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
匈奴後方大營裡,趙小虎、孫小雨與蒙恬率秦軍如潮水般衝破柵欄,直撲營帳腹地。刀光劈開夜幕,箭矢撕裂寂靜,秦卒撞開氈帳、掀翻火盆,跟留守的匈奴士卒當場絞殺在一處。
營中守軍本就稀落,又猝不及防——有人剛抓起彎刀,甲冑尚未來得及繫緊;有人赤腳拎著短矛衝出帳篷,迎麵便撞上秦軍鋒利的長戟。倉促接戰,陣腳大亂,匈奴人連結陣都來不及,隻能邊退邊擋,被秦軍一寸寸壓得步步後撤。
等單於帶著主力鐵騎狂飆而至,半數營帳已燃起黑煙,糧垛堆旁插滿秦軍旗幟,成袋粟米、整捆幹肉全被繳獲封存。
“奪糧!給我奪回來!”單於怒吼,聲音嘶啞如裂帛,一馬當先沖向囤糧區。眾將緊隨其後,鐵蹄踏得大地震顫。
援兵一到,潰勢立止。匈奴士卒重振旗鼓,彎刀翻飛,弓弦嗡鳴,與秦軍貼身死磕。雙方撞作一團,血沫橫飛,屍首疊壓,戰線犬牙交錯,誰也啃不下對方一口硬肉。
另一邊,易楓早不知揮錘砸了多少下。城外曠野上,密密麻麻全是深坑——不是天降隕石砸的,是他一錘一錘掄出來的。坑底擠滿扭曲變形的軀體,顱骨碎裂,肋骨穿胸,內臟糊在泥裡,沒一具還能辨出身形。
他走過的地方,地麵寸草不剩,連土都被震得發酥。
此刻他通身浸透猩紅,衣甲緊貼皮肉,像裹了一層凝固的血殼。那柄巨錘更是紅得發亮,溫熱的血珠順著錘脊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騰起淡淡腥氣。
秦軍將士遠遠望著,喉頭滾動,呼吸發緊。
這哪是凡人?分明是披甲持械、踏屍而行的戰神!
目光灼灼,心跳如鼓——那是他們將軍,是能劈開千軍萬馬的真漢子!
那一刻,易楓的背影在眾人眼裡拔得比城樓還高。
連那些戴鐐的囚徒也僵在原地,手心冒汗,膝蓋發軟。
對這少年,他們隻剩五體投地。
剛編入親兵隊的蒙毅,更是張著嘴忘了合攏。
早聽聞易將軍悍勇無雙,可親眼見他錘落如雷、屍堆成山,才知傳言竟還留了三分餘地。
他盯著易楓染血的肩甲,眼底亮得驚人——這纔是他拚了命也要追隨的人!
可在匈奴人眼裡,這少年就是從地獄爬出來的煞神:渾身滴血,手提血錘,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像在哀嚎。
膽子小的已兩股戰戰,牙關打顫;老卒握刀的手直抖,刀柄濕滑得幾乎脫手。
太瘮人了!太狠了!
若非身後全是自家袍澤,退無可退,怕是早有人掉頭逃命。
“換戟!列鋒矢陣!”易楓猛地將大鎚往地上一頓,震得碎石跳起,隨即抄起長戟,厲聲喝令。
錘雖威猛,卻耗力如抽髓——先前那套“旋風千鈞錘”早已榨乾他八成氣力。再掄下去,胳膊沒斷,腿先軟了。
力氣再大,沒了氣力,也不過是塊會喘氣的石頭。
得把體魄再往上拔一截……他心裡盤算著。
錘舞得再猛,終究是一人之威;要定乾坤,還得靠千軍萬馬。
“喏!將軍!”大牛、二牛等人轟然應諾,聲如裂雷,旋即疾步搶位,左右鋪開,如鷹翼舒展,頃刻結成銳不可當的鋒矢陣。
又能並肩殺敵了!
熱血直衝頭頂,手指都在發燙——每次跟著將軍沖陣,不是廝殺,是撿功!
誰不亢奮?誰不雀躍?
那些匈奴見易楓突然棄了鐵鎚,改執長戟,個個繃緊的肩頭頓時一鬆,喉結上下滾動,悄悄喘出一口濁氣。
先前他掄錘時雷霆萬鈞,百步外就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腿肚子直打顫,哪還敢湊近半分?
“他快撐不住了!斬其首級,封千夫長,賞牛羊馬匹萬頭——殺!”匈奴將領眼睛陡然發亮,嘶吼一聲,戰刀出鞘,第一個策馬沖向易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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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匈奴兵先是一怔,隨即心頭那點畏懼被重賞燒得劈啪作響。他們咬牙甩開雜念,紛紛擎起彎刀、短矛、狼牙棒,亂鬨哄地朝易楓撲去。
重賞之下,豈止有勇夫?分明是群餓狼!
“來得好!”易楓心頭一熱,精神陡振。
他確實喘得急了些,四肢微沉,可遠沒到力竭的地步。
“殺!”他暴喝如雷,長戟斜指,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撞入敵陣。
“殺——!”身後秦軍齊聲怒吼,盾牌相叩,長戟森然,踏著整齊步點,如一道鐵流緊隨易楓,鋒矢陣勢銳不可當。
他臂力雄渾,舞動長戟卻似拈花般輕靈自如。
寒光乍起,鉤鎖咽喉、啄擊麵門、直刺心窩、斜割頸側、橫掃腰腹、劈砸天靈——招招連環,毫不拖泥帶水。
戟鋒過處,匈奴不是仰麵倒下,便是翻身栽倒,往往一式未盡,已有兩三人撲街斷氣。
他出手快得驚人:敵兵瞳孔剛縮,戟尖已抵命門;念頭剛起“躲”,喉間已涼,血線噴濺三尺高。
專挑心口、頸脈、太陽穴下手,刀刀不空,招招封喉。
快、準、狠,此刻在他身上凝成一股殺氣,凜冽如霜。
無人能接他一招,無盾能擋他一擊。
眨眼工夫,他身前三步之內,屍疊如丘,血浸黃沙。
後陣匈奴終於看清了——哪是什麼力竭?這殺人速度,比掄錘時更瘮人!
大鎚砸來,聲若驚雷,碎骨裂甲,氣勢駭人;長戟揮出,卻靜得隻聞破風聲,像秋夜寒雨悄然落進脖頸,等你發覺,命已沒了。
一戟斃數人,效率反比用錘時更高;更絕的是,他氣息綿長,肩不晃、腕不抖,遊刃有餘。
若說大鎚是蠻牛撞牆,長戟便是毒蛇吐信——不靠蠻勁,全憑寸勁、角度、時機。
“砰!”他突地斜劈,戟刃如鍘刀壓下,一線之上的五名匈奴當場跪倒,頭顱崩裂,再無聲息。
“砰!砰!砰!”旋即橫掃,以身為軸,長戟劃出半輪冷月——身前扇形區域,二十餘人齊齊翻滾撲地。
正中者腦漿迸裂,稍遠者被前排屍身硬生生撞斷肋骨,癱在地上哀嚎抽搐。
兩側秦軍眼疾手快,長戟齊落,“噗嗤、噗嗤”悶響不絕,地上傷兵頃刻成了篩子。
易楓率軍一路向前,越殺越穩,越戰越酣。
秦軍始終拱衛左右,陣如利鏃,他為鋒鏑,整支隊伍宛如一支淬火長箭,筆直鑿穿匈奴軍陣。
所經之地,斷戟插地,殘旗委塵,屍橫遍野,血淌成溪。
“他……他根本不是人!”
“魔!是活閻羅啊——!”
匈奴兵望著那一座座新壘的屍山,望著易楓踏血而來、眼神都不曾偏移半分的身影,肝膽俱裂,失聲尖叫。
想逃?身後人潮洶湧,退無可退,隻能瞪圓雙眼,等那寒光一閃,送自己歸西。
那些囚徒也死死咬住易楓一千親兵的尾巴,一步不落——他們早嘗到了甜頭,跟著這位煞神,活命的機會,比搶功還大。
因為他們緊隨易楓身後衝鋒,比獨自搏命輕鬆太多,幾乎等於撿現成的戰功。
越來越多的囚徒便如潮水般朝易楓這邊聚攏,也學著他的親兵那樣,自動列陣、持械、卡位,迅速融入這支越戰越猛的鋒矢之陣。
這支隊伍就像滾下陡坡的巨石,裹挾沙土,勢不可擋,越擴越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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