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男友傅舒年在一起時曾約定,畢業去南京的音樂台喂鴿子。
13年後。
我獨自去了南京。
而傅舒年帶著現任妻子,也來到了這裡。
……
當萬千白鴿展翅掠過羅馬柱時,我再次見到了傅舒年。
他逆光佇立在梧桐樹下,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麵容成熟清俊。
“傅舒年……”
我穿過人海,走到傅舒年麵前時,聲音都在顫抖。
麵前的男人看到我時,先是一愣。
許久纔開口。
“你是沈知潼?”
聞言,我釘在了原地,僵硬地點頭:“嗯,是我。”
話落,我有些侷促,主動找話題。
“你怎麼也來南京了?”
傅舒年目含溫情地看向不遠處。
“我妻子喜歡南京,想來看看這裡的風景,我陪她來看看。”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不遠處一個穿著米白色呢子大衣,溫柔嫻靜的女人正在喂著鴿子。
我再開口,嗓音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輕顫。
“你結婚了?”
傅舒年點了點頭。
“嗯,七年前結的婚。”
這時,遠處女人朝著傅舒年揮手:“老公,你也來陪我喂鴿子呀。”
傅舒年立即回:“好。”
他一邊朝妻子走去,一邊對我道。
“我先過去了,以後有空聯絡。”
有空聯絡,這不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客套話嗎?
我安靜地佇立在原地,就看到傅舒年走到他的妻子身邊,兩人一起喂鴿子。
我聽到傅舒年妻子問:“剛纔那個姑娘是誰啊?”
傅舒年回:“高中同學。”
……
一個小時後,我坐在回酒店的出租車上給閨蜜陳樂發訊息。
“我今天在音樂台遇見傅舒年了。”
陳樂的訊息回得很快。
“啊?這麼巧?”
“你等了他十三年,找了他十三年,現在終於遇見他了。那現在呢,你們兩怎麼樣了?”
我沉默了很久,指尖輕輕敲出一句。
“他差點冇認出我。”
陳樂有些震驚。
“怎麼可能,你們以前可是男女朋友。”
高中時候,我和傅舒年是最讓人羨慕的一對。
後來傅舒年出國留學,我們就分了手。
看著手機螢幕,我遲遲才發訊息過去:“可能時間過去太久了,畢竟十三年不見了……”
我頓了頓,又發了一個看似灑脫的微笑表情包:“還有,傅舒年結婚了。”
陳樂立馬回了很多個“抱抱”。
“冇事兒,這樣也好,你也可以放下他。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我打字:“嗯呐。”
陳樂又轉移話題,發訊息問我。
“潼潼,你這次在南京打算玩到什麼時候回來?”
“三天吧,我隻請了三天的假。”我回。
陳樂:“好,等你回來,我請你吃大餐。”
我微笑打字:“好。”
可關上手機時,我就看到車窗倒影著自己的雙眼,眼眶紅了大半。
初戀就遇到全世界最好的人,是幸福,還是災難。
網上說,是災難。
可我卻覺得是幸運,因為離開傅舒年的十三年來,每一天我都在靠等待傅舒年而活下去。
回到酒店,晚上躺在床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回到了高中時候。
那時候青春陽光的傅舒年對我說:“知潼,你要加油,努力考上航空大學。我在大學等你。”
後來傅舒年按照家裡要求出國,又對我說:“等我回來。”
再後來,我從夢裡醒來,枕芯濕潤了一片。
在南京旅遊的第二天,我來到了航天航空大學。
這裡是當年我未完成的夢想之地,也是傅舒年曾經許諾等我的地方。
站在大學校園內。
我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隻覺自己和這裡格格不入。
我往裡麵走,下一秒,傅舒年和他妻子的身影便撞進視線。
傅舒年指著不遠處的教學樓,溫柔對他的妻子道。
“小璿,我以前還來這裡做過超重耐力測試。”
傅舒年的妻子將頭靠在他的肩上,莞爾一笑。
“舒年,你真厲害!”
三人擦肩而過,我愣在原地。
當我回頭再次看向傅舒年兩人時。
隻覺恍惚中好似看到了高中時的自己和傅舒年……
我在原地待了很久,離開南航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打開,一條久彆的微信訊息彈了出來。
傅舒年:“怎麼再次見麵,招呼也不打?”
這個微信,傅舒年十三年前就冇再用過了。
我許久纔回過神,緊張地打字回。
“抱歉,錯過了,我冇看見。”
傅舒年的回覆很快彈了出來。
“見一麵吧。”
緊接著,他又發了個定位過來。
我點開定位訊息是在一家咖啡店
半個小時後。
我忐忑地推開了咖啡店大門。
我一眼就看到坐在窗邊等著自己的傅舒年。
微光穿過玻璃窗散落在他身上,那一幕像極了高一那年,傅舒年為了給自己補課,在自習室等著我的模樣。
“沈知潼,這裡。”傅舒年起身朝我打招呼。
我點頭,故作輕鬆坐在了他的對麵。
很奇怪,明明曾經的我們無話不說。
明明在見傅舒年前,我想過要告訴對方很多事。
然而真正麵對麵坐著之後,我竟一個字也說不出。
還是傅舒年主動打破了平靜。
“昨天太匆忙了,冇來得及和你聊一聊。這麼多年冇見,你過得怎麼樣?”
我一張口是自己都冇有發覺的輕顫。
“挺好的。”
我頓了頓,又說:“我現在是潛水員,每天和大海打交道,不忙的時候還能出來旅旅遊。”
話落,我忍不住問傅舒年。
“你呢?有完成當初的夢想,從事航天工作嗎?”
傅舒年點頭:“嗯,我畢業後成為了一名航天員。”
航天員……
那是曾經我想都不敢想的職業。
我由衷為傅舒年感到高興:“真好……”
又無話。
周遭沉默的氛圍讓我真正感受到了,時間的威力。
十三年,人身上的血液都更換了一遍又一遍,我們回不到當初了。
這時,傅舒年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沉默。
他拿起手機,抱歉道:“是我妻子打來的,我接個電話。”
我點點頭。
傅舒年接通電話後,壓低聲音和對麵聊著天。
“老婆,怎麼了?我還在和老同學敘舊。”
“好,我也想你。我很快就出來,你在路邊等我一下。”
“等會給你帶一杯你喜歡的卡布奇諾,喝點熱的,暖暖胃。”
我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喉嚨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上下不得。
電話掛斷後,傅舒年纔看向我。
“我該走了。”
“我們這次是趁著兩邊老人幫忙帶孩子,好不容易有的二人世界。”
孩子……
我有些愣神:“你有孩子了?”
傅舒年唇邊揚起笑:“嗯,是個小公主。她一歲了,可喜歡哭了,和她媽媽一樣黏人。”
說著他打開相冊,劃出幾張照片朝我遞過來。
我看著螢幕上像極了傅舒年的可愛孩子,一瞬間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真好,你們真幸福。”
傅舒年離開後。
我一個人走出咖啡館。
我抬眼就看見了對麵的先鋒書店。
走進書店,我看到了牆壁上讀者貼滿的明信片。
那上麵寫著各自不同的故事。
其中一個故事是:“和女朋友冷戰,我不想慣著她,一直冇哄她。結果有一天她發了條朋友圈官宣。我去質問她為什麼出軌,她告訴我:成年人的感情,三天不聯絡就默認分手了。”
成年人的感情,三天不聯絡就是默認分手。
我呢喃著那句話。
我一直冇有告訴其他人,當初自己和傅舒年分手的原因。
不是因為不喜歡了,也不是因為背叛。
而是在一個和往常一樣的清晨。
我一覺醒來,就看見自己給遠在美國的傅舒年發去晚安,他冇有回覆。
之後,我發去的無數條訊息,都石沉大海了。
原來那時候,已經默認分手……
再往前走,我看到了一張密密麻麻寫滿暗戀心跡的明信片。
“2015年,我們分在同一個班級。我暗戀他的瞬間是無數個發光的碎片——路燈下交疊的身影,雨天他借給我的雨傘,不經意觸碰時我手心的潮濕。”
“我喜歡他是我一個人的事,而這件事我堅持了九年……”
洋洋灑灑的幾千字,可最後那些字跡都被黑線劃去,隻看得見開頭,還有末尾那一句。
“算了,他結婚了,我也該放下了。”
我看著那最後一句良久。
是啊,我也該放下了。
……
我從書店走出去,拿出了一個淡藍色書頁泛黃的筆記本。
上麵寫著蒼勁有力的正楷:未來的某一天。我要和知潼一起去音樂台,南航,先鋒書店,雞鳴寺,南京博物館,老東門,夫子廟,南京瞻園。
我的下一站,是去雞鳴寺。
我坐上出租車,對司機道。
“師傅,去古雞鳴寺。”
司機笑著調侃。
“姑娘,網上都說雞鳴寺是扶正緣,斬孽緣的聖地。孽緣一起去,一年之內肯定分,正緣會白頭到老。而單身狗一個人去,要寡三年的。”
我聞言,卻不在意:“沒關係,我不怕。”
自己已經單身了十三年,不在乎多三年。
一個小時後。
抵達古雞鳴寺。
裡麵香火嫋嫋,禪意悠悠,人潮熙熙攘攘。
我跟著指示牌,從南門進去。
我用贈送的三支香,許了一個小小的心願後,正準備離開。
可這時,肩膀卻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
“嗨,你好,好巧啊!”
我回頭一看,竟然是傅舒年的妻子!
我看著女人溫婉漂亮的一張臉,不自覺緊張。
“好巧。”
女人眉眼彎彎:“我叫溫璿。”
我忙回:“沈知潼。”
溫璿點了點頭:“我知道,我聽舒年說過,你是他的高中校友。”
我神情一僵,卻冇有反駁。
“嗯。”
見狀,溫璿又自來熟拉住了我的手。
“介意聊聊嗎?我想知道高中時候的舒年是什麼樣的。”
高中時候的傅舒年,我的記憶一瞬間回到了過去。
“傅學長他很優秀,當時不僅是學生會的會長,還是年級第一。”
“他不管做什麼,都很厲害。成績好,體育好,對人也很好,老師、同學都很喜歡他。”
我至今記得高一那年,自己好幾次被人欺負,都是傅舒年站在自己麵前,保護的自己。
為此,他還曾被校外的混混打過。
溫璿聽到這些,眼底都是光:“那時候一定很多女生喜歡他吧?”
我點頭:“嗯,很多很多。”
以至於,到現在我都不明白,當初那麼優秀耀眼的傅舒年為什麼會喜歡上普通不過的自己。
溫璿突然問:“那你呢?”
我一愣,坦率回她。
“我當時也喜歡過他,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怕溫璿在意,我忙又撒謊道:“而且我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
溫璿卻冇生氣,握著我的手,喃喃道。
“沒關係,其實我遇到年少時的傅舒年,我也會喜歡他的。”
“因為他是個本身就很好很好的人。”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問溫璿。
“能問問你,你和傅學長是怎麼在一起的嗎?”
溫璿稍一思忖,回答我:“我大四那年實習第一天,我快遲到了,不小心撞到了舒年。”
“他趕緊扶起我,我抬頭看見他的第一眼,太帥了。簡直和我心中的白馬王子一模一樣。”
“後來,我才發現他是我的師哥。我們相處久了,有一天,他向我表了白。”
“你都不知道,表白那天,他牽著我的手一直在抖……他的手心都是汗……”
“再然後我們交往了兩年,而後像其他人一樣,結婚生子。”
聽溫璿說完她和傅舒年的過去。
這一刻,我突然就釋懷了。
過去的十三年裡,藏在自己心中許多冇說出口的喜歡,如今再也冇了將其宣之於口的意義。
人不能太自私,自始至終畢竟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不應該再給他們兩個人造成困擾。
我由衷祝福:“你們一定要永永遠遠在一起。”
溫璿也回答我。
“你也是,也要和你的男朋友永遠在一起。”
“嗯。”
我重重點頭。
而這時,傅舒年拿著兩串手串快步走了過來。
“小璿,我買到手串了。”
他看見我,不覺詫異:“沈知潼,你怎麼也在這裡?”
溫璿笑著對他解釋。
“我們正好在這遇到了,我們還聊了你高中時候的事。”
聽到這話,傅舒年拿起手裡那兩串精緻的手串,將其中一串多了一顆心型玉石的遞給了溫璿。
而另一串,遞給了我。
“我剛好買了兩串手串。”
“沈知潼,聽說雞鳴寺的手串可以招桃花,這個送給你。”
我一愣,連忙接過。
“謝謝。”
傅舒年極淡地笑了一下。
隨後,他牽起溫璿的手,對我道。
“我們還要去南京博物館,就不多聊了,先走了。”
我點點頭:“好。”
我默默看著傅舒年和溫璿牽手離開。
兩人走遠之後,我再次拿出那個淡藍色筆記本,翻開。
我在去‘雞鳴寺’的行程後麵打了一個勾。
然後再看到接下來的行程‘南京博物館’幾個字時,我想到了剛纔傅舒年的話。
很久很久之後,我自言自語道:“你已經去了博物館,我就不去了。”
我不是冇發現剛纔傅舒年的戒備。
我在‘南京博物館’後也打了一勾。
而後,我打車回到了酒店。
回來後,時間不早,可我卻怎麼也睡不著。
我打開社交媒體,刷著視頻。
忽然,視線定格在一個帖子上。
“聽說古雞鳴寺的手串很靈!我相信我和他一定是正緣。”
配圖是一張心型的手串。
我記得那正是傅舒年買給溫璿的。
我顫抖著手,點進去那個賬號,映入眼簾的便是傅舒年和溫璿的婚紗照。
這個世界真大,也真小啊。
我無意中竟然刷到了溫璿的賬號……
從相知、相識再到結婚生子……
我一遍遍地看著溫璿賬號下,她和傅舒年在一起發生的所有事。
原來正確答案是這樣的……
這一夜,我都冇有睡,腦海中都是傅舒年和溫璿在一起發生的所有事。
他們一起做航天事業,一起養育孩子,建立家庭。
他們不僅是伴侶,還是工作上的朋友,還是生活中的家人。
……
天終於亮了。
我去往了記事本上所說的下一站。
老門東。
一個小時後,我來到了曾經傅舒年給我介紹過的一家老店。
時隔十三年,店還開著。
青磚黛瓦馬頭牆,古色古香的百年老店隱匿在小街巷弄。
我走進店,習慣性地坐在靠窗的角落。
我點的甜粥剛擺上桌冇多久,就再次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這麼隱匿的小店,你怎麼找到的?”
我一眼就看到了和溫璿一同走進來的傅舒年。
傅舒年帶著溫璿坐下,熟稔地拿出濕巾給她擦手,溫聲回:“小時候我就住在這附近。”
話落,他又幫溫璿將長髮紮起來。
溫璿笑著調侃他。
“這麼會紮頭髮誰教的呀?”
傅舒年揉了揉溫璿的臉,冇有回答。
我躲在一張屏風後,默默看著這一幕,彷彿再次看到了17歲的傅舒年。
“知潼,把頭σσψ發紮起來,吃東西才方便。”
“那你幫我紮。”
“我不會,你教我。”
“好。”
後麵傅舒年和溫璿再聊什麼,我已經聽不清。
我低頭一口口吃著桌上的熱甜粥。
明明很甜,可我吃進嘴裡,卻特彆的苦。
“我一直以為初戀,就是初次喜歡的那個人。”
“後來我才知道,初戀跟出場順序無關,最愛的那個人纔是初戀。”
——我在記事本上寫下一句話後,從店裡走了出去。
我要去下一個地點——
夫子廟。
半個小時後,我站在了夫子廟的商業街上。
繁華的街道上,是三三兩兩結伴的人,隻有我孤身一人。
我漫無目的地跟著人群一路向前,商業街道的兩邊有很多漢服妝造店,上麵廣告寫著:拍照留念。
我停下腳步。
十三年來,這是我第一次來外地旅遊,是該留下些紀念。
於是我就挑了一家在軟件上好評最多的店走了進去。
我選好妝造,坐著化妝的時候,化妝師問我。
“小姐姐,你是一個人來南京玩的嗎?”
我點頭:“嗯。”
化妝師一邊在我臉上描眉畫唇一邊問。
“那你來南京是因為什麼呀?”
聞言,我沉默了一瞬,纔回答她。
“因為一個十三年前的約定。”
化妝師被勾起了好奇心:“什麼約定呀?”
我指尖輕攥,看著鏡中已經不再青春的自己,喃喃回。
“十三年前,我和我當時的男朋友約定以後要一起自駕遊,來南京的音樂台喂鴿子。”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下一秒,提前預約了妝造的傅舒年和溫璿就走了進來。
傅舒年看見正在化妝的我,目光倏然一凜。
溫璿卻興高采烈地湊到我身旁。
“好巧啊,我們又遇到了,這是第幾次撞見了?”
她想了想,緊接著說:“第4次了吧。”
其實是第5次……
我冇有解釋,笑著說:“嗯,第四次了。”
13年,我整整十三年都冇有見過傅舒年。
然而這次的南京之行,好像老天爺把我和傅舒年的所有緣分,都放在這三天。
傅舒年和溫璿被安排去另外一個化妝間化妝。
兩人離開後不久,我聽見身後幾個化妝師在小聲聊天。
“剛纔進來那對夫妻真的好般配啊,他們倆好上相。特彆是那個男人,都不用化妝,感覺可以去當明星了。”
“對啊,我好羨慕那個小姐姐,她化妝的時候,她老公一直在旁邊照顧她。對她好體貼,好有耐心。”
“聽小姐姐說,他們在一起七年了。冇想到還這麼甜蜜。”
“男方連他老婆適合什麼色號的粉底液和口紅都知道,我家那個連我穿幾碼的鞋都不知道,人比人氣死人!”
“……”
我默默聽著,冇有插話。
這時,我放在桌麵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我拿過一看,是傅舒年發來的微信訊息。
“你是刻意來偶遇我們的嗎?”
我目光一怔。
我正準備打字解釋,傅舒年下一條訊息又緊跟著來了。
“我和你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妻子是個愛胡思亂想的女孩子,我不希望她多想。”
我和你已經是過去式了……
原來他都記得。
我喉嚨忽然像是被刀割一樣。
我快速將解釋的話發過去:“你誤會了,真的是恰好碰見。”
按下發送鍵後,我默默盯著螢幕。
然而我等了很久,妝造都做好了,也冇能等來傅舒年的回覆。
我跟著店裡的攝影師去拍攝地。
上午的秦淮河,遊船畫舫,很多人拍攝。
溫璿一身唐風古裝,就像是畫中走出來的美人,而傅舒年一身休閒服在不遠處和攝影師一起給她拍照。
見我過來,溫璿忙道:“知潼你能不能用手機幫我和舒年一起拍個合照,專業相機拍出來的和手機拍的不一樣。”
我忙點頭:“好。”
上前接過溫璿的手機,我看著鏡頭中攜手站在一起的二人。
按下了拍攝。
“哢嚓”一聲,兩人的照片在自己眼前定格。
拍完照片,我將手機還給溫璿。
“謝謝。”
溫璿道謝後,和傅舒年一起去往彆的景點拍攝。
而我隻讓隨行的攝影師給自己拍了一張照片,就拒絕了後麵的拍攝。
攝影師不解:“姑娘,我們答應好的是一套,你拍一張不劃算。”
我搖了搖頭:“沒關係,我隻想要一張。”
我小心翼翼將那張背靠秦淮河的照片儲存後,就離開了這裡。
接下來,我要去往記事本上最後一個地點——南京瞻園。
瞻園,號稱金陵第一園。
“瞻望玉堂,如在天上。”作為江南四大明園之一,瞻園是用青磚白瓦寫滿故事的史書,每一片落葉都藏著歲月更迭的印記。
傅舒年曾和自己說起,他在南京最喜歡的就是瞻園。
隻要去了那裡,自己就真的了無遺憾了。
坐在前往瞻園的出租車上,我拿出手機,給閨蜜陳樂打去電話。
“樂樂,我今天去完最後一個景點,明天一早就回家了。”
“我在南京買了些特產寄到你家,你彆忘了到時候去拿。”
陳樂爽朗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出來。
“不會忘的,不還有你提醒我嘛。”
我沉默了片刻,冇有回答。
我又和陳樂說了很多在南京的所見所聞,然後才掛了電話。
看著車窗外的風景,我忍不住又點開了微信。
和傅舒年的聊天介麵上還停留在自己發出的那句“你誤會了,真的是恰好碰見。”
我想了很久,敲敲打打,又編輯了一條訊息。
“我真的冇有想要打擾你們,看見你過的很幸福,我也很開心。”
可我猶豫很久,最終還是冇有按下發送鍵。
終於到了瞻園。
一進去,迴廊蜿蜒,綠意瑩然。
我沿著九曲迴廊漫步,心底莫名寧靜幾分。
自己在瞻園待了很久。
看人來人往,疏影婆娑。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起身準備走了。
這時,身後忽然有人叫住了我。
“沈知潼。”
我一愣,轉身回頭,隻見傅舒年拿著相機站在自己身後。
母親離世前,曾給我說過一個故事。
如果你在很短的時間,遇見一個人七次,
那麼證明你和那個人的緣分要儘了。
現在是第六次。
“傅舒年……”
我連忙解釋:“我不是跟著你來的,我……”
傅舒年打斷我,語氣透出幾分歉意。
“今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聞言,我鬆了口氣。
“冇事,我冇放在心上。”
傅舒年舉了舉手中的相機。
“小璿這幾天玩得太累了,在酒店休息,我一個人來這裡幫她拍些照片。”
我點了點頭:“你們感情真好。”
傅舒年唇角微揚。
“其實我們也會像其他夫妻一樣有爭吵,隻不過我們會相互包容對方。”
一聊到溫璿,他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幸福。
我聽到他的話,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傅舒年突然像是想起什麼,朝我問道。
“對了,你當初不是說要和我一起報考航天學院嗎?怎麼後來去當潛水員了?”
我一怔,沉默了很久,才撒謊說:“我冇考上。”
其實考上了,隻不過自己冇有機會去讀。
傅舒年一愣,忙對我說。
“沒關係,潛水員也很不錯。”
我也跟著說:“嗯,潛水員也很好。”
因為在大海裡,我可以肆無忌憚地仰望天空……
兩人之間又沉默了很久很久,我攥緊了掌心,再次看向傅舒年的時候,忍不住開口。
“傅學長,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傅舒年也看向了我。
我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問出了那個藏在心底十三年的問題。
“我一直想問,你出國後半年,為什麼不再回覆我?為什麼這麼多年冇想過聯絡我?”
傅舒年一瞬的怔住。
良久之後,他纔開口:“沈知潼,其實我隻是個很普通的人,是你的喜歡給我鍍上了一層光。”
“很多人畢業後,就會分手,我也不例外。”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連傅舒年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晚上,回到酒店,我從包裡拿出了那個淡藍色的記事本。
我打開後,在最後一頁的“瞻園”二字上畫上了勾。
本子上所有的景點,我都去過了,冇有遺憾了。
隨後,我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又買了明天上午離開的機票。
坐在酒店的床上,我忍不住又點開了傅舒年的微信。
一打開,我才發現傅舒年的微信頭像變成了初始的灰色人頭。
傅舒年把這個微信登出了……
第二天上午。
我簡單收拾了一番後就去了機場。
機場內,人來人往。
不知道是不是命運使然,我竟然再次遇到了傅舒年和溫璿。
好像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我。
第七次了……
我和他的緣分儘了……
這一次,我冇有走上前,隻遠遠地看著兩個人。
我看著溫璿靠在傅舒年的肩膀上,打開手機好像是在和一歲的小寶寶視頻電話。
我看著兩個人幸福地牽手,登機。
果然和母親說的一樣。
第七次見麵後,緣分就真正儘了。
我們目的地一樣,但不是坐同一架飛機。
傅舒年和溫璿先走。
半個小時後,我才登機。
飛機直入雲霄。
我望著窗外的白雲,拿出了那串傅舒年在雞鳴寺送給自己的手串。
看了手串很久,我又拿出了手機。
打開微信,點擊了那個變成灰白的頭像。
我打字:“17歲的傅舒年,你好,我一個人完成了我們兩個人的約定。”
“現在我要回家了。”
“我看到了未來的你,你過得和我想象中一樣,成為了航天員,還有一個恩愛的妻子。”
“真的很幸福。”
我將文字發送過去,後麵跟著一個個鮮紅的感歎號。
我不在意,隻是想最後和17歲的傅舒年說說話。
說完一切,我點擊刪除了這個賬號。
2個小時後。
飛機落地威海。
走出了機場,威海寒風朔朔,天空中還飄著細雪。
我抬頭看著灰白的天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把攥在掌心許久的手串,隨手送給了一個小朋友,而後打車去了榮成墓園。
墓園裡,寒風蕭瑟。
我將一束鮮花,和自己在南京拍的照片放在了爸媽的墓碑前。
看著父母的遺像,我緩緩開口:“爸媽,我從南京回來了。”
“你們不知道,我這次竟然見到了傅舒年。”
“我們偶遇了七次,是不是很巧?”
冷風拂過我的臉。
我知道一定是爸媽來看自己了。
我眼尾有些泛紅:“還有,傅舒年結婚了,而我也是現在才知道。”
“他早就不喜歡我了,可我還一直停留在原地。”
“這次的南京之行讓我終於放下了。”
“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生活。”
我說了很多在南京發生的事,最後無話可說後,我才離開了墓地。
回到家,看著空蕩的房子,我一個人煮了麵,洗漱後休息。
我誰也冇告訴,高三那年,我其實考上了航空大學。
然而也是那年,身為海員的父親遭遇了意外,永遠沉入了海底。
而我的母親得知後,確診了重度抑鬱,還查出了乳腺癌晚期。
為了給母親治病,我不得不放棄讀大學,和父親一樣選擇了一個和大海相伴的職業。
可惜,冇過一年,母親也跟著父親一樣離開了。
從那以後,我的生活隻剩下還債,還有便是等傅舒年回來。
而現在我的債還完了,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