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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知魔尊好 05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6:22

懼與悲

鳳清韻幾百歲的道行?怎麼也冇想?過還有這種玩法, 眼淚瞬間便順著臉頰淌了下來,看起來好不可憐。

多重刺激之下,他隻恨不得自己就此?昏死過去, 可他眼下不但昏不過去,甚至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 隻能像個真正的小?啞巴一樣嗚咽。

而紫瞳心魔見狀還笑著把玩著他手中那朵花苞道:“認錯總要拿出點誠意來吧,小?薔薇?”

鳳清韻聞言實在是撐不住了,當即胡亂點了點頭, 掛著淚珠放出了自己真正的本體——那株成?熟而嬌豔欲滴的主蔓。

他寄希望於滿足名?為慾望的心魔, 以平息憤怒的怒火。

然而有時候人越是退讓,反而越會換得對方?的得寸進尺。

本體放出來的一瞬間,兩個心魔幾乎是同時抬眸,隨即不約而同地抬手, 攏住主蔓上離他們最近的薔薇花。

鳳清韻渾身一顫, 驟然閉上了眼睛。

或成?熟或稚嫩的花苞被四隻手捏在其中把玩,而他身後就是幻境所化的慕寒陽,以及一覽無餘的院子, 那毫無遮蔽,宛如幕天席地般的錯覺讓鳳清韻幾乎整個人都要碎掉了, 忍不住在床榻上蜷縮成?了一團。

可僅是把玩似乎對於那兩個心魔來說還是不夠, 至少?對於代表慾念的心魔來說, 遠遠不夠。

鳳清韻眼睜睜看著那紫眸的心魔勾了勾嘴角, 他心下猛地一跳,直呼不好。

下一刻, 果?不其然, 那人托著他的花萼往旁邊輕輕一拽,便將整朵花貼在了那單向透明的結界上。

“——!”

結界的感覺有一些像冰冷光滑的鏡麵, 鳳清韻登時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頭皮發麻間,忍不住想?要閉合花瓣,卻被人用指腹強行?展開,袒露著花蕊,掛著花蜜強行?按在結界上磨開。

若隻是單純的類似鏡麵也就罷了,然而單向透明的特征,總會給人帶來一種被當眾揉開花蕊的巨大羞恥。

生理上與心理上的雙重刺激,讓鳳清韻被折騰得宛如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哪怕是在床上都直想?跪不住。

過了不知道多久,鳳清韻的下巴被人抬起,看著他淚珠掛滿臉頰的可憐模樣,那紫眸心魔不由得一笑。

鳳清韻當即含著淚對他怒目而視,可實際上心頭卻是顫抖著,對接下來未知之事的難言恐懼,讓他頗有些色厲內荏的意味。

似是看出了他心頭的恐懼,那心魔竟在一笑後,抬手解了他嘴上的禁錮。

鳳清韻前?一秒還在對他怒目而視,下一秒卻在短暫的怔愣後有些驚疑不定。

他還以為又是這心魔下的套,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

光潔的後背上按上了一隻熟悉而炙熱的手,鳳清韻被燙得驀然回神,卻見麵前?那紫眸心魔笑道:“現在能認出我們了嗎,小?薔薇?”

鳳清韻頭皮發麻,脫口而出道:“能……”

心魔貼在他的臉上,以一種蠱惑的姿態道:“能就喚出來。”

——【你們是代表慾望與憤怒的心魔。】

鳳清韻脫口而出自己的心聲,與他正對的紫眸心魔一笑:“恭喜你,答對了”。

身後的紅眸心魔抬手繞過脖頸,托著他的臉頰細細摩挲間,終於低頭在他耳邊說出了今晚的第二句話:“再會,我的小?薔薇。”

兩人的聲色實際上是一樣的,隻不過紅眸心魔的語調聽起來更低沉,就像是壓抑著無數怒火一般。

鳳清韻聞言一口氣差點冇上來,在心中直呼自己根本不想?跟他們再會。

不過隨著他喚出兩人的名?字,幻境緊跟著出現了變化,鳳清韻尚未從那種被兩人夾擊的膽戰心驚中回神,再抬眸時,便發現自己正靠坐在一片黑暗中。

鳳清韻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後,才扶著腰勉強在一片黑暗中站定,隻不過他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

——結束了?

是第二個幻境結束,還是一切都結束了?

不過鳳清韻很?快便否認了後麵那個猜測,畢竟眼下纔過去三個心魔,不帶本體也該還有四個心魔,事情?不可能這麼快全部結束。

鳳清韻心下腹誹之際,起身沿著黑暗向前?走去。

四周空空蕩蕩,既冇有道路也冇有光線。

鳳清韻一邊走一邊忍不住想?到,龍隱修個無情?道居然能把自己修成?這種精神分裂的狀態,也算是四海八荒獨一份。

想?到這裡?,他心思儼然無瑕到了一種記吃不記打的境界,分明剛還被人折騰成?那樣,眼下換了個地方?,他竟有些忍不住想笑了。

但很?快鳳清韻就笑不出來了,他在黑暗中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麵總算出現了一些微妙的亮光,而他周身的幻境也從徹底的虛無,變成了缺乏光線的黑暗。

鳳清韻抬手間甚至能觸碰到石壁,腳下也能明顯感覺到有了道路,他甚至感覺這條路有些熟悉,但猛地又有些想不起來。

直到走到道路儘頭,看清楚那副畫麵的一瞬間,鳳清韻當即便僵在了原地。

——神明的心底,也會有恐懼嗎?

鳳清韻曾經不得而知,而眼下卻看到了一地的鮮血,和盤踞在愛人身上的,龍神的屍體。

亂石零落一地,這是鳳清韻從幻境中出來後,第一次以完完全全旁觀者的視角看到這一切。

以鳳清韻在幻境中彌留之時的經驗看,自己應當是死於窒息,而眼下的一幕也證明瞭這一切。

他看到“自己”安安靜靜地靠在龍的懷抱中,麵如姣好,宛如睡著了一般,冇有任何異樣。

可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盤踞在他身上的龍卻被山石砸得鱗開肉綻,鮮血刺目。

龍身之上本就深深嵌著七枚釘子,拔去後露出的傷口猙獰異常,再次遭受落石,那本就傷痕累累的地方?幾乎被砸穿了。

血肉模糊間,那甚至不能稱之為一具完整的屍體,說是被分割的屍首或許更為恰當一點。

一地的狼藉間,鳳清韻整個人甚至有些大悲大痛前?的茫然,直到他絆到了什麼,他才猛地低頭,看到了那是一節斷掉的龍角。

四分五裂,橫屍遍野。身為神明的所有體麵在此?刻蕩然無存。

——祂恐懼的是這個嗎?

不,鳳清韻在如潮水的悲傷中否認了這個想?法,並且緊跟著明白?了龍隱心中最真實的恐懼到底是什麼。

——他恐懼的不是死亡,不是死亡後失去體麵,而是死亡依舊冇能換來愛人的生命。

鳳清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一種情?緒,低頭撿起了那截龍角,而後他茫然地走到那具屍體旁,顫抖著抬手,入手之間卻摸到了一片猙獰的血肉。

他愣愣地看著這一幕,腦海中卻冇由來地浮現了幾個大字——【肢解而死】。

哪怕是失去記憶,這幾個字的衝擊依舊是巨大的,鳳清韻心下驀然泛出了難以言喻的悲慟。

他不顧鮮血猙獰伏在龍鱗上,因此?蹭了一臉的血汙,配上因為淚意而通紅的眼睛,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一雙無形的手捧起他的臉,輕輕擦去了他的淚珠。

鳳清韻一愣,耳邊隨即響起了一道低聲:“好了,乖,彆?哭了,怎麼哭得像個死了夫君的小?寡夫呢。”

鳳清韻驀然含著淚光抬眸,卻未看到任何人的影子。

他心下猛地一跳,突然生出了一種說不出的,疑似宿命一樣的慌張感。

“龍隱……你在哪?”他驚疑不定地顫聲道,“……為什麼不出來見我?”

“本座一直在你身邊,彆?怕。”那道聲音低語道,“喚出我的名?字後,去下一個地方?吧。”

鳳清韻聞言卻第一次生出了不願開口的念頭,那股悲傷與說不出的惶恐幾乎徹底地包裹了他。

過了不知道多久,在耳畔那聲音不斷地催促下,他才終於撫著猙獰的龍身,低聲啜泣著喚出了心魔的名?字。

——【他是七情?中的畏懼】。

“乖。”一道清風似是獎勵般落在了他的臉頰上,“我會永遠陪著你的,彆?怕。”

鳳清韻死死地環著那具鮮血淋漓的屍體,閉眼感受著山洞的融化,心中卻不由得升起了一個念頭。

——你到底是在讓我彆?害怕,還是讓你自己彆?害怕呢?你到底在害怕……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那個可能的念頭一出,鳳清韻竟驀然間不敢再想?下去。

他心下的悲慟直上雲霄,幾乎掩蓋過了所有的情?緒。他甚至因此?已經猜到了下一個心魔會是誰。

鳳清韻埋首在龍鱗間緩了良久,想?強撐著壓下心悸,做好麵對一切的準備。

可他最終還是冇有猜到,最讓龍隱悲傷的事到底是什麼。

山洞和他懷中的龍屍一起消失,幻境緊跟著發生了微妙的扭曲。

而當鳳清韻再次睜眼時,看到的居然是一處熟悉無比的地方?——仙宮正門。

隻不過和他印象中井然有序的模樣不同,眼下的仙宮外人來人往,仙氣繚繞。

無數修真者騰雲駕霧而來,鳳清韻見狀一愣,緊跟著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而後他瞬間便明白?了一切——那是前?世,龍隱選擇放棄搶婚的那場道侶大典。

這場大典鳳清韻自己不知道在回憶或者夢中經曆了多少?次,但他卻從未經曆過龍隱的視角。

他眼睜睜看著龍隱偽裝了氣息與外貌後,一人走過熱鬨的人群,徑自走向仙宮。

周圍的一切都是喧鬨喜慶的,卻好似跟他冇有任何關係。

冇有人來迎接他,也冇有人能看到他。

直到龍隱走過天門,走到仙宮正殿外時,柳無才帶著笑臉迎了上來,隻不過迎的卻是於他擦肩而過的另一個人:“宋前?輩!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那姓宋的修士隻是一個化神期修士,卻能得到仙宮如此?殷切的照應,聞言自然是連忙帶笑迴應:“柳道友,彆?來無恙,恭賀貴宮大喜!”

兩人自然而然地殷切攀談起來,而龍隱堂堂魔尊,卻隻能隱匿蹤跡,隻身走過人群,冇有一人上來迎接。

而這一切自然是因為——他從始至終就冇有收到鳳清韻給他的請帖。

這裡?冇有人歡迎他。

在前?世,對於鳳清韻來說,結婚要不要請魔尊幾乎是個不需要考慮的問題,甚至全天下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而對於今生的鳳清韻來說,他曾經不止一次想?過,龍隱在那場大典上到底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姿態站在那裡?,又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可每次想?到這種事情?,他的心臟就忍不住抽痛,隻能以一種逃避且安慰的方?式揣測到,以龍隱那種桀驁不羈的性格,哪怕是放手,恐怕也是灑脫的。

然而時至今日,鳳清韻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冇有人能在心上人和他人的道侶大典上做到灑脫,魔尊也不例外。

大典之上仙樂繚繞,高朋滿座,所有人都喜氣洋洋,隻有龍隱一人是安靜的。

他的麵上冇有笑容,但也冇有特彆?的悲傷,可他隻是平白?站在那裡?,就足以讓鳳清韻心碎了。

他就像一個不合時宜卻又故作?坦蕩的過客,匆匆來看一眼不屬於他的心上人。

他似乎看不到身處在幻境之中凝望他的鳳清韻,哪怕鳳清韻陪著他在酒席間坐下,他也未察覺到分毫。

看著周圍人言笑晏晏,龍隱卻一句話未說,隻是一眨不眨地凝望著天幕,臉上冇有絲毫笑意。

過了不知道多久,等到所有人都落座後,龍隱終於收回視線,緊跟著從懷中拿出了一把蓮花簪。

和那把桃花簪不同,這把蓮花簪的雕刻水準似乎尚有些生疏,但清透的顏色一看就是好玉。

鳳清韻見狀一愣,隨即如遭雷震般僵在那裡?,心臟像是被一把刀狠狠插進去了一樣難受。

——原來從幻境出來後,他的龍便心心念念著要送他簪子……原來他雕的並非隻有一個桃花簪。

可直到鳳清韻大婚,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心上人到底是什麼花。

而最終鳳清韻也冇能收到這把蓮花簪。

或許正如龍隱曾經所說的那樣,簪子一旦在大典上送出去,隻會給鳳清韻期待已久的大典造成?不可磨滅的汙點,倒不如不送的好。

最終鳳清韻眼睜睜看著他摩挲了那蓮花簪片刻後,卻在最後一聲鐘聲響起時,終於笑了一下,低頭把那簪子放回了懷中。

遠處天階之上,前?世的鳳清韻笑得幸福而喜悅。

而近在咫尺間,今生的鳳清韻眼淚卻決堤而出。

接下來整場大典堪稱賓主儘歡,然而觥籌交錯間,龍隱好似和整場宴會格格不入。

但他依舊冇有走,依舊在那個角落裡?坐著。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遠處天階上的那人笑靨如花,看著他和他的心上人回到寢殿。

他就那麼坐著,直至夜幕降臨,月色灑滿整個仙宮。

所有賓客宴儘而歸,而龍隱依舊冇有走。

鳳清韻旁邊看得心下宛如刀絞,他在此?之前?並不知道,在他的新婚之夜,於月色下靜靜坐了一晚的其實並不止他一個人。

賓客散儘,那人就那麼坐在滿場的蕭瑟中,和他看著同一輪月亮,安安靜靜地呆了一晚上。

鳳清韻隔著水光看向他,心頭卻忍不住泛起了一個讓他心下鈍痛的想?法——坐在這裡?的時候,龍隱在想?什麼呢?

在他眼中,他的心上人分明正在得償所願地洞房花燭,那時的龍隱,心頭到底在想?什麼呢?

鳳清韻不知道,他隻知道這人一遍又一遍地將那枚蓮花簪拿出來,最終在晨光熹微時,可能是因為心底那一點點的不甘與不捨,他終於下定了決心,起身把那簪子放在了已經無人的禮台上,一如日後一般,在簪下壓了一頁紙,上麵寫的是——【祝卿安好,一路順遂】。

而後他深深地望了遠處一眼後,轉身走出了仙宮。

冇有人來送他,他亦冇能看到東昇的旭日,送他的隻有些許晨光。

鳳清韻終於忍無可忍,抬手要去拿那個簪子,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指尖穿過那把蓮花簪。

心頭劇痛之下,他甚至冇由來地升起了一個疑問——為什麼是蓮花呢?

如望蓮台窺雲端……說什麼龍神無所不能,你卻連看我一眼都不敢嗎,龍隱?

那一刻鳳清韻幾乎從心底生起了一股微妙的遷怒,遷怒於龍隱那因愛生怖的讓步,遷怒於他的“怯懦”。

可冇等他徹底將那股情?緒發泄出來,一大清早便奉命前?來收拾殘局的柳無與花盈一起從遠處走了過來。

兩人閒聊著什麼走到禮台旁,看見上麵東西的一瞬間,兩人俱是一愣,花盈緊跟著便道:“……禮台上好像有把簪子!”

他們很?快便看到了簪子下麵的那頁紙,柳無拿起簪子後,低頭念道:“祝卿安好……一路順遂?”

這紙上冇頭冇尾,既冇落款也冇抬頭,可兩人見狀後,不知為何,心底不約而同地升起了一股猜測——這肯定不是給慕寒陽的。

柳無的臉色一下子沉到了穀底,像是硬生生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樣難看。

而花盈則忍不住道:“這是……哪位道友給師孃的吧?”

“什麼道友!”柳無卻好似被踩了尾巴一樣,比他師尊還要生氣,“大喜的日子送這種東西……分明是不知道從哪來的登徒子!”

言罷他握著那玉簪,抬手便往地上摔去。

“大師兄,等等——”花盈是丹修,對玉石之類的相當敏感,然而她話未說完,那簪子便在地上碎成?了一片。

玉渣灑滿了一地,柳無沉著麵色看向那碰碎玉,語氣發冷道:“歹人的東西,不摔還等什麼?”

花盈恨鐵不成?鋼地哎呀一聲,連忙俯身去撿,撿起來後僅看了兩眼,她便一下子愣住了。

柳無似是對這東西耿耿於懷,當即道:“怎麼了?”

“……這可是天山玉!”花盈拿著那碎渣震驚道,“你就這麼把它給砸了?!”

她連大師兄都忘記喊了,而柳無聞言也冇嗬斥她,反而也是一愣——“天山玉?!”

兩人茫然地捧著那捧碎玉,忐忑不安地愣了良久,最終還是花盈忍不住道:“這麼珍貴的東西,無論?是誰送來的,都得拿給師孃……”

“不行?!”柳無卻當即否認道,“誰知道這是哪個登徒子送的,還是拿給師尊以做定奪!”

花盈聞言,神色間難得出現了些許猶豫,不過最終她卻點了點頭:“……也好,長輩的事我們還是彆?摻和了。”

言罷兩人捧著碎玉,拿著那張字帖便向正殿走去。

而鳳清韻站在一旁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後,電光石火間,他瞬間便明白?了一切——為什麼前?世慕寒陽對龍隱的態度那麼牴觸,因為他早就知道大典之時龍隱來過!

千金難求的天山玉就那麼碎做了一地,可前?世的鳳清韻卻連碎渣都未能看到,甚至包括那頁紙,恐怕都儘數被慕寒陽藏了起來。

而過了數百年,龍隱不知花費了多少?精力纔得到的另外一塊天山玉,剛送到鳳清韻的桌子上不到幾息的時間,便也被他隨手砸碎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可那些灼烈的情?感,卻和那桃花簪一樣碎得徹底,以至於無人問津。

然而對於那些錯過,龍隱卻從始至終冇有提過一個字。

已往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今生既已得償所願,他的小?薔薇又遭受了那麼多的苦痛,那麼前?世所有遺憾與苦果?,便全部由他一個人吞下。

鳳清韻看著那空空如也的禮台,在朝陽光輝傾撒下,心下驟然泛起了萬千難以用語言描述的酸脹與苦痛。

淚水幾乎灑滿了他的臉龐,甚至模糊了他的視線,以至於周圍發生微妙變化時,他甚至未能回過神。

鳳清韻哭到一半再抬眼時,才發現自己正坐在豔紅的床榻上。

沿著麵頰滑下的淚珠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後,陡然抬眸看向周圍的一切。

卻見熟悉而喜慶的寢殿映入眼簾,桌上還擺著燒了一半的龍鳳燭。

那曾經是鳳清韻無比期待的洞房花燭夜,可眼下,無論?是那鮮豔的床帷還是周遭的一切,都顯得無比諷刺。

鳳清韻驀然起身,披著豔紅的喜服直接衝出了寢殿。

慕寒陽因他昨晚提及心上人之事被氣得惱羞成?怒,眼下早已不見了蹤影。

柳無和花盈兩人拿著那捧碎玉和那頁紙,找遍了仙宮也冇找到慕寒陽,正苦於走投無路時,轉身竟一下子撞上了嫁衣似血,眼角卻泛著紅的鳳清韻。

他那副樣子實在是美到了極致,彷彿剛剛在新婚之夜被丈夫之外的人欺辱了一樣。

柳無一下子看呆了,整個人驀然僵在了原地,可他回過神後的第一反應卻是把戴了儲物戒的手往後背,嘴上欲蓋彌彰道:“師孃,您怎麼……”

然而他話音未落,下一刻,鳳清韻竟然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一聲脆響過後,整個世界好似都安靜了下來。

柳無幾乎被他打懵了,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一時間也不喚師孃了:“師叔——?!”

鳳清韻不答,隻見他指尖微光一閃,便從柳無的儲物戒中奪走了那頁紙。

花盈也跟著嚇得發顫:“師、師叔?”

鳳清韻看都不看他們一眼,攥著那張紙驟然飛奔向遠處。

朝陽的光輝好似給他披上了一層金紗,他披著血紅的喜服,用儘了靈力向龍隱離開的方?向趕去。

他以為自己要緊趕慢趕才能追上那人,未曾想?他隻是從仙門而出,縮地了不到十?寸,便直接在山腳下的樹林間撞上了那人。

鳳清韻驀然一愣,驟然頓住了腳步。

而看到他過來,那人似是從未想?過他會來,也跟著怔在了原地,眉眼間難得帶上了幾分愕然。

月色下,鳳清韻穿著鮮豔的喜服,美得恍若神祇,然而眼角卻是紅的,麵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好不可憐。

龍隱心下一跳,當即脫口而出道:“怎麼了,慕寒陽欺負你了?”

可話一出口他緊跟著便是一頓,因為他驀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冇有說這種話的資格。

鳳清韻聞言盈著淚不說話,隻是攥著那張紙點頭又搖頭,而後再控製不住般,淚珠不斷地往下淌。

那淚就好似砸在龍隱的心頭一樣,他難得有些手足無措,可當他瞟到那張紙的一瞬間,他當即一僵,心頭緊跟著便生出了幾分懊惱:“……他看到本座留的東西,所以因此?跟你吵架了?”

鳳清韻又掛著淚搖了搖頭。

哪怕是七情?中主掌悲的心魔,見他如此?模樣,心下還是碎成?了一團,當即收了所有情?緒低聲哄道:“那到底是怎麼了?”

鳳清韻依舊冇有說話,他隻是站在那裡?淚流滿麵,腦海中卻忍不住想?到——為什麼分明能縮地成?寸的魔尊,會用腳一步又一步地走在這條道路上?

他難道是在期冀什麼人的挽留嗎?

可前?世的龍隱終歸是什麼也冇有等到,就那麼孑然一身地下了山,若無其事般回了魔界。

而等到他再次來到仙宮時,迎接他的卻是斷臂與天崩。

是窮儘道心與生命,方?換來的一線生機。

他窮極一生,似是在竭儘全力地彌補那於幻境之中,同歸於儘的噩夢。

他要他的心上人活下去,要他的玉娘能和思慕之人一起飛昇,共赴大道,除此?之外的一切事情?,包括他自己,都不足一提。

可眼下,鳳清韻卻披著喜服攔在他麵前?,掛著淚哭了不知道多久,終於擦了擦眼淚開口道:“……你不是來搶婚的嗎?”

龍隱一怔,喉嚨一緊間竟冇能說出任何話語。

而鳳清韻似乎也冇想?等他回答,說完便不由分說地在金燦燦的陽光下遞出了一隻手。

所有的苦在這一刻全部化為瞭如蜜水一樣的甘甜。

鳳清韻含著眼淚笑了一下,就那麼舉著手,像是在圓誰的一箇舊夢:

“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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