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的聲音硬邦邦響起,毫無半分感情:
「陛下身旁奸佞環伺,意圖勾結外臣、禍亂宮闈、顛覆社稷。本指揮使特來清剿逆黨,護西京安寧!」
他猛地揮手:「先將劉墉、王允這些逆黨拿下!留著曹淳風!」
如狼似虎的內衛立刻衝上前,不顧劉墉等人的掙紮嘶吼,用繩索死死捆住,拖拽著往外走。
殿內很快隻剩下胤昭、癱軟的曹淳風,以及瞿莊、王鐵柱的冷寂身影。
胤昭終於回過神來,瘋狂地嘶吼:「你們這些趙暮雲的狗!你們敢反朕?朕是天子!」
他撲向書案,想抓起那把鎮紙反抗,卻被早有準備的瞿莊牢牢按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地磚,龍袍褶皺裡滿是灰塵。
瞿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冇有半分憐憫:
「陛下,事到如今,何必再做無用掙紮?您的那些黨羽,從您開始擬定詔書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我們盯上了。」
王鐵柱轉動輪椅上前,眼神狠戾:「大都督早有諭令,此等禍國殃民之輩,留著必成大患。」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今夜之事,本就是一場局——引你這條蛇出洞,好將你的黨羽一網打儘。」
胤昭渾身一僵,隨即瘋狂掙紮:「趙暮雲!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王鐵柱冇理會胤昭的嘶吼,轉而看向癱在地上的曹淳風,聲音冰冷如刀:
「曹公公,你是想自己動手,還是讓本將送你全家上路?」
曹淳風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恐懼:「王…王大人,奴才…奴纔不明白您的意思……」
「很簡單。」
王鐵柱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胤昭,「親手殺了他,你尚可留全屍。否則,你在河東的家族,會為你陪葬。」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丟在曹淳風麵前,「給你三息時間考慮。」
曹淳風雖然當了太監,但在河東置辦豪宅,收養了幾個乾兒子,這便是他的軟肋。
「一——」
曹淳風看著地上的短刀,又看了看凶神惡煞的王鐵柱,再想到宮外的家人,牙關打顫,淚水混著冷汗滾落。
「二——」
「我…我乾!」曹淳風終於崩潰,爬過去撿起短刀,雙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
他踉踉蹌蹌走到胤昭麵前,看著昔日對自己恩寵有加的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卻被王鐵柱冰冷的目光逼退。
「陛下…對不住了!」
曹淳風閉著眼,猛地將短刀刺向胤昭的心口。
胤昭的嘶吼戛然而止,眼中的瘋狂與憤怒瞬間被死寂取代,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潔白的宮磚上,觸目驚心。
「很好。」王鐵柱冷漠地開口,「但你覺得,弒君之人,還有活路?」
曹淳風渾身一僵,剛要轉頭求饒,一道寒光閃過,瞿莊的長刀已劃破他的脖頸。
他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溢位,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冇了聲息。
見胤昭和曹淳風死透了,王鐵柱示意瞿莊上去將兩人屍體擺成搏鬥之狀後,打開宮門,對外大聲宣佈:
「曹淳風勾結朝臣逆黨,趁晉王和大都督不在西京,弒君奪權,現已誅殺!」
「現立即捉拿黨羽,不可走漏任何一人。」
理由藉口很荒誕,漏洞百出。
但又能怎麼樣?
西京上下全是晉王和趙暮雲的人,隻有少數幻想著胤昭還能掌權。
大家心底都認為胤昭不該在這個位子上了,隻不過少了一個下台的理由。
問題他不主動禪位,那今晚便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喏!」
殿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迴應,隨即便是腳步聲、甲葉摩擦聲此起彼伏,夜不收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竄入夜色,朝著西京各處的逆黨府邸而去。
王鐵柱看著夜色中的宮城,對瞿莊道:「馬上通知周、裴、範三位大人,速來晉王府主持大局。」
「大人,已經讓人去了。」瞿莊沉聲道。
「你留下來帶人嚴密看守這裡!」王鐵柱點點頭,對身邊侍衛道,「走,推我去晉王府,等諸位大人到來。」
此刻,裴倫在府上壓根冇有睡著,他對著皇宮方麵不停張望。
引蛇出洞抓捕胤昭的黨羽這個行動,晉王府的高層都知道。
但藉此機會將皇帝殺了,隻有他和王鐵柱知道。
裴倫擔心皇帝要是冇死,他和王鐵柱就麻煩了。
畢竟胤昭是大胤名義的皇帝,而且還是晉王的親伯父,抗上弒君的名頭不是什麼好事。
當他接到王鐵柱派人送來的訊息,並告訴他皇帝是被曹淳風殺的,裴倫長長鬆了一口氣:「終於成了!」
他急忙叫上侍衛,匆匆出門,直奔晉王府。
而範南府與周弘府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範南剛睡下就被叫醒,聽聞「陛下被逆黨弒殺」的訊息,驚得猛地站起,臉色煞白:
「什麼?陛下被人刺殺駕崩了?這…這怎麼會?」
周弘更是直接打翻了手邊的茶杯,茶水浸濕了衣袍也渾然不覺,聲音發顫:
「子夜宮變…弒君…這西京要亂了啊!」
不多時,三人齊聚晉王府中,王鐵柱早已在此等候。
王鐵柱與裴倫交換眼神,微微點頭,心知肚明。
範南和周弘兩人聽到王鐵柱說是曹淳風殺的皇帝,打死也不相信。
兩人狐疑看向王鐵柱和裴倫,一副你們兩個乾壞事把他們都矇在鼓裏的樣子。
「大胤四麵強敵,晉王和大都督又不在西京,現在陛下出事,還請三位大人趕緊定奪!」
「一旦事情泄露出去,會引來不必要的動盪。」王鐵柱見三位大人遲遲不說話,於是出聲道。
「對對對!事情已經發生,穩定局麵纔是要緊!」裴倫急聲道:「周大人,你是禮部尚書,你來拿主意!」
範南也附和道:「是啊,陛下駕崩的訊息若是傳出去,民心必亂,不明真相的人也可能趁機生事!」
周弘神色沉穩,抬手壓了壓:「二位稍安勿躁。當務之急,是立刻封鎖訊息,嚴令各門守軍不得擅自外傳,所有進出西京的要道都要卡死。」
他頓了頓,繼續道:「一日不可無君!我認為必須馬上派人去將晉王殿下請回西京主持大局。殿下仁厚,深得民心,有他坐鎮,才能穩住局麵。」
「冇錯,得馬上讓晉王回來!還有大都督那邊!」裴倫眼神凝重,「立刻擬一封急報,快馬送往河東,告知大都督這裡的情況,請他定奪後續事宜。」
範南與周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可。
事到如今,這已是最穩妥的辦法。
範南深吸一口氣:「好!就按裴大人說的辦!還請王指揮使封鎖訊息。」
周弘也道:「我親自去請晉王殿下!」
裴倫點頭,看著二人匆匆離去的背影,然後看了王鐵柱一眼,露出意味深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