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小院的空氣裡,終於不再是魔性洗腦的“噔噔噔鏘”,也不是精神汙染的“火辣辣”,而是瀰漫著一股…**複雜而銷魂的混合型氣味**。
焦糊的油煙味頑強地試圖蓋過茱萸(辣椒)被熱油激發出的、帶著原始粗獷的辛辣氣息,花椒的麻香不甘示弱地橫衝直撞,其間還混雜著生薑大蒜被粗暴煸炒後的濃烈,以及…一股揮之不去的、木炭燃燒不完全產生的獨特煙燻火燎味兒。
“咳咳…格格…這味兒…真的冇問題嗎?”小桃捂著口鼻,眼淚汪汪地看著院子中央那個正“咕嘟咕嘟”冒著可疑濃煙的小泥爐子。爐子上架著一口傷痕累累的舊砂鍋,裡麵翻滾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顏色深褐、漂浮著各種不明顆粒物的粘稠液體。
林晚晚則蹲在爐子旁,手裡拿著一把破蒲扇,正奮力地對著爐膛扇風,試圖讓那幾塊半死不活的木炭渣燃得更旺些。她臉上蹭著幾道黑灰,眼神卻亮得驚人,充滿了對美食的原始渴望和一種“人定勝天”的執著。
“咳…咳咳!冇問題!絕對冇問題!”林晚晚被濃煙嗆得直咳嗽,卻依舊信心滿滿,“火鍋的精髓!就在於這鍋底料的熬製!熬得越久!味道越醇厚!這叫…煙火氣!懂不懂!”
她拿起一根削尖的樹枝(臨時充當鍋鏟),在砂鍋裡攪了攪,撈起一塊被炸得焦黑的薑片,煞有介事地點評:“嗯!火候差不多了!看這色澤!這香氣!小桃!快!把咱們的‘禦膳’端上來!”
所謂的“禦膳”,是幾顆洗得水靈靈的小青菜,幾根蔫了吧唧的白蘿蔔條,還有一小碟…用鹽醃漬過、切得薄如蟬翼的…冬瓜片(池塘錦鯉是萬萬不敢動的)。
食材被小心翼翼地投入那鍋翻滾的、散發著原始誘惑的“靈魂湯底”。很快,一股更加複雜、更加霸道的氣味升騰而起,頑強地穿透了濃煙,鑽進了每個人的鼻腔。
春杏和秋菊遠遠地站著,臉上寫滿了抗拒和恐懼,彷彿那砂鍋裡煮的不是蘿蔔青菜,而是穿腸毒藥。
林晚晚可不管那麼多,她眼疾手快地夾起一片燙熟的冬瓜片,也顧不上燙,吹了兩下就塞進嘴裡!
“嘶——哈——!”一股混合著生茱萸的猛烈辛辣、花椒的霸道麻意、以及焦糊油煙味的複雜口感瞬間在口腔裡爆炸!林晚晚被刺激得眼淚鼻涕一起流,卻伸出大拇指,含混不清地嘶吼:“成了!就是這個味兒!靈魂!是靈魂在顫抖!快!都嚐嚐!”
小桃看著自家格格那副“痛並快樂著”的扭曲表情,又看看那鍋顏色詭異的湯,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夾了最小的一片青菜葉子…
“嘔——!”青菜葉子剛入口,小桃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猛地彎腰乾嘔起來!那味道…又苦!又澀!又麻!又辣!還帶著一股濃烈的焦糊味和土腥氣!簡直是對味蕾的終極酷刑!
林晚晚:“……”**好吧…看來“自力更生”牌火鍋底料,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
火鍋事業的初次嘗試,以林晚晚一人“含淚”獨吞半鍋焦糊麻辣湯、小桃三人集體食物中毒(心理上)上吐下瀉(也是心理上)而慘烈告終。西小院的上空,連續幾日都籠罩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彷彿火災現場般的詭異氣味。
禁足的日子,在火鍋事業遭遇滑鐵盧後,再次變得漫長而煎熬。鹹魚的骨頭縫裡,又開始瘋狂地滋生著名為“無聊”的黴菌。
“格格…您…您又在畫什麼?”小桃看著林晚晚第N+1次在紙上塗鴉,畫著各種扭曲的線條和圈圈,心有餘悸地問。上次畫火鍋,差點把她們送走。
林晚晚放下炭筆(硃筆被禁了),長長地歎了口氣,眼神空洞地望著院牆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小桃…你有冇有聽見…骨頭在唱歌?”
小桃:“???”格格果然被關瘋了?
“是寂寞在唱歌…輕輕的…狠狠的…”林晚晚有氣無力地哼著不成調的曲子,鹹魚癱在躺椅上,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發出無聲的抗議。冇有音樂!冇有節奏!冇有那種肆意搖擺、靈魂出竅的暢快感!這日子…跟鹹魚乾有什麼區彆?!
就在林晚晚感覺自己即將被“靜音模式”逼瘋,甚至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去牆角數螞蟻時,一個訊息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蟲,微弱卻不容忽視地飄進了西小院。
“格格!格格!”負責偶爾外出領取份例的春杏,這次回來時臉上帶著一種做賊般的興奮和神秘,她湊到林晚晚耳邊,壓低了聲音,“奴婢…奴婢聽浣衣局的小宮女說…說…**冷宮那邊…鬨鬼!**”
“鬨鬼?”林晚晚眼皮都懶得抬,“宮裡哪天不鬨鬼?不是這個妃子的冤魂,就是那個太監的怨氣…老套路了,冇意思。”
“不是那種鬼!”春杏急急地擺手,眼睛瞪得溜圓,“是…是**會唱歌跳舞的鬼!**”
“嗯?”林晚晚的耳朵瞬間支棱了起來。
“真的!”春杏繪聲繪色,帶著一絲後怕,“說是…就在冷宮最西頭,挨著宮牆根兒、那個廢棄了好多年的小佛堂附近!連著好幾晚了!一到子時前後…就…就隱隱約約能聽見…**咚!次!噠!次!**的聲音!特彆規律!特彆瘮人!還…還夾雜著…**‘留下來!’**…**‘嘿!留下來!’**…那種…那種鬼哭狼嚎似的調子!巡邏的侍衛都聽見了!嚇得腿肚子轉筋,冇人敢靠近!都說…是前朝哪個被冤死的妃子,怨氣不散,在那兒…在那兒蹦…蹦那個什麼‘滴死狗’呢!”
**咚!次!噠!次!**
**留下來!嘿!留下來!**
林晚晚原本空洞的眼神,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驟然亮起了兩簇熊熊燃燒的鬼火!**咚次噠次?!留下來?!**這熟悉的節奏!這洗腦的歌詞!這…這分明是《最炫民族風》的變種人肉BGM啊!
**地下!**
**Disco!**
有人!在冷宮!在蹦迪!
巨大的驚喜如同電流瞬間擊穿了林晚晚的鹹魚之軀!她猛地從躺椅上彈射起來,動作之迅猛,嚇得春杏倒退一步!
“冷宮…佛堂…”林晚晚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嘴角咧開一個狂喜的弧度,“好地方!真是個好地方啊!天助我也!”
廢棄!偏僻!自帶鬨鬼傳說天然屏障!簡直是開展地下複健活動的風水寶地!
“小桃!春杏!秋菊!”林晚晚叉腰而立,一掃之前的萎靡,整個人煥發出一種即將奔赴革命戰場的激昂神采,“考驗我們革命友誼!不!考驗我們對‘禹步’虔誠信仰的時刻到了!**目標——冷宮廢棄佛堂!時間——子夜!**帶上咱們的…嗯…帶上咱們的**靈魂!**出發!”
小桃三人:“……”**格格!王爺的禁舞令!杖斃啊!**
“怕什麼!”林晚晚大手一揮,眼神睥睨,“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鬨鬼?鬨得好!鬨得妙!鬨得呱呱叫!有鬼給我們打掩護,王爺的侍衛敢來嗎?這叫**燈下黑!**戰術懂不懂!”
在“鹹魚翻身搞大事”的狂熱驅動和“再不動彈就要發黴”的生理需求雙重作用下,西小院第一屆地下disco秘密會議,在一種悲壯(小桃等人)與亢奮(林晚晚)交織的氣氛中,緊鑼密鼓地召開了。
**子夜。**
**冷宮西牆根。**
**廢棄佛堂。**
月光吝嗇地灑下一點慘白的光,勉強勾勒出斷壁殘垣的輪廓。破敗的窗欞在夜風中發出“吱呀”的呻吟,如同垂死者的歎息。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味、腐朽的木頭味,還有一種揮之不去的陰冷濕氣。
林晚晚帶著小桃、春杏、秋菊,如同四隻受驚的兔子,藉著殘垣斷壁的陰影,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到了佛堂後麵一小塊相對平整的空地上。四周死寂得可怕,隻有她們自己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耳邊擂鼓。
“格…格格…奴婢…奴婢怕…”秋菊的聲音帶著哭腔,緊緊抓著春杏的胳膊。
“怕…怕什麼!”林晚晚給自己打氣,聲音也有點發飄,“心中有‘禹步’,妖魔鬼怪都讓路!來!都站好!腳步放輕!動作要小!眼神…要虔誠!想象咱們在給佛祖跳祈福舞!”
她深吸一口帶著黴味的冰冷空氣,努力壓下心頭的寒意和狂跳的心臟。冇有音樂?沒關係!人肉BGM!她壓低嗓子,用氣聲哼起了那刻進DNA的調子:
**“噔…噔…噔噔噔…鏘…”**(氣聲版)
同時,腳下開始極其緩慢、極其輕微地滑動——**靈魂滑步·鬼祟版!**
小桃等人看著自家格格在慘淡月光下,如同幽靈般緩緩滑動、口中還唸唸有詞的詭異模樣,嚇得魂飛魄散,但求生的本能(怕被格格單獨留下)驅使著她們,也哆哆嗦嗦地、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地…扭動起來。
冇有奔放!冇有狂野!隻有一種…**做賊心虛到極致、生怕驚動任何東西(包括鬼和侍衛)的僵硬和猥瑣!**動作收斂得彷彿得了帕金森,哼唱的氣聲微弱得如同蚊蚋。
**這…這跳的哪裡是disco?分明是墳頭蹦迪·慫包特供版!**
然而,對於憋瘋了的林晚晚來說,即便是這種“閹割版”的蠕動,也如同久旱逢甘霖!那熟悉的節奏感,那久違的身體律動,讓她乾涸的靈魂彷彿注入了一絲活力!她漸漸放開了些(相對而言),氣聲哼唱也稍微大了點:
**“蒼茫的天涯是我…噓…小聲!…的愛…”**
**“綿綿的青山腳下…腳…花正開…”**
就在林晚晚沉浸在“地下複健”的微弱快感中,感覺靈魂得到了一絲慰藉時——
“噠…噠…噠…”
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腳步聲,伴隨著刻意壓低的交談聲,由遠及近,從佛堂另一側的殘破月洞門外傳來!
“頭兒…真…真要去啊?”一個年輕侍衛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那‘咚次噠次’…還有那‘留下來’…太…太他媽邪門了!”
“閉嘴!”另一個略顯沉穩、卻也帶著緊繃的聲音低斥道,“王爺下了嚴旨!宮裡鬨鬼的傳聞沸沸揚揚,必須查清!再邪門也得去!不然等著掉腦袋嗎?跟緊點!”
腳步聲越來越近!目標直指佛堂後麵!
**轟——!**
林晚晚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侍衛!巡邏的侍衛!被鬨鬼傳聞引來了!**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死死堵住!眼神驚恐地看向小桃三人!小桃已經嚇得麵無人色,春杏和秋菊更是直接癱軟在地,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來不及了!腳步聲已經到了月洞門外!下一秒就要轉進來!
電光火石之間,林晚晚的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跑?**來不及了!目標太大!**躲?**這破地方哪有地方躲?**裝鬼?**她們四個活生生的人氣怎麼裝?!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晚晚的目光猛地掃過佛堂殘破牆壁上,一個被藤蔓半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像是個廢棄的狗洞或者塌陷處!
**賭了!**
“快!鑽進去!”林晚晚用儘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變形!她一把抓住癱軟的小桃,連拖帶拽地往那個洞口塞!春杏和秋菊也反應過來,連滾爬爬地跟著往裡鑽!
洞口狹窄,佈滿碎石和蛛網,四人擠作一團,狼狽不堪地往裡蹭!林晚晚最後一個,幾乎是把自己“拍”了進去!後背重重撞在冰冷潮濕的洞壁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就在她身體完全縮進洞內陰影的刹那——
月洞門處,兩個侍衛的身影,一手按著腰刀,一手舉著昏黃的氣死風燈,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
昏黃的燈光如同探照燈,掃過佛堂後麵這片小小的空地。光柱所及之處,斷壁殘垣,荒草叢生,一片死寂。隻有夜風吹過破窗的嗚咽。
“頭…頭兒…冇人啊…”年輕侍衛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燈都拿不穩。
年長些的侍衛臉色凝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燈光仔細地掃過每一處陰影。“仔細搜!剛纔…明明好像聽見點動靜…”
燈光,緩緩地、緩緩地移向了林晚晚她們藏身的那個藤蔓遮掩的洞口!
洞內,林晚晚四人死死地屏住呼吸,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頭,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小桃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她們能清晰地看到洞口藤蔓縫隙外,那昏黃晃動的燈光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侍衛越來越近的、沉重的呼吸聲!
燈光停住了!就停在洞口外!
時間彷彿凝固了。
林晚晚甚至能聞到侍衛身上那股汗味和皮革味混合的氣息!她絕望地閉上了眼。**完了…鹹魚乾要變死魚乾了…**
就在這時!
“撲棱棱——!”
一陣急促而響亮的拍翅聲,猛地從佛堂屋頂的破洞處響起!緊接著,幾隻受驚的夜梟,發出淒厲的“咕咕”聲,如同離弦之箭般,從破洞裡猛地衝了出來,掠過兩個侍衛的頭頂,消失在漆黑的夜空!
“啊——!”年輕侍衛嚇得魂飛魄散,手一抖,氣死風燈“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瞬間熄滅!
“鬼!鬼鳥!快跑啊!”年輕侍衛的聲音帶著哭腔,再也顧不上什麼命令,連滾帶爬地轉身就逃!
年長的侍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頭皮發麻,看著瞬間陷入黑暗的四周,聽著同伴遠去的腳步聲和夜梟淒厲的餘音…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強自鎮定地低吼了一聲“站住!”,聲音卻明顯底氣不足,也顧不上再搜查,彎腰摸索著撿起熄滅的燈,腳步有些踉蹌地迅速退了出去。
腳步聲和驚恐的喘息聲,迅速消失在月洞門外。
洞內,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久到林晚晚幾乎以為自己已經窒息而死,才聽到小桃帶著劫後餘生的、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
“走…走了?”春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林晚晚長長地、長長地吸了一口帶著濃重黴味和塵土的冰冷空氣,感覺肺葉都在刺痛。她摸索著,第一個從狹窄的洞口艱難地爬了出來,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
月光重新灑下,照亮她慘白卻帶著一種奇異亢奮的臉。
**刺激!**
**太他媽刺激了!**
她回頭看向那個黑黢黢的洞口,又看看驚魂未定、陸續爬出來的小桃三人,眼中那兩簇名為“作死”的火焰,不僅冇有熄滅,反而在經曆了生死時速後,燃燒得更加旺盛!
**鬨鬼?**
**鬼鳥?**
**天助我也!**
“看到了嗎?”林晚晚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和後怕交織的顫抖,她指著那個洞口,“這就是我們的…**革命根據地!**不!**秘密基地!**連老天爺都站在我們這邊!侍衛被嚇跑了!鬨鬼的傳聞會更盛!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禹步複健中心’的專屬VIP包房!”
小桃三人看著自家格格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名為“搞事”的光芒,再想想剛纔那魂飛魄散的驚魂一刻,隻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與此同時,慈寧宮。
太後躺在寬大的鳳床上,輾轉反側。白日裡處理宮務的疲憊,似乎並未帶來安眠。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著一些…**破碎的旋律和畫麵**。
是太和殿壽宴上,那魔性嘶吼的“留下來!”。
是那套歪理邪說卻莫名順耳的“金霞玉果祥瑞神樹論”。
還有…那兩條被收走的、甩起來“虎虎生風”的紅綢帶。
白天尚可用理智壓製,可到了這萬籟俱寂的深夜,那些被強行按下的、對某種“活動”帶來的筋骨鬆快感的懷念,如同頑固的藤蔓,悄然滋生。
**咚…次…噠…次…**
**留下來…嘿…留下來…**
不知是幻聽還是怎的,太後甚至覺得窗外呼嘯而過的夜風裡,都隱隱夾雜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奇怪的節奏感?**
她煩躁地翻了個身,對著值夜的宮女吩咐道:“去…把窗戶關緊些…這風聲…聽著鬨心。”
宮女輕手輕腳地關緊了雕花窗欞。
風聲被隔絕了大半,殿內重歸寂靜。
然而,太後躺在錦被之中,卻覺得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和…**一絲絲難以言喻的、彷彿被什麼東西勾起的癢意**,並未隨著風聲的消失而平息。
**咚…次…噠…次…**
**那紅綢子…甩起來…**
她閉著眼,眉頭卻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柔軟的錦被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