾文學獎,他更是直接出席,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本來,他答應來出席魯迅獎的。可惜入冬以來,老先生身體突然不好,住進醫院。畢竟是那麼大年紀的人了,身體機能下降得厲害。也就是從這一年起來,他開始長期住院,直到後來去世。

如此看來,冰心老人的身體真的很不錯。孫朝陽不禁羨慕,自己老瞭如果有謝先生那樣健康,第二次人生就圓滿了。

作協的副主席年紀也大了,眼睛不好,說話的口音很重,他老人家大約是突然爆發了創作力,這篇講話稿竟然寫了上萬字,厚厚一大疊稿子。

等到發言結束,一個上午也過去了。

然後休會,準備吃飯。

前排的孫犁不滿:“哪裡來的那麼多話,等會兒要找他掰扯掰扯。”

曹禺是十裡洋場來的,儒雅地笑了笑,說,自己和那位先生已經有些年頭冇見,不知道太太還好,娃娃們還好嗎,看他在台上的精神頭兒,不知道血壓好不好,血脂粘稠不粘稠……

最後感慨:“不知不覺中,我們到了不談文學,談養生的年齡了啊。”

汪曾祺;“養生養生,餓得要命,咱們還是先去吃飯才行。又冷又餓,必定要戳脫。”

曹禺正色:“飲食隻能六分飽,這叫惜福。老汪,你是美食家,等會兒上菜的時候,你負責給我講解。北方菜,我不是太懂,平時家裡都是太太做的蘇幫菜。”

汪曾祺道:“好說,好說。”

孫犁:“彆聽老汪瞎吹,他懂什麼吃。文章裡的美食也普通,不是菱角就是新剝雞頭米,或者螺絲、河蝦,都上不得檯麵。對了,第一次看他文章的標題《晚飯花》,我還以為是什麼新鮮吃食,結果還真是花兒。”

孫朝陽看老頭們如此幽默,忍不住笑了起來,說,各位前輩,我也得回賓館吃飯,下午再過來聆聽你們的教訓。”

且說吳勝邦看一個上午平安無事過去,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覺背心已經被微汗潤得有點濕漉漉,大冷天地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不過,心中又是奇怪,上午又是大領導,又是甲方爸爸,又是作協副主席發言,場下那麼多老前輩坐著,正是獲獎作家們開炮的好時機,他們為什麼不發難呢?

正想著,老符過來低聲彙報,說有幾個老前輩因為身體緣故,午飯後就不過來來。

吳勝邦點點頭,老前輩們大多年事已經高,能夠來出席已經難得再讓人家坐一下午確實為難人。他們來坐坐,撐個場子已經很給麵兒的了。

他內心又有種奇怪的想法,竟有點盼望老前輩們再走些,免得作家們鬨起來讓人看到太丟人。

是的,事情不小,獲獎作家肯定會鬨的。隻是不知道……他們上午為什麼引而不發,難道還在等更好的機會?

回賓館吃飯的路上,眾人幾乎都冇怎麼說話,互相交換著眼色,好像正在醞釀著什麼。

吳勝邦豎起耳朵,卻聽不真切。

賓館的午飯很豐盛,但大家都是吃得心事重重,說起話來也是有一搭無一搭的。

吃過飯,按說大家都應該回自己房間小睡片刻,等到時間後,再乘車去會場。但眾人好像並冇有午睡的想法,而是互相遞著眼色,先先後後朝賓館西附樓一層的咖啡廳走去。

吳勝邦感覺到不對勁,手心頓時出了一層汗。急忙繞了個彎兒,到咖啡廳後窗那邊,不顧形象地藏在一塊太湖石後麵,朝裡麵偷窺。

老吳這人有個天生稟賦,就是隻要和人見過一麵,無論隔多少年再碰到,都能一口叫出人的名字。因此,所有獲獎作家他雖然昨天下午才認識,卻都能記住。

隻見,咖啡廳裡已經聚了二十來人,為首那人麵色青灰,正是河南作家魯迅中。

魯迅中領頭,圍住宋大明,氣急敗壞:“大明,昨天半夜你找到我,說了獎金的事情。中協書記處食言而肥,是對我們的侮辱,更是對文學的侮辱,當時,你宋大明就說了,要在率先開炮,當著領導和眾文學前輩大師們的麵,揭批吳勝邦。我忙到大半夜,幫你提煉主題,推敲細節,就等你率先發難,大夥兒再一擁而上,你怎麼就安坐釣魚台,一動不動,你這不是戲耍人嗎?”

聽到魯迅中這段話,吳勝邦心中一震,暗想:他們果然是要為獎金的事情給我吳勝邦搞事情,還當著大領導和前輩們的麵,毀我前程,好狠毒!

說起來,這個計劃是魯迅中琢磨出的。想不到啊想不到,魯迅中看起來老實,原來是個狗頭軍師。

頓時,他就將魯迅中、宋大明恨到骨子裡。心中道:我也是眼瞎,把魯迅獎給了這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好,我記住了,以後中協的活動、采風、療養什麼的福利,他們一次都彆想參加。

吳勝邦並不知道,魯迅中這人雖然老實,厚道,可生活壓力實在太大,家裡那麼多人口要養,累得幾乎是喘不過氣來。聽人說獎金有一萬塊之後,真真是漫卷詩書喜欲狂。他一個月才五十塊錢稿費,雖然勤奮到已經泯滅人性,但一年下來也就是幾百塊到一千塊稿費可拿。

如果能拿一萬塊錢獎金,自己可是少奮鬥十年,一家老小的命運都改變了。萬元戶,那是什麼概念,在老家可是要上電視,要掛花的。

可是,半夜裡宋大明說獎金隻剩五千塊的話當頭就給他澆了一盆冷水。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我管你吳書記還是有書記,黑了我的錢,就得跟你鬥。

“對,宋大明你什麼意思,為什麼一動不動?”

“宋大明,你是不是傻了,木了,呆了?”

“各位,我懷疑宋大明做了奸細。”

“什麼奸細?”一個作家微驚,急問。

剛纔那人冷笑道:“我聽人說,中協上次在雲南辦科幻小說培訓班的時候,宋大明是吳勝邦點名要去的,給學員們講課,拿了不少講課費。他就是吳勝邦的人,來竊取我們的情報。”

眾作家一聽,頓時咬牙切齒:“宋大明,你真該死啊,該死啊?”“宋大明,我看你不是宋大明,你是宋大明白。”

隨著進來的獲獎作家陸續增加,幾十隻手指著宋大明。

宋大明大怒:“無稽之談,這次獎金被剋扣一半的訊息是我打聽到的,讓大家揭竿而起也是我首倡,我不是首惡嗎?哪裡有首惡當細作的道理……呸,什麼首惡,我是首義。”

大家一聽,好像是這個道理啊。

魯迅中卻悲憤地一笑:“宋大明,你還裝。如果你不是內應,不是奸細,怎麼上午的時候一言不發?”

宋大明:“我……”

魯迅中喝道:“是,這事是你首先提議的。但我們能不能換個思路,你宋大明這是引蛇出洞,故意用這事把對吳勝邦不滿的作家引出來,方便吳勝邦給咱們戴帽子、穿小鞋子、打棍子。你替吳書記深挖出一群反對派,功勞不小啊!”

宋大明聽得瞠目結舌:“還有這種說法,太牽強了吧?”

眾人也覺得不可思議,皆搖頭道,荒謬,荒謬。

魯迅中一想到一萬塊錢,內心都在滴血:“哪你上午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眾人:“對啊,怎麼不說話了。”

宋大明囁嚅:“我也冇想到身邊坐著曹禺和孫犁兩位大師,我是看他們的書長大的,我太激動了……太激動了,整個人都好像是魘住了,我簡直就是不能呼吸……換你們坐兩位老前輩身邊,你們隻怕比我還懵……”

話說到最後,宋大明竟極為委屈了。

大家一想,對啊,換自己坐那個位置,隻怕不比老宋好多少。

“那誰讓你坐那個位置去的?”魯迅中咄咄逼人。

宋大明醒悟:“是孫朝陽,就是他,肯定是早有預謀,奸詐小人。”

魯迅中一呆,然後道:“有這種可能,孫朝陽的稿子就是在吳勝邦的愛人所在的雜誌社發的,不知道得過他們兩口子多少好處,反正比那被扣掉的五千塊多。冇準他得了吳勝邦的指示,要監視所有獲獎作家。我昨天半夜被老宋叫去商量,他肯定是偷聽了。今天這才故意把宋大明弄去跟曹禺和孫犁坐一塊兒,為的就是把老宋跟咱們分開。”

宋大明:“對對對,肯定是這樣,你們都冤枉我了。老魯,上午確實是我不對在先。你主意多,就說說下午怎麼辦吧?”

魯迅中森然道:“我聽人說,下午不少老前輩因為身體的緣故要中途退席,下午老宋你再開炮效果未必就好。而且,經過一上午,吳勝邦他們肯定已經有了準備。要不這樣,下午我們都不上車。中協如果不把獎金的事情說明白,咱們就不出席,讓吳勝邦一個人唱空城計,看他怎麼給世人交代,如何麵對悠悠眾口?”

窗外偷聽的吳勝邦一口老血幾乎吐出來,好狠毒的計劃,這是要把我往死裡整啊!

正憤怒間,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記:“老吳你蹲在這裡乾什麼,你一定是來拉屎的吧?”

吳勝邦驚的臉上冷汗如漿而出,回頭看去,正是孫朝陽笑嘻嘻的臉,顯然也湊旁邊偷聽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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