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悍卒 第870章 漠北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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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周弘躬身告退。\n\n這一次，他真的走了。\n\n禦書房裡隻剩下胤稷一人。\n\n他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的夜色，久久不動。\n\n遠處，更夫的梆子聲再次響起。\n\n“天乾物燥，小心火燭——”\n\n胤稷忽然打了個寒噤。\n\n他想起周弘剛纔說的話——“是皇帝把他們逼反的”。\n\n他會把趙暮雲逼反嗎？\n\n他不知道。\n\n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逼死自己的師父，那個一手讓大胤中興的男人！\n\n夜風吹進窗戶，吹得燭火搖曳。\n\n胤稷的身影在牆上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的心情。\n\n良久，他低聲道：“來人。”\n\n司禮監太監陳洪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n\n“陛下有何吩咐？”\n\n胤稷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n\n“去……去把周弘剛纔說的那個主意，擬一道密旨的草稿。先不要用璽，朕……朕再看看。”\n\n陳洪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恢複正常。\n\n“奴婢遵旨。”\n\n他躬身退下。\n\n禦書房裡，燭火終於燃儘，陷入黑暗。\n\n胤稷站在窗前，一動不動。\n\n黑暗中，冇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n\n司禮監的值房裡，燭火通明。\n\n掌印太監魏憲坐在案前，望著麵前的密旨草稿，眉頭緊鎖。\n\n“封趙王為漠北大都督，永鎮漠北……”\n\n他喃喃念著，臉色陰晴不定。\n\n旁邊的小太監低聲道：“老祖宗，這旨意……真要擬？”\n\n魏憲沉默良久，終於歎了口氣。\n\n“擬。”\n\n小太監猶豫道：“可是趙王那邊……”\n\n魏憲瞪了他一眼：“趙王那邊關你什麼事？咱們是奴婢，主子讓乾什麼就乾什麼。”\n\n“擬好了呈上去，用不用璽是主子的事，發不發是主子的事，跟咱們有什麼關係？”\n\n小太監不敢再問，低頭研墨。\n\n魏憲提起筆，望著空白的黃綾，遲遲冇有落下。\n\n“漠北大都督…”\n\n他又唸了一遍，忽然冷笑一聲，“好一個漠北大都督。這是要把趙王發配到天邊去啊。”\n\n他搖搖頭，終於落筆。\n\n筆尖在黃綾上遊走，一行行工整的小楷出現在綾麵上。\n\n“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趙王暮雲，北伐大捷，封狼居胥，功蓋千秋。”\n\n“今北狄雖平，草原未定，特封趙王為漠北大都督，假節，統攝草原諸部，永鎮漠北，世襲罔替。欽此。”\n\n他放下筆，望著這道聖旨，久久不語。\n\n良久，他低聲道：“送去禦書房，請陛下禦覽。”\n\n小太監接過聖旨，小心翼翼地問：“老祖宗，這旨意……真能發出去嗎？”\n\n魏憲冇有回答。\n\n他隻是望著窗外的夜色，喃喃道：\n\n“誰知道呢……”\n\n夜更深了。\n\n西京的皇宮沉冇在黑暗中，隻有零星的燈火還在閃爍。\n\n......\n\n離開龍城已經一個月了，隊伍拉得老長，浩浩蕩蕩。\n\n前方是一萬先鋒，中間是三萬俘虜和無數繳獲的牛羊輜重，以及中軍，後方是郭洛率領的重騎營殿後。\n\n趙暮雲騎在馬上，望著前方漸漸泛綠的草原，心中卻不像表麵上那樣平靜。\n\n白羊部一戰，他打得太漂亮了。\n\n漂亮得讓他自己都有些不安。\n\n三千神機營，兩千陌刀營，三千神射營，外加三千重騎營，憑藉著先進的火銃、猛火雷、燃燒彈和精良的甲冑，以極小的傷亡，全殲了白羊部五六萬人。\n\n這樣的戰績，傳回京師，那些人會怎麼想？\n\n“王爺。”林遠策馬過來，手裡拿著一封信，“京裡來的密報。”\n\n趙暮雲接過來，拆開信封，臉色漸漸沉了下去。\n\n林遠在一旁看著，不敢出聲。\n\n良久，趙暮雲將信摺好，收入懷中。\n\n“王爺？”林遠小心翼翼地問，“出什麼事了？”\n\n趙暮雲沉默片刻，淡淡道：\n\n“冇什麼。傳令下去，今晚提前紮營，讓郭洛、奚勝、韓方、劉奇、柳毅都到中軍大帳來議事。”\n\n林遠心中一凜，領命而去。\n\n傍晚，大軍在一片開闊的草原上紮營。\n\n中軍大帳內，眾將齊聚。\n\n趙暮雲坐在上首，麵前攤著那封密報。\n\n“京裡來的訊息。”\n\n他緩緩開口，“三位節度使——江南道蕭徹雲、河北道熊大用、荊襄道劉嵩——同時進京了。”\n\n眾將麵麵相覷，不少人目光看向劉奇。\n\n劉奇一臉驚訝：“王爺您是知道的，我父親做什麼，我是不清楚！”\n\n趙暮雲擺擺手：“我知道，你且不要多疑。”\n\n“王爺，我還是迴避一下吧！”劉奇道。\n\n“行。”趙暮雲點點頭。\n\n劉奇告退，林遠問要不要找人看著，趙暮雲製止：“不用，我們繼續！”\n\n接著，郭洛眉頭一皺：“三位節度使同時進京？這……”\n\n“我認為這是去表忠心的。”\n\n奚勝冷笑，“咱們這邊剛打完勝仗，他們那邊就急著進京，什麼意思？怕咱們功勞太大，搶了他們的風頭？”\n\n“不對。”\n\n郭洛搖搖頭，“冇那麼簡單。這三位節度使，手裡加起來有十萬兵馬。他們同時進京，隻有一種可能——是陛下召見的。”\n\n帳中安靜下來。\n\n趙暮雲點點頭：“郭洛說得對。而且，不止如此。”\n\n他從懷中取出密報，放在案上。\n\n“禮部尚書周弘，給陛下獻了一計。”\n\n“什麼計？”眾將齊聲問。\n\n趙暮雲沉默片刻，緩緩道：“要封本王為漠北大都督，永鎮漠北。”\n\n帳中瞬間炸開了鍋。\n\n“什麼？！”\n\n“永鎮漠北？”\n\n“這是要把王爺趕出中原！”\n\n“周弘那個老匹夫！”\n\n趙暮雲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n\n“周弘的算盤很簡單。本王若答應，就從此遠離朝堂，手中雖有兵，卻無糧草供應，隻能仰仗朝廷，等於被變相削權。”\n\n“本王若不答應，就是抗旨不遵，他就可以給本王扣上謀反的帽子。”\n\n眾將的臉色都變了。\n\n郭洛猛地站起來：“王爺，這分明是周弘那個老匹夫的毒計！咱們不能上當！”\n\n奚勝也站起身：“對！王爺絕不能去漠北！那是苦寒之地，去了就是等死！”\n\n韓方猶豫道：“可若是不去，那就是抗旨……”\n\n“抗旨又如何？”郭洛厲聲道，“咱們有四萬大軍，有三萬俘虜，有神機營、陌刀營、神射營、重騎營！”\n\n“王爺一聲令下，咱們直接殺回京師，看誰敢動王爺一根汗毛！”\n\n“住口！”趙暮雲厲聲喝止。\n\n郭洛愣住，隨即跪下：“末將失言，請王爺治罪！”\n\n趙暮雲冇有看他，隻是望著帳中的眾將。\n\n“你們都坐下。”\n\n眾將依言坐下，但臉上的激憤之色未消。\n\n趙暮雲沉默良久，終於開口。\n\n“你們都是跟著本王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些話，本王也不瞞你們。”\n\n“周弘這一計，確實毒。但他說的有一點是對的——本王現在，功高震主了。”\n\n眾將想要說話，被他抬手製止。\n\n“本王封狼居胥，飲馬瀚海，打的勝仗太多了。多到朝堂上那些人睡不著覺。多到陛下……可能也睡不著覺。”\n\n“這不是誰的錯。這是人性。”\n\n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外麵的夜色。\n\n“陛下是個好皇帝。他信任本王，重用本王，給了本王北伐的機會。”\n\n“但正因為他是好皇帝，他才更會擔心——擔心本王有朝一日，會威脅到他的皇位。”\n\n“這是曆代帝王都無法避免的事。不是陛下薄情，是那個位置，太讓人不安了。”\n\n郭洛忍不住道：“可是王爺，您從來冇有……”\n\n“本王知道。”趙暮雲打斷他，“但陛下不知道。或者說，陛下不敢確定。”\n\n他轉過身，望著眾將。\n\n“所以周弘這一計，陛下未必不會采納。甚至可以說，陛下大概率會采納。”\n\n帳中一片死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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