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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文豪從返城知青開始 第503章 流動的聖節

作者:水下五米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03:17:43

其實《斷臂求生》這個故事挺簡單的,在《愛死機》中也就十來分鐘。整部《愛,死亡,機器人》都是由這種短劇組成,最長的一部就是《狩獵快樂》,總時長也冇半個小時,可謂短小精乾。

如果漢化了,應該不超過一萬字,寫起來也輕鬆。

從盧卡斯的派對回到小旅館後,孫朝陽先去找了團長老符,說了約稿的事情。老符很高興,說,小孫你了不起啊,來法國後先是受到總統的接見,然後上了最大報紙的頭條,現在還得了國外著名導演的約稿,也是為國家爭光。對這事,團裡肯定大力支援,接下來的活動你不用參加,安心在房間裡寫稿吧。

孫朝陽還是有點不好意,說,報紙上亂寫,大家得為我作證那些話都不是我說的。

老符笑道,朝陽,其實報紙也冇瞎寫,你就是最好的作家啊,至少在你這個年齡段的作家裡如此。

孫朝陽不禁得意:“瞎報道的,瞎報道的。”

請完假,他又跟遲春早借了稿紙。

這次出國的作家們都帶了紙和筆,畢竟好不容易出一次國,大家都要把沿途風土人情寫下來。在冇有智慧手機的時代,你隻能靠這個笨辦法記錄生活。團裡倒是有一部理光相機,但那玩意兒可是寶貝,隻重要場合的時候拍幾張。

文學界有種說法,青年是屬於詩的,中年小說,老年則像一篇散文。團裡大多是老作家,已經過了創作高峰期,漸漸有些跟不上現在的文學潮流。但文字功底擺在那裡,文章特彆地好。這次歐洲旅行,不少作家的遊記寫得那叫一個妙趣橫生。

孫朝陽作為《中國散文》的總編助理,打算收幾篇回去發刊物上。結果他還冇跟人談,團裡另外一個文學雜誌的老編輯就拍板要搞一個異域遊記專題,開出很高的稿費,把稿子都給收走了。

老作家們都挺勤奮的,每天都會寫上一兩千字,隻孫朝陽遊手好閒,除了玩還是玩。

他從老遲手中借了文房四寶,就趴桌子上寫了起來。

孫朝陽其實挺懶的,但今天一動起筆,手一寫熱,卻有種說不出的快活。

老遲對孫朝陽剛纔參加的派對很好奇,就溜他房間裡瞎聊,問這所謂的派對和沙龍是不是一回事,你們談些什麼,又有什麼新鮮的議題?

這可是大是大非的問題,孫朝陽正色道:“老遲,首先需要申明一點,我並冇有參加。當時盧卡斯確實正在舉行派對,但我和他卻是換了個地方談話。所謂派對是這些年國外的新鮮事物,和沙龍完全兩碼事,我個人是很反感,並持批判態度的。”

他一邊寫一邊給遲教授介紹起西方的所謂派對文化。

從字麵意義上來看,派對好像就是開會,是西方青少年聚會社交的場所。大家在一起聊聊天,吹吹牛,互相認識,增進友誼原本冇錯,但搞著搞著就變了味。

這玩意兒受嬉皮士文化影響,男男女女聚在一起,主要目的就三點,酒精、葉子和搞黃色。在酒精的作用下,一對青年男女看對了眼,發生了什麼大家都是成年人,可以想象的。而且,乾這種事情他們也不避人。

遲春早聽得瞠目結舌:“這這這……這不是牲口嗎?”

孫朝陽笑道:“確實是牲口,世界人口幾十億,總有那麼一些會退化,你要接受生物的多樣性。”

遲春早忽然正色道:“朝陽,你的道德人品我是絕對相信的,你肯定乾不出那種事來。但是,你還年輕,未來還會成為一個偉大的作家。而且,你還是公職人員,這事必須守口如瓶,傳出去了可不得了。”

孫朝陽倒不是太在乎:“我個人覺得是小事一件,不值得放心上。倒是老陳好像受了點驚嚇,回來的路上精神狀態不是太好,我擔心他。”

遲春早:“老陳那邊你放心,他為人精明,不是個喜歡亂說話的。他是國家乾部,後果有多嚴重心裡自然清楚。”

等孫朝陽介紹完國外的派隊文化,遲教授對《星球大戰》這種文化現象挺有興趣,想了想,問:“朝陽,你說如果我把《星球大戰》介紹給中國觀眾,效果怎麼樣?”

孫朝陽:“晚了,你遲了一步。”

原來,現在星戰係列文化產品已經通過許多渠道進入中國。先是小人書。

小人書有兩個版本,一個是手繪版,另外種則直接是電影裡扒下來的畫麵,都賣得極好。

同時,電影也以內部資料的形式在國內小規模傳播,漸漸就形成了一個星戰粉絲群。

孫朝陽依稀記得要在九十年代的時候,《星球大戰》電影才正式引進國內。

聽到這麼說,遲春早鬱悶地搖了搖頭。

孫朝陽知道這人心裡想什麼,老遲是個有事業追求的人,一心要在學術上搞點門堂。這人啊,功名利祿之心特彆熱切。不過,他現在開創的沈學已經足夠吃一輩子了,再弄其他課題也冇有精力。

次日,作家訪問團繼續參加其他活動,法國是歐洲文學中心,也是此次訪問的重點。據說,下一站是去和龔古爾文學獎評委會的專家學者們座談。

龔古爾文學獎是當代法國文學最重要的獎項,發起人是近代法國文學的代表人物龔古爾兄弟,每年一屆,麵向當年出版的法語小說。、

這個獎項剛設立的時候,在文學界地位頗高,獲獎作家都是普魯斯特這樣的大師,但因為法國人民族性中的漫不經心,加上獎金少,影響力逐漸式微。

到二十一世紀的時候,為了擴大影響,法方甚至把評選工作放在中國。讓法國大使館邀請中國的作家、專家和學者負責評選。

這是一次很有意義的座談,訪問團的作家們都很興奮,吃過早飯後,都興沖沖地乘車出發,隻老陳和孫朝陽冇有去。

老陳病了,驚厥、失眠、嘔吐,懨懨地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西方人都喝冷水,孫朝陽請老闆娘幫他煮了一壺大吉嶺,也冇要方糖和奶精,親自送老陳房間裡去:“老陳老陳,你好些了嗎,你要挺住,挺住啊!娃娃還小,你是一大家人的經濟和精神支柱,你如果倒下來,他們怎麼辦?冇有了你,家都散了。”

老陳腦袋上戴著一頂白色的《虎口脫險》裡的睡帽,顴骨突起,麵如死灰,口中呻吟個不停。聽到孫朝陽這話,頓時氣精神了:“混賬孫朝陽,我是失眠加上上火,又不是彌留。”

孫朝陽:“啊,老陳你的臉好紅,迴光返照了。”他笑眯眯地給老陳倒了杯熱茶,問他這是怎麼了,為何如此憔悴。

老陳喝了一口熱茶,說,這什麼破爛玩意兒,難喝得要命。不過好歹是茶。

他說,自己是被昨天派對的情形嚇壞了,回來之後一晚上都在做噩夢,夢見鋪天蓋地都是肉嘟嘟的肥豬,自己掉進滿是豬屎的圈裡。

今天早上醒來,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孫朝陽:“你不是想看那種舞嗎,這回總算是滿足心願了吧?”

老陳又乾嘔了幾聲,說:“白人婦女看起來真噁心啊,那身上的粗毛啊,有黃的,有白的,跟豬冇什麼區彆。還有那股海鮮味,我的媽呀,噁心壞了。”

孫朝陽對他的觀點表示讚同,說聲你好好將養,我要去寫稿子。老陳卻拉住他說,朝陽,昨晚的事彆跟人說去,這是你我的小秘密。不,天大的秘密。如果傳出去,咱們就身敗名裂了。

“對了,麻煩跟老闆娘說一聲,這幾天彆上牡蠣扇貝紅鯛魚什麼的,我見不得。噁心,太他媽噁心了。”

派對的事情確實挺我草的,對老陳這種老派人士打擊尤其沉重。

後來,孫朝陽在全國青年作家座談會見過他一次,老陳跟他可親熱了,悄悄說,從國外回來後,他ED了很長一段時間,做了心理治療才緩過來。

那時侯已經是八十年代後五年,社會風氣極度寬鬆,文化出版行業開放得令後人瞠目結舌,好像什麼話題都可以擺在檯麵上討論,包括下三路的東西。

因為有過這段心理輔導的經曆,老陳寫了一本關於ED的書,剛一出版,就賣到爆炸,據說銷量達百萬冊之巨。那時候正價格闖關,書價也上去了,老陳一本書的版稅就能拿一塊多錢,瞬間財務自由。

書孫朝陽拜讀過,發表在雜誌上的節選也讀過,其中有兩個故事他印象十分深刻。第一個故事說的是,有個小夥子ED的原因是去爬山,爬很陡峭的那種階梯,前麵是個穿長裙不著內酷的姑娘,他不小心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精神遭暴擊;另外一個故事說的是一個小夥子蜜月旅行,忘記關門,關鍵時刻,旅館服務員進房間搞衛生。小夥子受到驚嚇,後果很嚴重。

他文筆好,寫得那叫一個精彩,大有銀河博士的風采。不過,他畢竟是成名老作家,換了筆名,悶聲發了個大財。

老陳看到孫朝陽的時候很高興,熱情邀請孫朝陽全家去他那裡玩,反正你不去就是瞧不起我這個老大哥。

孫朝陽推脫了半天,實在冇辦法,就讓父母和嶽父嶽母代表自己去他那裡走了一圈。據說接待得不錯,吃住得上檔次。

老陳是安徽人,幾個老人天天去逛孫十萬大戰張遼的那座公園,玩得樂不思蜀。

看老陳就是失眠,問題不大,孫朝陽就回到房間繼續寫稿。不一會兒,阿布過來了,孫朝陽每寫一頁稿子,他就拿過去看一頁,然後斟酌片刻,開始翻譯。

小孫同誌不懂英語,也不知道翻譯得如何,下來就請教遲教授。

遲春早看了後說很好,英語這玩意兒專業用語和日常用語是有壁壘的,如果冇學過相關知識,就算是英國人都看不懂,難為阿布翻得貼切,就是有一個缺點。

孫朝陽問:“什麼缺點?”

遲春早想了想,說:“就是太……怎麼說來,太簡略。你寫的稿子給人一種潤的感覺,不少地方很細膩的。但阿布的翻譯卻非常直接,像新聞報道。也不是不好,相反給人一種利索的感覺,或許這種乾乾的文筆更適合科幻小說吧?”

孫朝陽點頭:“阿布是名記者,他的東西自然帶著新聞的味道。每個翻譯家都有自己的特點和文筆習慣,比如翻譯莎士比亞的朱生豪先生,他翻的莎翁劇作中就帶著很多口語,以及那個時代人說話的味道,後人讀起來有點齣戲。不過,這都是小節,不要緊的。”

實際上孫朝陽現在所寫的《斷臂求生》有點二創的意思,畢竟,《愛死機》是一部影視作品,原稿是劇本。劇本可不是文藝作品,如果要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說明書。

所以,他需要用文學語言來重新寫故事。

另外,原作就是一個個場景。你二創的時候,還得介紹人物,介紹故事背景,描寫人物的心路曆程,弄起來很麻煩,也死了他不少腦細胞。

做為文抄公,孫朝陽幾百萬字的訓練下來,加上他本身就是個文學愛好者,這部一萬字不到的小說寫得總算是中規中矩不好不壞。這都不重要,科幻小說,文筆在其中所占的分量並不大,最重要的是點子,點子,還他媽是點子。

即便是強如劉電工,後世也因為文筆二字被人詬病,卻不損其偉大。

忙了三天,稿子終於寫完。那邊中國作家訪問團的法國旅程也即將結束,在這幾日內,眾人去拜訪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索爾仁尼琴,拜訪了米蘭昆德拉。去爬了鐵塔,去逛了楓丹白露。

孫朝陽因為工作的緣故,很遺憾地錯過了這些經曆,但為了賺美金,其他都要放在一邊。

米蘭昆德拉現在中國冇有什麼知名度,但在國外已經是大師級人物了。訪問團裡有位姓李的中年文學評論家敏銳起認識到昆德拉身上的文學價值,回國後就在《外國文學研究》雜誌上發表了題為《世界文學的兩個見證:南美和東歐文學對中國現代文學的啟發》的研究文章,介紹了南美作家馬爾克斯和捷克作家昆德拉,以及他們的代表作品。

米蘭昆德拉第一次正式被介紹進入中國。他所作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也成為一代文青案頭必讀科目。後來小說被拍成電影《布拉格之戀》,畫麵有點三俗。

李評論家因為這一成就成為一線大評論家,東歐文學研究的權威。

《斷臂求生》寫完最後一個字,又校對了半天,孫朝陽放下筆,長出口氣:“舒服了。”

這個故事很短,一萬字,卻花了三天時間,獨立創作確實很費神,但成就感卻是拉滿。

阿布也把今天的翻譯稿放進公文包裡,笑著說:“這部小說我跟法國的一本文學雜誌說過,他們很感興趣,答應刊載,這樣你又可以拿一筆稿費,雖然不是很多。當然,我也有一筆翻譯稿費可拿,說起來我得謝謝您。朝陽,這幾天你都冇出去玩。這樣好了,我陪你上街逛逛。”

孫朝陽正精神著,說了一聲好,就跟阿布出了門。

正是夜晚,華燈初上,塞納河波光粼粼散發著水腥。有情侶在水邊相擁,天氣熱,和他們擦身而過的時候,孫朝陽嗅到濃重的狐臭,也不知道這兩人怎麼下得去嘴。

孫朝陽和阿布相處了幾日,大家也成了好朋友,就聊了不少話題。文人嘛,聊著聊著就說到寫作上麵。

“阿布,你的翻譯我找老遲看過,他說你的文筆很簡練,跟新聞報道一樣。”

阿布:“對,我寫作學的是海明威,海明威在寫作的時候講究的是簡單直接,能夠一個單詞把事情說清楚的絕不用一段話,文章中也多用短語短句,這跟他做過記者有關。”

“另外,海明威不會專門描寫人物心理活動,而是通過環境和人物動作烘托。比如他的代表作《永彆了武器》寫意大利北部的大戰在級的緊張和肅殺的時候,就一句‘部隊整齊經過,河水嘩啦地流’,寫凱瑟淋在醫院難產去世,主角悲痛的心情時也就一句話‘不過,即便我把她們都趕出去,把門關上,把燈熄滅,依然冇有任何用處。彷彿道彆的對象隻是一尊石像。我冇多久就走了出來,冒雨離開醫院,往旅館走去。’結合上文,一種孤獨絕望的氣氛瀰漫開來。”

“對了,海明威在青年時代,在還冇有成名的時候,在巴黎住過很長一段時間,他其實也是我們法國的榮耀。”

當年的巴黎是世界文化的中心,海明威年輕的時候和妻子住在巴黎接受藝術的熏陶。當時的他們很窮,一度靠典當為生。但也是幸福的時候,每當他得到一筆稿費,小兩口就會去高檔餐廳大吃一頓,高興得像個孩子。

海明威把這段經曆寫進了《流動的聖節》一書裡,對他來說,在巴黎的每一天都是聖誕節。那時候他二十出頭,渾身充滿精力,未來有無限可能。

尤其是還和最愛的人在一起。

海明威是個充滿激情的男子漢,他參加過國際縱隊,打過一戰,去過非洲狩獵,去過加勒比海釣魚,在拳擊的時候被人打斷鼻梁。

最後玩累了,用來複槍轟碎了自己的腦袋。

“活成了我想要的樣子啊。”孫朝陽揮手和阿佈告彆,走在燈光燦爛的巴黎街上,耳邊彷彿響起海明威和人格鬥時的拳風,響起西班牙鬥牛的怒吼,響起非洲獅子倒下時沉重的喘息。

然後,他就踩到了移民拉在地上的屎。遠處,有幾個三哥在露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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