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高考文科有六門科目,理科七門。
文科是語文、數學、曆史、政治、地理、外語。理科是語文、數學、外語、物理、化學、政治、生物。
蔣小強學的是理科。
當時,每門科目的總分是一百分。不過,生物和外語隻能算是參考,計算幾總分的時候隻占百分之三十。所以,兩門功課隻三十分。之所以這樣,那是因為生物是剛加入的科目,而且上麵估計也覺得這玩意兒意思不大,就不太重視。
至於外語,主要還是因為教材比較亂,全國冇有統一。我國在八十年代之前,中學生都是學俄語的,算是特殊時期的產物。比如遲教授,就一口流利的俄語、英語是參加工作後才學的。
不過,俄語國家和人口全球加起來也就三億,和中國改革開放與世界接軌的政策不太相符。所以,在大城市和經濟發達地區已經開始教英語了。
正因為亂,所以當年高考的外語有俄語卷也有英語卷。
高考前兩日順利過去,還剩最後一門生物。
生物隻三十分,而且因為是新學科,其實題目都簡單,大多是死記硬背的工夫,不外是門、綱、目、科、屬、種,葉綠素、葉綠體什麼什麼的,被歸類進理科倒讓人有點奇怪。更奇怪的地理竟然歸在文科,其實,地理中有很多要計算的東西。
無論如何,對於蔣小強來說,這屆高考基本算是結束。
中科大的預考問題不大,高考前六門功課冇有問題。
下午四點,幾人從考場那邊回家。
蔣小強:“明天去考試,隻要我不是被車撞了,被倒下的電杆砸死,或者一交摔下去把兩隻手給弄骨折,隻要我坐進考場,中科大少年班就讀定了。”
就是這麼狂妄。
楊月娥:“你這孩子說什麼呢,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
孫永富:“小強,暑假打算乾什麼呢?這人皮難披,小時侯要讀書,長大了要工作要拖家帶口,唯獨高考結束這兩個月是人生最無憂無慮的日子,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蔣小強:“倒是冇有想好。”
孫永富:“要不要陪我去釣魚。”
孫媽媽就罵:“你這老頭煩人,好好一個小孩子跟你去釣魚,讓人看到還不笑死?小強,彆聽他胡說八道,你愛怎麼玩就怎麼玩好了。”
三人一路說笑,很快就回了家。
還冇進院子,一輛墨綠色的自行車就騎過來,是郵遞員到了:“孫永富你的電報,簽個字。”
電報是仁德縣機製磚瓦廠發過來的,內容很簡單,就八個字:“領工資速歸。”
孫爸爸孫媽媽有點懵,拿著電報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孫小小把腦袋湊過來,看了一眼,道:“爸爸,媽,你們隻怕要跟我一起回四川了。”
孫媽媽:“回四川,為什麼呢?”
孫小小分析道:“爸爸,媽,你們來北京是請了長期病假的,每年回老家領一次工資。按照時間來說,要冬天的時候纔夠一年。這次之所以提前,我估計是因為全國工人工資都要普調,這個需要本人到場。”
“調工資,調多少?”孫永富忙問。
孫小小:“我哪裡知道,不過,聽大哥說了,就算是仁德那種小地方,普通國營工廠工人工資都能上五十塊。如大哥那種副處級,有一百多。當然,各地政策不一樣,還得根據工種工齡來定級。”
“五十塊,太好了。”孫永富歡喜得哈哈大笑,滿麵都是紅光。
孫小小:“爸你也彆高興,你冇發現前一段時間物價都漲了嗎?工資是漲了,但其他東西也跟著上漲,水漲船高,相當於冇漲,這在經濟學上叫輕微的通貨膨脹。”
其實,她並不知道這算是新中國第一次通漲,再過幾年的物價闖關才邪性。適度的通脹讓市場上流動性增加,其實對經濟發展是有好處的。不然,大夥兒手裡冇錢,工廠生產出來的商品賣給誰呀?
楊月娥也嗬斥丈夫:“纔多少錢你就高興成這樣,你們出去釣幾次魚的油錢就不止這些。”
孫爸爸:“不一樣,不一樣,工資是細水長流是穩定的老保。對,說起來已經一年冇回老家,倒是點想了。小小媽,你想不想老家?”
楊月蛾:“我還真有點想我媽了,想得厲害,也想我那兄弟。小小,咱們後天就走,你明天就去買火車票。對了,你舅舅不是要辦廠嗎,你出了錢的,他早就叫你回去主持籌建工程。哎,磚瓦廠那邊我們雖然有房子,但床鋪都拆了,東西都送人了,回去睡那裡啊?”
她有點煩惱。
孫爸爸:“咱們就住舅子那裡,隻辦工資手續的時候去廠子一躺,不影響。”
孫小小:“好,我明天就去買飛機票。暑假就一個多月了,事情有點多,不能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來回的路上。”
楊月娥:“飛機,飛機,對對對,坐飛機,我還冇坐過呢,也不知道舒服不舒服,那麼貴,估計不錯吧。”
旁邊的蔣小強推了推眼鏡:“其實不舒服,除非是頭等艙,但頭等艙不劃算。飛機除了快冇多大意思,旅行最舒服的是火車軟臥。“
孫媽媽突然想起一家人都走了,小強怎麼辦,表情不覺難過起來。
蔣小強:“我也跟你們去四川。”
孫小小:“你去做什麼,不歡迎不歡迎。”
蔣小強:“很快你就會歡迎我的。”
孫小小:“嗬嗬。”
蔣小強:“那天我不是說過要報答你的嗎,這樣好了,你和你舅舅的飼料廠我也參一股,投點錢進去,十萬塊夠不夠?”
屋裡突然一靜,在舉目都是三十來塊錢一個月的世界,小蔣這個小孩子輕描淡寫就能拿十萬塊出來,真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孫小小忽然大怒:“蔣小強你偷看我的信,你還有冇有道德?”
蔣小強:“你自己寫的信放在桌上不收讓我看到,怪得了誰?”
孫小小:“我放桌上你就能看了,你好意思看嗎?”
蔣小強正色:“記性好,無論什麼文章,掃一眼就能背下來,其實我也很苦惱的,這事真不怪我。”
孫小小的舅舅前幾天來信說,飼料廠正在籌建,縣裡專門成立了一個指揮部,縣鄉鎮企業局長跟進這一項目,要把飼料廠打造成鄉企辦係統的一麵紅旗。縣裡的意思飼料廠的規模小了,一條線不夠,得上兩條,得上產量。
無奈資金問題比較惱火。
縣裡也很支援,讓銀行給他放了一萬貸款。這在當地已經是天文數字了,要知道前年仁德縣一百多萬人口,國民生產總值也就是GDP才四個億。
孫小小舅舅也有心乾一番事業,但孫小小是大股東,他就寫信過來谘詢。孫小小想起大哥以前說過的一句話:“在這個時代乾事業要想成功其實很簡單,膽子大一點就行。遇到事不要怕,莽一波。”就回信鼓勵舅舅,又說資金問題隻能等大哥回國後再說。
恰好被蔣小強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