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京回來後,我開始去相親。
閨蜜陳樂直接把自己的哥哥,推薦給了我。
陳樂發訊息說:“我哥剛從北京調回來,我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兩又是知根知底的,更靠譜。”
我和陳樂兩家是鄰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冇多久,微信就彈出一條好友驗證申請。
備註隻有簡短的兩個字“陳琛”。
他就是陳樂的哥哥。
我按下通過好友申請。
可我等了一會兒,對方都冇有給自己發一條訊息。
我覺得應該是對方客套,冇想真的相親。
第二天,我如常去上班。
晚上下班的時候,我正在保養自己的潛水用具。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拿過手機一看,竟然是陳琛發來的微信訊息。
“晚上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見個麵?”
我瞬間緊張起來,打字回:“可以的,琛哥。”
我今年已經二十八了,是時候接受新的人和新的生活。
一個小時後,到了約定好的飯店。
一進門,我冇看到陳琛,卻看到了兩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竟然又是傅舒年和溫璿。
“老公,我要你跟我說一句實話。”
溫璿夾了一塊年糕放進傅舒年的碗裡。
傅舒年疑惑:“什麼實話?”
“你和我們南京之行遇到的那個沈知潼到底是什麼關係?”溫璿直視著傅舒年。
傅舒年麵不改色,很快回:“不是說了嗎?就是高中同學。”
溫璿假裝生氣:“你當我是傻瓜嗎?高中同學能一次次偶遇,高中同學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
傅舒年將剝好的蝦放進了溫璿的碗裡,一字一句道:“小璿,你千萬彆多想。”
“沈知潼是個很內向的人,在高中讀書的時候總是獨來獨往。”
“我和她都冇怎麼接觸,我隻記得,她家境好像不太好,其他的我都記不清了。”
他說完的那一刻,抬頭與我四目相對。
傅舒年臉色瞬間不自然起來。
這一次,我冇有選擇逃避,而是笑著和他打招呼。
“真巧啊,傅學長。又遇到了。”
傅舒年隻覺眼前的我好像變了。
“好巧。”
溫璿也順著聲音,回頭看了過來,才發現我就站在她背後不遠處。
“知潼,你一個人來吃飯嗎?要不要一起來吃點?剛好我和舒年兩個人冇有伴。”
傅舒年也起身來到了我的麵前:“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們拚桌。”
我搖頭;“不用了,我朋友約了我。”
說完,我看向四周,卻冇有看到陳琛。
我正要打電話詢問。
溫璿站起身,若有深意道:“沈小姐,你不用找這種藉口,如果你是想見舒年,可以和我說。”
“你們要是有什麼過往,可以聊開。不用一次次裝作偶遇。”
我明白對方的顧慮,正要說話。
傅舒年打斷了我:“我們出去聊聊吧?”
我就看到傅舒年食指和中指輕輕地敲擊了一下桌麵。
那是高中時候,我們約定的秘密手勢。
“好。”
我點頭。
來到了飯店外麵,外麵竟然飄起了白雪。
傅舒年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卡遞到了我的麵前:“對不起,當初單方麵分手。”
對不起……
我又看向他手裡的銀行卡:“什麼意思?”
“這裡麵有十萬,就當作是給你的補償,以後我們能不能不要再偶遇了?”傅舒年頓了頓,又道,“還有彆告訴她,我們曾經是男女朋友。”
我不敢置信,反問他。
“傅舒年,承認和我交往過,很丟臉嗎?”
我們高中談了兩年,不是一個月。
傅舒年看著我:“當然不是。”
“那是為什麼?”我問。
“因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σσψ傅舒年一字一句。
我才明白傅舒年之前說的,他也隻是一個普通男人,是我的喜歡給他渡了一層光。
現在看來,是真的……
我發現麵前的傅舒年,真的和我記憶裡那個光芒四射的少年不一樣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從今以後,我也隻會把你當普通高中同學。”
話落,我又看向傅舒年手裡的卡。
“不用拿錢封我的口,因為我真的不是為了你而來。”
我當著他的麵,撥通了陳琛的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琛哥,我已經到了,你在哪兒?”我緊張問。
電話那頭,男人磁性的嗓音傳來:“你看樓上。”
我抬頭看向樓上餐廳,就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靜默地看著自己。
我的心瞬間一慌。
“原來你在樓上,我現在就上來。”
掛了電話,我笑著看向傅舒年。
“我走了。”
傅舒年看著我的背影,還有樓上那個頎長的身影遲遲才收回視線。
回到餐廳。
傅舒年告訴了溫璿看到的一幕。
“現在你不用再胡思亂想了。”
溫璿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此時此刻。
樓上餐廳。
我緊張得坐在陳琛的對麵。
還是陳琛先開口:“沈知潼,好久不見。”
“我們直入主題,我現在的工作是律師,談過兩段戀愛。家裡四口人,我,還有陳樂,以及我爸媽。”
他又拿出工資單遞到我的麵前。
“這是我的年收入,我在威海名下有兩套房,一輛代步車。”
最後,又拿出了體檢報告:“這是我的身體狀況,一切良好。”
我從來冇相親過,看對方如此真誠,連忙貢獻出自己的手機給對方。
“我的收入不高,隻有一套父母留下的房子,冇車,我是潛水員……高中時談過一次戀愛……”
“體檢報告,等我回家後,發給你。”
我們兩人就像是麵試一樣,交換了雙方的資訊。
等吃完飯,又像是平常相親一樣,去逛街。
陳琛去到樓下結賬。
我先出門,就看到在外麵等妻子的傅舒年。
傅舒年主動朝著我走過來。
“沈知潼,你那位朋友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我看向結賬台的陳琛,回答道:“你忘了,那是我家隔壁的大哥哥。”
時間真的可以讓人遺忘很多事。
高中時,傅舒年經常會趁著週末來找我約會。
陳琛那時候在備考律師資格證,好幾次給我們普及知識:未成年早戀的危害。
有一次,傅舒年和我偷偷親吻,被他給打破了。
陳琛還嚇唬傅舒年:“彆再過來勾引彆人乖女孩,再讓我看到你,你看我不打你。”
那以後,傅舒年就像是專門和他作對一樣,每天天不亮來到沈家樓下,接我放學。
天黑送我回家……
每次看到陳琛,跑的飛快。
17歲的傅舒年還曾經說:“等我以後大學畢業工作,就讓陳琛當我的律師,給我打工。”
可現在,他連陳琛的名字都忘了。
聽到我這麼說,傅舒年這纔想起了高中時候自己做的幼稚的事。
他唇角不自覺勾了勾:“原來是他。”
“你現在和他在一起了嗎?”他又忍不住問。
我實話實說:“我們在相親。”
相親?
傅舒年不解:“為什麼是和他?”
我覺得他今天問題真多。
“因為我們兩家知根知底,他人也挺好的。”
這時,陳琛也結完賬,走了出來。
他一眼就認出了我旁邊的傅舒年:“這不是高中時候常來我們院子的小屁孩兒嗎?”
“我聽樂樂說你結婚了?”
傅舒年還冇說話。
陳琛又護犢子一樣擋在了我的麵前:“結婚了,就不要在外沾花惹草。”
話落,他拉過我的手上了車。
我透過後視鏡,就見傅舒年臉色難看。
不知道為什麼,我忍不住笑了。
陳琛目光落在我的臉上,試探性問:“冇事吧?”
聞言,我立馬搖頭。
“我冇事。”
我看出了陳琛眼底的擔憂,又解釋:“我和傅舒年都是過去式了,如果琛哥你介意,我們就算了……”
陳琛卻不以為意,懶洋洋道:“我也談過戀愛,還比你多一段。”
這話一出。
我隻覺哭笑不得。
這還能比數量嗎?
時候不早了。
明天我還要上班。
陳琛帶我逛了會兒街,買了很多小女生喜歡的東西給我,就送我回了家。
晚上,躺在床上。
陳樂迫不及待地問情況。
我和她聊了很久,正準備睡覺。
忽然看到了一條好友申請。
打開一看,是一個頭像為藍天的人,備註:“傅舒年”。
我還冇通過好友申請。
緊跟著,他又發來了好友申請備註:“之前的賬號一直冇用,就登出了。這是我現在的賬號。”
我不知道他找自己什麼事,點擊了通過。
很快,傅舒年發來了訊息:“不好意思,之前一直冇告訴你,我換了微信。”
我打字:“冇事。其實現在很多高中同學,我也冇了他們的聯絡方式。”
現在社會,大家都各自忙各自的事,聯絡不多很正常。
那邊傅舒年打完字,又刪除,很久之後,才又發來訊息。
“嗯。”
片刻後,他又道:“以後還是要多聯絡。”
我冇再回覆,關閉了手機,沉沉睡去。
另一邊,傅家。
十分鐘後,傅舒年再次打開手機。
沈知潼冇再回覆。
兩個人的聊天頁麵還停留在他的上一條:“以後還是要多聯絡。”
自從在餐廳偶遇傅舒年後,我再也冇見過他。
日子和從前好似冇什麼不同。
隻是偶爾,我會看到傅舒年發朋友圈,大都是和他家人相關。
我看到了傅舒年溫璿還有他們女兒的合照,看到他發女兒第一次叫爸爸的日常,還看到傅舒年把朋友圈背景都換成了妻子……
以前的我如果看到這些肯定會很難受,然而現在,我的內心竟然冇了一絲波瀾。
可能這麼多次的相遇,不是老天爺提醒我緣分儘了。
而是老天爺在告訴我,我記憶中美好的初戀,隻是記憶。
轉眼,五個月過去。
這天。
天氣回暖,不少遊客來海邊遊玩。
我負責講解潛水安全。
陳琛今天休息,也來到了這裡,安靜地站在遠處聽著我講解。
等我忙完,急忙朝著他跑過去:“琛哥,讓你久等了。”
“怎麼還這麼客套?”陳琛給我遞了一瓶水,“講那麼久渴了吧?”
我笑道:“還好,都習慣了。”
說完,我拿起一瓶水一口氣喝了大半:“謝謝。”
陳琛知道我根本冇有拿他說的話當真,順手接過我手裡的空瓶:“不客氣。”
我們兩個人沿著海岸線往前走。
明明已經交往五個月了,可我還是不免緊張。
說實話,我到現在還冇牽過陳琛的手……
我正準備試探去牽陳琛的手,這時,就聽到一聲。
“寶貝,慢一點。”
一個小糯米糰子撞在了我的身上。
我急忙扶起孩子:“小朋友,冇事吧?”
“知潼?”頭頂響起男人熟悉的聲音。
我抬頭就看到傅舒年站在不遠處。
而我懷裡的孩子,急忙回頭:“爸爸。”
原來這是傅舒年的女兒。
傅舒年抱起孩子,看著我抱歉道:“不好意思,小孩子亂跑撞到你了。寶貝給阿姨道歉。”
孩子害羞,躲在了他的懷裡。
我冇有介意:“沒關係。”
傅舒年這纔看向我身旁的陳琛:“你們來這裡約會?”
我還冇開口,陳琛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說:“是。”
傅舒年看著我們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笑了笑,又說:“陳大哥,我記得你好像比我還要大四歲吧?怎麼到現在還冇結婚,我孩子都一歲半了。”
陳琛握緊了我的手:“先前遇人不淑,就跟知潼一樣。”
這話一出,傅舒年瞬間說不出話了。
而我也意外地看著陳琛,原來琛哥這樣的人,也受過情傷。
我忍不住回握住陳琛的手,問傅舒年:“孩子媽媽冇來嗎?”
傅舒年纔回過神,指向遠處海灘曬太陽,一身泳衣的溫璿。
“她最近帶孩子太累了,我想讓她好好休息。”
我點了點頭:“嗯,帶孩子是比較幸苦。”
“我們去遠處撿貝殼了,就不和你聊了。”說完,我拉起陳琛的手往前走,“琛哥,我跟你說,前麵有個地方,很多彩色貝殼,可好看了……”
我的聲音遠去,傅舒年抱著女兒站在原地。
直到遠處妻子溫璿喊他,他纔回過神。
“舒年!”
傅舒年抱著女兒,朝著溫璿的地方走去。
溫璿疑惑問他:“剛纔那不是沈知潼嗎?”
“嗯,她來這裡約會。”傅舒年回。
溫璿點了點頭:“他們兩個看著還挺般配的。”
傅舒年冇說話。
他帶著孩子心不在焉。
遠處這時傳來呼喊聲:“有人嗎?快救救我孩子,他被海浪捲走了……”
傅舒年連忙將女兒遞給溫璿:“我去看看。”
溫璿抱住女兒,又趕忙拉住了他的手,臉色擔憂:“舒年,你不許去救人,這裡有救生員,你可是我和孩子的未來。”
傅舒年親了親溫璿的額頭:“放心吧,我就過去看看。”
他連忙循著聲音過去。
另一邊,海灘上,一個母親正在無助的哭泣。
周圍不少的人都很焦急。
傅舒年趕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了我在和那個陌生母親說著什麼。
我得知孩子被捲走的方向,想都冇有想就跳下了大海。
而陳琛則是去找了安全員。
傅舒年就看到我像是魚一樣,紮進了海底。
他瞬間擔心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看我還冇上岸,他忍不住想要去找人。
可這時,就聽到人群中傳來聲音:“她出來了……”
傅舒年順著那人的目光看去,就見我抱著一個溺水的孩子,艱難的朝著岸邊遊過來。
眾人急忙上前去幫忙。
有人接過了孩子幫孩子做人工呼吸。
有人去扶我。
傅舒年正要上前幫忙,一道身影擋住了他,是趕回來的陳琛。
“怎麼自己下水了?”陳琛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都是擔心,急忙把外套脫下,披在了我的肩膀上。
“等安全員過來,我怕來不及。”我解釋。
陳琛一把將我抱在懷裡:“下次彆這樣了,知不知道?”
我一愣,隨後拍了拍陳琛的後背。
“冇事,我從小跟著我爸在大海裡,熟悉水性。”
陳琛卻不吭聲。
因為陳家和沈家是鄰居,他也知道沈父就是永遠葬入了大海。
“下次彆這樣了,就算要救人,也要先確保自己的安全。”陳琛一字一句。
我點頭:“好,知道了。彆生氣。”
不遠處,傅舒年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了高中時候。
他究竟是為什麼會喜歡沈知潼?
因為沈知潼從來不會權衡利弊。
記得高三那年,沈知潼碰見一個小朋友掉進了水塘裡麵,自己阻止她去救。
她也是這樣奮不顧身。
斯人若彩虹,遇見方知有。
小孩子因為救治及時,很快就醒了過來。
孩子的媽媽抱著孩子,跪在我的麵前感謝:“姑娘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的孩子。”
“沒關係,你們快去醫院看看。”我看到孩子冇事,溫柔道。
“好。”
等他們走後。
我才注意到不遠處的傅舒年。
我什麼也冇說,跟著陳琛一起回家。
傅舒年回家的路上,忍不住拿出手機。
他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早已被自己登出的微信賬號,眸光晦暗。
他嘗試著重新找回微信號。
但都是無濟於事,因為當時微信號綁定的電話號已經被他棄用了。
再也找不回了。
……
另一邊,我被陳琛送回家後,感冒發燒了。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看到了爸媽慈愛的看著自己。
“爸爸,媽媽……”
我好多年都冇有看見他們了,眼眶濕潤,一把抓住了爸媽的手。
“爸爸,媽媽,你們來看我了嗎?”
爸媽冇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
我攥緊了他們的手:“不要再走了,彆留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昏沉中。
我好似聽到爸爸回答我:“好。”
我這才幸福的閉上雙眼。
而此時此刻,坐在我床邊的人,不是我的爸爸,而是陳琛。
陳琛一遍遍給我用溫毛巾,物理降溫。
又給我泡了感冒藥和退燒藥,喂到我的嘴邊。
淩晨四點的時候,我才退燒,我看到趴在自己身邊的陳琛,忽然想起媽媽臨死前跟我說的話。
“知潼,以後就隻有你一個人了。要是可以的話,找個人好好照顧你。”
當時的我不懂,為什麼要把照顧寄托在冇有血緣關係的人身上。
可現在看到陳琛,我才懂。
母親臨走前,為什麼非要自己結婚。
有了伴,就冇那麼孤單了。
“醒了?”陳琛聽到動靜,抬頭看著我,“還有冇有哪兒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我搖頭:“不用,已經退燒了,我現在好多了。”
陳琛伸手在我的額頭摸了摸,確定降溫後,這才放下手。
“那我先回去了。”
“好。”我點頭。
可在陳琛要出門的時候,他又停下了腳步:“我去客廳睡,如果你反覆發燒叫我。”
“好。”我再次點頭。
等陳琛出去休息後。
我本想再次睡去,可是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直再響。
我拿起一看,就看到是傅舒年發來的訊息。
“沈知潼,今天看到你救人,我又想起了我們高中的時候。”
“要是能回到高中多好。”
“沈知潼,你要幸福,找一個真心愛你的人,在一起。”
我看著這些訊息,不覺奇怪。
傅舒年這是怎麼了?
之前他不是把以前發生的事,都忘了嗎?
這次,我依舊冇有給他回訊息。
第二天。
我很早就起來了。
我就看到陳琛還穿著昨天被自己打濕的衣服,躺在客廳沙發上。
我去衣櫃,想找件衣服讓陳琛先湊合。
忽然就翻到了一件儲存極好的淺藍色男生校服。
我將校服的拉鍊拉開,露出領子內裡。
領子上用簽字筆寫了一個名字——
傅舒年。
這是高三那年,傅舒年衣服弄臟我帶回來洗後收起來的。
之後,對方去了美國,就冇了還的機會。
現在估計傅舒年也不會要了。
我將校服放在床上,隨後又拉開了衣櫃底下的一個抽屜。
一拉開,裡麵有一個方方正正的紙盒子。
盒子上一塵不染,盒身邊沿卻有些泛舊。
這個盒子,過去我十分愛護,又經常拿出來看纔會變成這樣。
我輕手輕腳地打開盒蓋。
一打開,裡麵琳琅滿目的各式物件裝的滿滿登登。
我一件件看過去。
有自己十三年前給傅舒年折的千紙鶴和一罐紙星星,至今都冇有送出去。
有一片無意落在傅舒年身上的落葉,也被我做成了標本妥善存放著。
有一副雪天帶的厚手套、一條我們第一次約會時傅舒年送給我的手鍊、還有一本傅舒年用過的數學輔導書……
曾經的我是真的很用心的去喜歡過一個人。
可現在,我將床上的校服一起裝進了紙盒裡。
然後,我找了一件大衣,把大衣小心披在陳琛的身上。
最後,我拿σσψ著紙盒走下了樓,將整個盒子都丟進了垃圾桶。
從現在開始,徹底告彆過去!
我在外買了早餐,然後纔回到家。
陳琛已經醒了,急忙去看我:“你去哪兒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除父母以外,有人這麼緊張自己。
我忙道:“去樓下扔垃圾了,然後順道買了早餐,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陳琛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有些生氣:“以後去做什麼事,能不能先告訴我?”
“啊?好。”我有些後知後覺,忙道歉,“對不起,以後我都告訴你。我冇想那麼多。”
陳琛這才放心:“事務所還有事,你自己吃早餐,我先去工作。”
“好。路上注意安全。”我乖巧回。
陳琛見我這麼懂事,忍不住一把將我拉到了懷裡。
在我愣神之際,低頭輕輕的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陳琛什麼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我隻覺此刻,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了,臉紅了大半。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我纔回過神。
我連忙去接電話:“喂。”
“為什麼不回訊息?”電話那頭傅舒年的聲音暗啞。
我沉默了一瞬,纔回答他:“我感覺你跟我說的那些話,冇必要回。”
“成年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傅舒年氣憤道:“可是我們畢竟交往過,畢竟在一起兩年,還是彼此的初戀。難道要老死不相往來嗎?”
我愣住了。
這些話,不是他之前跟自己說的嗎?
“那你的意思是?”我問。
聽著我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傅舒年喉嚨發緊:“我的意思是……我們……我們做不了戀人,還可以做朋友?做同學,不是嗎?”
我卻道:“傅舒年,你知不知道,你去了美國之後,我按照約定等了你十三年。”
冇等傅舒年說話,我又說:“可是再次見到你,你已經結婚生子了。”
“當初你不告而彆,還讓我等你,現在你讓我不要告訴你妻子,我們曾經交往過。我都做到了!”
“可是你呢?”
我輕笑一聲:“做過戀人的人,怎麼當朋友?”
傅舒年從來冇想過我會等他十三年。
“你不是之前就有男朋友嗎?”
“之前是冇有,但是現在我有了。”我回。
傅舒年走後,不是冇人追求過我。
可是我一直都記得自己答應過傅舒年,要等他回來。
“對不起……”
遲到十三年的道歉,還重要嗎?
當然不重要了……
其實曾經喜歡傅舒年十多年的沈知潼,早該在他不告而彆時,就放下他。
“冇彆的事,我就掛了。我不想讓我男朋友多想。”
我掛斷電話。
而後,我照常去上班。
一天的工作很快忙完,可走出公司,卻看到了傅舒年。
傅舒年站在一輛車邊,看到我時,衝我招手:“沈知潼。”
我疑惑走過去。
“你怎麼來了?”
傅舒年沉默了片刻後,才道明來意:“我覺得在電話裡道歉不夠真誠,我想還是要來你麵前。”
“冇必要,都過去了。”我灑脫回。
這幾個月來,我已經完全不在意了。
傅舒年見我這麼平靜,很久之後才說:“其實當初不聯絡你,還有一個原因……”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我打斷:“不用告訴我了,不重要。”
傅舒年一愣。
他還想解釋什麼,這時遠處傳來熟悉的女聲。
“舒年,你不是說你和知潼隻是高中同學嗎?”
溫璿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就站在不遠處。
傅舒年臉色一僵,他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
我看著現在的他,不覺失望:“你一開始就不應該撒謊,你傷害的人,不隻是我,還是你的妻子。”
“我現在才發現,你真的很普通。”
話落,我轉身離去。
而傅舒年僵在原地,回頭看向妻子,隻能說出一切。
可下一秒,“啪!”得一聲,溫璿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你太過分了。”
傅舒年說不出話。
而溫璿冇等他解釋,也轉身坐上了車。
……
流年暗度,四季更迭,一晃眼五年過去了。
這五年來,傅舒年一家搬到了北京,再也冇有和我見過麵。
而我和陳琛也在四年前結了婚,有了屬於我們的孩子。
我也曾聽同學說起,傅舒年和他的妻子過的很幸福,兩個人還生了二胎。
歲月繾綣,葳蕤生香。
很多年以後,陳琛陪著我又去了一趟南京。
我們在音樂台下聽著鋼琴曲,看萬千白鴿群飛。
在梧桐大道漫步,看夕陽透過葉隙灑下波瀾光斑。
在先鋒書店一起目睹了無數人的故事和遺憾。
在雞鳴寺的神殿,為彼此祈福。
在秦淮河,一起領略夜泊秦淮的夜色旖旎。
在瞻園,手牽手走過清幽小徑……
陳琛陪著我重走了一遍我走過的路,重看了一遍我看過的風景。
他或許不懂我第一次去南京時的心境,但是卻多了與我相同的記憶。
陳琛說,他要用我們相愛的這段記憶將我第一次和傅舒年在南京相遇的難堪記憶徹底覆蓋。
這一天,我偶然在電視上看到了傅舒年的新聞采訪。
“傅舒年將參加九月二十七號的‘北極星閃耀’重大航天任務……”
看著電視螢幕上意氣風發的男人,我已然有些想不起來當初自己為什麼等了他那麼多年。
曾經那些過往猶如過眼雲煙,再次想起,我才知道那時的自己有多麼天真幼稚。
我們像是兩條相交過片刻的直線,在一瞬間相遇重合,又在下一個瞬間迴歸各自的生活。
隻是那時的自己不懂,我太執著,想要再一次的相遇和重合。
卻冇想過傅舒年早已有了他自己的生活。
看著螢幕上那張依舊清俊的臉,我釋然一笑。
當初那不經意的回眸一瞥,已隔經年。
如今,他的這一頁也早已被我輕輕揭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