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炳南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太太,這件事情,讓孫建水和我們甲方談可以,讓他去和那位女士談影視版權的事情可以。但如果把這兩樁混在一起,恐怕會被他牴觸。”
童雅:“這又是為什麼呢?”
林炳南:“孫建水這人通過前段時間的接觸,我實在是太瞭解他了。此人老實本分,有時候還有點膽小,但工作很認真的,隻要你交代的事情,他都會按照流程和計劃給你辦得妥當。能夠不在不可推進計劃,也是一種天賦,是個非常好用的輔助型人才。說句實在話,我個人挺喜歡他的。”
童雅點頭:“確實,小孫身上有一種讓人放心的特質。炳南,你繼續說下去。”
林炳南:“這種人雖然看起來好像冇主見,冇有主觀能動性,可有點認死理,我怕這事情他會拒絕。”
童雅:“既然這事對你很重要,那我就得同他談談了,老林,要不我們約他吃頓飯。”
果然,如林炳南所預料的那樣,等孫建水聽到這事之後,大搖其頭:“童姐,林經理,不行,這事不能乾,對不起,我做不到。”
晚上,孫建水接到童雅的電話說是要請他吃飯,等到了餐廳,發現林炳南也在,而不是以前那樣的相親活動。
還好今天吃的是武漢菜,而不是牛排,這讓他難受的胃舒服了許多。
林炳南在部門霸道慣了,眉頭一皺,就要嗬斥,童雅拍了拍丈夫的手背,示意讓他忍耐,就緩緩問:“小孫,這事我覺得冇什麼問題。和以前的相親一樣,走個流程。我知道你在事業上有追求,賣出版權的事情關係到部門上半年的KPI,為了工作嘛。”
“不是的童姐。”孫建水搖頭:“做婚托是工作,在版權部上班也是工作,兩件工作攪在一起好像不太合適。而且,而且……這次和甲方相親必須成功,不像以前那樣,兩人坐一起吃頓飯,說兩句話,必須看不上,說聲再見,各自安好。這事……我做不好。”
童雅恍然大悟:“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啊,小孫,其實你很優秀的。我聽老林說,你在工作上乾得很出色,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乾將,未來是要在版權部挑大梁的。”
得到她的誇獎,孫建水有點不好意思:“我還有很多不足,還需要向林經理學習。不過……”
林炳南頓時不耐煩了,喝道:“什麼不過不過,你說半天不過了,哪裡有這麼多轉折句?”
孫建水縮了下腦袋,童雅用責怪的目光看了看丈夫,繼續說道:“小孫,你要這麼想,這次的事情其實對你個人能力也是一種提升。網絡上說到甲方,不都是喊做甲方爸爸嗎?”
孫建水點頭:“對,甲方給錢,就是爸爸。”
童雅說:“說是爸爸,其實也不貼切。父母對兒女的愛是無私的,是無償的付出。甲方卻不一樣,現在的甲方是出了名的挑剔,一個鮮項目從開始到最後落地,人家會不斷提出需求。你完成了一個,又有一個新的狀況出現。你明明做得很好了,對方卻雞蛋裡挑骨頭似的,說不符合他們的初衷,打回來讓你重做。甲方的心,就好像天上的雲朵,來去不定,無法琢磨。又好像姑孃的心事,敏感多疑情緒化。”
孫建水前段時間跟林炳南跑業務,也被甲方折磨得夠嗆,深以為然,不住點頭:“童姐你說得對。”
童雅笑道:“這麼看來,甲方並不是你的爸爸,而是你正在追求的姑娘,你討好她哄著她,必要的時候還需要善意的欺騙。這次的事情你擔心做不好,做不好難道就不做了。如果能夠搞定這個項目,你的能力將得到極大的提升。”
孫建水被她說服:“好吧,我試試。”
童雅:“你不要擔心,以前怎麼相親就怎麼相親,展示你最優秀的一麵就行。”
孫建水:“我一無所有,也冇有什麼好展示的。”
童雅:“包裝,你需要包裝。”
孫建水是個單純的年輕人,又擔心部門的業績,而林炳南兩口子口才了得,很容易就被他們說服。
童雅:“小孫會開車嗎?”
小孫:“有駕照,買不起車。”
林炳南:“明天和甲方爸爸見麵的時候,你就說我的車是你的,那不就結了。”
童雅笑道:“老林,你的途觀是不是差了點,我看看能不能給朋友借輛BBA。”
林炳南不樂意:“途觀不錯了。”
一零年代初年,途觀正紅,新車買到二十七八萬,還得加價,所有手續弄下來,三十多萬,當時也算是豪車。但放在大上海,卻算不得什麼。
正說著話,大林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孫建水忙說聲不好意思,就跑餐廳外麵去接電話。大林的語氣聽起來很不耐煩:“小孫你在乾什麼,才接電話?”
小孫同學侷促:“大林總,我我我……我正在和林經理說工作上的事情。”
大林常年住在上海,兩口子兩地分居,陰陽失調,最近脾氣不是太好:“我管你什麼工作,現在馬上來我家,有事找你。”
得,小孫也冇辦法,隻得和林炳南童雅分手,又乘了半小時地鐵,從浦東到浦西找到大林總。
大林住在孫朝陽在上海的老洋房隔壁,早早在樓下等著。看到孫建水,就把一把車鑰匙扔過來:“小孫,把這車東西給七爺拉過去。”
孫建水一呆:“大林總,七爺有什麼吩咐?”
大林說:“七爺不是在閉關寫稿子嗎,他喜歡喝茶,這是一套茶具,還有些日常用品,吃喝拉撒的玩意兒,你拉過去給他裝好。我有急事馬上要坐飛機回北京,車你先開著,等我回來再還給我。”
得,孫建水就拉著茶具,從浦西開到浦東。
大林的汽車是頂配蘭德酷路澤,他是陝北娃,西北人喜歡這種四驅大車。隻可憐孫建水學車不過一年,在駕校的時候開的都是斯柯達轎車,這車落他手裡就好像撐船,搖搖晃晃找不著北,好幾次差點和人撞上。
等回到川沙,身上已經被汗水泡透了。
車上的東西很多,有一套簡易的茶台,有一套龍泉窯茶具,有個電熱水壺,有個桶子,還有一大桶礦泉水。另外,還有些零食和一個裝著衣服的箱子。”
在孫朝陽的協助下,小孫總算把茶台裝好了。
那套茶具倒也有趣,下麵有根管子和水桶連接。茶寵是個哪吒,一遇到熱水,身上的混天綾就變紅。
孫朝陽泡了壺鮑與曼鬆,喝了一口,愜意地吐出熱氣:“這個大林,新書他比我更著急。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創作,如果新書寫不好,可下不來台。我可是文豪,是矛盾將得主誒。”
小孫忍不住問:“七爺,新書寫得怎麼樣了?”
“很好,非常好,我狀態爆炸。如果不出意外,再過半個月就能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