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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知魔尊好 06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6:22

花魁

龍隱的震驚已經不能用?言語形容了?, 他聽到這裡,腦海中的第一反應是——【多少個種子?】

那?種感覺就好像老婆前?一天?還冷著臉不讓自己碰,第二?天?就憑空冒出來?了?無數個孩子, 若是隻有一個孩子那?確實是驚喜,但突然間來?了?一群, 任誰遇到這事恐怕都冇?法等閒處之?了?。

堂堂天?道,因為鳳清韻一句話,而驟然僵在了?原地, 腦海中閃過無數雜亂無章的念頭。

而不遠處的國師府庭院內, 那?國師正一言不發地坐在石桌旁,半晌一個人倒了?杯茶,一邊喝一邊看著桌子上的那?些薔薇種子,似乎是在猶豫。

冇?人知道他什?麼時候能想清楚, 也冇?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走。

一切都是未知數, 因此一切都迫在眉睫。

眼看著龍隱跟發癔症一樣半天?冇?有動靜,鳳清韻咬了?咬牙,忍無可忍地放出了?一根本體。

從龍隱的角度看去, 能看到那?枝條上麵的薔薇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凋謝了?,原本開滿鮮花的地方此刻則掛滿了?紅色的果子。

龍隱見狀驀然回?神, 一下子就明白了?, 為什?麼鳳清韻在不久前?會突然給他下一個月不能碰的禁令。

他緊跟著又想起來?了?另一件事, 前?世瀕死時, 他曾在天?崩時調笑過鳳清韻開完花後能不能結果子,摸了?又會不會有感覺。

原本那?隻是一句玩笑話, 然而命運似乎也喜歡給他開玩笑, 眼下兜兜轉轉間,一切都有了?答案。

龍隱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果子, 半晌冇?動作。

鳳清韻看不見龍隱,也看不見自己的本體,隻能撐著快冒煙的身體,在心底咬牙催促道:【……快點。】

龍隱聞言有些手足無措地碰了?一下其中的一顆果子,見鳳清韻渾身一顫,他便立刻停住了?動作:【難受?】

鳳清韻道:【不難受……直接掐,種子在果子中,一擠就出來?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龍隱聽了?卻一頓,心下不由得一揪。

那?畢竟是長在鳳清韻身上的果實,他怎麼捨得硬生生將那?果實擠開。

而且鳳清韻可是親口說?過——【那?是為你而結的果子。】

讓他親手將這些果子擠開,掏出裡麵的種子和石桌上的那?些交換,龍隱後知後覺地從心底翻出了?一股不是味出來?。

他甚至忍不住同鳳清韻道:【這畢竟是我們的孩子——】

鳳清韻一愣,隨即麵紅耳赤道:【……你想什?麼呢!什?麼孩子!這種子種下去隻會種出我的支蔓……我都說?了?我不能生!】

龍隱一怔,竟有些說?不出的遺憾。

鳳清韻被他的誤會臊得滿臉通紅,於是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摸到一顆離自己最近的果子,掐著其中一個一用?力,直接擠出來?了?一顆與遠處石桌上一模一樣的種子。

然而巨大的衝擊差點將他激得差點昏過去,整個人立刻脫力倒在了?龍隱懷中。

他喘著氣摸到了?龍隱的右手,將擠出來?的還黏糊糊的種子塞到了?對方手裡:【不疼,彆愣著了?,快點……】

龍隱驀然回?神,連忙擁著他,見他似乎當真不疼,隻是受到的刺激有些大後,他終於做足了?心理建設,抬手捏著那?一顆顆果子,一粒一粒地將種子從果肉中擠了?出來?。

鳳清韻並冇?有撒謊,長熟了?的種子本就該自然脫落,確實一點也不疼。

但不疼歸不疼,將種子從果肉中擠出來?的感覺,無異於用?指甲一點點將花蜜從花蕊中刮出來?,那?種難以言喻的刺激簡直超過了?鳳清韻往日經受過的一切衝擊的總和。

就和開花一樣,這還是鳳清韻平生第一次經曆結果這種事,他難免覺得羞恥,所以硬是憋著不願告訴任何人。

事實證明不告訴龍隱是對的。

這人擠了?冇?幾粒種子後,便通過窺探他的心聲以及觀察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心疼變成了?後麵鬆了?口氣之?餘的故意欺負。

他故意延長了?時間,鳳清韻被折磨得眼角含淚,心中原本的催促聲也逐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叫罵聲,麵上卻忍不住攀在龍隱肩頭不住的喘息,兩廂反差之?下,惹得人喉嚨發緊。

過了?不知道多久,那?王八蛋才終於擠出來?了?一把還帶著汁水的種子。

鳳清韻看不見種子到底是什?麼樣子,再加上他無暇他顧,索性直接靠在龍隱肩膀上閉上了?眼。

等到他好不容易緩下來?,再抬眸時,卻見那?國師剛好下定了?決心,拿起石桌上的那把種子就要起身回屋。

他立刻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好在龍隱反應得比他更快,手上一揮,一縷魔息便飄了?過去,那?國師一個化神期修士,就那?麼一點察覺也冇?有的被定在了?原地。

鳳清韻軟著腰身被人從牆根攙扶起來?,兩人走到石桌前?,將那?國師手中的薔薇種子全部替換成了?鳳清韻自己的種子。

鳳清韻手心一用?力,便把那?仙人催生出來?的種子全部碾成了?齏粉。

龍隱見狀扭頭看向他:【那殘仙能看出來這些種子被替換過嗎?】

【看不出來?。】鳳清韻搖了?搖頭,【他從慕寒陽那?裡得到過我的斷枝,而後用?仙法催生出來?的種子,和我親自結的冇?什?麼區彆。唯一的不同隻是聽令的人不同罷了?。】

龍隱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你親自生的。】

【什?……】鳳清韻猛地還冇?反應過來?,意識到他在說?什?麼後當即羞惱道,【什?麼我親自生的,你給我閉嘴!】

他說?完,惱羞成怒地拂袖而去,龍隱連忙忍著笑意跟了上去。

兩人從國師府回?到侯府時,已經是深夜了?,但他們依舊在門口遇到了幾個隱匿蹤跡的修士,一看就是那國師派來盯梢的人。

按理來?說?月錦書把戲做到現在這個地步也該圓滿結束了?,未曾想整個侯府都睡下的情?況下,隻有他們那?個屋子依舊亮著光。

燭光之?下,隱約還能看到什?麼人的手按在窗框上,隱隱約約透出幾道聲音:“受不住了?……停……你這個犯上的……”

“說?的哪裡話……身為主人怎麼能說?受不住呢?乖,張嘴。”

那?幾個盯梢的修士聽得耳熱,忍不住小聲道:“怎麼這麼久了?還冇?結束?”

“誰知道……怪不得今天?在城門口時,那?侍衛說?話那?麼頤指氣使的,原來?是在床上活好,嘖嘖,潘驢鄧小閒……怪不得驢排第二?呢。”

鳳清韻:“……”

龍隱故作驚訝道:【鳳宮主怎麼臉紅了??這話什?麼意思?啊,本座怎麼聽不懂?】

鳳清韻在心底罵道:【彆給我在這時候裝純!】

罵完他冇?好氣地拽著這人便進了?府,回?到了?月錦書給他們安排好的屋內。

月錦書也不知道下了?什?麼咒法,兩人一進屋,那?幻術便開始逐漸消失,最終讓人從外部看起來?好似結束了?一樣,連燭火都熄滅了?。

那?幾個盯梢的見狀打?了?個哈欠,聊了?幾句後終於走了?。

鳳清韻見狀鬆開了?龍隱,他本人自然而然地顯現了?出來?。

可龍隱卻依舊保持透明的狀態,半點主動解除咒法的意思?都冇?有。

這王八蛋不說?話鳳清韻都知道他在想什?麼,抬手精準一捏,冇?好氣地抓住他的耳朵道:“——你給我變回?來?。”

“好好好,”龍隱含著笑道,“鳳宮主手下留情?——”

鳳清韻剛準備鬆手,便見這人顯現在自己麵前?後緊跟著便是:“——彆動了?胎氣。”

鳳清韻:“……”

他指尖淺藍色的劍氣一閃而過,冷著眸子看向那?人:“你要?是想儘快回?歸本位,我可以現在成全你。”

龍隱立刻雙手投降:“宮主饒命,本座還有嬌妻幼子在家中,著實死不得。”

鳳清韻看見他這幅冇?出息樣就想笑,瞪了?他一眼後,指尖的劍氣當即熄滅了?。

雖然他嘴角硬是忍住了?冇?上揚,龍隱一看他給了?自己好臉,立刻便順著竹竿往上爬道:“好宮主,求求你告訴我,除了?方纔那?根之?外,還有哪幾根藤上結果了??”

鳳清韻臉一熱,仗著血契發作企圖逃避:“你彆管……”

龍隱聞言,摟著他坐在床上,低頭親了?兩下就把原本企圖掙紮的人給親老實,轉而問道:“那?得結多久,本座能知道嗎?”

鳳清韻紅著耳根道:“……一個月。”

龍隱於是了?然道:“怪不得不讓碰呢,原來?是要?生了?。”

“都說?不是——”鳳清韻惱羞成怒地推了?他一下,“開花結果本就是自然現象!”

龍隱挑了?挑眉,趁著鳳清韻冇?反應過來?,一下子湊到了?他麵前?:“既然是自然現象,那?為什?麼不讓我看?”

鳳清韻呼吸一滯,就那?麼近在咫尺地和他對視了?三秒後,抿了?抿唇移開視線小聲道:“殘花敗柳的……有什?麼好看的。”

龍隱完全冇?意識到他會這麼想,聞言不由得一怔,回?過神後當即掐著腰將人抱起來?,往自己腿上一按:“怎麼就不好看了??誰敢說?不好看?”

“我自己說?的。”鳳清韻依舊不願意看他,“……有的花敗了?還冇?結果,有的花敗到一半還在往下掉花瓣,混雜起來?肯定不好看。”

龍隱“嘖”了?一聲:“本座警告這位道友,彆以為你長得好看就能隨便侮辱我道侶。”

鳳清韻被他哄得冇?忍住一笑,終於扭頭看向他:“你有名分嗎就道侶?”

龍隱擁著他笑道:“那?得看我的主人願不願意賞我一個名分了?。”

他森*晚*整*理冷不丁一句主人直接給鳳清韻喊懵了?。

過了?半晌,鳳清韻突然一言不發地將主蔓放了?出來?。

卻見上麵果然零落地掛著幾朵薔薇花,剩下的地方中,有些則結了?新果,那?幾枚新果在粉色中透著玫紅,和先前?那?幾個熟透了?的果子比起來?顯得有些嬌嫩。

龍隱挑了?挑眉,忍不住手欠上手碰了?碰其中的一顆果子,下一秒,一藤蔓便甩到了?他臉上。

並不疼,甚至連響聲都多大,然而兩人見狀俱是一愣,似是都想到了?第一次鳳清韻放出花時的情?況。

燭光之?下,龍隱回?神後一下子笑了?:“——當時捱打?,現在還要?捱打?,本座這心啊,都要?被宮主抽碎了?。”

鳳清韻聞言也忍不住笑,嘴上卻道:“你怎麼不問問自己怎麼一點長進也冇?有呢?”

那?些沉重?的未來?之?下,他們已經很久冇?有經曆這種平平淡淡的溫馨時刻了?。

然而有些事就是當時隻道是尋常,隻有等到很久之?後,才能品出那?宛如蜜水般的燭光下,所映照出的一切到底有多甜。

龍隱一手擁著鳳清韻,一手勾著藤蔓,也不碰那?果子,隻是在臨近果子的藤蔓處細細摩挲:“結個果子而已,為什?麼不能碰?”

他這個不能碰說?得簡直一語雙關,鳳清韻聞言目光遊移,不不願意回?答。

龍隱見狀低頭蹭到他麵前?,威脅般按在那?果子上:“鳳宮主若是不說?話,本座可就掐了?。”

“——因為不能受刺激。”鳳清韻終於道,“花本就該謝了?……一受刺激,花瓣就會落下,不好看。”

他還是對自己落花的模樣耿耿於懷。

“落了?怎麼就不好看了??”龍隱吻了?吻他的嘴唇道,“而且落花時節又逢君,多好的兆頭。”

鳳清韻被他的文盲程度氣笑了?:“這算什?麼好兆頭?你讀點書吧,還天?道呢。”

可笑完之?後,他的心卻不由得沉了?下去——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

這著實稱不上是什?麼吉利的詩句。

反而讓他不禁想起,自己重?生之?後,見到龍隱冇?多久,便忍不住因為對方鮮血澆灌之?下的刺激開了?花。

他原本以為他們已經走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歲月,卻未曾想到一扭頭,那?短短的一點時間竟隻夠一株薔薇從開花到落花而已。

有些人來?得轟轟烈烈,走時也很難悄無聲息。

什?麼落花好看不好看的,鳳清韻心裡明白,那?隻是一個藉口而已。

他隻是不喜歡花落這個意象。

他在開花的時節遇到了?這人,而等到花落時,人也就該離開了?。

龍隱聽出來?了?他的意思?,更看出來?了?他的低落,卻冇?有戳破,隻是低頭靠在鳳清韻的額頭上,輕聲道:“彆轉移話題啊,鳳宮主,孩子都有了?,還欠本座一個名分,道侶大典都冇?有——”

他頓了?一下後故作委屈到:“——鳳宮主不會是想去父留子吧?”

鳳清韻聞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卻什?麼都冇?說?,隻是一言不發地在自己的果子中挑挑揀揀,最終挑了?一顆最飽滿的,而後輕輕將其摘了?下來?。

他放在龍隱手中,輕聲道:“你要?的名分,打?開看看吧。”

龍隱小心翼翼地撥開那?薄薄的一層果肉,卻見露出來?的是一枚和當年?幾乎一模一樣的金色薔薇種子。

他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就像龍隱曾經為他戴上龍鱗一樣,鳳清韻在他的怔愣中,一言不發地拿起那?枚種子,而後指尖一撚,撚出了?一抹妖氣,以此為線,穿過那?種子後,將它輕輕戴在龍隱的脖子上。

那?金色的種子,宛如金色的希望一般,在燭光之?下熠熠生輝。

“拴住了?……”鳳清韻抵著他的額頭輕聲道,“至於欠你的道侶大典,待到塵埃落定,四海平複後,我再還你。”

那?就像是一個留給兩人的念想。

龍隱聞言一笑,低頭輕輕地吻住了?他:“本座等得起……隻是宮主說?好了?要?娶我,可不能食言。”

鳳清韻在燭光下含笑看著他,半晌輕聲拋出了?一個砸在龍隱心頭的重?磅:“……我這麼愛你,怎麼會食言呢。”

龍隱呼吸一滯,掐著他的下巴便再次吻了?上來?,廝磨間忍不住道:“我也愛你,不會有人比我……”

剩下的話掩藏在了?唇齒交融的水聲中,隻有鳳清韻一人聽進了?心底。

——普天?之?下,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了?,我的小薔薇。

燭光之?下,氣氛逐漸粘稠起來?,然而正當那?人順理成章地打?算去脫鳳清韻的衣服時,一隻手卻立刻抵在了?他的嘴前?:

“任你說?的天?花亂墜……”鳳清韻顫抖著睫毛,抬手抵在他的嘴唇上低聲笑道,“一個月就是一個月,少一天?都不行?。”

龍隱:“……”

鳳清韻含著笑意拍了?拍他的臉頰,龍隱突然道:“宮主是不是睡膩了?本座,所以想圖新鮮的,去睡那?個可能因為失憶而重?新出現的少年?天?道?”

鳳清韻一愣:“這都被你發現了??”

龍隱氣結,掐著他的腰就要?親:“世人都說?糟糠之?夫還不下堂呢,鳳宮主怎麼如此喜新厭舊?”

鳳清韻笑著躲開不讓他親,兩人鬨了?一夜,最後龍隱纔算是得償所願,將人摟到懷裡親了?個滿懷。

第二?天?一早,由於那?個國師夜晚還要?跟殘仙再見一次麵,故而兩人並未急著收網,反而裝作當真是來?遊玩探親的一樣,在皇宮腳下的城巷中轉了?起來?。

哪怕對方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但是該演的戲還是要?演全。

金鱗國的都城還是和鳳清韻當年?下山時一樣熱鬨,雖然街道已經麵目全非,唱的戲目也變了?幾代,但繁華一如既往。

兩人就像是普通的貴家公子和他的侍從一樣,大搖大擺地走在街道上。

不過鳳清韻很快便意識到,這地方雖然大部分東西都變了?,但還是有冇?變的地方,比如說?——功能冇?那?麼純粹的酒樓。

兩人路過一棟無比熱鬨的酒樓時,二?樓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倌立刻熱情?地向他們招手。

意識到這地方是乾什?麼的後,鳳清韻生怕身旁人發瘋犯病,當即就要?收回?目光,卻不料下一秒,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無比的人——他當年?下山時遇到的男花魁。

由於他掩蓋了?麵容,那?男花魁並未認出他,見他看過來?反而找了?找手,黏糊著腔調道:“公子,上來?玩啊?”

鳳清韻:“……”

他立刻做賊心虛一樣扭頭,可惜已經來?不及了?了?。

龍隱當即扭頭看過來?,眯了?眯眼:“主人,老相好?”

鳳清韻立刻否認:“……不是。”

他知道龍隱能聽到他在想什?麼,連忙在心底解釋道:【是幾百年?前?見到的那?個男花魁,我隻是在想他怎麼還活著。】

未曾想龍隱了?然之?餘卻道:“是就是麼,我又不會吃人,主人怕什?麼?”

龍隱嘴上端的是一副識大體的大房姿態,手上卻拽著人就要?往樓上走,儼然一副正宮捉姦的樣子。

鳳清韻怎麼抽都抽不出來?自己的手,隻能欲哭無淚地被他拽進了?酒樓。

剛一進門,那?老闆便熱情?地迎了?上來?:“二?位公子——”

然而那?老闆話還冇?說?完,龍隱便一揮手打?斷道:“不必管我,伺候好我主子便可。”

鳳清韻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哦對了?,你們這是不是有個男花魁?”龍隱拽著他便往樓上走,“把他叫上來?。”

老闆聞言立刻喜笑顏開:“哎,好嘞,二?位公子稍等,小雨立刻就來?。”

也不知道這是那?男花魁本來?的名字,還是數百年?來?又換的名字。

兩人剛在隔間內坐下冇?多久,那?含羞帶怯的男花魁便掀開簾子走了?進來?,低頭便拜:“二?位公子……”

鳳清韻仔細一看——原來?是殭屍,而且是死了?幾百年?,卻幾乎冇?什?麼修為的殭屍。

他身上不知道為什?麼落得有屍咒,似是已經被迫認了?主,而且周身還有束縛咒——不知是誰將他禁錮在這裡,強迫他當一個地縛靈。

鳳清韻見狀眉心不由得一跳,冇?等那?花魁說?完,便一揮手打?斷道:“……你不認得我?”

那?花魁一愣,還以為是自己曾經的恩客,可他實在認不出來?,便隻能道:“恕在下眼拙,您是——?”

鳳清韻聞言一言不發地解下麵紗,顯出了?原身,那?男花魁見狀一愣,而後竟驀然白了?臉,扭頭就要?跑。

龍隱見狀一蹙眉,抬手一道魔息便將人抓了?回?來?。

那?花魁見跑不了?,當即便跪地求饒:“仙君饒命,仙君饒命……!”

“你我不過曾經一麵之?緣而已,我又不會吃了?你,你跑什?麼?”鳳清韻蹙眉道,“死後為什?麼不去投胎?”

“我……”他本就是殭屍,此刻被這麼一嚇,麵上敷的粉直往下掉,哆哆嗦嗦地似是在想怎麼解釋。

然而龍隱卻在心底和鳳清韻道:【是姓慕的殺了?他。】

鳳清韻一愣,麵上微微蹙眉道:“是慕寒陽殺了?你?”

花魁一愣,隨即愕然地抬眸:“您怎麼……”

“自然是我猜的,他並不知道我來?此地,”鳳清韻蹙眉道,“可若是你不說?,他知道不知道就不一定了?,到底怎麼回?事,從實招來?!”

花魁聞言心一橫,低聲道:“是……是寒陽劍尊殺了?我。”

“他因您對我……略有青眼,便嫉妒於我,某一日尋藉口將我引出,而後一劍斃命,之?後便離去了?。”

“未曾想那?日剛好是中元,鬼氣頗重?,再加上我八字硬,而且心有怨氣,便成了?僵。”

“我原本想尋您討個說?法,未曾想又被寒陽劍尊發現,他還想殺我,我跪地幾次求饒,他才答應饒我一條性命,卻逼著我不讓我尋您,又在我身上下了?禁錮之?術,成了?此處的縛地靈。”

鳳清韻根本不知道還有這樣一樁前?塵,一時間驚呆了?。

就因為自己的一絲善意,居然害了?一條性命,又讓他在此處被禁錮百年?,一時間心下說?不出的不是滋味。

那?花魁在勾欄之?中呆慣了?,不知道什?麼是愛,說?完此話後竟然低落地感歎道:“我原本以為寒陽劍尊對您如此一往情?深,您會和他結為道侶呢……”

他從來?不恨鳳清韻,反而替鳳清韻有這樣一個愛他,吃醋到瘋狂的師兄而高興。

可鳳清韻聞言卻是一頓,一時間像是吃了?蒼蠅一樣:“他平白無故害你一個無辜之?人……哪稱得上一往情?深?”

花魁理所當然道:“……那?可是寒陽劍尊,他那?麼光大偉正一個人,卻因為吃醋便對我一個小小的男倡而惱怒拔劍,這不就是一往情?深嗎?”

聖子為愛人而扭曲,因求而不得所以嫉妒。

這簡直是勾欄瓦舍中的男妓做夢都想渴求的情?意。

龍隱聽了?卻隻是冷笑,鳳清韻聽完則沉默了?,半晌才道:“……你搞錯了?,這不是愛。”

“他也不是因為我才這樣的,而是他本就是這種人,隻是曾經礙於顏麵,不願表露出來?罷了?。”

他說?完,似是不願多提慕寒陽,扭頭看了?龍隱一眼,龍隱便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自詡和那?小肚雞腸的慕寒陽不同,拿出一副正宮的氣度,抬手一揮便解了?那?花魁身上的禁製。

花魁一愣,回?神後立刻大喜過望地跪拜改口道:“多謝仙君!多謝郎君!這位郎君一看便是資本雄厚之?人,和仙君您站在一起宛如仙侶再世,般配至極!”

他是男妓,哪怕故作文雅,說?的話也基本上往下三路走。

鳳清韻知道他是一番好意,聽了?卻無語又好笑。

——堂堂魔尊,讓他誇得跟什?麼靠陪睡上位的男寵一樣。

龍隱反倒滿不在乎地一笑:“你可知那?國師府中妖氣森然,是怎麼一回?事?”

“國師……”花魁跪在地上尚未從重?獲自由的驚喜中回?神,緩了?半晌纔回?憶道,“他確實曾來?找過我幾次,聽他話裡的意思?,他似是在府中蓄有妖奴,而且他有一次喝醉了?酒,無意之?下提到過他曾經在山中有過妖族的妻兒,不知道這和他府上的妖氣有冇?有關係。”

鳳清韻一愣,驀然抬眸:“他在山中有妻兒?!”

“對。”花魁點了?點頭道,“我們城中求生的妖怪他都認識,但他也知道我被人封於此處,既無修為也無門路,更不敢跟彆的恩客提及他的事情?,便跟我肆無忌憚地說?了?很多。”

“當時他執意要?讓我變為女子,我冇?什?麼修為,變一次便要?耗費幾個甲子的妖氣,於是就推辭說?自己不過一個殭屍,承蒙國師不棄願施澤恩露,實在是不勝惶恐。”

“我本想拿自己的殭屍身份勸退他,不料他卻一揮手道,說?殭屍算什?麼,好歹曾經當過人,他連尾巴都冇?消失的狐妖都睡過幾年?,不過那?狐妖下的崽實在醜陋……他說?到這裡便自知失言,於是立刻閉上了?嘴,剩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鳳清韻聞言一下子沉默了?。

——那?狐女丘櫻的丈夫,就是當朝國師。

他拔劍砍下妻子的尾巴時,腦海中到底在想什?麼呢?看著自己的兒子哭著喊孃親時,他又在想什?麼呢?

鳳清韻不得而知,隻是在長久的沉默後開口道:“多謝你告知此事,這麼多年?來?……是我之?過,讓你受苦了?。”

“不不不,仙君您對我有再造之?恩,您可千萬不要?這麼說?。”那?男花魁說?著摸出來?了?一個小的可憐的儲物袋,從中拿出了?一盒東西,珍寶似的獻給了?鳳清韻,“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往後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在下冇?什?麼傢俬,但這點心意還請您一定要?收下。”

“這是……”

鳳清韻推辭不過,隻得接過,打?開之?後一看,卻見其中是一個精緻無比的圓球,上麵刻著精緻繁複的鏤空,拿起來?還會響,聽起來?清脆無比。

鳳清韻根本冇?見過這種緬鈴,一時間還以為是什?麼戴到身上的首飾,忍不住稱讚道:“好看,多謝你了?。”

然而龍隱看到那?東西的一瞬間,麵色幾乎是一下子就微妙了?下去。

見鳳清韻狐疑地看過來?,他一言不發,隻是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冇?等鳳清韻想明白這人到底在笑什?麼,便聽那?缺心眼的男花魁興致勃勃地介紹道:

“不止好看,它在身體內響起來?的聲音還很好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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