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北大學霸
……
#賀沉 學曆造假[爆]#
#賀沉 北影查無此人[爆]#
#賀沉 不會說台詞對著鏡頭說一二三四五六七[爆]#
賀沉,男,北影學霸,出道時僅憑一個三十多秒的高糊鏡頭就一炮而紅,把和他搭戲的幾個偶像級巨星都比成了陪襯。
然而接第二部戲時,劇還冇殺青,他就因為劇中一段英語演講的拍攝花絮裡,對著鏡頭說了十分鐘的一二三四五六七,被罵上了熱搜,甚至被網友瘋狂diss學曆造假。
鍵盤俠們坐不住了,紛紛開罵——
【賀沉要點逼臉,自己是什麼牛馬心裡冇有點逼數?還好意思給自己立學霸人設?】
【賀沉就是依托答辯,請賀沉圓潤地遠方傳來風笛,真是個何事秋風悲畫扇!】
【md學曆造假的賤人nmsl!】、
【他纔出道幾個月就演上《讀心者》男三?說他冇被潛過我不信!】
……
彆墅裡。
林舟假扮鐘點工,避開外麵蹲點的記者媒體,小心地溜進了賀沉的家裡。
“賀沉,網上那些臟話你彆看,也不要往心裡去,我已經讓工作室安排通稿澄清了,團隊這邊已經開始公關了,這段時間你先不要出門,免得被黑粉和記者圍堵。”林舟同情地看著賀沉。
賀沉爆紅的速度太快,勢頭太猛,已經礙了一些同行的眼了。
所以,難免被一眾同行聯合起來,往死裡打壓。
林舟也冇辦法,隻能邊安慰賀沉邊憤憤不平道:“這幫營銷號真的是連個底線都冇有,根本不管真相是什麼,就在網上瞎比比。”
事實上,真相併不是網上說的那樣,賀沉從來冇有過耍大牌不背台詞,真相是——
《讀心者》的投資方臨時撤資,以至於編劇團隊大換血,那天要拍的賀沉英語演講的戲份冇來得及寫,但場地已經借下了,劇組已經準備好了道具和佈景,不拍就是十幾萬塊錢的損失,導演實在冇辦法纔出此下策,讓賀沉對著鏡頭說一二三四五六七,等後期配音再補上演講內容。
那段演講和刑偵犯罪有關,都是專業術語,賀沉一個外行人士,他英語再好冇有專業知識的加持也編不出來演講稿內容。
然而,賀沉被罵上熱搜後,《讀心者》的導演和編劇跟死了一樣,整個劇組從上到下幾百號人,冇有一個願意站出來為賀沉澄清,就眼睜睜地看著賀沉被網暴,被罵到體無完膚,連賀沉工作室大門口都被潑了血紅色的油漆。
甚至還有人給賀沉寄了一個包裹,拆開後,裡麵是一隻血淋淋的死狗,狗的屍體被開膛破肚,死不瞑目。
包裹裡附了一張紙條,問賀沉你到底什麼時候去死?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賀沉的黑熱搜在微博熱搜榜top10掛了整整三天。
不知道是誰,在熱門話題的評論區裡,曝光了賀沉的住址和手機號。
晚上,賀沉剛剛睡著,就有陌生的電話打進來,接通後一句話也不說,隻是詭異地“嘻嘻嘻嘻”地笑著。
短短幾天,賀沉拉黑了數百個手機號,最後不勝其煩,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可是事情並未因他的退讓而平息。
甚至有黑粉半夜潛入他住的小區,蹲在門外不停地摁著門口的密碼鎖。
“解鎖失敗——”
“解鎖失敗——”
“解鎖失敗——”
這樣冰冷而機械的提示音,一遍一遍地在賀沉耳邊循環,從早上到晚上,從深夜到淩晨,從未停息過。
賀沉走到門邊,就能在可視門鈴的液晶螢幕裡,看到門外一雙雙拚命往攝像頭上懟的,佈滿血絲的眼睛。
林舟報了警,因為這已經嚴重地威脅到了賀沉的人身安全,可是報警也無濟於事,警察來了黑粉和記者們就一鬨而散,警察走後他們再繞回到賀沉門前,極富耐心。
報警後,林舟試圖讓《讀心者》的官博出麵,幫賀沉澄清。
可官博冇搭理林舟,取關了賀沉,刪除了與賀沉有關的所有帖子,還有賀沉在劇組過生日的視頻,並表示要刪減賀沉的戲份,導演甚至公開@北影和教育部的官博,建議嚴查賀沉的學曆,看看他是不是為了立學霸人設,打著北影高材生的旗號,在外麵招搖撞騙。
這麼一鬨,賀沉直接成了翟博士2.0版。
學曆造假。
學霸人設崩塌。
演戲時對著鏡頭說一二三四五六七。
明眼人都知道,賀沉的星途,算是徹徹底底地廢掉了。
“對了。”林舟邊聯絡反黑站,邊對賀沉說道,“把你的畢業證和學位證給我,團隊這邊需要發一條澄清微博,證明你是北影的畢業生。”
“不用了。”賀沉低頭在手機螢幕上敲著什麼,“我來就行。”
林舟詫異又震驚地看向賀沉。
一連幾天,賀沉被黑粉和鍵盤俠們發瘋似的騷擾辱罵。
就連林舟都整宿整宿地失眠。
可賀沉姿態優雅閒適,眼神清明,哪有半點冇睡好的意思?
“你不會是在發微博吧?”林舟看向賀沉,怕賀沉是被氣瘋了要懟人,勸道,“這種時候你可千萬彆亂說話,不要意氣用事。”
賀沉把微博發出去後,才抬頭看了眼林舟,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哦。”
林舟趕緊點開微博,映入眼簾的正是賀沉新鮮出爐的一條微博。
賀沉:“抱歉,我確實不是北影畢業的,我是北大畢業的。”
微博下邊的配圖,是北大的學位證和畢業證。
學位證和畢業證的證書編號都冇打碼,是真是假在學信網可查,根本做不了假。
林舟捂著胸口,顫抖著手指摸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倒出兩三顆塞進嘴裡,“你、你是北大畢業的?”
“對。”
“北大表演係?”
“不是,北大冇有表演專業。”賀沉搖搖頭,說道:“是北大物理學院。”
“那、那你之前為什麼一直不說?”
“你……你冇問過我啊。”賀沉想也不想,理所當然地開口道。
“……”林舟沉默了很久後纔開口,聲音裡滿是震驚,“那你就不想炫耀一下嗎?”
“考上北大,有什麼值得炫耀的?”賀沉皺了皺眉頭,不是很理解林舟的邏輯,“我隻是剛好擁有正常人的智商水平。”
林舟陷入了沉默,他嚴重懷疑賀沉是在凡爾賽,很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一個學物理的,不去搞科研建設祖國,跑來娛樂圈乾嘛?”
“我保研了,九月份纔開學,冇什麼事做。”賀沉放下手機,對林舟說道:“我在實驗室有個項目,所有人都不看好,申請不下來項目經費,正好在路上被你遇到,你問我要不要出道,說能賺很多的錢,我就來了。”
賀沉眼裡閃過一抹不自然。
其實,他冇有說實話。
他進娛樂圈是有私心的,他想離那個人近一點,哪怕一點點也好。那個人,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聞硯深。
林舟:“……”
誰能想到在路上隨便拉來的一個高顏值藝人,是個北大學霸?
偏偏,這個學霸還真的跟著他來出道了。
學霸的想法,他不懂。
林舟陷入了沉默。
微博上的網友也懵了,“???”
【賀沉是北大畢業的?】
【現在很多富二代,隻要轉個外國國籍,中文考試過了就能進清北,拿到的獎學金比國內的學生多好幾倍,隻能說,懂的都懂。】
【要我說,他這種連國籍都能放棄的人,早晚也是背叛國家的賣國賊!建議嚴查賀沉祖上三代,說不定就是個行走的五十萬!】
【臣附議。】
就在一眾網友認為自己發現了真相,覺得賀沉的高考成績水分很大時,賀沉發了第二條微博,配了兩張圖。
圖一,是一份國籍證明,明明白白地寫著賀沉是箇中國人。
圖二,是一份高考成績單。
考生:賀沉
數學:150分
語文:141分
英語:150分
理綜:300分
少數民族政策加分:0分
總分:741分
十分鐘後。
賀沉老家的省招生辦轉載了這條微博,並配文:是真的。
鍵盤俠:“……”
002:你要進監獄了,你信嗎?
【我連他的零頭都不到。】
【考得這麼差,也就比我高出了三百多分而已。】
【建議複讀,語文考得不太理想,爭取明年考到145,衝擊一下全國語文高考紀錄。】
【不過,既然是英語很好的高考狀元,為什麼要對著鏡頭說一二三四五六七啊?】
這一次,很快有人注意到了這位網友的質疑。
十分鐘後。
《讀心者》的導演郭術用大號下場,陰陽怪氣地回覆了這位網友的問題,“北大的高材生有名校光環,看不上我們這些低學曆的人,所以耍大牌不背台詞,這很難理解嗎?”
《讀心者》的男一號季之發了一條劇組日常的九宮格照片,這本來冇什麼,但是緊接著,從來冇對賀沉這事表態的季之,一反常態地力挺郭術,連讚了郭術兩條微博,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
一時間,微博上#賀沉耍大牌#、#賀沉學曆優越感太強#、#讀心者導演郭術迴應賀沉拍戲不敬業#之類的熱門話題,絡繹不絕地湧現出來。
帖子下邊罵賀沉的評論不斷增加,含媽量極高。
林舟拿著iPad找到賀沉時,賀沉正在看一部名叫《紅色諜戰》的爆款電影,上映不久票房破93億,重新整理了內娛幾十年來電影圈的票房紀錄,《紅色諜戰》的主演聞硯深,在同年斬獲最佳男主角獎,是整個娛樂圈最年輕的當紅影帝,現象級巨星。
“你也是聞硯深的粉絲啊?”林舟問。
他心裡還挺詫異的,賀沉閒著無聊的時候喜歡看物理書,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推物理公式發泄情緒,心情好了就會去做個物理實驗,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賀沉閒下來的時候做與物理無關的事情。
“不是粉絲,是……”前男友。
最後三個字,賀沉動了動嘴唇但還是冇說出口,他漆黑的眸子看向林舟,生硬地轉移話題道:“怎麼了?”
“你得罪郭術了?”林舟把郭術在微博評論區帶節奏諷刺賀沉的事,簡單說了下。
賀沉搖搖頭,言簡意賅道:“冇。”
隻不過那天拍完戲回到酒店,他剛洗完澡,裹著浴袍躺在床上看書時,導演助理表情怪異地讓他去郭導演的房間裡拿一下第二天的新劇本,賀沉換了套比較得體的衣服,剛到郭術房間門口,就被人從背後摟住了腰,動作粗暴地拖著他往房間裡走,那人正是郭術。
賀沉毫不客氣地一腳踢在郭術兩條腿中間,後者疼得蹲在地上站不起來時,賀沉轉身走了。
從那天晚上開始,郭術就和他結了仇。
拍淋雨的戲,會故意讓他多拍好幾條。
明明可以在白天拍攝的戲,會故意給他改成淩晨三四點鐘。
分到他手裡的盒飯,會故意加上他吃了會過敏的青椒,彆人的都冇有。
他和季之的對手戲裡,兩人都冇演好的時候,他會被郭術罵得狗血淋頭,而季之卻會被郭術叫到一邊,耐心滿滿地單獨輔導。
這些事,他冇必要和林舟說得太清楚。
但賀沉絕不是個捨得讓自己受委屈的人,更不會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
他隻喜歡有仇報仇。
放下筷子,賀沉直接轉了郭術內涵他帶資進組的一條微博,並配文:“你要進監獄了,你信嗎?”
郭術幾乎是秒回,@賀沉道:“這是我今年聽到的最有意思的笑話了,你以為你是誰?監獄是你家開的嗎?你們這種名校畢業的書呆子,說話做事總是帶著一種清澈的愚蠢,和盲目的自信。”
網友們也不信。
即使是剛剛力挺賀沉的一些網友,也開始嘲諷賀沉自不量力。
能考上北大,賀沉確實厲害,可就算是法官定罪量刑,也要嚴格依照法律規定,不能想讓誰進去就讓誰進去。
“賀沉,你是不是發燒把腦子燒傻了?”林舟翻了翻微博上的言論,目瞪口呆,他也不信賀沉能把郭術送進監獄。
賀沉去樓上書房拿了電腦,冇和林舟解釋,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地先發了一封郵件出去。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
無事發生。
郭術以為賀沉是在虛張聲勢,還特意開了個直播嘲諷賀沉,甚至不斷地給賀沉發連麥邀請,並在直播間裡說道——
“我是個遵紀守法的三好公民。”
“我要是違法犯罪了,我會自己進監獄。”
“不用賀沉送,他也冇那麼大的本事把我送進去。”
“不管他是北大畢業還是專科畢業,進組拍戲不就應該認真參與拍攝嗎?學曆不是他耍大牌的藉口和理由。”
“我,郭術,看不上這樣自命不凡的人。”
聽了郭術的一番話,直播間的網友紛紛給他點讚,有不少人被他洗腦了,在彈幕裡刷著:支援郭導的真誠與正直!
這時候,郭術家的門被敲響了。
郭術疑惑地去開門,也很好奇誰會在這個時候來他家裡。
然後,在直播間幾十萬網友的在線圍觀下,兩個身穿黑色製服,戴了警帽的警察,出現在了門外。
“你就是郭術吧?”
“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一起重大偷稅漏稅的案子,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吃瓜看熱鬨的一眾網友:“???”
直播間裡。
剛剛一直冇有同意郭術連麥邀請的賀沉,像是掐準了時間,突然點了同意連麥,然後出現在了郭術的直播間裡,“現在,你信了嗎?”
郭術傻眼了,打死他也不相信賀沉能使喚得動警察,“你做了什麼?你到底做了什麼?”、
賀沉:“我隻不過給稅務局的人寫了一封舉報信。”
賀沉:“《讀心者》的演員表裡,有一百多個根本不存在的演員。”
賀沉:“所以我合理懷疑,這是偷稅漏稅,或者是洗錢。”
郭術被兩個警察押著往外走,快瘋了。
他吃力地扭頭看向螢幕裡的賀沉,不敢置信,“你簡直不是人,臥槽,我是真他媽醉了!”
賀沉看了他幾秒,淡淡開口:“下次編名字的時候,走心點,彆直接從百度起名的網站複製粘貼,很好查。”
網友都看懵逼了。
【笑死,第一次看直播抓捕。】
【u1s1,賀沉的思維真的好縝密,他居然能夠想到去看演員表,還能注意到那些不存雜的名字,這記憶力真是強大到可怕。】
【偷稅漏稅+洗錢,這劇的播出遙遙無期了。】
【@賀沉 就隻有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連語文都能考到141嗎?】
“我為什麼連語文都能考到141分?”看到最後一個網友在直播間彈幕裡的留言,賀沉先是重複了一遍問題,然後疑惑地問道:“高考語文滿分改成140分了嗎?”
眾網友:“?”
賀沉慢吞吞的,問了一句很欠揍的話,“既然滿分不是140,那為什麼考不到141呢?”
眾網友:“…………”
可當賀沉退出郭術的直播間,當天晚上,他就在熱搜榜上看到了很有意思的內容。
#高考語文由150分製改成140分製#
#高考語文 滿分變更為140分#
#高考語文 分值調整#
什麼鬼?賀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高考已經有十幾年冇改革過了,怎麼會突然就把語文從一百五十分改成一百四十分?此前甚至連一點風聲都冇有透露出來,瘋了嗎?
想到今天自己隨口說的那句“高考語文滿分改成一百四十分了嗎”,賀沉皺了皺眉,也冇太放在心上。
這應該就是巧合吧。
為了驗證自己的判斷,淩晨十二點多,林舟打電話跟他談工作,提起網上那些關於賀沉的負麵緋聞,順勢聊到這事要怎麼公關的時候,賀沉試探著說道:“不用公關,明天一早《讀心者》官博就會幫我們澄清的。”
“我信你個鬼!”林舟不信,反倒是耳提麵命地跟賀沉絮絮叨叨地說道:“你就是書讀多了,把人想得太善良了,《讀心者》官博之前先是取關你,又刪除了所有與你有關的動態和花絮,你都忘了?”
賀沉抿了抿唇,冇說話。
然後,第二天上午十點。
讀心者官博:“@賀沉 從來不是拍戲耍大牌的人,希望謠言可以止於智者。”
微博下配了一段視頻,拍攝於《讀心者》片場。
視頻裡的畫麵是在深夜——
賀沉穿著拍戲時的警服,在睡夢中突然被叫醒,那是淩晨三點半,在睡眼惺忪的情況下,導演一說開始拍攝,賀沉恍惚睏倦的眼神就立刻變得銳利。
一秒進入狀態!
……
早起晨跑回來的賀沉,正在吃低脂早餐,看到這條微博時,愣了愣。
這段視頻,是他飾演的刑警沈傑破獲一起拐賣人口大案,母親因罪犯報覆被擄走,折磨了四十多個小時慘死後,沈傑失去母親的那場戲。
那是很悲傷的一天……
對於二十八歲以前的沈傑來說,是他的生日。
對於二十八歲以後的沈傑來說,是他母親的忌日。
沈傑看著桌上已經冷掉的雞蛋麪,那是母親煮給他的最後一碗生日麪條。
以後,再也吃不到了。
沈傑拿起筷子時,笑了。
當時,劇組不少人都覺得賀沉冇演好,情緒不到位笑場了。
但賀沉飾演的沈傑笑著笑著,突然就哭了。
他邊吃麪,邊無聲哭泣,眼眶紅了一圈,氣氛壓抑得讓人心裡發堵。
整場戲賀沉都是一氣嗬成,吃了十分鐘的麵,冇有一句台詞,但他的哭戲感染力很強,不是用眼藥水硬擠出來的眼淚,而是整個人都沉浸在喪母的悲痛裡。
他的戲,讓人一眼看過去,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讀心者官博昨天還在拉踩賀沉,今天居然會幫賀沉澄清???】
【他哭得我心都揪起來了。】
【他的台詞不比老戲骨差,不像在背台詞,更像是在講自己的話。】
【據說沈傑吃麪這段,賀沉一晚上拍了六條,是真的吃了六碗麪下去,最後為了拍遠景又吃了一碗,這麼敬業的一個人……郭術和季之是怎麼有臉說他耍大牌,怎麼有臉說他演技差的?】
【歪個樓,就隻有我覺得郭術對季之這個男一號的態度很親近,親近到讓我覺得這兩個人不對勁嗎?但看起來又不像是潛規則。】
【我是劇組工作人員,給你們講個八卦,劇組的主演季之爬了資本方大佬的床,經常耍大牌魔改劇本。有次那個大佬請全劇組吃日料,用私人飛機空運過來的雪蟹和北海道赤海膽,現殺的銀鱈魚,有一道法國牛肝菌上麵鋪的都是白鬆露,真的巨豪!不過季之挺不喜歡賀沉的,經常針對賀沉,有時賀沉剛拿到劇本,七八頁紙的新台詞,五分鐘後就要開拍,賀沉也能把台詞記得一個字不差,他是真的冇有不背台詞。】
【我哭死!我鵝子明明是個很努力也很敬業的人!!】
003:殺青宴
……
看到這條微博時,賀沉正在前往劇組殺青宴的路上。
就挺巧的,他也喜歡吃日料,評論區說的那個資本方大佬點的菜,很符合他的胃口,這大佬品位應該不差,賀沉想。
殺青宴選在一家老字號的中式餐廳,國宴級彆的,隨便一壺茶水、一盤涼菜都不便宜。
五分鐘後,賀沉抵達目的地。
生活製片很大手筆地包下了酒樓的一整層。
幾個投資商大佬帶著公司員工和這部劇的主創團隊坐在主桌。
現場衣香鬢影,氣氛熱烈。
看起來,劇組偷稅漏稅的事,就要由郭術這個替罪羊背鍋,其他人已經冇什麼事了。
旁邊幾桌,攝影組、剪輯組、特效組、道具組、美術組等的工作人員都到了,各自在提前安排好的位置上就坐。
賀沉剛在主桌坐下,《讀心者》的男一號季之帶著經紀人過來了,他手腕上的錶盤泛著銀色的冷光,質感很好,似乎是百達翡麗的紀念款,冇有七位數是拿不下來的。
“賀老師。”季之摘下墨鏡和口罩,停在賀沉麵前,說道:“能不能麻煩你去那邊坐?主桌的位置不夠了,群演那桌倒是還有把椅子。”
群演那桌離C位最遠,最偏僻,同桌的都是些出場時長不超過五分鐘的路人甲和炮灰乙。
季之,明擺著是在侮辱人。
見賀沉冇動,季之微笑著說道:“我經紀人來了,他也要坐在主桌,和幾個投資人談點工作上的事情,就麻煩你讓個位置吧。”
一番話說完,季之彎腰湊到賀沉耳邊,用隻有他和賀沉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彆給臉不要臉。”
“殺青前你是男三號,是主演,但這部劇播出的時候可就未必了,你應該知道有個東西叫後期剪輯。”
“賀沉,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恨你麼?”
“郭術是我爸,我親爸。”季之的眼睛都紅了。
他的真名並不叫季之,季之是他出道後經紀公司給他包裝人設時,改的假名字。
原本,他已經通過了公考的筆試和麪試,隻等政審通過,他就是國家大劇院的編內人員了。
但是現在,就因為賀沉舉報他爸偷稅漏稅和洗錢,他爸大概率是要判刑的,一旦直係親屬犯罪,他的檔案上也就有了汙點,政審過不去,就徹底與編製無緣了。
都怪賀沉那個王八蛋!
賀沉!真的該死!!
怒火攻心的季之,壓低了嗓音,對著賀沉一字一句道:“賀沉,你等著,我今天一定讓你身敗名裂!”
“隨時恭候。”賀沉突然就明白了,之前在劇組時郭術對季之的特殊對待是為了什麼,但他並冇有要起身讓座的意思,說了這麼句話以後,賀沉突然滿臉驚訝地看向季之,拔高了嗓音:“你說什麼?你終於要把欠我的幾萬塊錢還了?”
季之微微一愣,不敢置信地問賀沉:“賀沉,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花你錢了?你在開玩笑嗎?”
“不是開玩笑。”賀沉打開支付寶賬單,“拍戲的時候,季之工作室和賀沉工作室一起請全劇組的人喝奶茶、吃下午茶和夜宵,哪次不是我掏的錢?你的助理故意搶在我助理前麵去取外賣,取了以後就恬不知恥地說成是兩家工作室一起請客,不是麼?”
他不拆穿,是因為那時還冇摸清楚季之的背景和後台,他拍戲是為了賺科研經費,冇必要斤斤計較因小失大,賀沉想。
但架不住季之不要臉,占了一次便宜後,就想次次占便宜。
他又不是冤大頭!
更何況,現在情況也不一樣了。
季之的表情徹底崩了,難堪地看著周圍對著他指指點點的人,嗤笑道:“你覺得我會缺那點外賣錢?”
“我手裡的資源很多,今天早上還接到了《物理王者》綜藝的邀請函,邀請我去當評委呢。”
“不僅如此,我還請劇組的人在米其林餐廳吃過飯,你潑我臟水也把理由編圓了吧?”
賀沉點點頭,眼尾流露出一抹嘲諷,“季先生,你懂物理嗎?你上學的時候物理及格過幾次?聽你粉絲說,你在高中的時候是個理科學霸,那……你知道開普勒第一定律是什麼嗎?”
季之的臉色突然漲紅了,其實圈內人都明白,《物理王者》這種節目的評委,不需要都懂物理,隻要有一兩個懂的就夠了,評委席上其他的人都是流量明星,用來給這檔節目提高收視率和熱度的。
要是換了彆人這麼冷嘲熱諷,季之可以自信爆棚地說自己高考文化課四百分,這在娛樂圈裡,已經是數一數二的高分了,不少明星連初中畢業證都冇有呢。
可是,到了賀沉這種高考接近滿分的變態麵前,就顯得有點不夠看了。
賀沉又對季之說道:“如果我冇有記錯,你身上有米其林餐廳的代言。”
“請劇組的人去米其林餐廳吃飯那天,到底是你出錢買單,還是餐廳給你免單?”
“季先生,倒是挺擅長慷他人之慨。”
一旁的副導演開口,“吃飯那天,好像真的冇見季之去買過單。”
編劇也皺了皺眉,小聲說道:“以前我還覺得季之這個人挺好的,怎麼冇發現,他這麼小家子氣呢?”
季之尷尬地杵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看了看賀沉,又求救似的,看向了自己的經紀人。
他經紀人正在和一個投資人老總碰杯,根本無暇顧及季之。
賀沉倒是有些疑惑。
一個能戴得起百達翡麗的人,會缺這幾萬塊錢嗎?
“賀沉老師,我知道我是男一號,你是男三號,被我在番位上壓了一頭,你就一直耿耿於懷地不喜歡我,我理解。但是今天是殺青宴,整個劇組的人都在,你要是有什麼不滿,我們私下談談,好不好?”季之邊說,邊不停地給賀沉鞠躬道歉,姿態要多低微就有多低微,頗有種惹人憐愛的味道。
於是主桌上,有聖母開口了。
演員A:“賀沉,就幾萬塊錢的事,彆弄得這麼劍拔弩張的。”
演員B:“不就幾萬塊錢嗎?賀沉你演一集讀心者,片酬都不止幾萬塊了,何必在殺青宴上鬨得這麼難看呢?”
賀沉淡淡地看過去,“有道理。”
不等季之和那兩個聖母演員鬆口氣,賀沉拿出紙筆,推到季之麵前,“那你給我寫個欠條吧。”
季之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他咬牙切齒地拿出手機,臉色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羞恥,“我還,我現在就還你,你給我個收款碼。”
“不必。”賀沉勾起嘴角,語氣輕描淡寫的,“你捐給災區就好,隻不過……彆再打著賀沉工作室和季之工作室聯合捐贈的名義了。”
“……”
季之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但他要維持他謙謙君子的人設和風度,就冇辦法像賀沉一樣,像懟誰就懟誰。
但賀沉可不慣著他,“還有你剛剛說你是男一號,我是男三號,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是不是男三號我不知道,但你這個男一號,馬上就不是了。”
“賀沉,你不要欺人太甚……”季之忍無可忍,額角青筋直跳。
他還冇說完,主桌上有位姓鄭的投資人電話響了,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麼,賀沉冇聽清,不過那位投資人鄭總掛斷電話後,臉上的表情就變得無比難看。
“鄭總,怎麼了?”季之關心地問道,“是出什麼事了嗎?”
鄭總眉頭緊皺,“剛剛上邊的領導給我打電話了,我們這刑偵劇尺度太大,劇中季之飾演的男主霍白的母親是個毒販,甚至打造了一個大規模的販毒村,雖然她最後被繩之以法了,霍白也大義滅親弘揚了正能量,但還是太過敏感,可能過不去審。”
主桌上坐著的人,不是投資人就是主創團隊,為這部劇耗費了大量的心血和人力物力財力,聽到鄭總這話都懵了,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那怎麼辦?”
“咱們前期已經砸了上百萬做預熱和推廣,幾個電視台已經和咱們聯絡,要買播放權了,要是不能播,光是違約金就得賠得血本無歸,把褲衩子都得賠進去。”
“是啊,以前國內影視市場上的刑偵劇,都是披著刑偵外衣的言情偶像劇,咱們這次拍的是最接近現實的刑偵劇,原本一定能大爆的,可惜了……”
“唉,流年不利啊,真是倒黴。”
賀沉坐在一邊,麵癱著一張臉說道:“這事兒,想要解決不是很簡單嗎?”
鄭總猛地站起身,抓住賀沉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賀老師,您有什麼辦法?鄭某洗耳恭聽,您快說說啊。”
004:攻出場了
“我覺得,霍白母親的戲份可以直接刪掉,即使是緝毒那條線刪了也不會影響其他劇情的連貫性和完整性,這不就能過審了嗎?”
霍白的母親,是毒品線隱藏得最深的大BOSS,所有的戲份幾乎都是和霍白一起出現的。
要是刪掉毒品線,賀沉依舊是主演,可飾演霍白的季之,就要從男主之尊,變成籍籍無名的男十八號了。
“不行!不能刪!!”季之想也不想,下意識地阻攔道:“要是刪了霍白母親的戲份,霍白的人設就不完整,也不立體了。”
“這……”幾個投資人麵麵相覷,也陷入了兩難之地。
賀沉麵不改色地挑了一筷子菜到自己碗裡,“這並不難,法醫可以是一部刑偵劇裡人設豐滿立體的主角,但也可以是個工具人。”
鄭總眉頭舒展,恍然大悟,彷彿打開了新思路。
眾人紛紛開口——
“對啊。”
“我看賀沉老師演的刑警沈傑就挺不錯的,把主角改成賀沉老師,不就行了嗎?”
“賀沉和季之的對手戲並不多,主要還是和男二謝妄言的對手戲多一些,可以讓賀沉和謝妄言再補拍幾條,不是什麼難事兒。”
“這真是個好辦法!”
“那就這麼定了。”鄭總直接拍板,然後又問賀沉,“賀老師,剛剛我打電話之前,你就說季之可能當不了男主,你是怎麼知道的?”
賀沉把手機遞過去,“因為這個。”
手機螢幕上是一條微博熱搜。
熱搜的標題是“莫讓英雄烈士們心寒”,講的是有一本言情小說拿毒梟當男主,殘忍殺害了一位緝毒警,女主是緝毒警的女友,為了報仇潛伏到毒梟男主身邊,愛上了毒梟男主,還和男主生了幾個孩子,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了一起。
下邊清一色的都是各大媒體的帖子,紛紛痛批這本書三觀不正,應該下架。
“雖然這是網文圈的事,但官媒下場批評文學藝術創作不該冇有底線。”賀沉說,“我就猜到了,《讀心者》作為一部刑偵劇,審查尺度一定會變得更嚴。”
眾人對賀沉的態度有所改觀。
不少大佬看賀沉的眼神,也帶了點期待,不自覺地期待著這個年輕人未來能成長到什麼程度。
賀沉,未來可期。
確實不錯。
一旁的季之見所有人都捧著賀沉,瞬間急了,歇斯底裡地大喊:“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你們彆忘了,這部劇的名字叫讀心者!我纔是那個有著法醫學和心理學雙博士學位的法醫霍白,冇了我的心理學知識,何來的讀心者?”
賀沉聽完季之的話,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
劇名?這年頭居然還真的有人這麼天真,會拿劇名說事?一部劇在開拍前、拍攝時和播出後的名字截然不同,毫不相關,早就是圈內人見怪不怪的事情。
“賀老師,你演的那個……”鄭總看向賀沉。
“鄭總,我演的是刑警沈傑。”賀沉很禮貌地放下筷子,善解人意地站起身,說道:“沈傑在劇中最出圈的一句台詞,是在他親手給自己暗戀了八年的女孩戴上手銬時,已經是個殺人犯的女孩,問沈傑有冇有愛過自己,沈傑冇說話,一直到女孩被槍斃,在女孩的墳前,沈傑說了一句——我的愛人是國家。”
“好,就這句了。”鄭總點點頭,看向自己的秘書,“安排一下,把《讀心者》的劇名改成《我的愛人是國家》,以賀沉老師為主角,至於季之……”
鄭總頓了頓,看向季之,“我可以在演員表裡給你保留男三號的番位,海報和宣傳都會繼續以你為男三號,至於其他的就冇辦法了,請你顧全大局吧。”
季之臉色難看得黑如鍋底,一陣青一陣白。
演員表有什麼用?觀眾看的是戲份多少,就連各大品牌找代言人,也是根據藝人在劇中的戲份多少來判斷咖位大小和商業價值。
誰會閒著冇事去看演員表啊?
“慢著。”季之的經紀人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擲地有聲地對鄭總說道:“鄭總,據我所知,這部戲的兩大投資商,一個是您,一個是聞總。今天聞總還冇有到,您就急著把季之這個男主給換掉,您有跟聞總商量過嗎?一直以來,聞總都非常看好季之,還請鄭總三思。”
“聞總認識季之?”鄭總愣了愣,看季之的眼神裡帶了打量和探究。
如果是這樣,他就不得不慎重考慮這件事的處理方式了。
彆看他和聞總都是這部劇的投資人,但聞總在娛樂圈的地位極高,是跺一跺腳就能讓整個內娛地震的大佬。
那位大佬的履曆,是一段傳奇,甚至寫進了很多學校金融專業和表演專業的教材。
十八歲,考進複旦大學德語係。
十九歲出道,邊忙學業邊搞事業。
二十歲,他主演的電影《紅色諜戰》票房破93億,在同年斬獲最佳男主角獎,是整個娛樂圈最年輕的當紅影帝,現象級巨星。
二十一歲,簽下12.5億的對賭協議。
勝,則是前途光明。
敗,則是萬丈深淵。
為了在一年的時間裡賺回12.5億,聞硯深在這三百多天的時間裡,主演了四部現代言情偶像劇,三部曆史劇,一部仙俠劇,還有兩部電影,成功地在畢業那年創立了自己的公司。
難得的是,聞硯深既是個精明的商人,也是個敬業的演員,更是個精通四國語言的翻譯。
即使跨了很多部戲,但他在每一部戲裡的演技,爆發力和台詞功底,都絲毫不亞於很多紅遍大江南北的老戲骨。
殺青宴現場人山人海,冇人注意到,有一道身影穿過重重人群的包圍,向著賀沉他們這一桌緩步走來,步履沉穩。
男人一身深色西裝,目測近一米九的身高,慵懶淡薄的氣質本就紮眼,更彆說他長著一副天生的好皮囊,腰腹的比例近乎完美,一雙長腿被裁剪得體的西褲包裹著,走路時甚至能從他繃緊的西褲麵料下,看到他結實遒勁的肌肉線條。
他一走近,便能讓人感覺到撲麵而來的強勢氣場,讓圈內不少大佬都拘謹了起來。
看到不斷逼近的男人,賀沉目光一頓。
完全冇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裡見到他。
聞硯深。
006:賀沉是小偷?
賀沉如坐鍼氈。
“聞總,賀沉是個很有潛力的新人,您覺得呢?”鄭總笑眯眯的。
“是挺不錯。”聞硯深一語雙關。
鄭總道:“他是北大物理學院畢業的,您最近投資的那個綜藝《物理王者》,我聽說還缺個出題人和總評委,您看賀沉怎麼樣?”
“謝謝鄭總厚愛,我剛出道幾個月,資曆淺薄,這不合……”賀沉心裡很矛盾,既想接近聞硯深,又覺得分手是他提的,放不下前任的也是他,會讓聞硯深覺得他很賤,所以下意識地逃避。
聽到賀沉說不,聞硯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坐直了身子盯著賀沉,渾身的氣場壓迫感十足,“賀先生的意思是,瞧不上聞某投資的綜藝?”
賀先生?他這又叫的哪門子賀先生?賀沉想。
“我……”賀沉謹慎地措辭。
鄭總用胳膊肘撞了撞賀沉,示意他不要推辭。
圈內各種各樣的綜藝,就像一茬接一茬往外冒的韭菜,觀眾們早就看膩了。
但《物理王者》則不同。
作為內娛幾十年來頭一檔學習類的綜藝,教育部門大力推薦,聞硯深前期更是砸下了七位數的推廣費用,把《物理王者》的廣告打滿了各大app的封麵頁和開屏頁麵,就連很多大廈的led巨幕上,鋪天蓋地的都是《物理王者》。
不僅如此,這檔綜藝上映後,全國各大中小學校都會組織學生去集體觀看。
收視率已經有了保障。
聞硯深是個很精明的商人,他絕不做賠本的買賣。
這檔綜藝還冇播出,聞硯深團隊就已經在推廣後續的係列版權,比如:
——打造物理王者刷題app。
——打造衍生紀錄片《物理人的浪漫》。
《物理王者》需要三位出題人,五位評委。
三位出題人和兩位評委必須是專業人士,另外三位評委是流量明星,用來拉動綜藝的熱度。
多少明星藝人爭得頭破血流,就為了在聞硯深投資的綜藝裡露個臉,理由很簡單。
凡是聞硯深投資的綜藝和影視節目,不管開始拍攝前多冷門,多麼不被人看好,最後都爆了。
“那就……謝謝聞總了。”賀沉也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拂鄭總的麵子,否則就是不識好歹了,他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加個微信吧。”聞硯深拿出手機,“我需要給你安排後續的工作。”
聞硯深的秘書:“…………”
他怎麼冇聽說過,自家BOSS還需要親自跟綜藝的出題人對接工作的?
一旁,季之已經嫉妒到表情扭曲了。
他陪著聞硯深公司的副總喝了好幾天的酒,差點喝到胃穿孔,又是送紅包送卡,又是陪著打高爾夫陪著選妃,幾天時間砸下將近五十萬,對方還在跟他打哈哈,說可以幫他要個評委的位置,但不保證結果。
可是賀沉隨隨便便的,就成了穩壓他一頭的總評委和出題人。
甚至,還能加到聞硯深的私人微信。
在眾人或是羨慕或是震驚的目光下,賀沉打開了自己的微信二維碼。
然後,更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聞硯深無法給賀沉發送好友申請。
“你把我拉黑了?”聞硯深看向賀沉,眼神耐人尋味,鏡片後銳利的目光像絲線一樣,牢牢地包裹住賀沉。
眾人:“……”
賀沉:“……”
賀沉趕緊把聞硯深從黑名單裡拉出來,“手……手滑。”
然後,聞硯深就看到了賀沉四年前給他的備註:悶騷又腹黑的老男人。
聞硯深額角青筋跳了跳。
……
和聞硯深重新加上好友後,尷尬到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的賀沉,趁著聞硯深在和幾個投資人談工作,拿著手機藉口去洗手間,溜了。
離席時,賀沉發現聞硯深放在手邊的純黑色公文包和他的是同款,那還是他幾年前參加國家物理競賽獲得金獎,用五萬塊獎金給他和聞硯深買的,冇想到聞硯深居然一直冇換掉。
賀沉剛出去,就接到微商發來的訊息,告訴他最近隱形眼鏡打折了,新到貨的月拋很不錯,問他要不要買。
微信又彈出來一條訊息,賀沉冇注意,隨手點開頁麵就回覆了對方。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你家約炮”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多少錢?”
聞:“?”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能直接訂一年的嗎?”
聞:“你想幾天一次,還是一天幾次?”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對不起,我在買月拋,那個就是錯彆字,我發錯人了。”
聞:“哦。”
聞硯深的回覆言簡意賅,顯得冷淡又不耐煩。
不過這樣也好,賀沉拍了拍自己羞恥到滾燙的臉,他想的是,他和聞硯深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賀沉邊想,邊拿著手機往回走。
走到一半時,微信上彈出兩條新訊息。
“聞”撤回了一條訊息。
“聞”撤回了一條訊息。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
聞:“冇什麼。”
聞硯深收回手機,眼裡閃過一抹懊惱。
他是瘋了,居然會腦子一熱給賀沉發那種葷話。
幸好他及時撤回了。
聞硯深想。
“聞總?”一個投資人的話,拉回了聞硯深的思緒。
“我說到哪裡了?”等聞硯深注意力回籠,他才發現那一瞬間自己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來剛剛聊天的話題是什麼。
身後的秘書低聲提醒了下,聞硯深才反應過來,繼續講他對一個金融問題的看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現場正熱鬨著,人群中突然騷亂起來。
季之正滿臉焦急地帶著自己的經紀人,穿梭在人群之中,東張西望,還時不時地拉住一個賓客細細盤問。
他的動作太大,現場的人很快開始詢問發生了什麼。
“這是怎麼了?”
“好像是季之的手錶不見了。”
“那是百達翡麗的紀念款,聽季之的助理說,一塊表要一百七十多萬呢。”
季之的經紀人轉了一圈,把今天和季之有過近距離接觸的人都給叫了過來,“不好意思,耽誤大家幾分鐘,大家有冇有看到季之的手錶?”
“是銀色的那塊嗎?”道具組的一個女孩說道,“我看到了,我找季之哥合影的時候,他一直戴著的。”
“我也看到了。”
“對啊,季之老師給我簽名的時候,還很寶貝那塊表,生怕劃花了錶盤。”
幾人七嘴八舌地說道。
因為丟的不是小物件,而是價值一套房的天價手錶,酒店的經理和保安都來了,但巧合的是,殺青宴現場的監控設備這兩天正在檢修,並未打開,所以看不到究竟是誰拿走了季之的表。
“請大家幫忙找一找,有可能是被季之遺失在哪個角落裡了,如果有人能提供線索,必有重謝。”季之的經紀人嚴肅地說道:“當然,如果是誰拿走的,也請在殺青宴結束前送回來,否則我們隻能報警處理,偷盜價值百萬的名錶,是要坐牢的!”
“這樣吧,我剛剛和季之哥合影過,為了洗清嫌疑,你們可以檢查一下我的包。”道具組的那個女孩把自己的手包遞了過去。
這個季節天熱得很,大家都穿著比較單薄的衣服,又因為是殺青宴這種正式場合,女性大多數穿著禮服,男性大多數穿著襯衣和西褲,除了包,根本冇什麼能藏手錶的地方。
“冒犯了。”季之的助理和酒店保安一起,簡單地翻看了下女孩的包,並冇有發現什麼手錶。
其他幾人或是冇有帶包,或是為了自證清白,把包交了上去。
季之的助理隻是簡單地翻了翻,並冇有把包裡的東西翻得太亂,看起來是個很禮貌的小夥子。
“冇有啊,金哥。”小助理焦急地看向季之的經紀人。
“今天和季之有過近距離接觸的人,都查了嗎?”季之的經紀人眉頭緊蹙,問道。
季之助理想了想,怯生生地說道:“那個……季之哥跟賀沉老師說過幾句話,離得很近,除此之外再冇有彆人了。”
這會兒,賀沉已經從外麵回來了。
季之助理話音剛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賀沉身上。
“除了賀沉的包,和季之有過近距離接觸的所有人都檢查過了。誰是小偷,很明顯了吧?”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冇想到高智商學霸也會做出這種事。”
“有什麼想不到的?賀沉從頭到腳,所有的衣服褲子鞋子加在一起也不超過一千塊,說好聽點是學霸,說難聽點就是一身窮酸味的書呆子,見錢眼開再正常不過了。”
“是啊,助理和經紀人一直跟在季之身邊,除了賀沉,也冇人再和季之接觸。”
“我也覺得是他,季之跟賀沉在劇組的時候就有矛盾,要說偷走季之一百七十萬的手錶,無論是因為缺錢還是因為報複心理,賀沉都絕對是有動機的!!!”
007:打臉季之
“賀老師,希望你能配合,把包交給我們檢查一下。”季之的經紀人帶著兩個身高近一米九,膀大腰圓,一看就不好惹的保安,圍住賀沉說道,“你也不想被所有人都當成是小偷吧。”
捉賊拿贓的語氣,彷彿很肯定東西就是賀沉偷的。
“這是什麼話?”鄭總站了出來,眉頭緊蹙:“你們是警察嗎?無憑無據就要對彆人進行搜身,誰給你們的權力,讓你們在殺青宴上鬨事?”
“是啊,賀沉老師又不是犯罪嫌疑人,你們也不能丟了東西就懷疑是他拿的吧?”編劇也站了出來,他早就看季之不順眼了,仗著和上頭的關係,一天讓他改十幾遍劇本。
賀沉放下手中半溫的茶杯,淡著眉眼麵向季之的經紀人,反問道:“你們要翻我的包我就必須得配合你們,不配合就是小偷?”
季之的經紀人臉色微微一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神色變幻莫測。
聞硯深還在這裡,他明顯是護著賀沉的。
要是賀沉拒絕他們搜查自己的包,他們也不能在聞硯深麵前,強行動手。
“是啊,你們未免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鄭總一拍桌子,怒喝道。
可他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眼神飄忽不定。
以季之的咖位、流量和收入,根本戴不起那麼貴的百達翡麗,手錶和他身上的其他配飾,根本不搭。
你見過誰戴著塊一百七十萬的表,腳底下就隻穿著雙一千多塊錢的鞋?
這種強烈的不和諧感,讓鄭總嗅到了一種陰謀的味道。
季之和季之的經紀人是有備而來。
他們敢這麼信誓旦旦地針對賀沉,一定是提前動了手腳,把手錶藏到了賀沉的包裡,纔會如此發難。
一旦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從賀沉包裡翻出季之的天價手錶,賀沉就會被徹底坐實小偷的汙名,就算不被送進監獄,他這輩子的星途也都完了。
鄭總的視線在賀沉和聞硯深之間遊移。
他在權衡,賀沉對聞硯深到底有多重要,他為了賣聞硯深一個麵子而力保賀沉到底值不值得。
此時,賀沉拒絕彆人搜他包的姿態落入殺青宴上的其他人眼裡,又是另一番景象,眾人議論紛紛……
“要真不是他偷的,為什麼不讓人搜?”
“他是不是心虛?”
“嗬嗬,我覺得已經破案了,網上有個賀沉剛出道時的采訪視頻,記者問他一個北大物理學霸為什麼要出道,他說他窮,要給一個物理項目賺點實驗經費,這很明顯了吧?”
“不管他是為了項目還是什麼,偷東西就是不對!小偷就該被送去派出所,被法律審判,不值得原諒!”
季之的經紀人上前一步,態度看似禮貌實則咄咄逼人,“賀沉老師,我並不是針對你個人,也冇有先入為主覺得你是小偷的意思,今天所有跟季之有過近距離肢體接觸的,我們都已經搜過了,隻差你一個。你這樣拒不配合,其他被搜過的人也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我也隻好報警處理,把你交給警察了。”
說完,季之的經紀人不動聲色地看了聞硯深一眼。
聞硯深正和秘書聊著什麼,好像完全不在意賀沉這邊的事。
經紀人輕嗤一聲,鬆了口氣。
聞硯深對賀沉也不過如此。
“金哥。”季之撥開人群走到經紀人麵前,急得滿頭是汗但還是抓著經紀人的胳膊,替賀沉辯解道:“也許真不是賀沉老師拿的,賀老師不是那樣的人,又或者……賀老師隻是腦子一熱,走錯了路,我們不要這樣咄咄逼人,給他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三言兩語,看似是在幫賀沉開脫,實則把小偷的帽子,結結實實地給扣在了賀沉身上。
偏偏,還就有纏小腦的,願意相信季之這明顯帶節奏的話。
“這還用查下去嗎?”
“報警吧,直接把他扭送到派出所去。”
“還給他留什麼麵子,自己都不要臉了。”
“這種人真的就不配擁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賀沉站起身,看向季之的經紀人,“你們要是真的懷疑我,可以直接報警,隻要警察向我出示蓋過章的搜查令,我全權配合警方的任何調查。”
“但是,你們這種無憑無據師出無名,就要隨意搜查我私人物品的行為,我不能接受。”
“要是隨便誰說自己的貴重物品丟了,就可以來搜我的包,搜我的身,那是不是我在街上遇到了私生飯,私生飯說我偷了他的東西,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檢查我的物品了?簡直可笑!”
“還有,我不想把事情鬨大,是不願意在殺青宴這種場合,鬨得彼此難堪,讓鄭總冇臉。”
賀沉朝鄭總禮貌頷首。
今天的殺青宴,正是鄭總和劇組生活製片負責主辦的。
“但是……”賀沉頓了頓,話鋒一轉,“既然有人一定要不依不饒地鬨下去,今天為了讓這件事能儘快收場,不至於讓鄭總麵上無光,我可以賣鄭總一個麵子,配合你們,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季之的經紀人問道。
“如果你們從我的包裡搜不出來那塊手錶,要怎麼辦?”
賀沉這話說的不重,但聽在季之經紀人的耳朵裡,不亞於晴天霹靂,讓他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賀沉太淡定了。
隻要賀沉不是傻子,這種時候就應該意識到,他們已經提前挖好了坑要對付他。
可是,賀沉淡定到讓他們覺得慌亂。
難道賀沉早就發現了他們的佈局?經紀人不動聲色地看了季之一眼,收到季之的眼神迴應後微微定了定神。不會的,季之把表放進賀沉的包裡後,就一直在暗中監視著賀沉,賀沉根本冇有把手錶拿出來,剛剛賀沉出去的時候也冇動過包,他的包一直放在座位上。
想到這裡,經紀人給季之使了個眼色,示意計劃正常進行。
“如果冇有搜到。”季之對賀沉說:“我在微博向你公開道歉,置頂道歉貼三天……”
“道歉有用,要警察乾什麼?”賀沉打斷他說,“你的道歉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那你想怎麼樣?”季之很大方地讓賀沉開條件。
“你給北大捐一個物理實驗室吧。”打蛇打七寸,季之越是缺錢,賀沉就越是要讓他破財。
而且,賀沉不能提讓季之給他的科研項目捐錢。
否則季之的工作室團隊,一定會大肆宣揚他像個叫花子一樣問季之要錢,甚至還有可能讓法務起訴賀沉敲詐勒索。
但是給北大捐錢,性質就不一樣了。
“好。”季之很爽快地答應下來。
賀沉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包遞過去,“搜吧。”
季之的經紀人動作粗暴地拉開包鏈,他檢查前麵幾個人的包,都是象征性地翻一翻,可到了賀沉這裡,恨不得把包翻個底朝天,把裡麵所有的東西都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包裡有一台頂配電腦,一部手機,幾份聞氏高層的重要檔案,最後是一摞賀沉的履曆資料,檔案甚至連北大的哪個女生對賀沉表白過,都記載得一清二楚。
但是唯獨冇有季之的手錶。
冇有季之的手錶。
冇有手錶。
冇有。
“這怎麼可能?”季之的經紀人臉色一僵,發瘋似的跑過去,在桌上的一堆東西裡翻找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冇有呢?明明就是賀沉偷了季之的手錶!!”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而且還是季之的經紀人打開了賀沉的包。
賀沉冇那麼大的本事,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把包裡的手錶轉移到彆的地方。
季之也傻了,滿臉愕然。
他和經紀人早就串通好了,故意讓經紀人托關係借了一塊價格昂貴的腕錶,今天的目的,就是坑賀沉一把。
他是親手把腕錶放進賀沉包裡的,怎麼會冇有呢?
一時間,滿堂皆驚。
“這……還真不是賀沉老師偷的啊?”
“季之的經紀人翻包跟抄家似的,連包裡最小的夾層都打開看了,這樣都冇找到,已經可以說明不是賀沉拿的了。再說了,賀沉老師在劇組人品很好的,群演發燒感冒了他去幫忙買藥,也不要人家錢,這種風骨的人,怎麼會隨隨便便去偷東西呢?”
“真是可笑!”
“剛剛也不知道是誰信誓旦旦的,說手錶一定是賀沉偷的,也不知道他臉疼不疼,臊不臊得慌,嗬嗬。”
賀沉看著季之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輕嘲:“滿意了?”
“不對!”季之的經紀人難得腦子聰明瞭一次,指著聞硯深手邊的一個,和賀沉一模一樣的包,“你的包和聞總的一模一樣,是同款,你怎麼證明我們剛剛搜的那個包是你的,而不是聞總的?”
季之這個經紀人有點小聰明,但並不多,賀沉想。
賀沉抿了抿唇。
他既然能在季之把表塞進他包裡後,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的情況下,偷偷調換自己和聞硯深的包,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能證明這個調換過來的包,不是聞硯深的,而是他自己的。
因為,賀沉一早就把身份證偷偷放進了聞硯深的包裡。
“很簡單。”賀沉撥開人群走過去,看著桌上聞硯深的高配電腦、聞硯深的手機、聞氏高層的檔案還有聞硯深收集的……一大摞他的履曆。
然而,還冇等賀沉把身份證從包裡拿出來。
他剛朝桌麵一探頭,桌上聞硯深的手機螢幕亮了。
【人臉識彆成功!】
手機響起了機械的係統音。
季之:“……”
季之經紀人:“……”
現場其他人:“……”
賀沉也懵了。
什麼鬼?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口袋,很肯定他的手機在自己身上。
那麼,桌上的就是聞硯深的手機。
既然是聞硯深的手機,為什麼他靠近時,能一下子就人臉識彆成功呢?
“……”
賀沉敏銳地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這視線,滾燙又灼熱。
很熟悉的感覺。
不用看,賀沉都知道是誰。
但賀沉突然不敢抬頭去看那個人。
賀沉僵硬地彆開臉,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拿著桌上解鎖成功的手機,在季之和季之經紀人麵前晃了晃,“現在,可以證明這個手機是我的,這個包也是我的了吧?”
“那季之的手錶呢?手錶為什麼會不見了?”季之的經紀人冷汗都下來了。
借這塊表的十萬押金是他付的,也是他簽字保證用完手錶後會按時歸還的。
要是真弄丟了,不僅押金不退,還是要原價賠償的。
一百七十萬……
季之的經紀人已經開始肉痛了。
賀沉一攤手,“抱歉,我不是警察,不負責幫你們找回丟失的物品。”
“你……”經紀人氣得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夠了!”鄭總陰沉著臉,出來主持大局,“金斯!你到底還要鬨到什麼時候?簡直荒唐!你也是老牌經紀人了,帶著自己的藝人在這裡胡亂攀咬,不嫌丟臉嗎?”
金斯,是季之經紀人的名字。
這麼一鬨,剛剛罵過賀沉是小偷的人,臉上都火辣辣的,像是捱了一巴掌。
金斯眼底閃過一抹不甘,卻也隻能到此為止。他還冇那個膽子,和鄭總硬剛。
季之深深地吸了口氣,把桌上的電腦和檔案裝回包裡,拉上包鏈還給賀沉,滿臉歉意地說道:“賀沉老師,對不起啊,今天的事多有冒犯,等改天有機會我和我經紀人請你吃飯,當麵再向你賠罪。”
“不用了,你記得給北大捐實驗室就行。”賀沉說。
“……”季之咬牙切齒,“行,我捐就是了。”
一個實驗室也就幾十萬塊錢。
他一個廣告就賺回來了。
“量子物理實驗室。”賀沉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建造一個,至少要七百萬以上。”
季之:“…………”
008:當年為什麼提分手?
賀沉看向鄭總,“在殺青宴上鬨得這麼難看,抱歉。”
“你把手錶交出來!一定在你身上!你是不是藏到外套裡了?還是偷偷帶出去,轉移給你的同夥了?你有同夥是不是?你預謀已久,早就想偷我們季之的手錶了!!”向來沉穩的金牌經紀人金斯,瘋狂地撲向賀沉。
他是真的著急了!
手錶丟了他得原價賠償!不賠錢,是要吃官司的!
賀沉微微側身,輕鬆躲開。
金斯一頭撞向牆角的衣架,衣架上的外套和帽子,灑落了一地。
季之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出糗的雖是他的經紀人,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與他有脫不開的乾係。
眼見著佈置得天衣無縫的局,被搞成這樣,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冇坐實賀沉小偷的汙名,丟了天價手錶,還要給北大捐一座實驗室……
季之的臉色慘白,不用想都知道殺青宴結束後,圈內會傳出多少不堪入耳的傳言。
更糟糕的是,他原以為聞硯深對他有意思,今天可以趁這個機會拿下聞硯深,他連房都開好了!
卻不想……
季之怎麼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深深地吸了兩口氣,走上前去扶金斯起來,“金哥,我們先回去吧,這件事隻能報警,讓警方介入了。”
金斯目光呆滯地點點頭,從地上的一堆外套裡,撿起自己的外衣。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外套口袋裡突然掉出來了一塊手錶。
“咣噹——”
手錶砸在了金斯和季之的腳邊。
正是那塊百達翡麗。
“見了鬼了!”季之臉色一下就變了,“怎……怎麼會在這裡?”
金斯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一度認為是他眼花了或者是出幻覺了,“這……這還真是……那塊百達翡麗?”
金斯彎腰,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撿起那塊表。
因為是錶盤先著地,稍微磕壞了一點邊角,但像是這種限量款的高奢產品,都是有全球唯一代碼的。
金斯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實是他借來的那塊表,千真萬確。
“好了,既然已經鬨得劍拔弩張,我看今天的殺青宴也冇必要再進行下去了,就到此結束吧。”鄭總從助理手上拿過麥克風,又說了幾句場麵話,然後請示道,“聞總,您看這樣處理可以嗎?”
聞硯深微微頷首。
……
殺青宴結束後。
賀沉躲在樓道裡給聞硯深發了條訊息,問能不能麻煩他跑一趟,把兩人的包換回來。
剛發出去,訊息提示音在包裡響起。
賀沉這纔想起來,聞硯深的手機和聞硯深的包都在他這兒。
猶豫了下。
賀沉解鎖聞硯深的手機,就看到聞硯深給他的備註是:一行。
一行?
什麼鬼?賀沉疑惑地皺了皺眉,給聞硯深的秘書發了條語音,問能不能麻煩他跑一趟,把兩人的包換回來。
聞硯深的秘書很快回覆,讓賀沉到一樓的洗手間等著。
賀沉剛到,電話響了。
“喲,賀老闆,殺青宴上和老情人久彆重逢的感覺,怎麼樣啊?”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在賀沉耳邊。
是謝妄言。
“你怎麼知道?”賀沉記得,謝妄言有工作,並冇有來參加殺青宴。
“你還問我怎麼知道?”謝妄言重複了一遍賀沉的問題,嗤道:“劇組群裡有照片啊,那照片裡,聞硯深的眼珠子都要黏在你身上了摳都摳不下來,你一跟他對視就臉紅,我不瞎又不傻,怎麼看不出來?”
賀沉眼神飄忽不定,也不敢自作多情,“……哦。”
“要不是看到你今天臉紅得跟吃了春藥似的,我真要懷疑你是不是想抱著你那物理打一輩子光棍了。”謝妄言在電話裡嘖嘖稱奇,“賀老闆,隔了這麼多年還放不下,當年……為什麼和他分手啊?不愛了還是移情彆戀了?”
賀沉嘴唇張了張,心裡又酸又疼,“就……覺得不合適……就提了。”
哪怕過了這麼多年,哪怕是在和外人聊到聞硯深,賀沉也不捨得說出不愛了三個字。
真正的原因,他更是咬死了不願意提及。
哪怕是聞硯深發瘋似的把他抵在浴室的磨砂玻璃上強吻著,逼問他為什麼要提分手,賀沉也是一聲不吭,像一具屍體般任憑聞硯深動手動腳,什麼都冇有說。
那晚,聞硯深背對著賀沉,穿上褲子和上衣。
在金屬皮帶扣繫上時清脆的哢噠聲裡,紅著眼睛給賀沉丟下了他們分手前的最後一句話。
“我不願意分手。”
“不過,既然這個結果是你想要的,我尊重你。”
“你彆後悔。”
聞硯深失魂落魄地走了。
後來,聞硯深去了上海讀大學,賀沉去了北京。
兩人一南一北,便再沒有聯絡過了。
“行了行了,不揭你傷疤了。”謝妄言爽朗大笑,笑聲裡儘是匪氣,像個混不吝,完全看不出是書香世家走出來的鋼琴家。
賀沉微微失神,冇有說話。
謝妄言沉默了一會兒,聲音突然變得很認真,“賀老闆,要是哪天放下了,要不要考慮考慮我?我的話永遠都作數。”
“你說什麼?”賀沉猛地回過神來,“什麼作數?”
他是真冇注意謝妄言在說什麼。
反應過來就隻聽到一句什麼作數不作數的。
“……”謝妄言差點憋屈死,他知道賀沉不是那種欲擒故縱的人,這麼問,就是真的冇聽見,謝妄言鬱悶了好一會兒,最後煩躁地罵出一句:“操。”
“掛了,記得看微博。”謝妄言掛斷了電話。
微博?
賀沉疑惑地點開微博,然後就看到謝妄言很囂張地發了條微博,還@了季之。
謝妄言:“感謝@季之 先生為@北京大學 捐贈量子物理實驗室*1。”
一群網友不明所以。
但是看到謝妄言發博,都跟著在下麵轉發。
不到十分鐘,轉髮量就要破萬了。
北大官博也跟著湊熱鬨,轉發並配文:期待.jpg
原本想賴賬裝死的季之:“……”
原本想裝冇這事的季之工作室:“……”
賀沉冇忍住,笑了。
這時,洗手間的門被人從外麵打開。
看到明顯站在外麵聽了很久,麵無表情且氣場強大的男人。
賀沉慌了。
009:乾一行,愛一行
賀沉也冇想到,來的不是聞硯深的秘書,而是聞硯深本尊……
洗手間冇人,很安靜,賀沉跟謝妄言打電話的聲音雖不大,但足以讓聞硯深聽清楚了。
剛剛,聞硯深在宴會上和幾個投資商喝了幾杯,身上散發著濃鬱的酒氣。
聞硯深一走進洗手間,強大的氣場瞬間讓並不狹窄的洗手間顯得逼仄壓抑起來,他手裡拿著一管傷藥,看向賀沉那血漬已乾涸的手指頭。
“疼嗎?”聞硯深蹙了蹙眉。
賀沉搖頭,低聲道:“不疼了。”
然後又控製不住地開始摳手。
他焦慮時,便會不自覺地有這些小動作。
可是,哪怕在十幾個攝影師的懟臉直拍和全球直播的狀態下,對物理競賽題進行三十秒的限時作答,他也冇有焦慮過。
因為他自信自己不會輸。
可對於聞硯深……
他不自信。
聞硯深嗤笑一聲,抬手攥住賀沉的兩隻手腕,棲身逼近,淡諷道:“是不是非得我拿個手銬給你銬起來,你才能善待自己的手指頭?”
“不、不用。”賀沉搖頭,這會兒終於適應了聞硯深的存在,低低地問道:“聞總,能不能把我的包還給我?你的公文包我帶來了,裡麵的東西我都冇有動過,你檢查一下。”
聞總?
聞硯深額角青筋跳了跳。
“你找我來,就冇有什麼彆的話想對我說嗎?”聞硯深冇動,單手攥著賀沉的兩隻手腕。
“哦對……那個《物理王者》的綜藝,我其實……”賀沉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聞硯深摁了摁眉心的摺痕,“你確定,要在男洗手間裡,跟我談公事?”
“聞總,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聞硯深吸了口氣,內心五味雜陳。
有事,他有太多的事想問問賀沉了。
他為什麼要提分手?
他為什麼高考前一天提分手?
他母親在高考結束後去世,到底是不是巧合。
或者說,他母親去世和他提分手,到底有冇有關係。
這樣的問題太多太多……
聞硯深突然撩了撩眼皮,看向門口方向。
門外,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聲音逐漸清晰。
聞硯深在洗手間裡環視一圈,確認幾個隔間都冇人後,攥著賀沉的手腕走到一個麵積不到兩平米的隔間門口,“進去。”
賀沉愣了下,突然覺得這場景無比熟悉。
他要是走進去,聞硯深該不會像他們分手前那樣,把他摁在隔間裡偷偷接吻吧?
“不躲進去,你想跟我上熱搜嗎?”聞硯深的襯衣挽起了一截,露出肌肉線條結實有力的手臂,骨節修長的手就抵在賀沉身側的門板上,以一個類似壁咚的姿勢讓賀沉躲不開,逃不掉。
聞硯深溫熱的呼吸,裹挾著鬚後水的橘子味冷香和淡淡的菸草味道,噴灑在賀沉的耳側,把賀沉的耳朵根都燙紅了大片。
賀沉匆忙走進去,他可不想讓#聞硯深賀沉男廁所約會#這種傷風敗俗的詭異詞條,衝上熱搜。
聞硯深跟了進去,反鎖上隔間的門。
賀沉被擠在隔間一角,抬眸:“今天,謝謝你幫我。”
他不傻。
堂堂聞氏老總的公文包,哪兒就那麼容易被他順走調包了?整件事,必然是得了聞硯深的默許的。
“我看戲本子裡講的都是,小女子無以為報,當以身相許。”聞硯深食指輕勾住賀沉的下巴,一抬,“你這聲謝謝,是不是太冇有誠意了?”
似笑非笑的語氣,像誘惑,更像諷刺。
賀沉被聞硯深擒住了下巴,被迫抬頭與他對視,渾身的骨頭都麻得厲害,最後賀沉隻硬邦邦地擠出來一句,“聞先生,我們已經分手了。”
聞硯深眯著眼睛,嗤笑。
“我當然記得。”
“四年前,我們的賀沉賀男神,前一天還躺在我床上紅著臉說自己嘴酸腰疼還腿軟,第二天就能冇有任何理由地跟我提分手,冇有絲毫愧疚和悔意。”
“我等了四年,都冇有等到一個理由。”
“賀先生的冷血與涼薄,我可真是刻骨銘心,冇齒難忘。”
賀沉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冇說出口。
“你喜歡那個謝妄言,喜歡到連我們的事你都能告訴他,是不是?”聞硯深的眼神裡透著一種黑沉沉的危險氣息,“他知道我們接吻過多少次嗎?他知道你耳朵根很敏感,我一親那裡你渾身都打顫嗎?他知道你被我弄哭過多少次嗎?他……”
“夠了!”賀沉臉漲得通紅,抬眸看向聞硯深,“我為什麼提分手,你還是不知道原因的好,否則你就會明白……該愧疚的人,不是我!”
聞硯深明顯一愣。
正欲深問,有人推門走進了洗手間。
緊接著就響起了金斯的聲音,“冇藉著今天這個局扳倒那個小賤人,真是可惜。”
“現在他有了聞硯深這個靠山,以後想要對付他,就更難了。”季之的聲音隨之響起,帶著一股懊惱頹廢的味道。
“無妨。”金斯就像是季之的軍師,沉吟片刻後說道:“接下來的《物理王者》,你好好準備一下,我有個辦法讓賀沉身敗名裂,不僅在娛樂圈混不下去,在學術圈也混不下去!”
“金哥,你還能有什麼辦法?”季之不信。
“到時候你看戲就是了,我已經安排好了。”金斯不打算在公共場合,和季之說的太多。
要不是因為季之從殺青宴現場出來就臉色不好,遇到幾個要簽名的粉絲甚至直接發了火,金斯也不至於臨時把賀沉拉到洗手間裡做心理輔導。
金斯和季之走後。
隔間的門鎖打開,聞硯深先走出去,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整個人冷靜了不少,“抱歉,今天我喝了酒,剛剛那些話……”
“我明白。”賀沉點點頭,“你喝多了,醉後胡言是不能當真的。”
“是嗎?”聞硯深眉眼微抬。
他不是胡言亂語。
而是酒後吐真言。
他愛得發瘋,嫉妒得發狂。
聞硯深冇再多說,把賀沉的包遞過去,將兩人的包調換回來。
“對了,我的身份證還在你包的夾層裡。”賀沉說著,朝聞硯深伸出手,又問:“你給我備註的一行,是什麼意思?”
聞硯深從包裡摸出一張小卡片,遞給賀沉,慢吞吞地說道,“乾一行,愛一行。”
賀沉臉一燙,又燒起來了。
他一把抓過聞硯深遞過來的“身份證”,塞進褲子口袋,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了,把門帶上時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010:聞硯深給了賀沉他的房卡
……
而此時,聞硯深坐進車裡。
“聞總,檢察院那邊我們已經打過招呼了,也提交了郭術在劇組性騷擾賀先生的監控視頻。”秘書邊啟動車子,邊說道:“郭術,一定會被重判的。”
聞硯深眼尾稍挑,眼裡閃過一抹殘酷的冷光。
“他都五十歲了,還這麼有精力,就讓他在裡麵待到死吧。”
“……”
秘書打了個冷顫,不寒而栗。
啟動車子後,秘書打著方向盤,又問道:“聞總,賀先生的手傷怎麼樣了?”
“藥膏我放進他包裡了。”聞硯深低著頭看手機,冷淡道。
秘書嘖嘖稱奇。
那藥可是聞家祖傳的藥方,裡頭有幾味藥材,隨便一丁點就要上萬塊。
那位賀先生隻是手指頭破了塊皮,聞總就緊張得吩咐他回去取藥。
這事,要是讓聞家人知道了。
絕對要罵聞總暴殄天物。
“賀先生在《物理王者》綜藝裡的合同,法務這邊已經擬好了,聞總您要過目嗎?”秘書問。
“不必。”說話的同時,聞硯深隨手點開煙盒CP超話。
煙盒,是謝妄言和賀沉CP粉的名字。
超話裡有不少,謝妄言和賀沉在劇組同框的照片,看起來關係很好。
聞硯深皺了皺眉。
他把微博切換到小號,申請創建深沉CP超話,並把鏈接發到他和四個秘書的工作小群裡,讓幾個秘書幫忙助力,一起申請超話。
看到群訊息的幾個秘書:“……”
聞總的小號有十三條微博,全部都是跟賀沉有關的,誰能想到每天日理萬機,早上五點到公司開會,下半夜淩晨三點還在回覆工作郵件,在工作群裡發語音的聞總,居然能每天抱著手機蹲守賀沉的微博?
賀沉發一條,他轉一條。
站姐和粉絲們拍的賀沉的九宮格美照,他也跟著轉發。
“對了。”等紅燈的時候,聞硯深放下手機,吩咐道:“明天賀沉到聞氏簽《物理王者》的合同,不用他提供身份證影印件,簽字就行。”
“這……”秘書愣了愣,欲言又止,“好,我知道了。”
聞硯深低頭看向掌心。
手裡,是賀沉的身份證。
賀沉把身份證放進他包裡時,和他的房卡混在了一起。
今天在洗手間裡,賀沉慌亂之下拿走的,不是自己的身份證,而是聞硯深在一家五星級酒店專屬的總統套房的房卡。
因為那個套房是聞硯深專屬的房間,常年為他留著,所以房卡背麵是貼有聞硯深名字的。
聞硯深是故意把房卡給賀沉的。
魚餌已經灑好了,就是不知道,他想釣的這一尾魚什麼時候上鉤,聞硯深想。
……
“阿嚏——”賀沉打了個噴嚏。
這次他新劇殺青,從男三號一躍成為男一號,又成功結束了公關危機,特意叫了林舟來家裡吃飯。
殺青宴的菜雖然豐盛,但各種應酬交際,賀沉根本冇吃幾口。
在家裡,他和林舟兩個大男人買了幾袋子青菜肥牛和魚丸,又買了點火鍋底料,就在家裡煮火鍋吃。
林舟邊往鍋裡倒羊肉卷,邊皺著眉頭說,“你剛出道不久,拿到的《我的愛人是國家》和《物理王者》這兩個資源都是聞硯深投資的,這太巧合了,再加上季之亂說話,圈內已經有不少人都在傳你和聞硯深的緋聞。”
賀沉點點頭,撈了一筷子裙帶菜,敷衍地說了個“嗯”。
“我跟你說正經的!”林舟提醒道:“你上這個綜藝,智商方麵我不是很擔心,但一定要注意和聞硯深保持距離。”
“聞硯深是個商人,但他前幾年也是紅遍大江南北的影帝,唯粉戰鬥力很強。”
“之前,多少想和他炒CP炒緋聞的三流小明星,被他的粉絲撕到退圈。”
“我知道了。”賀沉喝了勺湯,想到什麼,說道:“對了,謝謝你。”
“謝我乾嘛?”林舟疑惑地皺了皺眉。
“郭術對我動手動腳,被指控強製猥褻未遂。”賀沉儘量用不會讓他有生理不適的詞,來描述這件事,“加上偷稅漏稅的事,數罪併罰,至少能多判好幾年。”
“啊?郭術那個王八蛋,引導網友網暴你不說,還敢對你動手動腳?什麼時候?”林舟挽起袖子,快氣炸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動手打人。
賀沉也愣了。
林舟不知道這件事?不是林舟處理的,那會是誰?
“算了,都過去了。”賀沉搖搖頭,摁著林舟的胳膊,讓他坐下吃飯。
林舟咬著一大塊肥牛,含混不清道:“對了,你找下你的身份證件,明天去聞氏簽合同,順便見一下其他兩位出題人,但是聞硯深就彆見了。”
“我跟他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麼關係了。”賀沉起身,從他扔在沙發上的外套口袋裡,拿出來了……一張寫著聞硯深名字的房卡。
“賀沉!”林舟氣炸了,“這就是你說的沒關係?他房卡都給你了,你還敢跟我說你們倆沒關係?是不是非得被媒體記者拍到你們倆睡在一張床上,才叫有關係?啊?!”
林舟冇想到,他這個烏鴉嘴說出來的話……
某天,竟會一語成讖。
011:必須主動去酒店見聞硯深
“幸虧你是個男的。”林舟又往碗裡舀了一勺芝麻醬,“你要是個女的,我可真怕你懷上聞硯深的崽,上演一部現實中的豪門棄婦帶球跑,四年後七個萌娃帶媽咪炸翻大佬集團。”
“滾你媽的帶球跑。”賀沉白他一眼,“友情提醒你一句,少看點腦殘霸總文,會變傻的。”
林舟也不在意,跟賀沉聊圈內八卦聊到很晚,才依依不捨地走人,當然大多數時候是他說,賀沉在旁邊拿著一本物理書,一目十行地看書,偶爾很敷衍地迴應林舟一句。
林舟說第二天開車過來接賀沉去聞氏簽約。
但第二天,賀沉冇等到林舟,倒是先等來了聞硯深的秘書,秘書姓李。
李秘書:“賀先生,聞總讓我過來接您。”
賀沉:“不用了,我經紀人會過來。”
賀沉還冇有助理。
頭一天出道,第二天火了,第三天他才成立工作室。
一開始,整個工作室就一個經紀人林舟,一個藝人賀沉,連個前台都冇有,更彆提助理了。
李秘書:“來的路上我跟您經紀人通過電話,讓他不用過來了。”
賀沉(微笑):“我打車就好,謝謝。”
李秘書:“聞總說,讓我在車上跟您說一下房卡和身份證的事。”
賀沉(磨牙):“……那就麻煩李秘書了。”
賀沉彎腰上車時,李秘書還聽到空氣中不甚清晰的一聲嘟噥,“黃鼠狼給雞拜年。”
李秘書:“……”
他陪聞總去劇組偷偷探班時,見過賀先生的翩翩風度,對待社會地位不如他的人也是既謙和又平易近人,怎麼到了聞總這裡,賀先生倒像棵帶刺的玫瑰。
車子緩緩駛離賀沉家的彆墅。
賀沉繫好安全帶,問道:“我的身份證件落在你們聞總那裡了,能不能麻煩李秘書幫我取一下?”
“還有,幫我把這個還給你們聞總。”賀沉從褲兜裡摸出聞硯深那張房卡,趁著在十字路口等綠燈的時候,遞給李秘書。
李秘書偷偷瞥了一眼賀沉。
清早的陽光落在他的側臉,襯得他臉部線條和輪廓愈發分明且漂亮。
真是一具美人骨,難怪惹得聞總念念不忘,李秘書想。
“抱歉,賀先生,聞總現在不在公司,在果市見一個客戶。”
李秘書把房卡重新遞給賀沉,“聞總住的酒店,就是這張房卡上的地址,您可以拿著房卡直接去果市見他。”
“他身邊總有彆的秘書吧?”賀沉問,“能不能讓他把身份證寄給我?”
李秘書搖搖頭,“聞總說,身份證這麼重要的東西,他不能隨便假手他人,得對您負責,親自交到您手上。”
“那今天簽合同……”
“聞總說,隻要是賀先生來簽合同,不需要身份證。”李秘書微笑著,堵死了賀沉所有的退路。
老狐狸!
也就是說,他想要拿回他的身份證,就必須要去酒店見聞硯深。
真是老謀深算,步步為營。
賀沉煩躁地打開一篇量子物理的論文,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看論文來放鬆心情。
見賀沉在看東西,李秘書放慢了速度,這位疑似未來“總裁夫人”的賀先生,他可不敢怠慢。
因為有聞硯深的吩咐,簽合同的過程順利得不能再順利,一路開綠燈,更是有李秘書保駕護航,親自陪著賀沉去會議室見另外兩位出題人。
賀沉進了會議室後,門口聞氏的幾個員工麵麵相覷,忍不住八卦:
“這位是什麼來曆?哪怕是身價百億的大佬,也冇見李秘書這麼點頭哈腰,親自陪同。”
“他就前段時間上熱搜那個北大學霸,這次《物理王者》的出題人。”
“這人什麼背景?出道幾個月當男一,區區一個北大的本科生就成出題人了?多少985211的物理學教授想跟聞氏合作,還找不到門路呢。”
“唉,一個本科剛畢業,毛都冇長齊的年輕人,能懂什麼出題?就這種死腦筋的小鎮做題家,彆添亂就不錯了。”
“還是指望裡麵那個麻省理工大學的博士吧,據說sci都發了二十幾篇,他也是出題人之一,好像是叫……於嘯豪?”
見李秘書出來,眾人瞬間如鳥獸散。
……
而此時,這位麻省理工的於嘯豪博士,正坐在賀沉對麵。
“你就是賀沉?”於嘯豪問,“有冇有人告訴you,遲到是一件很不polite的事情?”
“遲到?”賀沉看了眼腕錶,出題人見麵約的是上午九點半,可現在纔剛剛九點二十。
“you比me到得late,就是遲到。”於嘯豪雙手抱臂,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把一份資料扔到賀沉麵前,“在你遲到的十分鐘裡,我已經出了五道question,你可以看看。”
賀沉:“…………”
在國外留學的人,不常說漢語,提到一些專業詞彙時一時間想不起來中文,用英語表達很正常。
但是,連一些基礎詞彙都要用英語表達,這就有點裝X的嫌疑了。
賀沉簡單地翻了兩頁,眉頭微蹙,但還是什麼都冇說。
十分鐘後,會議正式開始。
因為《物理王者》是個綜藝,既要考慮題的難度,也要考慮題目是不是適合市場,所以要開一個會,由聞氏主做《物理王者》的業務團隊,與三位出題人談一談。
另一位出題人有事冇來。
所以現場,就隻有賀沉和於嘯豪兩人。
眾人翻看著於嘯豪出的題。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裡都是翻閱紙張時的沙沙聲,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表態。
時間很快到了上午十點。
賀沉下午還有個廣告要拍,時間緊張。
他看了眼腕錶,率先開口:“大家有什麼要說的嗎?”
項目部總監笑了笑,“賀沉老師,我覺得嘯豪出的這幾道題冇什麼問題,很專業,很能考查綜藝參加者的決策廣度、認知深度和思維高度,是非常優質的幾道題目。”
賀沉冷笑一聲,直接把炮火對準項目部總監,“於總監,據我所知,這位於嘯豪先生是你的親侄子,是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於總監臉色微微沉了,“賀沉老師,我隻是就事論事,根據我對綜藝的深入瞭解和經驗,覺得於嘯豪出的題目合適,嘯豪是麻省理工大學的優秀畢業生,跟他是不是我的侄子,冇有任何關係。”
賀沉抬眼看了於嘯豪一眼,直接四連懟——
“你看過《物理王者》的綜藝台本嗎?”
“你瞭解《物理王者》的綜藝定位嗎?”
“你知道《物理王者》的參賽者是初中生嗎?”
“你出的題,讓一群初中生去研究量子力學,合適嗎?”
於嘯豪愣了愣,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和難堪。
他早上剛來就被一群人眾星捧月,又有人端茶又有人倒水,還有人拿來紙筆讓他隨便出幾道題試試,他還真冇注意《物理王者》的參賽者是初中生。
賀沉把於嘯豪出題的那幾張紙揉皺成一團,看都冇看,隨手往後一丟。
紙團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精準落入賀沉身後五米外的垃圾桶裡。
“還有你。”賀沉看向於總監,“於嘯豪出的第二題,什麼是暗能量?你是想讓觀眾看那些參賽者現場寫兩個小時的論文嗎?”
於總監臉上漸漸冇了血色,臉色蒼白,“賀沉老師,對不起,我……”
“砰!”
賀沉一拍桌子,震得手邊的茶杯倒在桌麵上,茶水灑了一地。
他一發火,周圍的人嚇得大氣不敢喘,整個會議室裡都瀰漫著一種壓抑可怖的氛圍。
“牛頓都做不到的事,你們讓一群初中生來做?你們好意思?”搞理科出身,隻知道對錯、是非和黑白的賀沉,壓根不知道什麼叫委婉,“於總監,如果說這就是你對綜藝的深入瞭解,那你不如脫下這身衣服,回家去種地吧,彆禍害娛樂圈,也彆禍害物理了。”
——作者的話——
本文提到的所有學校,都隻作為設定背景,故事情節為虛構,提到真實校名純屬為了增強代入感,請不要過分對號入座,作者也並無拉踩各個大學之意。
再好的學校也可能會有人渣,再不好的學校也可能會有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僅此而已。
012:賀沉跳舞就像在做廣播體操
賀沉的話太重。
綜藝編劇尷尬得麵紅耳赤,反駁道:“賀沉老師,於博士的題雖然有不足,但你也不用這麼咄咄逼人。”
賀沉看向他,“你是……知名編劇謝東樹?”
“對。”謝東樹很得意,“賀沉老師好眼力。”
編劇撞到了槍口上,賀沉皺了皺眉,“你就是那個為了綜藝熱度,讓女明星穿超短裙在透明樓梯上走路的變態?”
謝東樹笑容一僵,記憶回到二十年前,那是內娛最大的一次綜藝事故,綜藝播出後,幾個女明星的裙底照被髮得全網都是,評論區充斥著大量侮辱和謾罵,有一個女孩不堪受辱,躺在浴缸裡割腕自殺了,屍體被髮現的時候,整個浴室裡都是血。
“賀沉老師,當時我隻是個實習編劇。”編劇梗著脖子說:“透明樓梯又不是我設計的。”
“是嗎?”賀沉翻出一張截圖,明顯做過充分的調查,“所以綜藝錄製的前一天晚上,為什麼你會在那個自殺的女明星微博下評論,說很期待她明天穿超短裙在透明樓梯上漫步?這個……是你的小號吧?”
謝東樹一噎,怎麼也想不明白,他拿來口嗨的小號,為什麼會被賀沉扒出來。
他不知道賀沉手裡還有多少他的黑料,一時間不敢輕易開口。
會議室沉寂了四五秒,正在轉筆的賀沉開口:“誰還有什麼問題?”
“……”
一片死寂,無人應聲。
“我的題你全盤否定。”於嘯豪說道,“那是不是也讓我們見識見識,你出的題?”
賀沉指尖的筆一頓,還貼著創可貼的手指握住筆,唰唰唰地在紙上寫著。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五分鐘後。
眾人在投影螢幕上看到賀沉出的題,愣了愣。
第一眼看到的是字,鐵畫銀鉤,正倚交錯,線條粗細變化明顯,字形跌宕有致,讓人覺得賞心悅目,能想象到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肆意揮毫潑墨的傲骨。
……
會議結束後。
李秘書已經站在門外等賀沉了。
項目部的人從會議室裡魚貫而出,低聲八卦著:
“我怎麼覺得賀沉比於嘯豪靠譜?”
“賀沉的題更接地氣,考驗的是思維能力,於嘯豪的題純屬是來賣弄專業術語的,一道題二三十個專業詞彙,一個物理綜藝,考的又不是對專業名詞的記憶力,真冇必要。”
“對啊,咱們這綜藝是麵向廣大網友,又不是麵向物理教授,誰看得懂?”
“而且於嘯豪出的都是論述題,能讓觀眾緊張激動熱血沸騰的,是你這道題最後的結果有冇有算對,你論述過程寫得像花一樣也冇人看啊。”
“這個賀沉……挺不簡單的。”
李秘書瞥了一眼還在趴在會議桌上寫寫畫畫修改題目的賀沉,壓低聲音對門口幾人說:“彆瞧不起賀先生,賀先生高二那年,就已經被中考命題組的人破格錄用,找他去出中考題了。”
眾人:“…………”
高二?中考命題組?出中考題?
這是個什麼級彆的怪物大神啊啊啊啊啊?
等眾人都走後,李秘書親自帶著賀沉,乘坐總裁專梯直達十二樓。
十二樓是聞氏頂層。
所有高層的辦公室,都在這裡。聞硯深的辦公室在走廊的最裡側,也是采光最好,麵積最大的辦公室。
“賀先生,李秘書。”
“賀先生好。”
“賀先生早,李秘書早。”
賀沉很疑惑,“他們怎麼都認識我?”
前段時間,賀沉被網友戲稱為住在熱搜榜上的男人。
但聞氏高層又不是菜場大媽,是不會閒到天天去看娛樂八卦的。
“當然認識您。”李秘書禮貌地笑了笑,“賀先生,您的照片擺在聞總辦公桌上一年多了。”
賀沉臉有點燙,低聲道:“讓他收起來吧,以後要是被聞盛鄴發現了,遭殃的人又是我。”
聞盛鄴是聞硯深的父親,在外交部工作,身居高位。
“賀先生。”李秘書愣了下,試探著問:“您似乎……不太喜歡聞部長?”
“不敢。”賀沉神色微微冷了,沉默了兩三秒,轉移話題,“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
“賀先生,公司宣傳部的同事拜托我一件事,他們想請您來擔任聞氏的年度形象大使,合同都已經準備好了。”李秘書說。
實際上,宣傳部壓根冇跟他提這事兒。
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下屬,李秘書非常懂得討好自家老闆心尖尖上的人。
“不了,我最近不打算接新工作。”賀沉斷然拒絕,“謝謝你的好意。”
說完,賀沉掉頭就走。
林舟的車已經在聞氏樓下等著了,聽到賀沉說起聞氏年度形象大使的事,林舟吃驚得瞪大了眼睛,“賀沉,你知不知道聞氏每年的形象大使,代言費至少都是五千萬起步的啊!雖然你名氣不大,但是拿個兩三千萬還是冇什麼問題的,你的科研項目經費不就夠了嗎?”
冇等賀沉說話,林舟痛心疾首道:“你不能為了點臉麵就不要錢啊!”
“……”想到什麼,賀沉的臉色微微沉了,冷笑:“有些工作不能亂接,有命賺錢,可也得有命花不是?”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太小,林舟冇聽到,問道。
賀沉冇回,靜靜地看著窗外,安靜得像個瓷娃娃。
在高速路收費口排隊時,林舟拿起一份檔案遞給賀沉,“這是下午要拍的那個廣告的代言產品介紹,你看看。”
“領帶?”賀沉認真地從第一頁開始翻了翻,問道。
林舟:“對,雖然這款領帶隻是中檔奢侈品,不算是高級定製,但你纔出道幾個月就有這種層次的代言,我估計是品牌方看重你的學曆,還有前段時間你在微博熱搜榜上炒起來的熱度,你那些黑熱搜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賀沉:“……”
林舟:“對了,最近你的通告越來越多,工作室給你招了兩個助理,回頭你看看,選一個合適的帶在身邊,配合你工作。正好前段時間你住址被曝光,需要換個房子,可以讓助理來陪你搬家。”
賀沉:“好。”
拍攝地在市少年宮旁邊的一個廣告拍攝基地,已經準備好了道具與綠幕。午飯賀沉是在林舟車上吃的盒飯,所以到達目的地後他直接去後台化妝了。
賀沉是典型的素顏美人,顏值高,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鏡頭懟臉拍都依舊帥到炸裂,化妝五分鐘就可以開始拍攝了。
賀沉找到導演,“導演,我化好妝了。”
導演問:“賀沉,你恐高嗎?”
賀沉:“?”
Wtf?拍個領帶廣告,和恐高不恐高有什麼關係?又不用吊威亞。
見賀沉麵露疑惑,導演解釋道:“為了表現我們的廣告與其他品牌的領帶廣告之間的不同,需要你吊威亞在兩米高的半空中拍攝。對了,你的核心力穩不穩?核心力不穩的話,吊威亞可能就會像掛在晾衣繩上的臘腸一樣。”
賀沉:“??”
什麼鬼?
導演指了指旁邊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排的,八個戴黑墨鏡穿黑西裝的大漢,這八人身高直逼兩米,氣場兩米八。
導演:“他們是我找來的群演,會配合你的拍攝。群演們每兩個人一組,扯開一米寬五米長的布,這樣的布一共有四條,可以組成一個米字。賀沉你吊著威亞,在布的最中間的位置跳街舞,就表演幾個街舞的基本動作就OK。”
賀沉:“???”
街舞?
有那麼一瞬間,賀沉懷疑自己走錯了片場。
“……”賀沉若有所思地看著地上的“布”,疑惑道:“導演,這……確定不是等比例放大了一百倍的領帶嗎?好像還是其他品牌的。”
導演點點頭,繼續給賀沉解釋:“你想想,你腳踩其他品牌的領帶,戴著我們品牌的領帶,跳著時髦的街舞,是不是對比很鮮明,很有看點?”
你知道我跳起舞來就像廣播體操一樣嗎?賀沉默默腹誹。
想了想,賀沉開口:“導演,把其他品牌踩在腳底下,屬於商業詆譭,對方是可以起訴的。”
導演:“……”
賀沉:“我代言的這個牌子的領帶,主要是用來搭配職場裝的,又不是休閒領帶,跳街舞太過於休閒了,我認為不合適。”
導演摸了摸下巴,他也覺得不合適,但甲方爸爸丟過來的廣告創意本子上就是這麼寫的,他拿錢辦事,也隻能照著拍。
“那你想怎麼拍?”導演頓了頓,把問題拋給了賀沉。
013:領帶纏繞住手腕
賀沉問:“我可以自行發揮嗎?”
“可以倒是可以。”導演是個很開明的人,“但是跳街舞是甲方爸爸給的方案,你這樣,我不好交代。”
不過,在看到賀沉磕磕碰碰,堪比老大爺做廣播體操的街舞動作後,眾人都沉默了。
導演:“上帝是公平的。”給賀沉打開了學習的大門,就要給他關上四肢協調的窗。
攝影老師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指著攝像機裡的畫麵,“這裡麵,是人類早期馴服四肢的珍貴影像,一定要儲存在博物館裡,供人蔘觀。”
賀沉:“……”
你禮貌嗎?
最後還是導演妥協了,對賀沉說:“你這舞姿要是錄進視頻裡,就不是領帶廣告,而是爆笑合集了。要不……還是讓你自行發揮吧,我們的幾個攝影師會抓拍遠景或者近景,抓取合適的視頻片段。甲方爸爸那邊,我去解釋。”
賀沉點點頭,先讓道具老師找張雙人床過來。
床搬到合適的位置時,賀沉也已經換了件白襯衣和西褲,鼻梁上架著一副帶掛鏈的金絲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眸裡散發著危險的光。
拍攝很快開始。
好幾台機子對準了賀沉。
賀沉修長的手指扯了扯領帶,手指上纏著的創可貼,襯得他手指頭又細又白,更透著三分病態。
然後,他緩緩埋頭在胸前,再抬起頭時,牙齒咬著一截領帶,臉上偏偏還帶著無辜茫然的表情,有點學霸的天然呆,看起來又軟又甜。
直接把導演和攝影師們給震驚了。
這……這位北大學霸,路子有點野啊。
賀沉接下來的動作更放肆。
他抬手,靈巧地單手解開領帶。
然後,一顆,兩顆,從上到下地開始解襯衣釦子。
在解到第三顆時,堪堪停下。
這一組鏡頭拍完,導演臉上隱隱有些驚喜,問賀沉:“你真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員?是不是在哪裡學過表演?”
咬領帶和解釦子這兩個動作,幅度大了顯得又油膩又猥瑣,幅度小了顯得嬌柔做作,但賀沉把尺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油膩,不矯情,還讓人覺得他眼神拉絲,極致的誘惑。
“不是。”賀沉言簡意賅,把眼鏡摘下來拿在手裡,“導演,這樣可以嗎?”
導演為難道:“你的表演確實很有感染力,可是……有個致命的問題。”
賀沉:“什麼?”
導演說:“領帶是男士用品,你這個表演方式可能更吸引女性,大多數男性會覺得你咬領帶的動作比較娘,你冇有搞清楚這個廣告的消費者受眾。”
“不。”賀沉搖頭,反問了導演一句:“有多少商人天天忙項目,忙應酬,一天隻睡三兩個小時,他們有時間自己去買領帶嗎?不少已婚男人的領帶和襯衣,還是會由妻子來打理。而且,女孩子就不能買領帶送給自己的哥哥和父親嗎?”
“這麼說,也對。”
“所以,領帶廣告的女性受眾,也很重要。”
“如果消費者剛好是黃金單身漢呢?”
“所以導演,我們拍攝兩個廣告,一個針對女性消費者,一個針對男性消費者。”
“兩個廣告?”導演和攝影師麵麵相覷,在彼此的眼睛裡都看到了震驚。
他們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嗯。”賀沉說:“在女孩子愛看的言情偶像劇、宮鬥劇裡插播女性受眾的廣告,在男孩子愛看的曆史劇、官場劇裡插播男性受眾的廣告。”
導演不太確定地問:“這……能行嗎?會不會搞砸了?”
賀沉:“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接下來,在拍攝針對男性消費者的廣告時,賀沉換了個套路,分了五個片段來拍攝。
第一個片段,賀沉穿著批發市場兩百塊錢一套的地攤貨西裝,打著破舊的領帶,拿著一張月薪兩千的工資條,從公司出來後看著支付寶裡隻有幾毛錢的餘額歎了口氣,不捨得坐地鐵,隻能走路回家。
第二個片段,八百塊一套的普通西裝,普通領帶,月薪五千,騎電動車回家。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片段,賀沉身上的西裝和皮鞋檔次越來越高,收入也越來越多,從步行到騎小電驢,從開十幾萬的二手車到開著上千萬的豪車。
最後,鏡頭給到豪車旁邊的賀沉。
賀沉慵懶地倚在豪車旁,長腿微微曲著,很有首富的派頭。
他扯了扯領帶,露出代言品牌的logo。
五個片段,像是由五個社會地位截然不同的人本色出演,賀沉演得很逼真,攝影師直到拍完了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個人演的!
“好,卡,一會兒再補一條,賀老師,你就維持這個狀態!”導演說。
後期把這五個片段剪輯成一個完整的短片,體現出一個月薪兩千的打工人步步高昇,最終從金字塔最底層爬到塔尖的過程。
男人站在金字塔尖上時,係的是他們品牌方的領帶。
他們這個品牌的與眾不同,在廣告裡表現出來了。
一直到晚上七點多,所有的場景和遠景近景纔算全部拍攝完成,導演跟賀沉約了後天下午的時間,讓賀沉過來補錄幾句廣告詞。
賀沉去更衣室換好衣服,準備走的時候,發現外麵的天已經黑透了,電閃雷鳴,雨下得很大。
短時間內,恐怕是走不了了。
賀沉從更衣室出來,導演拿著手機上前,“咱們加個好友吧,以後要是有合適的廣告,我還找你,你需要資源和代言的話找我就行,我有幾個做綜藝導演的朋友,可以給你介紹。”
“謝謝導演。”賀沉加了個好友,真誠道謝。
這時候,導演助理拿著兩個包裝精美的禮盒走過來,導演接過,遞給賀沉。
“這是……”
“領帶。”導演說:“每個禮盒裡,有純黑、銀灰、藏青、墨藍、酒紅這五種顏色,甲方爸爸送給代言人的禮物,收下吧,出席一些正式場合也能拿得出手。”
一千多塊錢一條的領帶,能拿不出手嗎?賀沉接過來,在心裡腹誹道。
不過,賀沉要是知道這些領帶以後會被聞硯深拿來玩情趣,用來綁他的手腕和腳踝,甚至還在他脖子上係女士領結,賀沉就算是把這些領帶都扔了,也絕對絕對絕對絕對不會作繭自縛。
014:營銷號爆出關於賀沉的驚天醜聞
……
雨下得太大,走不了。
賀沉訂了份他最愛吃的牛肉河粉,當作晚飯。
拆外賣時,有個留著齊耳短髮的鴨蛋臉女孩經過,在賀沉麵前停下腳步,激動道:“賀沉,我找你好半天了,我是你的粉絲,你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女孩脖子上掛著工作證,是這裡的工作人員,叫白晚晚。
“可以啊。”賀沉受寵若驚。
這是他出道以來,第一個來找他要簽名的粉絲。
“簽在衣領上可以嗎?”白晚晚眼裡全是令人動容的緊張與期待,“這件衣服我一定好好地密封儲存,以後都不洗了!”
簽完名,賀沉收到了白晚晚送他的一大束花,準確說,是乾河粉做的花束。
道謝後賀沉好奇地問,“你剛剛說找我半天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是B棚的攝影助理,下午給季之拍一個手機廣告的時候,聽季之和他助理說你在A棚。”白晚晚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知道你喜歡吃河粉,特意跑去買的,一回來聽說你的廣告已經拍完了,所以就急忙出來找你,怕你走了。”
“謝謝。”賀沉不善表達,從來冇和粉絲麵對麵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把自己點的熱騰騰的薑茶外賣,送給了白晚晚。
白晚晚又拿出了一個很精緻的深藍色禮品袋,“這個防狼電棒送給你。”
“我是個男的,你給我送防狼電棒?”
“對啊,你以後總要交女朋友的啊。”白晚晚壓低聲音,又說道:“不過你要是有了喜歡的人,一定要公開官宣啊,千萬彆搞選妃嫖娼那一套!要判刑的!!”
“……”
“還有,男孩子怎麼了?男孩子也要保護好自己啊!”白晚晚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鵝子勇敢飛,媽粉永相隨!”
“???”
名字叫白晚晚的女粉絲這才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捂著臉頭也不回地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到底在說什麼?賀沉不會以為她是傻子吧?第一次見偶像,先是囑咐偶像彆嫖娼,再是對著偶像喊兒子,真是要被自己蠢哭了。
白晚晚的男朋友也是圈內人,是個化妝師,頭上深棕色的羊毛小卷,很有藝術家的氣息。
“羊毛卷”在樓梯口等著,見白晚晚過來了,問道:“見到你家愛豆了嗎?”
“嗯嗯嗯!”
“你不是要送你家愛豆防狼電棒嗎?”羊毛卷疑惑地從身後拿出一個黑色禮品袋,“那這個……為什麼還在這裡?”
“咦?”白晚晚一愣,“那我剛剛送給賀沉的是什麼?”
羊毛卷欲言又止,“老婆,你拿給你愛豆的,是不是一模一樣的,一個深藍色的禮品袋?”
“對啊。”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家裡的避孕套用完了,所以我去超市買防狼電棒的時候,隨手買了幾盒。因為冇有袋子裝,我就問賣防狼電棒的老闆又要了個深藍色的禮品袋,裝避孕套了。”
“……什麼?”
“你送給你愛豆的那個禮品袋裡,不是防狼電棒,是避孕套。”
“……”
此時此刻,賀沉還不知道女粉絲給他送了一大袋避孕用品。
他去門口看了一眼,雨冇停,反而越下越大,緊接著賀沉就看到外麵一片紅色的應援燈牌,上麵寫著季之的名字。
這些粉絲守了很久了,保安不讓進去,他們就固執地等候在雨夜裡,冷得瑟瑟發抖的幾個人站在一把傘下,冷得嘴唇都發白了,小腿直打顫,有舉燈牌的,也有拿著一朵月季花的。
季之的應援色是紅色,應援花是月季花,暗含了他的姓氏。
賀沉一出去,就有季之的粉絲指著他開口:
“快看!賀沉!”
“他就是那個和季之搶男主的小糊咖!”
“區區一個十八線,連季之的資源都敢搶,仗著背後有人撐腰,臉和屁股都不要了,靠陪睡上位,嗬嗬!”
“聽說他還要和季之一起上《物理王者》,蹭季之的熱度,真是給爺噁心吐了!我隻想舔屏季之的神仙顏值,不想看某些陪睡咖上綜藝!”
好在,現在還有年長一些的粉絲,比較理智。
“夠了!季之的戲份被刪,是因為過不了審,官方已經發微博澄清了,整件事從頭到尾和賀沉都冇有關係,你們整天拉踩引戰,到底是粉絲還是黑粉?”
理智粉說完,馬上就有人反駁她:
“夢夢姐,你也是後援會的老粉了,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浮生若夢,你是不是要爬牆到賀沉那邊,換新牆頭了?”
“……誰知道那澄清微博,是不是賀沉暗箱操作?出道半年就能演男主,我不信這裡麵冇有黑幕!”
“阿浮姐,你不要再幫對家洗白了!”
“吐了!”
微博名叫浮生若夢的理智粉,很抱歉地朝賀沉笑了笑,誠懇低頭:“對不起啊,賀沉老師。”
也有個還穿著校服的小女孩,跟著向賀沉道歉:“對不起,賀先生,老師教過我們背後論人是非,非君子所為。雖然我冇有跟著他們罵你,但是我真的很喜歡季之哥哥,所以隻能站在你的對立麵。”
“冇事。”賀沉經曆過被網暴,被人肉,被騷擾,幾句難聽的話還不至於讓他破防。
雨還很大,賀沉轉身往回走。
“賀沉老師,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看看,季之有冇有出來?”浮生若夢試探著說道,“今天季之也在這拍廣告,我們來接他下班,但是一直冇看到他出來。”
“抱歉,不方便。”賀沉拒絕了,他得多聖母,對家的粉絲剛罵完他,他就上杆子去幫對家的忙?
不過……
賀沉看向那個幫他說話的粉絲,視線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下,“外麵冷,我可以帶你進去,進去後你自己找季之吧。”
“謝謝賀沉老師!”
有賀沉出麵,保安爽快地放了兩人進去。
賀沉怕鬨出緋聞,不想和異性單獨走在一起,所以剛進入拍攝基地,兩人便分頭行動了。
就挺巧的。
賀沉在拍攝基地後門透氣時,和季之打了個照麵。
季之眼裡閃過陰霾,賀沉就是個黴神!自從跟賀沉打交道以來,他丟了男主,在殺青宴上顏麵儘失,他誣陷賀沉是小偷的事已經成了整個內娛茶餘飯後的談資,甚至還被迫給北大捐了七百萬的實驗室,相當於這半年都白乾了。
季之冷嗤一聲,懶得搭理賀沉,帶著助理就要從後門走人。
賀沉叫住他,“等一下。”
季之冷笑,“乾什麼?”
賀沉說:
“你有個粉絲在找你。”
“是個孕婦,在雨裡等你很久了,是你的老粉。”
懷著孩子還冒雨出來追星,本身就是對自己身體的不負責。
但,未出生的孩子是無辜的。
“那又怎麼樣?”季之摸出根菸,用手護著火苗點燃,不屑一顧地說道:“懷個孕怎麼了?又不是我的孩子。”
“隨你。”賀沉點到為止,並不欲多說什麼。
賀沉抬腿就要走。
季之卻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冷笑:“你故意的吧,在我粉絲麵前裝好人,你是不是想挖我的粉絲,明目張膽地撬牆角?”
“我冇這個意思。”賀沉懶得和季之掰扯,不耐煩地一甩。
他根本冇用多大力氣。
季之卻跌坐在地上。
不知無意還是有心,季之手裡的菸頭戳在了手掌上,把手心的肉都燙紅了。
“你那點粉絲,值得我撬嗎?”賀沉反唇相譏。
“你!”季之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拳頭攥緊了。
邦邦硬。
這時,樓梯口響起一陣沉重的悶響,伴隨著女人尖銳的慘叫聲。
賀沉順著聲音走過去。
聲音是從樓道裡傳來的,在一樓和二樓的緩台之間。
隻見一個女人捂著肚子躺在緩台地麵上,臉色蒼白,額頭上沁出大顆大顆的汗珠,身子下邊滲出了一大灘血。
“救我!”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賀沉一眼認出來,這女人是剛剛的那個浮生若夢,季之超話的大主持人,絕對是骨灰級的老粉了。
賀沉以為季之會過去救人,再不濟也得幫忙打個120,,把浮生若夢給扶起來。
然而,季之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眉頭緊蹙起來,捂著鼻子退後好幾步,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的臉捂得嚴嚴實實的,轉身跑了。
像是撞見了什麼臟東西。
生怕惹得一身騷。
離了十幾米遠,光線昏暗,那個女人也看不清楚他是誰,季之這樣想著。
可是,浮生若夢是給季之拍照修圖的站姐,隔幾百米遠,她都能通過相機鏡頭在人群中一眼認出季之,怎麼可能看不出他是誰?
浮生若夢躺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粉了整整十三年,填滿她整個青春的偶像,看到她一個孕婦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第一反應不是報警,不是叫救護車,不是上來問她是否需要幫助,而是轉身就跑,生怕遇到碰瓷兒的。
“……”
賀沉打了個120,把這女人給送去了醫院,抱她的時候沾了一身血,也冇有絲毫的嫌棄。
可惜賀沉爆紅得太快,得罪的人太多了。
他本人又三觀極正,做不到看著孕婦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而置之不理。
兩個小時後——
十點鐘,微博人流量高峰時期,娛樂圈一個粉絲量大幾百萬的營銷號突然爆出來一則有關於賀沉的驚天醜聞。
幾個熱門話題在微博上瘋狂刷屏,很快衝上熱搜,後邊還跟著個紅到發黑的爆字。
#賀沉 孕婦[爆]#
#賀沉 性騷擾孕婦[爆]#
#賀沉毆打孕婦致其流產[爆]#
#……#
隨便點開一個話題,就能看到那個百萬粉絲的營銷號寫的一條微博小作文:
我一直挺喜歡賀沉的。
北大學霸,拍戲認真,哭戲感染力很強。
但今天這個事讓我明白,再好的學校裡也有禽獸不如的畜生!!智商和人品冇有關係!!
出事的孕婦是季之的鐵桿粉絲,事發前季之的粉絲還當麵罵過賀沉!有圖有真相!!
就因為跟季之有矛盾,就對一個無辜且脆弱的孕婦下手,這還是人嗎??
孕婦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大出血流產,摘除子宮,她以後再也冇有做媽媽的機會了,現在還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生死未卜,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她的造化了。
@平安酈城 @酈城檢察院 @酈城法院 希望你們將那個手上沾滿鮮血的殺人犯繩之於法!還孕婦一個公道!!還那個無辜夭折的孩子一個公道!!!!!
網上罵聲一片。
但這次,不再是一麵倒的局勢了。
不少網友對那個北大小哥哥印象不錯:
【拿證據說話!】
【賀沉的人品我不瞭解,但是智商是有目共睹的,不至於做這麼蠢的事。】
【罵人的先把嘴閉上,忘了上次質疑賀沉學曆,人家反手拿出北大畢業證摔在你們臉上的事了嗎?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痛。】
就在這個時候——
浮生若夢發了一條微博。
聲明。
1、我是浮生若夢的老公,以下內容是她本人口述,我代為釋出。
2、本人曾擔任季之粉絲後援會副會長,季之超話大主持人。從今日起本人永久脫粉,不再參與季之及其粉絲團隊的任何工作。
3、賀沉先生冇有毆打過我,我是意外跌倒導致流產。
4、賀沉先生是個很有教養的紳士,在他發現我摔倒後,第一時間撥打了120。並且,因樓道過於狹窄,醫用擔架無法使用,也是賀沉先生把我抱下樓就醫,並且幫我墊付了醫藥費。如果不是賀沉先生的熱心幫忙,我失去的將不止是我的孩子,還有我的生命,我和我老公都很感謝賀沉先生的仗義援手,日後必親自登門致謝。
5、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奉勸大家理性吃瓜,謝謝!!
網友:
【????】
【這就反轉了?】
【脫粉了?浮生若夢粉了季之十三年,季之工作室曬的圖有80%都是浮生若夢那裡的圖!】
【浮生若夢先脫粉再幫賀沉澄清的誒,流產事件該不會和季之有關吧?】
【有可能,今天季之也在那個廣告拍攝基地拍廣告。】
【臥槽……這是什麼驚天大逆轉?】
……
賀沉工作室。
林舟和公關部門的幾個同事,都目瞪口呆。
他們剛準備幫賀沉澄清,稿子都寫好了,結果季之粉絲後援會的副會長出來幫賀沉澄清了??還高調宣佈脫粉,直接把火引到了季之身上???
牛逼!這是什麼爽文劇本??
“出事了舟哥!季之工作室發微博了,說賀沉動手打了季之,要報警討個說法呢,你快看看!!!”這時,工作室的一個小助理刷著微博,滿臉著急地對林舟說道。
015:他要的是賀沉的整個世界
季之工作室:“打人犯法。@季之 先生已經去醫院驗傷,並去派出所報案,打人者必須承擔刑事責任。”
微博下邊,附了段時長一分半的監控視頻。
廣告拍攝基地的走廊上,賀沉一把揪住季之的領子,把季之摔在地上。
季之的後腦勺直挺挺地砸在地上,手裡的半根菸戳在了掌心。
季之滿臉痛苦,疼到表情猙獰。
看著都疼。
不到一分鐘,鍵盤俠們紛紛抵達戰場。
以鍵盤為武器,以評論區為戰場。
他們瘋狂輸出:
【。。。。。。】
【這都能摔出腦震盪了吧?】
【有冇有學法律的uu來科普下,賀沉要進局子嗎?】
【先等季之驗傷結果,輕傷就是故意傷害罪,輕微傷也可以定尋釁滋事罪,即使不構成犯罪也得行政拘留十五天,還得罰款。】
【活該!賀沉憑什麼打人?】
……
同一時間,果市。
聞硯深剛開完一個國際會議,隨手一刷微博,看到賀沉揍人的視頻,低笑出聲。
年紀不大,脾氣還不小。
聞硯深雙手插在口袋裡,淡淡地對秘書說道:“去查,賀沉今天做了什麼?”
聽完秘書的彙報,聞硯深扯出一個散漫的笑,“當天晚上,季之的站姐流產進醫院,賀沉又剛好動手打了季之,兩件事一定有聯絡,你去把完整的監控視頻調出來,發給我。”
半個小時後。
#季之塌房#、#季之罵粉絲是窮屌絲#、#賀沉幫季之粉絲出頭#、#季之對摔倒的孕婦置之不理轉身就跑#、#季之冷血#、#浮生若夢脫粉季之的真實原因#等一係列的熱門話題,衝上熱搜。
賀沉的黑熱搜,被衝得乾乾淨淨。
打開微博看到這一幕的賀沉:“???”
見了鬼了?
賀沉點開一條熱搜,一個id叫“賀沉喜歡橘子味的....”網友,釋出了一條微博。
賀沉喜歡橘子味的....:“下次誣陷彆人,麻煩把完整的視頻放出來。@季之@季之工作室”
微博下邊附了條視頻。
也是廣告拍攝基地的監控視頻。
隻不過更完整。
賀沉被季之粉絲謾罵,賀沉帶懷了孕的浮生若夢進基地躲雨,賀沉與季之發生衝突時季之瞧不起自己粉絲的迷惑發言,以及兩人聽到慘叫聲,看到孕婦倒在血泊裡時,截然不同的反應。
季之下意識地退後,拿出手機拍照取證,生怕孕婦碰瓷他。
賀沉不退反進,跑過去檢視孕婦的情況,打120,並且在救護車來了以後抱著孕婦下樓。
更可怕的是,這條微博一發出去,無數掛著紅v黃v藍v的營銷號跟著下場,清一色地轉發,並配文:讓你們看看當紅藝人季之的真麵目。
差點撐死在瓜田裡的網友:“……”
【我哭死!】
【我現在明白浮生若夢為什麼脫粉,季之讓她寒心了。】
【也不能怪季之,有多少老人摔倒就碰瓷?他想自保而已,他是無辜的。】
【笑死,樓上季之的腦殘粉彆洗了,你們家哥哥罵你們是窮屌絲呢。】
【瞧不起粉絲你彆吃娛樂圈這碗飯啊!!吐了……】
【我粉了季之整整九年,脫粉了。】
【粉齡七年,脫粉+1。】
【脫粉+10086】
賀沉眼裡閃過一抹茫然。
“……”
林舟給賀沉打來電話,“賀沉賀沉,你真的不知道你這個包養你的金主是誰嗎?”
“……”賀沉翻了個白眼,“你才被金主包養呢。”
林舟:“你真不能怪我腦補太多,她關注列表隻有你一個人,能為了你一擲千金,還能在這種關鍵時刻幫你澄清,我們的公關團隊都還冇找到完整的監控視頻,她就已經發了微博,還給你買了百萬營銷。”
賀沉:“……”
林舟似乎想到什麼,“不是金主,該不會是真愛吧?要不你去加一下她的微信,她要是喜歡你,你就從了吧。”
“滾。”賀沉毫不留情麵地掛斷了電話,單手抄在褲子口袋裡。
一摸兜,賀沉愣了愣。
聞硯深的那張房卡,好像不見了。
賀沉找了一圈,翻遍了自己的包和所有的衣兜都冇有找到,隻好先作罷。
他想著,應該是拍廣告或者是送浮生若夢去醫院的時候,掉在哪裡了。
房卡應該是可以補辦的,賀沉便冇放在心上,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id為“賀沉喜歡橘子味的.....”的微博。
這個“賀沉喜歡橘子味的.....”id他聽林舟說過,據說是他粉絲後援會的會長,在後援會隻有個位數的粉絲時就加入了,並且平時低調寡言,也不參加粉絲線下麵基的活動。
但是……
賀沉有通告有九宮格美圖,她一定秒轉發。
賀沉新劇宣傳,她直接砸了幾百萬,買下全國各大地鐵站的廣告位,還有不少商場大廈的led巨幕,給賀沉做單人宣傳。要不是林舟找到她,她甚至都懶得和任何人提起,她給賀沉砸過錢。
賀沉在所有打榜平台的榜單排名,隻要是氪金就能上榜的,這位大佬一定是榜首,還能遠遠地甩開第二名好幾倍的貢獻度。
林舟他們都說,這位榜一大佬不像是賀沉的粉絲,倒更像是賀沉的金主,而且是那種自己開公司的職場精英。
太豪了!
所以即使榜一大佬從不參加線下活動,不說話也不露麵,她依舊是賀沉粉絲後援會的會長,地位穩如泰山。
他們覺得榜一大佬是女的,是有原因的。
榜一大佬的頭像,是賀沉頭頂長著一對粉嫩的貓耳朵,毛茸茸的。
賀沉脖子上戴著個紅色蝴蝶結,被埋在一筐橘子裡,隻露出個腦袋,眼睛蒙著一層水霧像是剛剛哭過,眼神懵懂且乖巧,咬著唇瑟瑟發抖。
筐後邊還露出一條長長的貓尾巴,被一隻修長好看的手攥在手裡。
橘子筐周圍寫了一行字母。
——zxbhcqjqlzdhcll.
不過冇人知道那些字母是什麼意思。
頭像風格是二次元的。
一看就是女孩子才喜歡的。
“……”賀沉想了想,在微博上給對方發了兩條私信。
賀沉:“能加個微信嗎?”
賀沉:“我的微信號是********”
一種詭異的熟悉感,讓賀沉鬼使神差地主動新增了對方的好友,然後就去寫論文了。
還有不到三個月就要開學,導師施容給他們留了個課題,讓他們開學的時候提交一篇八千字左右的論文。
等賀沉沉浸式地看了幾篇文獻再回來,他看著微信裡莫名多出來的好幾個好友,有點懵。
這個“吸完賀沉好睡覺”是誰?
翻翻加好友時的驗證資訊,哦,是今天給他送禮物的白晚晚,季之誣陷他毆打孕婦時,白晚晚以一己之力,把幾十個鍵盤俠罵得狗血淋頭。
這個“開機大吉”是誰?
翻翻朋友圈,哦,是領帶廣告的導演。
這個“項目部周寒”是誰?
翻翻企業認證資訊,哦,是《物理王者》的綜藝編劇,來找他覈對綜藝流程的。《物理王者》還有半個月就要開始錄製,有直播有重播,周寒的意思是,讓賀沉和其他兩個出題人線下碰個麵,一起出題。
還有這個id像用臉在鍵盤上滾了一圈的“zxbhcqjqlzdhcll”,這又是誰?
點開這人的頭像,嘖,是他的金主……哦不,榜一大佬,昨天在微博上幫他說話打臉季之的那個。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推眼鏡.jpg
(zxbhcqjqlzdhcll):?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謝謝你幫我澄清。
(zxbhcqjqlzdhcll):嗯。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還有你……你彆砸錢氪金了,太破費了,我不在意榜單數據的。
(zxbhcqjqlzdhcll):可我在意。
最後這四個字,讓賀沉心裡一動,耳朵有點熱。
這詭異的熟悉感……
賀沉想了想,又敲出一行字。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zxbhcqjqlzdhcll):……
深夜,酒店總統套房。
聞硯深看著賀沉那句“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眼神漸漸變得溫柔。
他放下手機,從書房出來,直接去了臥室。
總統套房很大,有書房,有臥室,有會客區,有餐廳,還有外邊留給兩個秘書的辦公區。
他一邊單手勾開襯衣鈕釦,一邊調整浴室水溫,拿出一套睡衣,解開腰帶,然後不知怎麼就想到了他把賀沉抵在洗手間隔間裡的那一幕。
幾年不見,腰還是那麼軟。就連和他發脾氣,氣鼓鼓地說著我們已經分手了,語調都是軟的。
聞硯深笑了笑,脫掉褲子,擰開了花灑。
賀沉的腰窩也真的是很敏感。
他一碰,賀沉就渾身打顫,呼吸都亂得一塌糊塗。
聞硯深垂眸,洗澡的動作一頓,低咒了一聲,把水溫切換成了冷水。
冰冷的涼水衝遍聞硯深全身,可他眼睛熾熱得像有焰火在燃著。
分手?那是賀沉單方麵以為的。
從一開始,他要的就是賀沉的整個世界。
賀沉,是逃不掉的。
016:聞硯深失控
聞硯深快洗完的時候,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
他冇多想,以為是秘書送過來需要他簽字的緊急檔案。
聞硯深穿好睡衣擦乾頭髮後走了出去。
外麵的人不是他秘書。
床上多了個人。
臥室冇開燈,微弱的月光從視窗滲透進來,聞硯深隻能隱約看到眼前這人的身形輪廓。
髮型和側臉,還有放在床頭的外套,都像極了賀沉。
那人本來躺在床上,見聞硯深出來,慌忙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翻過身背對著聞硯深。
聞硯深的臉一下子黑了。
隻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就足以讓聞硯深判斷出來。
床上的人不是賀沉。
聞硯深冇說話,打開燈,慢條斯理地從書桌上拿起一副眼鏡,拆下鏡片。
臥室裡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哢嚓——
鏡片突然被生生折斷。
床上的人抖了抖,就在這時,幾塊碎玻璃碴扔在了床上。
聞硯深不疾不徐地開口,語氣冷得像浸了冰,“自己滾出來,要不然……這枚鏡片就是你接下來的下場。”
那人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冇穿上衣,下半身隻穿了條黑色短褲。
是季之。
“聞總。”季之咬著嘴唇,臉漲得通紅,目光裡帶了幾分為難與哀求,咬著牙憋了半天,卻什麼話都冇說出來。
他再楚楚可憐,聞硯深對賀沉以外的人也生不出任何憐香惜玉的意思。
“一分鐘,你把衣服穿上自己出去,或者我叫保安過來。”聞硯深彆開眼,轉身往外走。
彷彿多看一眼,都是臟了自己的眼睛。
剛走出幾步,季之從後麵撲過來,想要抱聞硯深的腰。
聞硯深像背後長了眼睛,避開對方的觸碰,抬手擋了下。
“聞先生,您選我吧,您對我做什麼都可以,我什麼都願意做。”季之卻抓住聞硯深的左手,終於擠出來一句,“賀沉能做的事,我也能,我哪裡比不上賀沉了?”
聞硯深不置可否地拆下了眼鏡的另一塊鏡片。
季之卻誤會聞硯深是默許了,要看看他想怎麼表現,如何勾引,於是他紅著臉深深地吸了口氣,抬手去解聞硯深的睡衣釦子。
還冇碰到鈕釦,聞硯深一抬手,鏡片狠狠劃過季之的手心,動作快準狠。
季之手心裡還有菸頭燙潰的傷口,鏡片劃出一條深可見骨的狹長血線,直接貫穿了舊傷,瞬間鮮血四濺。
季之疼得慘叫驚呼。
“啊——”
聞硯深滿臉漠然,隨手將染血的鏡片丟到一邊,抽了張紙巾,不疾不徐地擦拭著手上的血漬。
“你哪裡也比不上賀沉。”聞硯深掃了季之一眼,“彆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他的名字,你不配跟他相比較。”
退一萬步來說,即使他真的私生活混亂,也不會在這種時候饑不擇食。
他的專屬總統套房,季之這麼個三流小明星都能隨隨便便地偷摸進來,這能說明什麼?
他的身邊,有人包藏禍心。
聞硯深斷斷不能容忍,他打電話叫了秘書過來。
秘書來得很快,看到這一幕人都傻了,額頭上全是冷汗,“聞總,這、這是……”
“去查。”聞硯深不急不緩,聲音四平八穩,更像是暴風雨降臨的前兆。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季之,從茶幾上的果盤裡拿出一把泛著銀寒光芒的水果刀,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六次了。”
“什麼六次?”對上聞硯深黑霧瀰漫的眼眸,季之大驚失色,眼神漸漸變得驚恐,“聞總……你要對我做什麼?殺人犯法,殺人是要償命的!!”
聞硯深莞爾,“你覺得賀沉脾氣好,冇人給他撐腰,能隨便你欺負,是不是?”
刀刃在聞硯深指尖挽出一個漂亮的刀花。
然後,他手起刀落。
“啊——”
季之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臉色一片蒼白。
“第一次。”聞硯深表情淡漠地拔出刀,“是在劇組,你往賀沉的盒飯裡放青椒汁,害他過敏進醫院,差點窒息而死,是不是?”
季之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聞硯深!我要報警,我要報警抓你,你這個惡魔!!”
是,賀沉盒飯裡的青椒汁是他放的,那天的菜是爆辣的水煮肉片,他偷偷倒進去一整瓶青椒汁,賀沉也根本嘗不出來。
他知道賀沉青椒過敏,多食是有可能窒息而亡的。
可那又如何?他特意挑了冇有監控的地方下手,在表麵上還裝得跟賀沉感情很好,即使賀沉死了,也冇有人能懷疑到他頭上。
聞硯深嫌棄地甩了甩刀背上的血,又是一刀刺下去。
季之撕心裂肺地慘叫出了聲。
“第二次。”聞硯深眼底冇有半點起伏,目光沉沉,“我是因為賀沉才請你們劇組吃日料,你到處宣揚聞氏總裁把你包養了,並暗示賀沉你跟我之間是潛規則與被潛規則的關係,是嗎?”
季之疼得青筋直跳,嘴唇都咬破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聞硯深。
日料?賀沉??
這段時間他一直以為聞硯深看上了他,想把他養在身邊當情人,他甚至還給聞硯深的微博發私信,對聞硯深欲拒還迎,欲擒故縱,自以為自己拿捏得很好,甚至覺得聞硯深已經被他拿捏住了?簡直可笑!!
“三。”聞硯深抬手,又是一刀落下,“誣陷賀沉偷手錶的人,是你吧?”
季之滿頭大汗,兩眼一翻,馬上就要暈過去。
聞硯深猛掐他人中,聲音冇有一點溫度,輕嗤:“裝死冇用。”
心思被戳穿,季之滿眼怨毒且窘迫地盯著聞硯深。
“四。”聞硯深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淺淺低吟,“誣陷賀沉毆打孕婦。”
又是一刀。
在季之時有時無的慘叫聲裡,套房的門被推開,秘書重新折返回來。
看到地上的一攤血,秘書嚇得不輕,慌忙阻攔:“聞總,會死人的!再繼續下去他就冇命了!!”
聞硯深徐徐抬眸,看向秘書,“你也想躺在這裡?”
“……”
秘書瞬間噤聲,摸了摸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再看一眼倒在血泊裡奄奄一息的季之。
隻覺得不寒而栗。
發起瘋來的聞總,實在是太可怕了。
“五。”聞硯深看了看已經鈍了的刀刃,嫌棄地輕嘖一聲,“賀沉跟你動手的時候,你是故意仰著頭摔倒的,對吧?”
季之瑟縮著躺在地上,狼狽得像一隻死狗。
瞳孔因為驚恐而急劇縮小。
他是將計就計的,仰著頭摔倒能讓後腦勺先著地,這樣驗傷就很容易驗出腦震盪,憑著那一紙驗傷報告,他就能讓賀沉進監獄,坐上幾年的牢。
聞硯深是魔鬼嗎?這件事連他的經紀人都不知道,聞硯深是怎麼察覺到的???
“六。”
“賀沉被網暴學曆造假的那段時間,曝光他手機號和地址的人,是你。”
聞硯深說完,最後一刀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慘絕人寰。
短短幾分鐘,於季之而言,難熬到像是經過了漫長的幾個世紀。
他的眼睛裡爬滿了猩紅的血絲,像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整整六刀,每一刀都冇有刺傷要害,但每一刀都能讓人疼到生不如死。
“查清楚了?”聞硯深去了洗手間,往自己手上倒了大半瓶的洗手液,動作堪稱暴力地搓洗著自己手上的血,還有……被季之握住過的左手。
秘書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季之,是用房卡開的門。”
“房卡?”聞硯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動作一頓。
秘書說:“您這個房間有三張房卡,一張在您這裡,一張在賀先生那裡,另外一張鎖在酒店的保險櫃裡,是酒店的備用房卡,我已經調過酒店監控,備用房卡冇有人動過。”
聞硯深掠了他一眼,眸色倏然沉了,淡淡地問:“你的意思是,賀沉把房卡給了季之?季之爬我的床,他知道甚至是默許的?”
這話秘書也不敢接。
隻說不如先搜一搜季之脫下來的衣服。
結果,秘書居然真的在季之的褲子口袋裡,找到了一張房卡。
這個套房的三張房卡代碼不同,季之口袋裡的那張卡,正是聞硯深給賀沉的那一張。
秘書欲言又止,試探著說:“這、這裡麵,可能有什麼誤會,賀先生,他不是這樣的……”
話還冇說完,聞硯深直直地從秘書身邊走了過去,走到季之身邊,問:“這張房卡,你從哪裡得來的?”
自然是撿來的。
當時,賀沉抱著那個渾身是血的孕婦下樓,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都著急地跟在後麵,誰也冇注意到從賀沉口袋裡掉出來的那張房卡。
季之一直冇有離開,隻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悄悄地過去,撿起了那張卡。
也是因為那張卡的存在,讓他誤會聞硯深包養了賀沉,這纔會出此下策,想要效仿賀沉爬聞硯深的床,從而為自己爭取圈子裡的資源。··
但是此時此刻,季之不敢承認這卡是自己撿來的。
他倒黴,賀沉也彆想有什麼好果子吃!!
“當然是賀沉給我的!”季之撒謊道:“賀沉說我顏值高,皮膚白,身材好,肯定能讓聞總滿意,賀沉還說春宵一刻值千金,讓我好好伺候聞總。”
說著,季之仰頭去看聞硯深的表情。
對視的瞬間,嚇得季之心裡一咯噔,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聞硯深的眼睛裡全是陰森,是殺戮,是恨不得毀天滅地的暴戾,眼底有殷紅的血色。
秘書嚇得腿都軟了。
“報警吧。”聞硯深指了指季之,“把地上這些個臟東西處理乾淨。”
季之以為聞硯深怎麼也能被判個故意傷害。
可是,到醫院一驗傷,季之崩潰了。
聞硯深刺了他整整六刀,且一刀比一刀重,可驗傷結果卻顯示,他的傷根本達不到輕傷,隻是輕微傷。
並且,聞氏的律師團主張季之深夜潛入聞硯深的臥室,意圖竊取聞氏商業秘密,並有謀殺聞硯深的意圖,聞硯深隻是正當防衛,不需要承擔任何的刑事責任。
季之氣得當場吐血。
這是後話。
而聞硯深這邊,他打了個電話出去,嗓音低沉得厲害,“找到賀沉,把他帶到我麵前,就現在。”
017:聞硯深把賀沉扛進了臥室
“是。”
想到什麼,對麵頓了頓,“聞總,那要是他不願意來……”
聞硯深說道:“這點事,還用我親自教你嗎?”
對麵回:“明白,他要是不答應直接綁了,扣個麻袋扛過來。”
“你敢。”聞硯深的口吻隱含警告。
對麵也頭疼。
不能綁,不能扣麻袋,那還能怎麼辦?
聞硯深還是不鹹不淡的口吻,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大跌眼鏡。
“你就說我快死了,他馬上就要守寡了, 現在過來還能見我最後一麵。”
對麵:“……”
秘書:“……”
當晚淩晨兩點半,有人找到了賀沉,表明自己是聞硯深身邊的心腹後,說道:“賀先生,仇家在聞總的海鮮煲裡放入了有劇毒的藍環章魚,聞總快死了,你現在趕過去還能見他最後一麵。”
同一時間,果市。
聞硯深手裡轉著支鋼筆,看檔案卻心不在焉,每隔幾秒鐘就要瞥一眼手機。
五分鐘後,他把震動調成了響鈴模式。
十分鐘後,他把音量從20%調到了100%。
十五分鐘後,他給賀沉設置了個與眾不同的來電鈴聲。
但電話一直冇有響。
聞硯深目光沉沉。
得知他要死了,賀沉連一個電話都不願意打給他麼?
微信的資訊提示音響起。
聞硯深拿起手機,是他發小喬珩的訊息,不是賀沉。
喬珩Joe:“上次拍賣會你托我買的那個玉鐲,我買下來了。”
喬珩Joe:“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你怎麼會對它感興趣?”
聞硯深淡淡地回了個嗯。
又過了半個小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聞硯深敲鍵盤的手指倏然停住,起身,繞過秘書親自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警察,又不是賀沉。
“聞先生,關於季之在您的房間裡受傷的案子,我們需要給您做個筆錄。”
筆錄是在酒店做的。
冇有誰會那麼不識趣,讓這個經常在國家電視台講話的知名企業家,大半夜地跑一趟派出所。
這年頭,警察也是現實的。
能給這種大佬行個方便,他們不會不賣麵子。
淩晨四點二十的時候,酒店經理帶人上來了一趟,應聞硯深的要求,給他換了新的床單、新的枕套和新的被子,就連床墊子都換成了全新的。
時間到了淩晨四點五十,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聞硯深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雙手抄褲袋看向窗外,外麵的高樓大廈已經被日出時的一圈橘紅色的熹光所籠罩。
天亮了。
聞硯深的心卻徹底墮入了黑暗。
賀沉冇來。
賀沉冇打電話。
賀沉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
這時,敲門聲再一次響起。
聞硯深連去開門的勇氣都冇有了,從酈城到果市,走高速路隻需要四十分鐘左右的車程,賀沉要是想來的話早就來了。
秘書去開的門,“賀、賀先生?您這是……”
話還冇說完,聞硯深已經拉開臥室的門出來了。
“你……”賀沉甚至還穿著睡衣,頭髮冇梳,手機冇帶,腳上還穿著一雙家裡的拖鞋,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袋子,不知道裡麵裝著什麼,他蓬頭垢麵的,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著聞硯深,“你騙我?”
聞硯深目光灼灼地盯著賀沉,眼神像是黏在了賀沉身上,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
賀沉滿眼血色,頭一次情緒失控:“聞硯深,你手下不是說你快死了嗎?你就是這麼騙我的?也是怪我傻,居然會被你這樣的伎倆騙到,這樣騙我有意思嗎?”
秘書很識時務地拿起手機和車鑰匙,轉身出了門,帶上門的動作都很輕,生怕打擾到屋裡的兩人。
“你覺得我為什麼要騙你?”聞硯深唇角帶著黑化的笑意,一步一步地朝賀沉逼近,強勢地攬住了賀沉纖細的腰身,“小沉,知道我要死了,你擔心,你害怕,你這裡放不下我,對不對?”
聞硯深的指尖在賀沉胸口心臟的位置,輕點著,突然就笑出了聲。
理智告訴他,不該拿這種生死之事開玩笑。
如果有人告訴他賀沉快死了,他隻怕會發瘋,會和害死賀沉的人不死不休,替賀沉報仇後他也絕不會獨活。
他不該這麼嚇唬賀沉的。
可是,在他得知賀沉默許甚至有意促成彆人爬上他的床,他就已經瘋了。
他想試試,賀沉到底還在不在意他的死活。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麼一出。
很荒謬的藉口。
很荒謬的口吻。
很荒謬的場景。
賀沉知道聞硯深海鮮過敏,可來報信的人卻口口聲聲說聞硯深的海鮮煲裡被下了毒,以賀沉的智商和手腕,是不會被輕易矇騙的。
可是當有人說聞硯深出事時,賀沉偏偏就信了,即使不信,他也必須親自確認,聞硯深到底有冇有事。
關心則亂。
“你放開我!聞硯深!!!”賀沉拚命掙紮,他雖然冇什麼功夫傍身,但到底是個男人,掙紮起來力氣還是有的,“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我們之間徹底完了!!”
聞硯深七歲學拳腳功夫,生怕傷到賀沉不敢還手,又要死死地抱住賀沉不讓他跑了,一不留神被賀沉的拳頭砸中了肩膀,疼得嘶了一聲,腳下一個踉蹌。
賀沉渾身都透著暴躁,推開他,轉身就走。
好不容易把賀沉給騙來了,聞硯深怎麼可能讓他跑了。
早有準備的聞硯深,一個箭步上前牢牢攬住賀沉的腰。
賀沉感覺到頭暈目眩的瞬間,整個人就被聞硯深給扛了起來,往臥室走去。
頭朝下,大腦充血,讓賀沉使不出力氣來,腿又被聞硯深死死地按著,他想抬腿掙紮,聞硯深的手就沿著他的大腿內側順勢往上。
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賀沉本能地身體僵直,緊繃得像一塊石頭,瞬間不敢動了。
“聞硯深,下次彆說你要死了,就算你告訴我你要遷墳,我都得去你墳前放一掛鞭,再踩著你墳前兩米高的草瘋狂蹦迪!!”
“你放開我,你彆這麼扛著我,我想吐。”
聞硯深踢開臥室的門,把賀沉往床上一扔,然後反鎖住臥室的門。
賀沉支撐著從床上爬起來,他一夜未睡,先被扛後被摔,整個人暈乎乎的,還冇來得及逃跑,就見聞硯深順手從床底摸出了一個東西。
“哢噠——”
賀沉手腕一涼,被聞硯深直接鎖在了床頭,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手腕上銀色的手銬,另一端連接著床柱,讓他動彈不得。
018:寶貝兒,你還愛我嗎?
聞硯深彎腰握住賀沉的腳踝。
賀沉瞬間就不敢動了。
好在聞硯深並冇有更出格的舉動,隻是動作很輕地替賀沉拿掉腳上的拖鞋,許是來的路上太著急,賀沉腳上沾了不少塵土。
聞硯深去浴室拿了條毛巾,用熱水打濕後,動作溫柔地給他擦腳。
賀沉愣了愣,心裡有根細細的弦,被輕撥了下。
“聞硯深,你不用這樣……”來的路上賀沉嚇到慘白的臉頰,迅速紅了。
聞硯深把毛巾放回洗手間,洗了手出來,心情大好。
賀沉叫他名字了。
不再是生疏的聞總或者是聞先生了。
“現在,能坐下來跟我好好說話了嗎?”看到賀沉乾裂起皮的嘴唇,聞硯深泡了杯蜂蜜水給他,問道。
“你先把我解開。”賀沉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你騙我的事,還冇翻篇呢。”
“你剛剛說,從今天開始,我們徹底完了。”聞硯深背對著落地窗,地上有他孤獨的影子,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賀沉,“這是不是說明,在今天我騙你來之前,你還是想過要跟我複合的?”
賀沉垂眸,心裡狠狠地疼了一下。
“賀沉,你覺得我騙了你,委屈嗎?”聞硯深捏住賀沉的下巴,強迫賀沉抬起頭和他對視。
“聞硯深——”
賀沉一開口,聞硯深就打斷了,“你把我的房卡給季之,放任季之打扮得和你一模一樣,來爬我的床,我委不委屈?”
“什麼房卡?”賀沉臉上寫滿了疑惑和茫然,“昨晚我送那個孕婦去醫院,那時候可能太著急,把房卡給弄丟了。”
“弄丟了?”聞硯深喂著賀沉喝水,淡淡地問道。
“……對不起。”賀沉開始愧疚了。
聰明如他,不用聞硯深多說,就已經能猜到聞硯深為什麼要騙他來這一趟。
心裡有再多的火氣,也不好意思再衝著聞硯深發泄了。
聞硯深嘴角揚起不太明顯的弧度。
他想逗逗賀沉,故意撒謊,說:“可是我喝了酒,冇開燈,季之躺在我床上,我把他認錯成了你,然後就……”
賀沉猛地抬眼看向聞硯深,冷笑,“聞總還真是見一個愛一個,什麼人都能拉到床上。”
“然後……”聞硯深慢條斯理地把話說完,“為了避免某個醉心物理的學霸被欺負死,我替他教訓了他的仇人,捅了六刀,現在應該還在醫院裡躺著呢。”
賀沉身子一僵,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聞硯深是在試探他。
同樣的伎倆。
聞硯深玩了兩次。
他偏偏還都上當了。
賀沉拍開聞硯深的手,拿過小水杯自己喝。
這麼一伸手,聞硯深纔看到賀沉的右手手掌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以及大拇指上清晰可見的“遺書”兩個字。
聞硯深心裡倏然一緊,攥住賀沉白皙的手腕,細細檢視賀沉手上的字。
賀沉出了不少汗,有些字已經模糊。
大致的內容是說等他死後,讓林舟拿著他存摺裡的錢,每年清明節的時候,買一束花送到賀沉父母的墳前,再去墓地掃掃墓。
多餘的錢,捐給北大物理學院,總之要用在物理事業上。
還有就是他手裡的幾項物理研究,最核心最關鍵的數據、公式和研究成果。
賀沉是左撇子,所以遺書寫在右手上。
聞硯深想到什麼,轉身出去把賀沉來時的黑色塑料袋拿了進來。
裡麵有演算紙包裹著的菜刀,有剪子,有幾個貼著TNT標簽並且瓶口帶了導火索的小白瓶,有一個深藍色冇拆封的禮品袋,還有六支漂白筆和一袋蔗糖。
賀沉,是真的以為他死了,帶了必死的心和同歸於儘的狠絕,甚至準備了各種各樣他能找得到的殺人工具,纔來的。
賀沉想要做的,從不是來見他最後一麵,而是替他報仇。
所以,賀沉不會打電話噓寒問暖,因為這麼做既矯情做作又冇用。
所以,賀沉纔來得這麼遲,因為要準備工具。
所以,賀沉在得知自己被騙了以後,纔會那麼生氣,因為他連遺書都寫好了,他就冇想活下去。
聞硯深把塑料袋放在床頭櫃上,坐在床邊,摸了摸賀沉的臉,半晌才道:“對不起,我不該騙你。”
這次,賀沉冇躲,他吸了吸鼻子,抬眸看天花板,儘量不讓眼淚流下來。
“我是真的,怕你死了。”賀沉的嗓子啞得厲害,“我怕,聞硯深,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聞硯深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怪我。”聞硯深活到這麼大,一共就隻哭過兩次,第一次是賀沉提分手,第二次是賀沉說害怕,“但是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我絕對不會再騙你。”
賀沉彆開眼,抬手用力地在眼角抹了兩下。
“寶貝兒,我想要一個答案。”聞硯深把賀沉抱進懷裡,問:“你還愛我嗎?”
賀沉壓抑著哽咽的聲音。
剛想說話,聞硯深抬手摁住了他的嘴唇,“彆說了,彆說了……我不想知道。”
賀沉隻好把到了嘴邊的那個字,嚥了下去。
“還有啊……”聞硯深長長地吸了口氣,又撥出去,平複著自己的情緒,“你哪來的TNT?還有這個漂白筆和蔗糖,又是做什麼的?”
賀沉把眼淚壓下去,聲音裡帶著哭腔,“TNT是我自己按照配方做出來的,漂白筆是純次氯酸鈉,代替鹽裡的氯酸鈉合成氯化鉀,再合成氯酸鉀,和蔗糖混合就是最好的爆炸物。”
物理和化學是分不開的。
賀沉大學學的雖然是物理專業,但是經常去隔壁化學與分子工程學院蹭課,對化學知識的理解不比對物理差。
大學學德語專業完全是理科白癡的聞硯深,陷入了沉默。
為了不顯得自己太無知,聞大總裁把拳頭抵在鼻尖處,故作深沉地咳嗽了兩聲,又拿起那個深藍色的禮品袋,“這個是什麼?”
“粉絲送我的防狼電棒,據說按下開關就能釋放出高壓電……”賀沉話還冇說完,聞硯深暴力拆開了禮品袋袋口封著的訂書釘。
裡頭的五六盒避孕套,灑了一地。
019:他老婆怎麼能這麼可愛?
賀沉懵了。
粉絲明明跟他說這是防狼電棒,怎麼就變成……
聞硯深先是一愣,隨後從地上撿起一盒,是橘子味的,“你粉絲還挺懂,咱們倆第一次的時候,你就特彆喜歡橘子味的。”
賀沉的臉紅了,“快給我!”
聞硯深莞爾,一語雙關,“給你什麼?”
賀沉羞憤欲死:“……”
聞硯深笑笑,把那一盒東西塞進賀沉手裡,“是,我忘了,小沉喜歡親自幫我戴。”
“彆鬨了……”賀沉的臉爆紅,“我手麻,給我解開。”
聞硯深的耳朵也有點泛著粉,修長的指尖在床邊輕點,徐徐上移,最後落到賀沉睡褲的褲繩上,勾住了繩釦,“解這個?”
賀沉實在繃不住了,捂著臉裝鴕鳥,臉紅到了耳朵根,“不行。”
彷彿怕自己的語氣太硬,賀沉又補了句,“這兩天,我要去給《物理王者》出題,你彆折騰我。”
聞硯深趴在賀沉的肩膀上笑得止不住。
他老婆怎麼能這麼可愛?
“那……”聞硯深笑笑,勾著繩釦的手微微用力,“我解開它和你答應跟我複合,你選一個?”
“……”
賀沉冇說話,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
“我不逗你了。”聰明如聞硯深,一眼看出了不對勁,他退後到安全距離,拿出鑰匙把床頭的手銬解開,一字一句地正色道:“以後不準有尋死的念頭,你再敢寫遺書,我就把你關起來,一輩子都鎖在床上。”
賀沉點頭。
他想活。
他比任何人都想活。
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個讓他捨不得的人。
“剛剛,你說的複合的事……”賀沉低著頭,冷汗都下來了,緊攥著拳頭,“對不起,我真的不能。”
他閉著眼在心裡瘋狂祈禱,聞硯深千萬不要逼問他為什麼不能。
有些事兒要是說了……他和聞硯深就徹底完了。
聞硯深失笑,半晌莞爾,“好,我不逼你。”
今天他並不算是全無收穫。
至少他現在可以確定,賀沉心裡還有他。
不過他提複合時,賀沉說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看來,他有必要去查查賀沉的過往了。
“我的身份證,還在你這裡。”賀沉揉了揉酸脹的手腕,才走出兩步又折返回來。
聞硯深拿出賀沉的身份證,還給了他。
賀沉怕出門被狗仔拍到,“能不能送我下樓?”
怕聞硯深誤會,賀沉忍著羞恥補充,“我不知道消防通道在哪裡,或者你讓你秘書帶我過去。否則狗仔拍到我一大早的從你房間出去,我解釋不清楚。”
“你也知道一大早的從我房間出去,解釋不清楚?”聞硯深一笑,打了前台的電話讓送早餐上來,“吃完了再走,有工作要忙也得先吃飯。”
聞硯深的身份特殊,是酒店經理親自上來送的餐。
秘書們都很識趣地冇來打擾,聞硯深就和賀沉在房間裡吃了頓早飯。
四年了,兩人單獨坐在一起吃早飯,還是頭一回。
吃過飯後的賀沉體力恢複了不少,但一夜未睡,還是讓他眼下有了一圈烏青,他看著牆上的鐘表,催促道:“要不我還是先走吧。”
聞硯深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伸手把人拉過來,“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什麼?”
聞硯深一笑,嘴上占便宜道:“像被老闆潛規則後,害羞得提起裙子就不認人的小姑娘。”
賀沉:“……”
早飯後,陸陸續續地有人給聞硯深打電話,或是談合作的客戶,或是彙報工作的下屬,賀沉今天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就做了個“我要走了”的手勢。
聞硯深拿著平板,還在開一個跨國會議,邊說邊把賀沉帶進了書房。
書房裡,居然有一部電梯。
這是聞硯深的專屬電梯。
聞硯深不方便開口,用手機備忘錄打下一行,“從這裡下去,直達地下停車場。”
賀沉:“!”
賀沉又借了聞硯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給林舟,讓林舟過來接他。
……
林舟的車行駛在高速路上。
林舟覺得,賀沉每天都在逼瘋他的邊緣反覆橫跳,“你能不能解釋一下,一大早你為什麼能從聞硯深的房間出來,還穿著睡衣?”
賀沉波瀾不驚,“意外。”
林舟不信,“編,你接著編。”
“這好像不是去我家或者回工作室的路,去哪裡?”
“上次你彆墅的住址泄露,這次我給你找了個新房子,幫你搬去新家,賀大少爺。”
“你不是說工作室給我挑了兩個助理嗎?搬家的時候,叫他們過來幫忙吧。”
“賀沉,他們還冇麵試,冇辦理入職呢。”
“那正好,這次搬家就當是麵試了。”
賀沉不喜歡問一些口頭的專業麵試問題。
他的助理,可以不專業也可以不機靈,但是人品一定要好。
搬家這種事,很瑣碎,很細節。
細節決定人品。
林舟在港式餐廳訂了位置,叫上一男一女兩個助理候選人一起吃了個早飯,又把兩人介紹給賀沉認識。
男生高高瘦瘦的,穿著洗得發白的白T和牛仔褲,看起來憨厚老實,有點天然呆,叫吳東。
女生穿著時尚,穿著藍色露腰小衫搭配銀色亮片包臀裙,大波浪披在肩頭,看上去乾練精明,叫錢倩倩。
林舟遞上兩個紅包,“賀沉的房子還有點東西冇搬完,每個紅包是一千塊錢,辛苦你們今天幫個忙。”
但其實,紅包裡是一千一百塊,多了一張。
飯後林舟去結賬時,錢倩倩藉口上廁所,悄悄跟過去,“舟哥,我這個紅包多了一百塊錢。”
“噢?那可能是我數錯了。”
“舟哥,我自己又添了三百,請了兩個家政阿姨,咱們上午搬東西,下午家政阿姨可以來幫忙收拾衛生。”錢倩倩考慮得非常周到。
幾人上車出發。
先去賀沉的老房子,取一些東西。
林舟開車,錢倩倩在和賀沉聊一些圈子裡的東西,她大學讀的是頂尖985,本科期間做過幾年自媒體,還和寢室室友組過一個女團出道了,攢了二十幾萬的粉絲。
而吳東一言不發,不停地回頭看著後麵川流不息的車輛。
“吳東,你在看什麼?”賀沉問。
“賀沉哥,舟哥說你以前的住址被記者曝光了,所以我想謹慎一點,替你觀察下有冇有在後麵跟車的記者。”吳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錢倩倩:“你要學會用後視鏡、手機前置攝像頭和化妝鏡觀察後方車輛,這樣不停地回頭,就算彆人冇發現車上的是明星,也得被你給弄暴露了。”
吳東尷尬得臉一下子紅了,“對、對不起啊,我以前不懂這些。”
在聊天中,吳東也提到了他小時候是在農村長大的,考了個普通的二本,學的還是語言專業,所以相比起侃侃而談的錢倩倩,他就顯得平庸了許多。
不過,當吳東提到他在聞硯深出道之初的工作室打過雜的時候,賀沉愣了愣。
賀沉試探著問,“我聽說,聞影帝是個工作狂?”
“是的,工作努力,人品好。”吳東說,“前年芭莎慈善晚會,有個富婆塞給他一把車鑰匙,那車價值上億,聞影帝直接叫了個代駕,把車鑰匙扔給了代駕小哥。”
賀沉心裡五味陳雜。
兩年前,聞硯深身上揹著十幾個億的對賭協議,負債壓力大到一日三餐都要精打細算的程度。
“聞影帝可是有名的富婆誘捕器。”錢倩倩撥弄著指甲,“他代言的奢侈品,銷量能甩第二名幾倍不止,可惜他不太懂得走捷徑,否則也不至於為了成功積勞成疾,留下一身的病。”
020:聞總要帶賀沉上戀綜
賀沉:“病?”
錢倩倩:“嗯,心肌炎,在劇組暈倒過一次,因為他總是超負荷工作。”
一行人去賀沉的彆墅搬了東西,車子很快開到了賀沉的新房子。
房子是林舟挑的,在金融街旁邊的一個高檔小區,周圍的鄰居不是導演就是明星,安保措施很好。
當然,價格就不那麼美麗了。
“我給你付了半年的租金,你先住著。”林舟說,“冇給你租彆墅,倒不是租不起,我是怕再遇到地址泄露的事,彆墅麵積那麼大,私生飯在你家裡藏個一年半載你都不知道。”
林舟選的是一個三室一廳的房子,一百一十多平,在四樓。
房東是個大學教授,氣質儒雅,房子也裝修得很精緻,簡單收拾一下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吳東把賀沉帶來的書,按照原本的擺放順序挪到書架上。
錢倩倩幫賀沉熨了下西裝,擺放時按的是價格從高到低的順序,她隻要隨手一摸,就能大致判斷出衣服的材料和價值。可能是怕賀沉不自在,錢倩倩在接觸賀沉的領帶和襯衣時,全程戴著手套,一個人在主臥待了很久才收拾好。
林舟知道賀沉有潔癖,幫賀沉買了新的鍋碗瓢盆床單被罩和一堆日用品,他這人有點迷信,說搬新家一定要在家裡貼幾個紅色的福字,討個好彩頭。
賀沉隨他折騰。
然而,賀沉看著林舟買回來的兩個紅色的“囍”字,陷入了沉默。
賀沉很頭疼,“我是搬家,不是結婚。”
林舟邊往窗戶上貼喜字,邊說道:“這離春節還有大半年,超市冇有賣福字的,樓下剛好有人結婚,我就要了兩張,喜字不是也挺好看的嗎?”
賀沉:“……幸虧你碰到的不是送葬。”
要不然,你是不是還得給我捎幾朵白花回來?
林舟看了眼拿著抹布忙裡忙外的吳東,又看了眼站在洗衣機前洗新床單的錢倩倩。
“要不就選錢倩倩吧,她很專業,見識廣,人也機靈。”林舟提議道:“我明天讓她到工作室來簽合同,辦入職手續。”
“不。”賀沉搖頭,毫不猶豫地說道:“選吳東。”
“為什麼?”林舟不明白,“錢倩倩知道圈內很多的潛在規則,自己組過女團,有過出道經曆,有她這麼個助理你得省多少心?”
賀沉一邊翻著手裡的書,一邊道:“選助理,忠心比機靈重要,人品比能力重要。”
單憑錢倩倩覺得聞硯深拒絕富婆潛規則是不懂得走捷徑這件事兒,就足以讓賀沉pass掉她。這樣的人,今天會覺得拒絕潛規則是蠢事,明天就有可能為了更大的利益出賣他。
賀沉不需要一個這麼會來事兒的助理,他更不需要通過走捷徑來獲得榮譽。
林舟不以為然。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賀沉看人的眼光,到底有多準。
等到幾天後賀沉正式搬家入住,林舟帶著吳東,又給賀沉買了不少柴米油鹽之類的實用性生活用品。
謝妄言也來了,嚷著要給賀沉畫一幅畫,掛在他書房裡。
賀沉:“敬謝不敏。”
舞台上的謝妄言,是舉世聞名的鋼琴大師。
下了舞台的謝妄言,就是個作天作地的傲嬌怪,喜歡進劇組演戲,喜歡上綜藝,還喜歡給他的每個好朋友畫像。
但是,誰也看不出他畫的那一坨濃墨是什麼。
他畫完後還要發微博,並且@正主和正主家的粉絲過來看他的畫好不好看。
冇人搭理他,他就發微博說:“快誇我畫得好!在評論區誇我的人裡抽一個,送輛蘭博基尼。”
經紀人實在受不了他,把他的微博賬號和密碼給收走了。
然而,謝妄言很快就開了個小號,叫@油畫家謝妄言。
經紀人又給他冇收了。
他又開了第二個小號@素描家謝妄言。
梅開二度。
在經紀人又一次給他冇收以後,@水彩畫家謝妄言、@水墨畫家謝妄言、@漆畫家謝妄言等等的賬號,一個接一個的出現。
等到謝妄言開到第29個賬號的時候,經紀人徹底躺平擺爛,放棄治療了。
在賀沉家吃完飯,謝妄言吊兒郎當的,往沙發上一躺,“賀老闆,下週的《物理王者》你穿白衣服吧,我穿黑的,黑白搭配最經典了。”
“你也上綜藝?”
“對啊,季之不是被你那老情人逼得退圈了嗎?我來頂季之的位置。”
林舟問謝妄言,“你為什麼叫他賀老闆?”
謝妄言還冇開口,賀沉的電話響了。
賀沉摁下接聽鍵,叫了聲:“拂姐。”
聞聲,謝妄言雙手抱胸,很傲嬌地哼了一聲。
電話裡的女人語速很快,嗓音清冷乾練,但提到謝妄言這三個字時,總要加上一句:這小王八蛋。
賀沉不疾不徐地回答著女人的話,“嗯,他在我這吃飯。”
對麵又說了什麼。
賀沉說:“我儘量……不讓他在綜藝上亂說話,拂姐。”
然後,賀沉掛斷了電話。
這位拂姐的全名叫秦拂,是謝妄言的經紀人,圈子裡首屈一指的女強人,手腕強硬,眼光毒辣,做事雷厲風行,但偏偏遇到了謝妄言這麼個奇葩,咖啡隻喝現磨,彆人碰過的禮服不穿,非他指定品牌的鋼琴不用,犟起來誰的話都不聽,也就賀沉說話,他還能聽上幾句。
所以每次秦拂搞不定謝妄言,就往賀沉這裡打電話,還直言賀沉更像是謝妄言的老闆,賀沉由此得名賀老闆。
“你經紀人說,錄製《物理王者》的時候,彆亂嘲諷人。”賀沉放下電話,提醒道:“你嘲諷一次,拂姐就要撕掉你一幅畫。”
不怪秦拂神經敏感,實在是謝妄言太可怕了。
去年春節,謝妄言開直播帶粉絲看聯歡晚會。
相聲節目的演員出場,謝妄言點頭:“這服裝怎麼像雙開門冰箱一樣?”
小品節目結束後演員下台,謝妄言一笑:“前有八股文,今有八股品,這小品……怎麼演得像命題作文似的?”
主持人讀觀眾來信,提到包餃子往餃子裡放硬幣時,謝妄言輕嘖了一聲,靈魂發問:“要是吃餃子把硬幣卡進牙縫裡了,應該打120還是打119啊?”
聽到賀沉說經紀人要撕他畫的畫,謝妄言好不爽,憤憤不平地懟了句:“她就是嫉妒我畫畫好看!”
“……”旁邊的林舟冇憋住,笑了,他接了個電話,轉頭跟賀沉說:“《物理王者》官博圈你了,你轉發一下。”
賀沉打開手機,果然看到《物理王者》官博圈了她。
物理王者官博:“@賀沉 @謝妄言 @沈罪 @明旭 @於嘯豪 歡迎我們的五位評委老師。”
五個人裡,就隻有明旭和於嘯豪二人是素人,冇什麼流量,放在最後麵也是理所應當。
沈罪是聞硯深拍《紅色諜戰》時的搭檔,前者演反派男一號,後者演正派男一號,兩個人是同一部電影捧出來的雙影帝,隻不過後來聞硯深去開公司了,沈罪則去做了製片人。
但圈內人都知道,沈罪與聞硯深咖位相當,原本應該放在第一位的。
官博故意把賀沉圈在最前麵,要麼就是蹭賀沉前段時間各種黑熱搜的熱度,要麼就是為了炒賀沉和謝妄言的CP。
賀沉隨手轉發了一條,配了箇中指推眼鏡的表情包。
剛轉發完,微信彈出一條訊息。
(zxbhcqjqlzdhcll):和謝妄言一起上綜藝?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嗯,老謝頂替季之的名額,怎麼了?
(zxbhcqjqlzdhcll):綜藝錄製好像是有粉絲探班環節的吧?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你有想吃的嗎?來的話我請你吃飯。
(zxbhcqjqlzdhcll):吃老謝。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彆鬨,吃火鍋行嗎?
(zxbhcqjqlzdhcll):老謝喜歡吃火鍋嗎?
(zxbhcqjqlzdhcll):問問老謝喜歡吃什麼?
(zxbhcqjqlzdhcll):拿火鍋涮老謝也行。
賀沉:“……”
你這醋味都快從螢幕裡溢位來了!
另一邊兒。
聞硯深退出微信頁麵,摁了摁眉心,打了個電話給他發小,喬珩。
“老聞?”喬珩愣了愣,“你個工作狂,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聞硯深說,“你表弟的公司,能不能做一檔男性戀愛綜藝出來?”
喬珩是商務部一把手家裡的公子哥,但聞硯深記得,喬珩有個遠房表弟,好像是在娛樂圈開公司的。
“你瘋了?”喬珩震驚到不行,“你自己也是在娛樂圈裡摸爬滾打過來的,應該知道,這個不可能過審的。”
聞硯深想了想,覺得也是,“那就……男性,交友類綜藝。”
喬珩以為聞硯深是要捧新人,“哪個新人這麼有本事,能讓聞總出麵要資源?”
“彆的演員你隨便請,留兩個名額給我。”聞硯深說。
“行,我給你問問。”喬珩爽快答應下來。
同一時間,醫院。
季之看著《物理王者》公佈評委人選的官宣博,氣得抓起床頭的水杯砸了出去。
“哢嚓——”
水杯四分五裂。
季之身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瞧不起我,瞧不起我……你們都瞧不起我!賀沉又有什麼好的,他不也隻是個被聞硯深潛規則的,見不得光的小情人嗎?學曆高又怎麼樣,也隻不過是一個高級一點的鴨罷了!!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金斯陰沉著臉坐在一旁,他也恨得牙根癢癢,恨不得宰了賀沉。
幾天前季之撿到房卡,還是他攛掇著季之溜進聞硯深的房間勾引的。
季之倒黴,他也冇好到哪裡去,手底下帶的幾個藝人都被劃到了其他經紀人名下,公司也跟他提瞭解約,任憑他找遍所有的關係怎麼苦苦哀求都冇用,人家一聽說他得罪是聞硯深這個在圈內令人膽寒的活閻王,都像躲瘟疫一樣躲著他和季之。
還是一個關係特彆鐵的哥們,悄悄告訴他,“金老弟,不是老哥我不幫你,實在是聞硯深的秘書放出話來,誰敢管你和季之,就是和他聞硯深過不去,和整個聞氏過不去啊。”
“行了,彆發瘋了!”金斯眼珠子轉了轉,不耐煩地衝著在旁邊發瘋的季之,嗬斥道。
金斯的手機響了下,是一條微信訊息。
錢倩倩:“一切順利。”
金斯眼裡閃過一抹陰霾,“這次《物理王者》的綜藝,我會讓賀沉身敗名裂,自己登出賬號解散工作室滾出娛樂圈,搞不好還得坐牢,你等我的好訊息就行了。”
“真的?”季之滿臉錯愕,“好好好,太好了!謝謝金哥!!”
021:影帝沈罪
《物理王者》是錄播,第一天彩排兩個小時,然後正式開始錄製,錄製持續四天,分彆錄製預選賽、小組賽、半決賽和決賽,由50名來自全國各地的物理尖子生進行角逐,最終得出榮獲“物理王者”稱號的獲勝者。
時間很快到了節目彩排當天。
賀沉到的時候,碰上了一個找他要簽名的小女孩,賀沉很耐心地給寫了句學業順利,還畫了個笑臉。
“賀沉老師!”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賀沉扭過頭,詫異地看著站在不遠處捧著相機的女人,詫異道:“浮生若夢?”
“叫我殷夢吧。”浮生若夢笑了笑,“我真名。”
賀沉點頭,說:“你叫我,有事嗎?”
殷夢也不廢話,問道:“賀沉老師,你們工作室還缺人嗎?我做站姐七年,拍照修圖排版剪視頻等工作,我都會做。”
從殷夢脫粉那天起,不知道多少公司開出百萬年薪,邀請她加入。
原因很簡單。
殷夢出的圖,每一張都很漂亮很驚豔,而且帶著很強的個人風格。
即使是隔著幾百米的距離,她抓拍的照片,也是不用修就能當雜誌封麵的水準。
見賀沉冇說話,殷夢又補充道:“工資你隨便開,我不在意這個。”
賀沉:“如果你是因為那天我幫過你才……”
話冇說完,就被殷夢打斷。
“不完全是。”殷夢搖頭,“賀老師,我很欣賞你身上這種紳士的風度和氣度。”
在明知道我是你仇家粉絲的情況下,看到我有困難,你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幫我,殷夢在心裡想著。
“謝謝。”賀沉禮貌道。
於是,賀沉成功地為自己團隊收下了一員虎將。
賀沉進到拍攝現場時,影帝沈罪和素人明旭已經到了,正在翻看著綜藝流程。
沈罪演反派boss出身,幾部代表作裡演的都是智商極高的反派男一號,氣場極強。
他今年三十一歲,臉上連條細紋都找不到,歲月對他格外厚待,隻在他身上留下了成熟男人的魅力與沉穩。
見賀沉進來,沈罪朝他微笑了下,“小沉。”
賀沉:“!”
這個影帝我認識嗎???
走過去,賀沉說:“沈前輩,您好。”
“這是評委的胸牌。”沈罪拿起寫著賀沉名字的胸牌,自然而然地就要幫賀沉戴到胸前。
賀沉婉拒,“不用,我自己來就好,謝謝沈前輩。”
沈罪把胸牌遞過去。
然而……
賀沉站在離沈罪老遠的地方,伸手時,彎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才從沈罪手裡拿過了自己的胸牌。
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舉止不妥,想了想,賀沉略帶歉意道:“我看過沈前輩的履曆,您向來隻演電影,今天是第一次上綜藝,各大營銷號肯定都特彆關注您,我要是因為離您太近被您帶上了熱搜,難免有蹭您熱度的嫌疑。”
沈罪收回手,似笑非笑:“是嘛,我還以為你在刻意躲我。”
“……”賀沉咳了咳,“前輩,我才第一次見您,怎麼會刻意躲著您呢?”
沈罪扯了扯領口,“第一次見麵?你確定?”
賀沉很確定他從來冇見過沈罪,“我們以前見過嗎?”
這次沈罪冇回答,而是換了個話題,“上週你新劇上映,我看了,不少人說你演技精湛,但我不讚同這一點。”
賀沉能聽出來,沈罪這是要指點他演技,“沈前輩,您覺得我的演技哪方麵存在問題?”
沈罪一看賀沉拿出了紙筆,很認真地準備做筆記,有些意外地笑了笑,“不用這麼認真,我隻是覺得你演的警察眼神太乾淨,太清澈了。”
賀沉冇懂,“可是,我演的是一個正麵角色,沈傑。”
沈罪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慈不掌兵,善不為官。一個善良的人,是做不好警察的。沈傑是個立體的人,一個有思想的人冇有正麵反麵之說。”
頓了頓,沈罪又說:“還有,你演刑警,是讓你成為刑警而不是模仿刑警,匠氣太重的演員,就失去了靈氣。整部劇裡,你就隻有母親去世的那段哭戲,讓我覺得很有真實感和震撼感。”
一針見血。
沈罪談吐優雅隨和,在短短半個小時裡跟賀沉談了很多,他冇有紙上談兵地跟賀沉講各種表演技巧,反倒是跟賀沉講他剛出道跑龍套時的一些故事。
期間,有粉絲過來給沈罪獻花,“罪哥!你演的嶽飛真的非常好!簡直就是嶽飛本人了!!”
沈罪態度真誠且謙卑,“不敢當,嶽飛是南宋著名的抗金英雄,我輩楷模,我身為演員,隻是把身軀臨時借用出去沾了點光。”
這邊沈罪在和粉絲合影。
那邊賀沉在教明旭做物理題,明旭是沈罪的外甥,今年讀高三,參加物理競賽拿了金牌,早早地就被保送了清華。
明旭一開始是想刁難賀沉的。
他覺得,賀沉這個“北大物理天才”的名號,太過誇大其詞,完全是被粉絲捧得太高了。
然而……
明旭要用五個步驟解的題,賀沉隻需要用兩個步驟。
明旭要用十分鐘做出來的題,賀沉看一眼就知道正確答案。
明旭心服口服。
於是,他開始跟在賀沉身後,一口一個賀哥,一會兒一句男神你好牛逼,徹底成了賀沉的小迷弟。
現場人山人海,各家的粉絲都帶著燈牌和應援棒就位了,選手們已經在候場區等候。
五個評委,就隻剩下謝妄言冇來了。
導演剛要給謝妄言打電話,謝妄言從門口進來了,他臉上的口罩濺上了血,眼裡都是桀驁不馴的火氣。
助理小聲說:“外麵有個季之的腦殘粉,拉著橫幅罵賀沉哥,還動了刀子,謝哥踢了那腦殘粉一腳,讓警察把人帶走了,謝哥冇受傷。”
謝妄言倒是冇受傷。
但是一大早就遇到拉橫幅罵賀沉的傻逼,他很不爽,全場都在瘋狂懟人。
那些平時物理都不及格,但是家裡有錢或者有後台,給強塞到綜藝裡的參賽者,瞬間倒了大黴。
謝妄言:
“上帝把智慧灑滿人間,怎麼偏就你打了把傘?”
“我灑把米在答題卡上,抱一隻雞過來,都不至於十道題一道都不對吧?”
“公式都能寫錯,牛頓的棺材板壓不住了!小心他晚上去找你!!”
“人還是量力而為,要不你去隔壁《爸爸去哪了》當小孩吧,那裡對你的智商比較友好。”
此時此刻。
賀沉還不知道,恨他入骨的金斯和季之,正向他鋪開一張陰謀大網。
他即將陷入這張陰謀大網……
陷入他出道以來,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
022:滅頂之災
評委席上的五人畫風迥異。
謝妄言在口若懸河地懟人,唾沫橫飛,詞都不帶重複的。
賀沉低著頭在草稿紙上勾勾畫畫,寫著高等物理的公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但隻要他一抬頭,肯定是參賽選手的題做錯了。他一拿水杯,肯定是參賽選手犯了不可饒恕的低級錯誤。
沈罪雙腿交疊著,不時端起茶壺,往賀沉的茶杯裡添水,他向來性格溫和冇有架子,很照顧新人,但主動給一個新人續水的舉動,眾人還是第一次見。
明旭在很認真地看參賽選手做題,他年紀最小,又是頭一次上綜藝,看什麼都覺得新奇,都覺得有意思。
而於嘯豪……
也不知道攝影師是不是故意的,鏡頭每次掃過去,於嘯豪三次有兩次都在衝著賀沉翻白眼,麵無表情。
綜藝播出後,有缺德網友剪了個於嘯豪翻白眼的鬼畜視頻,配字:嫉妒使人變得醜陋。
網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眼神能殺人,賀沉已經被於嘯豪淩遲處死。】
【奪筍!給山上的熊貓留點吃的吧。】
【於嘯豪這得有多恨賀沉?奪妻之恨也不過如此吧。】
【賀沉是怎麼做到在這麼多的眼刀子裡,淡定如初的?】
當然,這是後話了。
在《物理王者》錄製的現場,許是賀沉的話太少,讓節目組想蹭他這段時間黑熱搜的熱度,都蹭不到。
於是綜藝導演在耳機裡說,“賀沉老師,您能多說幾句話嗎?您也不想回頭綜藝宣傳推廣的時候,您的熱搜詞條是#賀沉 啞巴#、#賀沉 不會說話#、#賀沉 一字千金#之類的吧?”
賀沉:“……”
他隻好放下了手裡的紙和筆。
可能是推演新公式的思路被打亂,賀沉也有點不爽,再加上有幾個選手不僅物理基礎差,物理思維完全冇有,還因為自己答不上題而急得怒懟評委,質問評委為什麼不給他提示,委婉表示題出得太偏了。
於是謝妄言的單人輸出,就變成了謝妄言和賀沉的搭配輸出。
選手A被淘汰後,扒著欄杆不肯下台,幾個評委勸了十幾分鐘他都不肯走,嚎啕大哭著問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這次下台後就再也冇有機會參加《物理王者》了。
謝妄言:“來!我告訴你,今天這個節目叫物理王者!物理王者!比的是物理,不是誰哭得嗓門大!”
賀沉:“誰說冇機會了?以後節目辦第二期、第三期,還是要招誌願者來掃地擦桌子的,你成年以後可以報名來當誌願者。”
選手A:“?”
選手B驕傲又自負,一上台就說:“我們學校是省重點中學,我是年級第五,物理91分,這一期節目我站在台上,下一期我會像賀沉一樣,成為最年輕的出題人。”
連句賀沉老師都冇叫。
謝妄言:“你知道什麼叫尊師重教嗎?你知道什麼叫謙虛使人進步嗎?”
賀沉:“年級第五名啊……沒關係,下學期好好努力,爭取彆考得那麼差,不過你這種心態值得欣賞,考砸了都在心裡偷偷難過,表麵上還要演得自信滿滿的。”
選手B:“??”
選手C心態不好,很容易緊張,距離答題結束還有十秒時,沈罪在那裡數著倒計時,選手C突然就崩不住了,“哎呀沈罪老師你能不能彆一秒一秒地數?我有眼睛我自己會看時間的!這給的時間太短了,連抄答案都抄不完!”
沈罪脾氣好,笑而不語。
他的咖位擺在那裡,現場至少一半以上的觀眾都是他的粉絲,即使他當個啞巴, 導演也不敢對他有什麼意見。
謝妄言:“好,最後這五秒我來數,五……零,好了我冇有一秒一秒地數啊,你被淘汰了,下去吧。”
賀沉:“為什麼要抄答案?自己做不是比抄答案快多了?”
選手C:“???”
於嘯豪的臉黑了。
參考答案是他做的,賀沉是在諷刺他的解題步驟太繁瑣。
……
……
節目一直錄到了晚上五點多,還有九個選手冇來得及上台。
節目組給五位評委和九位選手準備了盒飯,給現場的觀眾發放了麪包火腿腸和礦泉水。
賀沉要去後台的休息室吃飯時,謝妄言扯了扯他的袖口,小聲說:“賀老闆,扶我一下。”
“你怎麼了?”謝妄言雖然嬌貴了點,但輕易不會指使賀沉做這個做那個的。
謝妄言拿出手絹,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我左邊這條腿,站不起來了。”
賀沉:“!”
他一驚,彎腰,挽起謝妄言的西褲褲腳。
這才發現,謝妄言左腳腳踝的位置腫得老高,紅了一大片,皮下組織損傷非常嚴重,甚至有可能傷筋動骨了。
“出息!打架鬥毆不說,還能把自己腿踢廢了!”賀沉很快想通了整件事情的關竅,涼涼道。
謝妄言死鴨子嘴硬,怎麼可能承認,“我纔沒有!再來十個持刀傷人的,我都能空手接白……嘶!賀沉你輕點!疼!!”
冷不防地被賀沉碰了下腫起的腳踝,謝妄言眼前一黑,差點冇昏死過去。
“你說你逞什麼強?逞強把自己弄成殘疾人了吧?你腿都這樣了還在這裡若無其事地錄節目?是不是我還得去給你買個輪椅?”賀沉冷著臉訓他,但眼睛裡不難看出擔憂的神色。
謝妄言不開心,他是為誰出氣啊,他都傷成這樣了賀沉都不能對他好點,還朝他發脾氣,於是他把頭一甩,“我的事不用你管!”
“那我的事你還不是管了?”賀沉語氣一重,謝妄言頓時慫了。
其實,他就是見不得彆人罵賀沉,更不希望賀沉看到門口有個人舉著橫幅罵他,會因此而不開心。
說起來,謝妄言和賀沉是在劇組的時候認識的。
謝妄言演反派,和幾個主演都有對手戲,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謝妄言嬌生慣養出來的那些臭毛病,和他對武打戲的時候連三成的力都冇用上,謝妄言就喊疼,顧忌著樂器世家謝氏一族的地位,幾個主演一直都忍著謝妄言。
但是等到賀沉上場,北大物理男可是絲毫不懂得什麼叫憐香惜玉,擒拿鎖喉再加上反擒拿一整套武打動作下來,全是真打。
謝妄言疼得眼淚都下來了,還冇來得及說話,賀沉的台詞就一股腦地砸下來了,眼神狠戾凶殘,嚇得謝妄言連喊疼都忘了,下意識地接上賀沉的台詞,那天的拍攝,罕見的順利。
從那以後,謝妄言就徹底和賀沉不打不相識了。
但同樣,謝妄言平時作天作地,最怕的就是賀沉發火,賀沉一皺眉,他就打怵得厲害。
“我以後不衝動了還不行嗎?”謝妄言說,“你彆生氣了。”
最後,賀沉把謝妄言背上車,送去了醫院。
檢查發現,謝妄言腳踝輕微骨裂,倒是冇骨折,但軟骨組織嚴重斷裂,有不少淤血。
在醫院做了最快的處理後,謝妄言讓助理借了個輪椅,吵著嚷著非要讓賀沉推著他回來。
等到第一天的錄製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謝妄言的腿傷太嚴重,經紀人給他辦了住院手續,讓他晚上回醫院觀察,白天來節目組錄綜藝,又親自開車過來接人。
謝妄言不情不願地跟著經紀人走了。
賀沉這邊剛走到門口,吳東已經把車停在路邊等他了,搖下車玻璃朝他招手,“賀沉哥,這裡!”
賀沉走過去,發現車上還坐著一個小女孩,正是早上問他要簽名的那個,名字叫寧可。
就挺巧,寧可也是這次《物理王者》的參賽選手,在預選賽裡表現還不錯,十道題對了九道,成功晉級明天的小組賽。
“她這是……”賀沉疑惑地問。
“賀沉哥,寧可說她是綜藝的參賽選手,也是你的粉絲,寧可的父母冇來接她,問我們能不能送她回家,我想著她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待在外麵也不安全,就讓她先上車了。”吳東說。
賀沉無奈歎息。
哪個助理會隨便讓明星的粉絲上車?倒不是冷血,而是明星的粉絲團龐大,不可能對其中微不足道的哪一個特殊關照。
這個吳東,是善良得過頭了。
得找個機會敲打敲打。
而不等賀沉找到合適的機會,吳東的善良,就差點給他帶來了滅頂之災。
第二天的錄製剛開始,
寧可才上台,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額頭燒得滾燙滾燙的。
用體溫槍一測,三十九度八。
節目組的人手忙腳亂地把她給送去了醫院,片刻不敢耽擱,又讓人去聯絡她的家長。
醫生給她做完全身檢查後,發現是紋身器材不乾淨造成的感染,醫生立刻報了警。
因為……
女孩手腕和腳踝上都有捆綁留下的紅痕,膝蓋有淤青。
更嚴重的是,她大腿上紋了賀沉的名字,紋滿了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
即使節目組的導演已經再三交代,在證據確鑿前不要亂說話,以訛傳訛的直接開除,永不再用。
可是,賀沉和那個女孩的謠言還是不脛而走,不知道被誰傳到了網上,竟有愈演愈烈之勢。
網友:
【小道訊息,賀沉從冇談過女朋友,他說對同齡的女孩子不感興趣。】
【那……就是對寧可這種小孩感興趣了?細思極恐,我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
【感覺很大概率是真的,寧可兩條腿上都紋滿了物理公式,這得多疼啊?這已經屬於虐待了吧?】
【我一個成年人,看著都覺得頭皮發麻。】
【你們覺不覺得寧可做題的解題思路也很奇怪啊?正常需要六個步驟解答的題,她隻用三個步驟,跟賀沉前幾年在某物理競賽裡獨創的步驟,如出一轍。】
【這是要乾什麼?以輔導物理之名,行精神與肉體雙重控製之實?】
【嘔……真他媽噁心,這事兒屬於刑事案件了吧?】
事情,鬨大了。
——作者的話——
明天反轉。
023:聞硯深急於重新掌握賀沉
明旭拳頭攥緊,差點把手機捏碎。
“我現在就去註冊微博,替賀沉哥澄清!”明旭眼睛都紅了,“我艸他媽!”
他和賀沉哥認識不久,但他不覺得,一個碰到旗袍美人彎腰撿東西都要轉身迴避的紳士,會是網友口中的那個愛搞性虐待的變態。
謝妄言也在看微博,氣得把輪椅扶手都拽下來了,“這幫黑子有病吧!今天不罵死他們,老子就不姓謝!”
“先彆。”沈罪明顯更有經驗,冷靜道:“你罵人他們會說你是賀沉同夥,你解釋他們會說是賀沉逼你出頭的,最後倒黴的還是小沉。”
賀沉是內娛橫空出世的一匹黑馬,紅得快,黑子也多,但賀沉本就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員,演技這一點冇什麼能黑的,他北大畢業的學曆足以碾壓整個娛樂圈,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虐待的事,網友們叫囂得格外厲害。
甚至有人把寧可社交賬號裡的照片和視頻都扒出來,興奮地拿著放大鏡去找,女孩身上有冇有賀沉留下的其他痕跡。
賀沉的粉絲不是冇反駁,但很快,就有人放出來了一段視頻。
昨天晚上十點多,寧可上了賀沉的車。
輿論嘩然!!
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在深夜坐上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車,且滿臉驚恐,小身板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而且是賀沉的助理親自給小姑娘開的車門。
“賀沉哥,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吳東急得快哭了,一連說了十幾次對不起,越來越低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現在就出去和外麵的記者說清楚,是我一時心軟才讓她搭了個便車,但我真冇想到會這樣。”
一直冇吭聲的賀沉,在聽到吳東的抽咽聲時,緩緩抬起了頭,“把眼淚給我收回去。”
吳東一愣。
賀沉看著手機上的視頻,對吳東說道:“你去把行車記錄儀裡的存儲卡取出來,一會兒警察過來調查,一起交給警察同誌。”
吳東點頭,一路小跑出去了。
冇過多久他滿臉懊惱地跑回來,“賀沉哥,行車記錄儀的存儲卡被人偷走了,雲數據也都被清空了!”
這個結果,賀沉並不意外。
對方既然要陷害他,一定是做了十足的把握。
“……”
沈罪怕賀沉把情緒都憋在心裡,再給自己憋出毛病,勸道:“小沉,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大家都清楚,讓工作室和法務去處理吧,你心裡彆窩火。”
說完,沈罪打開他那八百年不登錄一次的微博。
沈罪的粉絲原本在吃瓜,一方麵不滿賀沉這種黑料纏身的十八線和沈罪同台參加綜藝,還掛著個總評委的名頭,壓沈罪一頭,另一方麵也覺得賀沉挺慘的,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先是學曆造假的熱搜,再是毆打孕婦的熱搜,現在又被扣上了性虐待的帽子,一個比一個勁爆。
見沈罪在這個時候上線,罪粉們(沈罪的粉絲們)心裡忐忑不安。
在心裡瘋狂祈禱,希望罪哥和他們一樣,隻是上來吃個瓜。
可惜,事與願違。
沈罪關注了賀沉的微博,像是一種無聲的支援。
罪粉:“?????”
“沈影帝。”於嘯豪陰陽怪氣地開口,“知人知麵不知心呐,事情還冇水落石出就胡亂表態,要真是證據確鑿,你就得跟著賀沉一起塌房。”
沈罪笑了笑,並不說話。
於嘯豪也不惱,不動聲色地打開手機微信,用小號給金斯發去一句:“事成。”
金斯立刻給於嘯豪轉了五十萬。
做完這一切,於嘯豪看向賀沉,嗤笑:“看來,賀沉老師的運氣不太好啊,出道幾個月怎麼天天被黑得上熱搜呢?”
賀沉轉頭看向沈罪:“沈前輩,我是招黑體質,還是不要跟我扯上關係的好。”
沈罪笑笑,溫聲說了句:“我知道你冇做過那些事,性侵和性虐待的罪犯,我見過不少,他們的眼神不是你這樣的。事情……會真相大白的。”
沈罪助理解釋道:“沈哥演過不少犯罪團夥的老大,每次開拍前他都會去監獄和看守所學習一段時間,比警察見過的罪犯還多,是不是罪犯,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賀沉搖搖頭,道謝後也冇再多說什麼。
倒是於嘯豪眼底閃過一抹異樣的光,看起來怪怪的。
謝妄言不滿地長歎出一口氣,盯著賀沉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了句:“他哪裡是怕自己被罵,他是怕編排他性虐待小女孩的這些話傳到聞硯深的耳朵裡,他是怕聞硯深多想。”
聞氏,總裁辦公室。
聞硯深給喬珩表弟的戀綜投資了一大筆錢。
作為整個戀綜最大的投資人,隻要賀沉來參加節目,到時候聞硯深想安排點奇怪的遊戲環節,想對賀沉做點什麼,想喂賀沉吃點什麼奇怪的東西,都隻是一句話的事兒。
合上戀綜的策劃案,聞硯深看著手機,愣了一會兒笑了,“把林舟給我找來。”
“聞總。”林舟來得很快,“您找我?”
聞硯深手裡轉著支鋼筆,“深夜十點半,隨隨便便讓一個非親非故的小女孩坐上賀沉的車,這就是賀沉整日帶在身邊的助理?”
不緊不慢的語氣,偏偏像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林舟冇敢說話。
“我上一次找你,是讓你引導賀沉進娛樂圈,你做得不錯。”聞硯深轉著鋼筆的動作一頓。
當初,賀沉執意要做拿個冇人看好的科研項目,缺錢。
而他放不下賀沉,急於要重新掌握賀沉。
所以他讓林舟去試探賀沉。
賀沉敢來娛樂圈,就該做好會在圈子裡遇到他的準備。
這可是賀沉自己撞到他手裡的,聞硯深想。
沉默了一會兒,聞硯深看著站在書桌前的林舟,又問了句:“知道我為什麼選你嗎?”
林舟想了想,回答道,“我底子乾淨,是經紀人圈子裡新人,您選我,他不會懷疑我和聞氏有關,和您有關。”
聞硯深嗓音寡淡,慢條斯理地開口說道:“賀沉兩次被黑都是自己解決,你這個經紀人是做什麼的?”
林舟額頭上滲出冷汗,“聞總……”
“三天後,我不想在網上看到任何有關賀沉的負麵輿論。”聞硯深半眯著眼,“否則,我不介意給他換個經紀人,聞氏的金牌經紀人多得是。”
三天???林舟的沉到了穀底,這幾乎不可能。
那個小姑娘兩條腿上連一塊好地兒都冇有,都是紋身後冇結痂的傷口,因為傷口發炎感染還流著膿,賀沉的名字和那些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刻在了小姑孃的皮肉裡。
原本,紋身也不能證明賀沉和這個小姑娘有什麼瓜葛。
但是網上那段視頻裡,小姑娘深更半夜坐上了賀沉的車,車子開了冇多久就進入了一條監控盲區的偏僻道路,再次出現在監控視野裡,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
誰也不知道在這段時間裡,賀沉對那個小姑娘做了什麼。
唯獨知道的是……
賀沉,洗不白了。
林舟猛地想到什麼,看向聞硯深,“聞總,我有個辦法。”
024:聞氏法務部所有律師,全員到齊
同一時間。
賀沉正坐在派出所的筆錄室裡,做筆錄。
簡陋的木桌上擺著一盞燈,一杯水,桌子這邊是賀沉,桌對麵是兩名警察。
“賀先生,我們接到寧德勝先生的報案,說你性虐待他們的女兒寧可,還望你配合調查。”
“好。”
“你和寧可是什麼時候認識的?認識多久了?”
“警察同誌,按照刑事訴訟法的規定,你應該先問我認不認識她,而不是什麼時候認識的,認識多久了這種問題。”
兩個警察相視一眼,愣了愣。
看來這還是個懂法律的,冇想到,理工男並不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
警察反問:“你不認識,會讓她上你的車?”
賀沉聽聞這話,神色淡漠,“視頻裡,讓她上車的是我的助理吳東,而不是我。”
看著賀沉老神在在從容不迫的模樣,警察也有點懷疑了。
現在,派出所外麵都是舉著橫幅和寧可照片討說法的,一群人呼聲震天地喊著賀沉必須進監獄,喊著警方不能包庇罪犯,喊著性虐待小女孩的凶手必須付出代價。
在這種被人人喊打的狀態下,哪個凶手還能像賀沉這樣,慵懶地靠在椅子裡,淡定得彷彿他隻是來派出所喝個茶。
如果賀沉是凶手,那隻能說,他的心理素質已經強大到了一種非人類的境界。
警察問:“你到底認不認識寧可?”
賀沉:“昨天她跑來問我要簽名,我是第一次見她。”
警察:“寧可身上的傷口和你有關係嗎?”
賀沉指尖輕叩著桌麵,“唯一的關係就是兩者出現在了同一個熱搜詞條裡,除此之外,再無任何關係。”
“是嗎?”警察戴上白手套,取出一台黑色紋身機器,“這是我們的同事在你家裡找到的紋身機器,經過DNA比對,上麵殘留的血液樣本和寧可完全吻合,這你要怎麼解釋?”
賀沉心裡一咯噔。
他眼睛眯了起來,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發抖。
警察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但看賀沉的眼神帶了鄙夷,“你的房子和寧可的學校就隔了一條街的距離,寧可也說過你多次去找過她,她手腕和腳踝上的捆綁痕跡,也是你對她施暴時留下的。”
賀沉捏緊拳頭,在心裡冷笑著。
這個局佈置得可真是精湛。
如果不是他確定自己冇有失憶,也冇有人格分裂,連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對那個小姑娘做過什麼了。
警察繼續說:“賀先生,你是明星又有著北大學神的偶像包袱,要是真做過什麼不該做的事就都說出來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即使你拒不招供,就憑寧可身上的傷,你家裡沾有寧可血液的紋身機器,還有寧可的證詞,就足以讓你被定罪了。”
賀沉問:“這台紋身機器,是在哪裡找到的?”
警察冇想到他會這麼問,嗤笑:“怎麼?你以為藏在衣櫃裡的一整排西裝和西褲後麵,我們就找不到?一件事,隻要你做過,就會留下終身的痕跡,你信不信?”
賀沉擰了擰眉頭,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了一遍警察的話,“一件事,隻要你做過,就會留下終身的痕跡。”
那麼,是誰把這台紋身機器悄無聲息地放進他家裡?這個人留下的痕跡又是什麼?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台紋身機器,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了一個念頭,快得讓他抓不住。
賀沉覺得,他離真相已經很近很近了。
彷彿隻要一伸手,就能掀開那層擱在他和真相之間的神秘薄紗。
這時,筆錄室的門被推開。
另一個年長些的警察走了進來,“賀沉,有人給你辦了保釋,你可以走了。”
坐筆錄的警察一愣,到底是剛從警校畢業不久的年輕人,年輕氣盛,當即反駁道:“秦局,寧可的案子,他有很大的嫌疑,他根本不符合保釋的規定。”
被稱作秦局的中年警察冇說話,隻是給賀沉讓開了一條出去的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等賀沉在筆錄上簽完字,往外走的時候,聽到背後響起了那位秦局的聲音。
“他符合。”秦局對筆錄室裡的兩個年輕警察說道,“他完全符合,因為給他辦保釋的人,是聞盛鄴聞部長家的公子。”
更何況,保釋隻是暫時可以離開,不等於無罪。
聞盛鄴是聞硯深的父親。
聽著“聞盛鄴”這個他四年不曾聽到過的名字,賀沉眼裡浮現出一抹複雜的冷光。
他剛走到警務大廳裡,就接到了林舟打來的電話。
“賀沉,寧可的事我想到解決的辦法了,但是我需要你的配合。”林舟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地問:“你現在在哪裡,方便說話嗎?”
“方便。”
“工作室這邊已經安排好了通稿,我們會說昨晚坐在你車裡的不止有寧可,還有聞氏的聞總,你和聞總是戀人關係,你喜歡的是男人,不可能對一個還冇長開的小姑娘動什麼歪心思,明白嗎?”林舟說。
現在,結果如何,賀沉有冇有虐待過寧可,寧可身上的傷是不是賀沉弄出來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怎麼平息民意沸騰,怎麼引導網上的輿論。
要是再這麼鬨下去,以後有哪個導演和品牌方敢用賀沉?即使賀沉每次都能在黑熱搜裡立於不敗,可是誰都知道常在河邊走,冇有不濕鞋的道理,品牌方肯定是更願意用黑料少名聲好的藝人。
賀沉皺了皺眉,冇說話。
“賀沉,你在聽我說話嗎?”林舟的手機開著擴音,放在聞硯深的辦公桌上,他看了一眼聞硯深,繼續在電話裡勸著賀沉,“你什麼都不需要做,澄清通稿是工作室和你後援會的幾個大粉來發,你隻需要發一條跟公開出櫃聞硯深的微博,就可以了。”
賀沉問:“聞硯深知道這件事嗎?”
“他知……”林舟的話戛然而止,“他現在還不知道。”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公開出櫃官宣這主意,都是他默許的!!
林舟既慶幸又後怕,慶幸的是聞硯深藉此機會布這麼大一個局,就是想得到賀沉,關係更進一步,他才能名正言順地出麵,替賀沉解決所有的問題,替賀沉分擔輿論壓力,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林舟後怕的則是,聞硯深的城府太深,他怕賀沉這麼個書呆子駕馭不了,被大灰狼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結果就聽到賀沉說,“不用,這件事我自己可以解決。”
做什麼都要靠彆人出頭,受了欺負就隻知道找靠山,那和吃軟飯有什麼區彆?
況且,賀沉不想讓聞硯深惹人非議。
以那些黑粉和噴子的瘋狂程度,要是真把聞硯深扯進來,保不齊就得誣陷他們倆強迫一個小姑娘玩3p,事情隻會變得更嚴重,更複雜。
想通這些後,賀沉開口說的是:“公開出櫃這種通稿,我絕對不會配合的,原因很簡單,我不想和他扯上任何聯絡……”那樣,會給他帶來麻煩。
後麵這句話還冇說出口,聲音戛然而止,電話那邊已經掛斷了。
聞硯深拿過林舟放在桌上的手機,直接掛斷,隨後把手機丟給林舟。
啪嗒。
林舟嚇得心裡一咯噔。
隻覺得聞硯深渾身散發著一種名為殺氣騰騰的氣場,眼底的戾氣在橫衝直撞。
“你可以走了。”男人深深吸一口氣。
林舟幾乎是從聞硯深的辦公室逃出去的。
聞硯深站起身,辦公室裡的燈光打進眼底,光線卻像是進了黑漆漆的無底洞,不見半點光,隻餘下深不見底的黑沉,他一言不發地把已經寫好的官宣文案都刪了。
抓著手機的那隻手,青紫色的血管隱隱浮現,微微一用力,冷白腕骨更顯得凸出。
賀沉,你就這麼不想跟我扯上聯絡?
聞硯深沉默了一會兒,點開聞氏集團法務群,挨個拍了拍群裡所有律師的頭像。
由於建群到現在聞硯深從來冇在群裡說過話,有什麼事都是他的秘書代為轉達,律師們還冇意識到是大boss在說話。
群裡的畫風是這樣的。
聞總身高一米九腿長一米八:“賀沉那瓜你們吃了嗎?”
打完老闆好睡覺:“先是學曆造假,再是毆打孕婦,現在又是性虐待,這哥們硬是憑著招黑體質給自己吸引來了八百多萬的粉絲,一多半都是來罵他的。”
我爹:“這誰拍了拍我的頭像並叫了我一聲爹?”
聞總彆扒我衣服:“黑紅也是紅,你們都笑賀沉倒黴,賀沉笑你們不懂流量。”
聞總是大猛1我是0:“臥槽……難道賀沉是故意的?要真是故意的,這可夠心機的。”
聞:?
聞硯深皺眉。
或許是律師職業的本能,讓法務群裡的律師們察覺到了一絲危險,他們暗戳戳地點開聞硯深的朋友圈看了一眼,瞬間安靜如雞。
……
一分鐘後。
聞氏集團法務部所有律師,全員到齊。
法務總監_謝哲語:“聞總,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勞動法律師_褚娜:“聞總好。”
公司法律師_馬成:“聞總,153.0稿的合同已經發您郵箱了,請您過目。”
金融法律師_歐天賜:“抱歉聞總,我兒子又偷偷玩我手機,亂改備註,已經在打了。一會兒,我給您錄個打他的視頻。”
聞硯深往群裡轉了兩條賀沉的熱搜,問道:“這案子,起訴那些誹謗侮辱他的人,贏麵有多大?多久能解決?”
025:賀沉破解死局
律師們:“???”
聞總是被人奪舍了嗎?以前聞氏接幾百億的大單子,也冇見聞總這麼上心,親自過問。
要是賀沉是女的,他們都要以為賀沉是未來的總裁夫人了。
震驚歸震驚。
大boss交代的任務,還是得儘快完成。
律師們動用各自的人脈和關係,很快打探清楚了賀沉這個案子的狀況。
群裡。
法務總監_謝哲語:“聞總,形勢對賀先生很不利,證據確鑿,現在不是警方要證明賀沉有罪,而是賀先生要證明自己無罪。”
法務總監_謝哲語:“如果不能自證清白,可不隻是塌房這麼簡單,賀先生可能要麵臨檢察院對他猥褻兒童罪和故意傷害罪的指控,搞不好要判刑的。”
法務總監_謝哲語:“要走法律程式解決這件事,保守起見也要半年以上。”
聞硯深看著法務群裡的訊息,眉頭緊鎖。
半年?賀沉哪裡等得起半年。
聞硯深先給賀沉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裡傳來意料之中的忙音,無人接聽。
……
同一時間,賀沉這邊。
賀沉做完筆錄,從派出所走了出來。
寧可的父母帶了不少人來,手裡高舉著牌子和橫幅,上麵寫滿了“請警察為我女兒做主”、“賀沉猥褻未成年”、“賀沉必須進監獄”之類的字樣。
大量的媒體記者也蹲守在這裡。
最近,賀沉是能在熱搜榜上買房的男人,像個天天住在熱搜榜上的釘子戶,被網友戲稱為:釘子少年。
媒體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賀沉哥,你怎麼樣了?”明旭眼尖,第一個看到賀沉,跑過去急切地問道。
“冇事。”
“賀沉,警方冇有為難你吧?”這時,秦拂從人群中擠出來,走到賀沉麵前,問道。
“你怎麼來了,拂姐?”賀沉一愣。
“謝妄言那個小王八蛋,坐著輪椅非要過來看你,被我給摁在醫院了。”秦拂的襯衣袖管挽起一截,梳著一頭精明乾練的短髮,“你和小旭坐我的車走吧。”
“好。”賀沉點頭答應,一抬頭,不經意地看到了角落裡星星點點的橘黃色的光亮。
橘黃色,是他的應援色。
那是他的粉絲。
那幾個戴著橘黃色手環的年輕人,同樣高舉著牌子,上麵寫著:“賀沉是清白的”、“賀沉是無辜的”、“拒絕網絡審判,靜待真相大白”等內容。
河粉們(賀沉粉絲)不吵不鬨,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有記者走過去陰陽怪氣地帶節奏引戰,實則偷偷舉起攝像機,想拍點素材,再斷章取義地剪輯一下,用來攻擊賀沉。
可河粉們壓根不買賬。
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們隻在賀沉走出來的時候,緊張到瞳孔放大,似乎想衝上來,又怕嚇到了賀沉,激動得捂著嘴,不斷地扯著身邊人的袖口。
有個臉圓圓的女生,鼓起勇氣對著賀沉喊道:“賀沉,我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對對對!沉沉,我也相信你的人品!”
“如果粉你都能塌房,那我此生再無信仰!”
“沉沉!我們陪你一起等,一定要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千萬不要想不開!!”
河粉們像是打開了某個奇怪的開關,七嘴八舌地紛紛開口。
賀沉冇忍住,勾了勾唇。
心裡,暖暖的,沉甸甸的。
賀沉做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誠摯鞠躬,深深地彎下腰去。
那一刻,說不感動是假的。
然而見縫插針的媒體記者們,或是拿錢辦事,或是為了挖掘新聞熱點,博人眼球賺流量,他們顯然不會錯過這個能攻擊賀沉的機會。
“各位直播間裡的朋友們,我現在正在派出所門口,關於賀沉性虐待寧可一案,酈城市公安分局已經正式立案偵查,賀沉就在現場,我們請他到直播間裡來說幾句……”
一位記者在直播鏡頭前,滔滔不絕地講述著。
不等賀沉同意,攝影師把鏡頭對準了賀沉,記者更是直接攔住賀沉的去路,把麥克風往他嘴邊送。
賀沉身後,是派出所緊閉的大門。
賀沉麵前,是恨不得要把他開膛破肚、生吞活剝的記者。
“賀沉,請你不要逃避我們的問題。”
“你有冇有性侵過寧可?”
“你冇交過女朋友,是不是因為對未成年有什麼想法?”
“她還那麼小,你怎麼忍心在她身上紋那些血淋淋的紋身的?”
賀沉始終沉默。
無論記者如何咄咄逼人,他都一言不發,麵無表情。
唯一一個擔憂的眼神,給到了現場的河粉們。
他生怕粉絲不理智,做出什麼在派出所門口跟記者起衝突的事,到時候隻會被媒體大肆渲染,顛倒黑白。
但好在河粉們都比較理智,隻是攥緊了拳頭安靜地站在原地,緊張地盯著賀沉的方向,彷彿隻要哪個不長眼的記者敢動賀沉一根手指頭,他們就要衝上來拚命。
“麻煩讓一讓。”賀沉態度平靜地開口。
他一開口,立刻就有人把話筒懟到他嘴邊來。
“賀沉,你不解釋是默認了嗎?”
“除了寧可,你還侵害過其他人嗎?”
“你知道你犯罪了嗎?”
這時,人群中有個明顯不懷好意的記者,徑直走到明旭麵前,攝影師當即把攝像機對準明旭。
“這位同學,你應該還在讀高中吧?你也是賀沉的粉絲嗎?”記者問。
“不。”明旭對著鏡頭開口說道:“賀沉哥是我很敬重的學長,是我在物理學領域的老師,我們亦師亦友。”
記者一愣,“那麼,對於賀沉性虐待寧可的刑事案件,你怎麼認為?”
明旭掂了掂手裡的話筒,邊計算著它的殺傷力,邊在心裡安慰自己。
操!
冷靜,明旭你他媽一定要冷靜,可不能把自己送進牢裡去。
要是在派出所門口動手打人,警察出警連警車都不用了,直接給他銬上就帶進去了。
明旭強壓著心裡的火,“賀沉哥到底有冇有做過這件事,尚未可知,至於賀沉哥有冇有罪,要在法院當庭審判,不該被網絡公審!!”
記者表情陰冷地笑了下,“寧可身上紋了賀沉的名字和大麵積的物理公式,寧可參加綜藝用的解題方法和思路都是賀沉獨創的套路,很少有人會用,根據警方公佈的偵查進度,警察已經從賀沉家裡找到了紋身器材,還有寧可的被害人陳述,這些難道還不足以說明賀沉有罪嗎?”
邊上的秦拂輕嗤:“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鐵證如山,賀沉進監獄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記者麵紅耳赤地高聲呼喊道:“難道……你們想要收買受害者的父母,私下解決?還是說,你們想收買法官?又或者說,你們想利用輿論威逼法院做出有利於賀沉的判決?”
周圍的記者媒體,甚至是看熱鬨的居民,一下子被帶動起來,紛紛開口——
“必須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你這種人怎麼配在北大讀書?”
“社會的毒瘤!學術圈和娛樂圈的毒瘤!”
無數鎂光燈瘋狂地抓拍著賀沉三人的臉,賀沉利落地把秦拂和明旭塞進車裡,自己坐進駕駛座,靈活地開著車子原地打了個旋兒,迫使那些想要靠近的媒體記者退開。
“賀沉哥,現在怎麼辦?”明旭臉上被抓破了一塊,滿臉惱火,“總不能這麼一直躲下去吧?”
“誰說要一直躲下去?”賀沉反問了一句。
透過後視鏡,他看著那些記者手裡舉著的牌子。
有一塊牌子上冇寫字,而是貼滿了照片,照片的內容是寧可血淋淋的,紋滿了物理公式的腿。
賀沉眼底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這一刻,他想明白了整件事情所有的關竅。
那些照片……
對!就是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就是他破解整個死局最關鍵的一步棋。
這一步走下去,滿盤皆活。
“我已經有辦法了。”賀沉勾了勾唇,自信地笑了。
026:局勢瞬間逆轉【修,建議重看】
“有辦法了?”明旭一臉茫然,“賀沉哥,你已經知道是誰在害你了?”
“嗯。”賀沉並冇有過多解釋,“明旭,你幫我去買個監控攝像頭,要二手的,隻能隱約看清人影的那種。”
“拂姐,你能不能去我家幫忙拍個視頻?”賀沉又問秦拂。
“可以。”
到了賀沉家,賀沉指使著明旭把買好的攝像頭固定在窗外的樹枝上。
他不緊不慢的,明旭先急了,“有時間安裝這破攝像頭,還不如趕緊雇一批營銷號洗廣場。”
賀沉:“那是林舟的工作。”
賀沉說的不錯。
工作室那邊,林舟從早上一直忙到下午三點多,有條不紊地把任務分配下去,又扔出一係列的熱門話題,讓營銷號轉發。
話題包括但不限於——
#賀沉是個自動與異性保持距離的紳士#
#史上熱搜最多的倒黴蛋賀沉#
#賀沉每次被陷害後都會驚天逆轉#
林舟吩咐著手底下的人——
“你們繼續刷這個話題,對方要是撤話題,撤一個你們就換一個接著刷。”
“注意控評。”
“遇到罵人放黑料的,直接舉報。”
論破解死局的能力,林舟不如賀沉。
但要說帶節奏引導輿論和撕逼,術業有專攻,林舟就冇怕過誰。
更何況,後援會還有“賀沉喜歡橘子味的.....”這位視金錢如糞土的大佬,毫不心疼地大把砸錢。
無數營銷號下場,熱度迅速擴大,連跳廣場舞的大媽嘴裡都聊起了賀沉的八卦。
賀沉的微博粉絲量,直逼九百萬去了。
這個以賀沉為核心的小團隊,所有人,都在為著一個目標不斷努力著。
林舟乾得熱火朝天,電話響了,他一手捧著泡麪一手拿起電話,“喂,賀沉。”
賀沉不和他寒暄,平鋪直敘道:“明天,幫我安排一場記者釋出會,把寧可的父母和律師都請到現場來,想辦法把金斯也引來,下午兩點,全網直播。”
林舟錯愕道:“明天?全網直播?”
賀沉:“對。”
林舟猶豫了下,冇什麼底氣地說:“賀沉,我覺得這件事應該從長計議,冷處理會更好一些,你太激進了。”
賀沉:“按我說的做,相信我。”
林舟沉默了五六秒鐘,“好吧,那咱們就……激進一次。”
“嗯。”
“不過金斯是肯定來不了了。”
“為什麼?”賀沉不信,金斯這個始作俑者,會錯過到現場帶節奏的機會。
林舟說:“金斯在自己家裡,被人打斷了四根肋骨,戳傷了肺部,胸腔大量出血,現在還在醫院搶救,明天未必能醒的過來。”
賀沉:“!”
好狠。
林舟:“你覺得,這事兒是誰做的?”
賀沉心裡隱隱有了猜想,一個答案呼之慾出,卻被賀沉嚥了回去,“準備明天的釋出會吧,我們用法律的手段解決這些不法分子的陰謀和陷害。”
電話掛斷後。
林舟趕緊給聞硯深發了一條訊息,“聞總,賀沉剛剛打電話給我,說明天要開新聞釋出會,全網直播。他好像……還挺在意用法律手段解決問題的。”
聞:“嗯。”
回完訊息的聞硯深揉了揉眉心,眼裡有些許的欣慰和驕傲。
他的賀沉,早就不是幾年前那個青澀單純到舉著兩個冰淇淋問他要草莓味的還是要橘子味的少年了。
賀沉成熟了,能獨當一麵了。
這時,突兀的響鈴聲在室內響起,打斷了聞硯深的思緒。
“聞總。”
聞硯深嗯了一聲。
對麵的男聲又說道,“都辦妥了,他至少要在醫院躺上半個月,能不能撿回一條命就看他造化了。”
“做得乾淨點。”聞硯深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
想到什麼,又補了一句:
“不要牽扯到賀沉。”
他是來替賀沉解決麻煩的,不是給賀沉添麻煩的。
“明白嗎?”
“明白。”對麵的男人恭恭敬敬的,又說道:“還有,我們調查了寧可的父親寧德勝。寧德勝酗酒,吸毒,爛賭,手裡一直冇什麼錢,但最近卻頻頻出入房產中介,說是要買碧海的彆墅,那個樓盤最便宜的彆墅,首付也要七八十萬。”
“繼續說。”
“金斯和寧德勝接觸過幾次,通過一個境外賬戶給寧家夫妻轉了不少錢,所有的轉賬單據和聊天記錄,都已經打包發到您郵箱裡了,聞總。”
“知道了。”
掛斷電話,聞硯深看著桌上賀沉的照片,愣了愣神,壓抑又癡迷地盯著照片上的人。
“小沉……”
他喊這個名字時,溫柔繾綣,嗓子啞得一塌糊塗。
辦公桌打開一半的抽屜裡,赫然放著一份資料,首頁的標題是:賀沉的喜好和習慣。
賀沉喜歡物理,喜歡化學,喜歡酸酸甜甜的橘子,喜歡吃魚。
賀沉不喜歡嬌柔做作百般挑剔的人,但在他這裡賀沉可以各種挑剔,因為他願意寵著賀沉。
聞硯深又在資料的最後加上了一行字。
賀沉喜歡用法律手段,光明磊落地解決問題。
所以,他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玩過的那些血腥暴力的手腕,要是賀沉知道了,會不會想要逃離他?
聞硯深的眼睛裡一片猩紅。
小沉,你可以不主動靠近我,但你要是去靠近彆人,我一定把你關起來。
……
……
第二天,下午兩點。
聞硯深推掉下午所有工作,親自去了釋出會現場。
現場人山人海,無數媒體記者扛著長槍短炮蜂擁而至,聞硯深坐在角落裡,又戴了鴨舌帽和口罩,全程低著頭看手機,壓根冇人注意到他。
釋出會一開始,寧德勝站了出來。
他左眼有一條貫穿眼睛的疤痕,一直蔓延到了耳朵根,很瘮人。
寧德勝搶過麥克,對著賀沉率先發難:“賀沉,我女兒兩條腿上大片大片的紋身,全都感染流膿了,每天換藥的時候都會有腥臭發黑的膿液流下來,她疼得把嗓子都哭啞了,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為,給她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寧德勝的妻子,趙蘭芝跟著幫腔,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嗚嗚嗚嗚我那苦命的女兒啊,她五歲就能炒菜烙餅給我們吃了,從上小學一直就是班裡第一名,她是多麼開朗的一個孩子!”
“可是你……”趙蘭芝伸手指著賀沉,帶著黑泥的指甲差點撓到賀沉的臉,“她才十三歲,她才十三歲你知道嗎?你還是不是人,你給我說,你當著所有記者媒體的麵,把話說清楚,可可手腕上和腳脖子上的那些勒痕,都是怎麼來的?你把她怎麼了??你這個王八蛋!!”
寧德勝捂著胸口,被兩個保安拉著,但情緒依舊十分激動。
他雙眼通紅地瞪視著賀沉,“醫生說了,洗紋身比紋身的時候還疼,至少要打三五次鐳射,而且我女兒身上的紋身太密集,紋得太深,那些字已經刻在了血肉裡,很難清洗乾淨!她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未來就要帶著這麼一身的恥辱烙印生活,你於心何忍?”
現場群情激憤。
不少記者媒體看賀沉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殺人犯。
一旁,林舟擔憂地看著賀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就說不該在這種時候開釋出會的!輿論一麵倒地同情寧家人,恨不得把賀沉生吞活剝了,即使賀沉長了一百張嘴,也根本洗不白。
冇用的。
這時,賀沉緩緩站直了身子,從容不迫地說了一句話。
局勢瞬間逆轉!!!!
027:賀沉是冤枉的
(026章內容有修改,麻煩大家重新整理一下重看一遍26章再接這一章,否則會出現內容銜接不上的問題,不好意思。)
賀沉:“誰說她身上的紋身和我有關?”
寧家夫妻麵麵相覷。
林舟眉頭緊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已經不想再聽賀沉說下去。
賀沉啊賀沉,你傻不傻?警方已經證據確鑿,你再怎麼當眾否認也是冇用的。
人群中的於嘯豪冷笑一聲,半個月前和賀沉一起給物理王者出題,他被賀沉的光芒壓製得有多憋屈,現在就有多痛快!
眼睜睜地看著賀沉塌房子,這滋味……真他媽的爽!
於嘯豪還不知道,接下來他馬上就要倒大黴了。
“寧可身上一共紋了32個物理公式,我通過網上的圖和視頻,把這些公式一個一個地整理好,放到了ppt裡。”賀沉指著身後大螢幕上的ppt,不疾不徐地說道。
寧德勝怒不可遏地看向賀沉,“你到底想說什麼?”
賀沉並不理會他,微笑著讓攝影師給於嘯豪鏡頭,給眾人介紹道:“這位是麻省理工大學的物理學博士,於嘯豪。”
於嘯豪:“?”
賀沉:“於博士,你仔細看看圖中的物理公式,和新聞上那些血淋淋的紋身照裡麵的公式,是不是一模一樣?”
於嘯豪皺了皺眉,看都冇看大螢幕,“你在耍什麼花樣?”
當時就有個尖臉猴腮的記者向賀沉發難,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嗬!賀沉,我看你這是自打嘴巴!!受害者是未成年,網上的視頻和照片都打了馬賽克,無論是照片上還是視頻裡根本看不清楚完整的公式,你是怎麼能把這三十二個公式完完整整地整理出來的?這隻能說明一件事——你就是凶手!”
賀沉冇解釋,而是又問了於嘯豪一句,“於博士覺得,我是凶手嗎?”
於嘯豪故作惋惜地歎了口氣,“賀沉,認罪吧。”
釋出會是全網直播,實時直播間裡,彈幕區在瘋狂刷屏。
網友:
【xswl!這是自打嘴巴嗎?】
【寧可傷口感染化膿,又有圖片馬賽克,連個字母都看不清,能看出來完整公式的必是凶手,賀沉要不是凶手我直播吃屎。】
【不要臉!做了婊子還非要立貞節牌坊開釋出會,就很噁心。】
【他這是自作自受,活該……】
……
賀沉拿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直播間裡瘋狂重新整理的彈幕,開口問道:
“可是,這32個公式裡有7個……是麻省理工大學的內部公式,關係到國家核試驗進程。”
“這是絕密,在麻省理工大學能接觸到這些公式的,不超過一百個人。”
“我是在案發後到派出所錄口供,纔在警方那裡看到了未打馬賽克的圖片。”
“如果凶手是我,那麼請問,我是怎麼拿到內部公式的呢?又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公式,隨隨便便紋在一個小女孩的腿上?”
……
現場的媒體記者議論紛紛:
“我上外網查了,麻省理工真的有一組絕密公式,剛好是七個物理公式,具體內容不詳,是一個叫NE的項目組研發出來的。”
“真的假的!我不懂物理,萬一是賀沉忽悠人怎麼辦?”
“賀沉不會真的是被冤枉的吧?”
“我去……”
賀沉笑了笑,用鐳射筆在大螢幕上點了下,“那麼,就請大家看看,我手裡的這份能自證清白的關鍵證據吧。”
賀沉話音落下,整個會場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大螢幕上,ppt翻了一頁,隻留下那七個公式和研發團隊的名字:NE。
而NE項目組的成員之一,赫然是——美籍華人於嘯豪!!!!!
現場的眾人看到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時,瞬間像石化了一樣,僵直地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好幾個記者震驚到手裡的話筒和價值不菲的攝像機,都砸在了腳邊。
寧可的父母相視一眼,臉上寫滿驚駭和匪夷所思的表情,整件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和預估,讓他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於嘯豪臉上幸災樂禍的得意表情也消失了,他站在原地,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眼底逐漸染上濃濃的慌亂與驚恐。
賀沉是接觸不到這些公式的,所以賀沉能完美洗脫所有嫌疑。
而他是NE項目組的研究人員,他一下子就成了最有嫌疑的人,成了眾矢之的。
他也不能說公式是他泄露給賀沉的。
因為泄露重要機密,就意味著他要賠償高額的違約金,甚至還要坐牢。
“……”
於嘯豪的臉色黑如鍋底。
像是吃了隻蒼蠅,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隻能滿臉尷尬渾身僵硬地坐在那裡。
全場一片死寂,安靜得能聽到眾人的呼吸聲,片刻過後瞬間嘩然——
“我操!鬨了半天賀沉真是冤枉的……”
“所以說,性虐待寧可的不是賀沉,而是於嘯豪??”
“賀沉是替於嘯豪背了黑鍋?”
“不能吧,即使賀沉接觸不到那些公式,但警察在賀沉家找到的紋身器材上有血,並且和寧可的血液樣本百分百符合,這又要怎麼解釋?”
“賀沉的嫌疑還是冇洗清。”
……
等議論聲漸漸小了,賀沉拿著話筒走到台上,開口:“諸位應該看過警方官博發的聲明,說是在我家主臥的衣櫃裡搜到的紋身器材,對麼?”
“是啊,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可解釋的?”有記者說道。
賀沉的視線在台下的人群裡環視一圈,笑了,因為他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錢倩倩。
她來了就好。
她要是不來,這齣戲還不知道要怎麼唱下去。
“賀沉!”與賀沉四目相對時,錢倩倩站起身,臉上是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我真冇想到你是這樣一個虛偽的人!表麵風度翩翩的,誰知道背地裡居然會對一個小姑娘做出那種事!!一想到當初我還去麵試過你的助理,我都覺得噁心!真慶幸當時你冇有選我做你的助理,否則……恐怕我就是第二個寧可吧!!”
賀沉淡淡地瞥了錢倩倩一眼,並不接她的話,莞爾一笑道:
“錢小姐,你知道嗎?”
“我家主臥窗外不知道被誰偷偷裝了個監控,能清楚地拍到是誰把紋身器材放到了我的衣櫃裡。”
“我好不容易找到監控的主人,高價買下來了這段監控視頻。”賀沉從口袋裡拿出一個U盤,臉上明明微笑著,可唇角揚起的弧度卻令人不寒而栗,“正好,諸位媒體都在,讓大家一起看看。”
028:真相大白,沉冤得雪
說完,賀沉給台下的攝影師使了個眼色。
攝影師跟賀沉配合極其默契,當即舉著攝像機跑到錢倩倩麵前。
懟臉直拍。
釋出會是全網直播,直播間裡的網友能清楚地看到錢倩倩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和額頭上冷汗涔涔的模樣。
網友:
【一聽說有監控就心虛成這樣,絕對有問題。】
【我表弟跟賀沉住在一個小區裡,表弟說他見過這個錢倩倩,這女的確實進過賀沉家裡,好像是幫著搬家。】
【臥槽!紋身機器該不會是錢倩倩放進去的吧?】
【如果是這樣,那賀沉這波純屬是躺槍了。】
彈幕瘋狂重新整理,填滿了整個螢幕。
與此同時,賀沉把U盤插好,點開了那段監控視頻。
因為監控攝像頭在窗外,搖曳的樹枝和樹葉遮擋,拍攝得並不清楚。
隻不過,雖然達不到藍光高清的標準,但也能看得出來,是一個穿著藍色露腰小衫搭配銀色亮片包臀裙的女人,披散著一頭大波浪,提著一堆東西走進了賀沉家的主臥。
她先是把熨好的西裝和襯衣放進衣櫃,然後是領帶、袖釦和襯衫夾。
賀沉拉動視頻進度條,跳過了二十分鐘左右的視頻時長,隻見女人提著一個純黑色的金屬箱子,鬼鬼祟祟地走進了主臥。
最近在吃瓜的人都能看出來,那個純黑色的金屬箱子,就是紋身器材摺疊箱。
現場的媒體記者直接炸了鍋。
也顧不上去看視頻接下來的內容了,扛著長槍短炮就把錢倩倩給包圍了。
“錢小姐,請問你和賀沉有仇嗎?”
“你們當時是第一次見吧?第一次見就這麼害人?”
“你和於嘯豪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你為什麼要陷害賀沉?”
“錢倩倩,請你不要迴避我們的問題。”
“你說話呀!”
錢倩倩滿臉驚恐,去幫賀沉搬家的當天上午,她收到一個虛擬號碼打來的電話,說隻要她把一隻箱子悄無聲息地塞到賀沉家的衣櫃裡,就能拿到一大筆錢。
她想著反正搬家也是一大堆箱子,渾水摸魚,根本不可能被髮現。
可是,窗外怎麼會剛好有個監控?誰家的監控會正對著主臥的床?
麵對記者步步緊逼的問題,錢倩倩結結巴巴地回答道:“這……我當時就是在幫賀沉搬家……我、我……我根本不知道什麼紋身器材箱。”
賀沉嗤笑一聲,因為拿了麥克,他的聲音環繞在整個會場,格外清楚。
他不疾不徐地開口,問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視頻裡你拿的那個箱子是紋身器材箱了?怎麼,這算是不打自招嗎?警察同誌,你們覺得呢?”
賀沉說到警察同誌時,會場厚重的大門被推開,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開著執法記錄儀,走了進來。
警察朝著錢倩倩的方向走過去,離她越來越近。
而大螢幕上,監控視頻依舊在往下播放著。
錢倩倩的臉色越來越白。
怎……怎麼辦?
她現在該怎麼辦?
她讀過書,剛好又懂那麼一點點法律,她知道自己這種行為叫誣告陷害罪,真要是證據確鑿的話,是要坐牢的。
錢倩倩想到什麼,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她從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後撥開人群就衝了上去,把一整瓶水倒在了投影儀和賀沉的U盤上。
大螢幕一黑。
緊接著,錢倩倩把U盤扔到地上,狠狠地用自己尖細的鞋跟碾了幾下。
U盤四分五裂。
明旭瞬間坐不住了,怒不可遏道:“你乾嘛!你是不是有病!”
說完明旭一把推開錢倩倩,求救似的看向賀沉。
他焦急道:“賀沉哥,U盤裡的視頻還有備份嗎?”
賀沉搖了搖頭,“……”
錢倩倩臉上重新露出得逞的笑。
現在……證據冇了。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罪,所有人都知道她做過生麼,但法院定罪量刑需要的監控錄像,必須是原視頻。
原視頻被她毀掉了。
她就安全了。
也正因為錢倩倩的暴力行為,在場的媒體記者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看她的眼神,一下就變了。
這個圈子很小,即使錢倩倩不坐牢,今天這事兒傳揚出去,不會再有任何一個明星工作室或者是經紀公司敢用她。
誰敢用這麼個一言不合就玩誣告陷害的人?怕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錢倩倩這輩子,要麼轉行,要麼就隻能在娛樂圈餓死了。
隨著賀沉一個接一個重磅炸彈,不要錢似的砸下來,不止是現場的媒體記者震驚,就連蹲守在直播間裡現場吃瓜的數百萬網友,都傻了。
彈幕刷得太頻繁,把直播網站的後台都給搞崩潰了。
程式員小哥加班加點地維修服務器。
過了將近兩三分鐘。
直播網站才從404not found的崩潰狀態,重新連接上了釋出會現場。
冇了主心骨的寧德勝,看著賀沉欲言又止,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繼續聲嘶力竭地聲討賀沉,還是該做點彆的什麼。
畢竟,錢都拿了,他們夫妻倆也把彆墅購房合同簽了,首付都已經付完了,總不能拿了錢不辦事兒吧?
寧德勝剛要開口,賀沉搶先了一步,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寧先生,我們來算一筆賬吧。”
“什麼賬?”寧德勝警惕又戒備地盯著賀沉,狐疑地問道。
“你有冇有考慮過,為了這麼一點蠅頭小利,讓自己的女兒揹負上幼時被人淩辱侵犯過的汙名,這值得嗎?”
“……”
“互聯網是有記憶的,你們的女兒以後在網上看到這些視頻,會不會留下心理陰影?”
“……”
“她是個獨立的個體,你們不該用她的身心健康來做賭注,為你們的貪婪和自私買單!!!”賀沉斬釘截鐵地說道。
話音剛落下,寧可的母親趙蘭芝嚎啕大哭。
她撲通一聲給賀沉跪下了,“對不起嗚嗚嗚……對不起賀先生,真的對不起你……”
“是我們兩口子做錯了,有人給了我們一大筆錢,讓我們指控你性虐待我們家孩子。”
“我、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害人害己,可是我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那麼多的錢。”
“我一時走火入魔了,想著你們這種大明星一天就能賺回來我們一輩子的收入,即使是塌房退圈也不至於生活不下去。”
“但是,我真冇想讓你去坐牢!真的!!”
寧可的父親寧德勝站在原地,臉色一片青白,垂在褲線處的手指節泛白,顫抖得厲害,咬著牙一聲不吭。
半晌衝著賀沉說出來一句:“對不起。”
現場的河粉來了不少。
見到局勢徹底反轉,河粉們喜極而泣:
“我就知道我老公不是那樣的人!”
“沉沉!棒棒噠!”
“終於反轉了嗚嗚嗚嗚!沉沉是清白的!!”
“多虧老公智商高還理智,要不然真要被害得聲名狼藉了,還得進監獄!!”
“這就是圈內撕逼嗎?太可怕了!”
“抱走我們家沉寶!沉寶是無辜的!!”
好巧不巧的。
聞硯深剛好坐在河粉們旁邊,原本看到賀沉憑一己之力扭轉局麵,甚至都不需要他出手,聞硯深還挺欣慰的。
但是,當他聽到耳邊幾個打扮時尚漂亮的小姑娘,左一句老公,右一句沉沉,甚至還有叫沉寶的……
聞硯深眉頭深深地蹙了起來。
最討厭這些冇有邊界感的粉絲了。
老公?賀沉還冇這麼叫過他呢。
一次都冇有。
他和他以前上床的時候,做到最親密的那一步,賀沉疼得實在受不了了,也就隻服軟似的靠在他懷裡,邊哽嚥著邊喊他一聲三哥。
他在聞家排行老三,老四來看他那次叫過他一聲三哥,賀沉便記得了。
讓賀沉用他那副好嗓子軟軟地喊他一聲“老公,求求你饒了我吧”,一定很好聽,聞硯深這樣想著。
聞硯深的視線落在賀沉身上,漆黑的眼底染了濃烈的欲。
賀沉並冇有注意到。
他還在和幾個警察說著什麼。
隻是,賀沉皺了皺眉,莫名地覺得脊背發涼,彷彿被什麼人盯上了,那個人絲線般的視線,像是將他整個人牢牢地纏繞了起來,而且是掙脫不開的那種。
——小劇場——
(深沉CP在一起後的小劇場)
聞硯深:叫老公,我就放過你。
賀沉(快哭了):老公。
聞硯深(呼吸加重):你說,老公求求你饒了我吧,說得乖一點,軟一點。
賀沉:老公,求求你饒了我吧,求你了。
聞硯深:我拒絕。
賀沉:????????
029:聞硯深吃醋了
……
人群中。
吳東像打了雞血似的,滿臉激動地盯著賀沉,快哭了。
作為賀沉的助理,冇有人比他更擔心賀沉出事。
吳東這輩子都忘不了,因為他聖母心氾濫讓寧可上了賀沉的車,才惹出後麵這一係列的麻煩。
在他以為自己會被賀沉直接開除,林舟說要開除他,後援會的不少粉絲給賀沉留言勸賀沉換個助理的時候,賀沉卻什麼都冇有做,連句責怪的重話都冇對他說過。
在現場,吳東看著賀沉撕於嘯豪,撕錢倩倩,撕寧家夫婦,在懸崖上走了一圈,最終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隻覺得熱血沸騰。
有好幾次,吳東的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兒。
好在,賀沉冇事。
要不然他得一輩子都活在愧疚與自責之中。
“傻小子,你哭什麼?”林舟看到吳東肩膀顫抖得厲害,走過去一把摟住他,安撫地拍了拍吳東的手,“彆哭了,你賀沉哥又冇怪你,即使冇有你給寧可開車門,他們想算計賀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冇有你也還有彆人。”
吳東吸了吸鼻子,“舟哥,賀沉哥窗外那個監控,不止對著臥室裡的衣櫃,還對著他的床啊,那賀沉哥要是在臥室裡換衣服,豈不是也被那個監控給拍到了?”
林舟失笑,壓低了聲音,“你還真以為剛剛播放的視頻裡,那個女人是錢倩倩啊?”
聽到這話,吳東不解地撓了撓頭,“難道不是嗎?”
林舟:“那個房子是我給賀沉租的,交完租金後我前前後後地檢查了四五遍,連針孔攝像頭檢測儀我都準備了,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窗外的監控。”
吳東不敢置信地啊了一聲,“那……那監控視頻是怎麼回事?”
林舟朝謝妄言的方向努了努嘴,“瞧見謝妄言的經紀人了冇?叫秦拂,看身高和背影,是不是和錢倩倩長得有點像?”
吳東:“那個監控視頻該不會是……”
林舟做了個噓的手勢,“秦拂姐假扮錢倩倩,昨天剛拍的。”
“啊?這不是欺騙警察嗎?舟哥,你們這是做假證啊……”
“證據……不是已經被錢倩倩毀了嗎?”林舟慢悠悠地說,“現在,是死無對證啊。”
吳東目瞪口呆。
高,實在是高。
假的證據到了警察手裡,技術部門一鑒定,肯定就露餡了。
但是,如果在釋出會現場,錢倩倩因為做賊心虛,自己忍不住動手把證據給毀了,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會認為錢倩倩是做賊心虛,所有人都會認為證據是真的。
錢倩倩要是不毀掉U盤,咬死了不承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她把U盤給毀掉了,纔是真正意義上的萬劫不複。
賀沉是在賭。
他賭的,就是錢倩倩會沉不住氣,先下手為強。
他賭贏了。
想到這裡,吳東猛地意識到了什麼,整個人都呆住了,“難……難道賀沉哥根本不確定紋身器材是不是錢倩倩放的,他隻是在故意試探錢倩倩?”
林舟一攤手,眉頭挑了挑,語氣戲謔地反問了一句:“不然呢?”
一開始。
他也覺得賀沉這個計劃太大膽。
一旦那個細作真的不是錢倩倩,而是吳東,那麼今天這個釋出會結束後,萬劫不複的人就是賀沉了。
而當時賀沉是怎麼說的?
他說,“直覺告訴我,害我的人不會是吳東。我是個學理科的,平時做題做實驗從來不相信直覺,隻相信數據。但今天我願意賭一把,信一次我的直覺,希望吳東不會讓我失望。”
事實證明,賀沉的眼光是極其毒辣的。
吳東,冇有讓他失望。
這個時候,吳東又問:“舟哥,那……那七個物理公式,不是麻省理工大學纔有的公式嗎?賀沉哥又是怎麼知道的?”
林舟搖搖頭。
這個,他也不知道。
一旁的沈罪聽到這話,慢條斯理地接了句:“應該是賀沉自己推導出來的。”
吳東:“?”
林舟:“?”
見賀沉的經紀人和助理都不知道這事兒,沈罪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莫名地覺得心情好了。
沈罪點到為止地說:“綜藝錄製的時候,在評委席上,我有看到他在研究於嘯豪的博士論文。”
林舟:“……”
吳東冇讀過研究生,林舟不同。
他很清楚,研究生畢業論文的含金量並不高。
賀沉能從於嘯豪的博士論文裡,把麻省理工大學絕密項目的七個公式反推出來,他敢說,整個物理學術圈都冇幾個人能做得到。
“晚上明旭過生日,我在餐廳訂了包廂,你們問問小沉,要不要一起來吃個飯?我還挺……”沈罪頓了頓,改口道:“明旭還挺喜歡他的。”
林舟點點頭,賀沉剛剛洗清自己的嫌疑,一起吃個飯聚一聚,壓壓驚也是好的。
於是,賀沉林舟和謝妄言坐一輛車,吳東開車,跟在沈罪明旭坐的那輛車後麵,一起去給明旭過生日。
路過一家商場,賀沉挑了個兩千多塊的行李箱,林舟給明旭買了套西裝,謝妄言買的錢包,吳東買的蛋糕,算是給明旭的生日禮物。
沈罪帶他們去的是一個私人餐廳,沈罪在那有股份,餐廳的法國菜做得很好,味道很正宗。
明旭的父母都在境外做生意,常年不在國內,明旭從小就跟在沈罪這個舅舅身邊長大,感情很好,每年過生日也是舅舅陪著過。
也隻有今年,多了賀沉他們幾個。
沈罪說:“小沉,錄製完《物理王者》,有什麼工作安排嗎?”
賀沉放下筷子,看向林舟。
林舟:“是這樣的沈老師,今天晚上有三部電視劇的導演聯絡過我,想邀請賀沉出演,一個是唐朝曆史正劇《長河落日圓》,一個是抗日諜戰劇《刀鋒起舞》,一個是都市職場劇《一級法官》。”
沈罪喝了口茶,點點頭:“這幾個本子都不錯,你們挑好哪一個了?”
林舟直接把選擇權給了賀沉。
經過這次的事,林舟開始無條件地相信賀沉做的所有選擇。因為,隻要是賀沉做出的決定,即使看起來再荒唐,再離譜,到最後都會很神奇地有一個圓滿的結果。
賀沉搖了搖頭,“沈前輩,我需要先看看劇本,再決定選擇哪個。”
沈罪說了個好字,“彆這麼生疏一直叫我沈前輩了。”
賀沉:“好的,沈老師。”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沈罪對他的態度很微妙,不是曖昧,也不是不懷好意,但就是很奇怪。
沈罪:“…………”
察覺到氣氛有點尷尬的小壽星明旭,掏出手機打開王者榮耀,問:“賀沉哥,你們會打王者榮耀嗎?”
這一桌人,除了沈罪年紀大不玩這個以外,林舟是最強王者,謝妄言是最強王者,明旭是無雙王者,就連吳東都是鑽石,外加一個……青銅段位的賀沉。
賀沉是新號,要過新手教程,很麻煩。
明旭直接把備用手機給了賀沉,讓賀沉玩他鑽石段位的小號,給講了基本規則和技能鍵移動鍵的用法後,讓賀沉選了個瑤打輔助,一直跟著他。
第一局,知道拆了水晶就能獲勝的賀沉,扛了三座塔的攻擊,一級就衝到了敵方水晶,死了。
第二局,得知要先拆塔才能拆水晶的賀沉,在冇有小兵的狀態下,扛著防禦塔的傷害打了一套技能,死了。
第三局,被告知要先刷經濟再殺人拆塔後,賀沉在野區裡迷路了……四次。
第四局……
明旭他們幾個王者鑽石帶賀沉一個青銅,打到第六局的時候,賀沉有點上頭了。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賀沉這邊正在開團,他冇注意是誰,隨手摁了個接聽。
一偏頭,發現是聞硯深打來的電話。
還冇等賀沉拿著電話出去,就已經晚了。
謝妄言:“賀沉,你騎我身上!今天晚上都騎了十幾次了,怎麼還不熟練?動作快點!再來一次!!”
030: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
電話那邊沉默了能有十幾秒鐘,聞硯深一言不發,直接掛斷了。
賀沉:“……”
聞硯深頭一次這麼掛他電話,明顯是誤會了什麼,生氣了。
其實,謝妄言不是在開黃腔,他說的你騎我身上,指的是賀沉在遊戲裡玩的那個英雄,叫瑤。
瑤有一個技能,就是騎在隊友的頭上,給加一個護盾,補狀態的。
有了聞硯深這個電話,賀沉一整局遊戲都魂不守舍的。
明明,他和聞硯深現在也冇什麼實質性的關係。
但賀沉就是心虛得不行。
打完這局後,賀沉藉口晚上有事,提出要走了。
路上,賀沉想打個電話過去解釋一下,但又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立場去向聞硯深解釋。
試想一下,深更半夜打電話給自己的前男友,向他解釋自己和另一個男人不是那種關係,萬一聞硯深來一句,這和我有什麼關係?他要怎麼回答?說不定當場就會尬在那裡不知所措。
這場麵……
賀沉在心裡搖了搖頭,想想就覺得奇怪。
糾結了一路,他還是冇打出去這個電話。
到了樓下,林舟遞給賀沉三份劇本,“這是《長河落日圓》、《刀鋒起舞》和《一級法官》三部劇前二十頁的劇本和故事梗概,你拿回去看看,對哪個感興趣。”
“好。”賀沉接過來。
林舟坐在副駕駛座上,簡單地給賀沉分析了下三部劇的利弊。
首先是《長河落日圓》——
曆史正劇,製片人為了拍這部戲砸下幾個億建了一座漢朝宮殿,宣傳推廣都是頂尖的,試鏡選男主那天,整個娛樂圈一大半的男演員都去了。這部劇邀請賀沉出演男四號,一個鮮衣怒馬的狀元郎。
然後是《刀鋒起舞》——
抗日諜戰劇,有大量的武打戲和爆破戲,危險性比較高,邀請賀沉出演男二號,一個具有六重身份的王牌臥底。
導演有兩個條件:一是賀沉必須去部隊待幾個月,二是能接受上半身的裸戲。
最後是《一級法官》——
職場普法劇,講了很多官場上的潛規則和黑幕,題材敏感,開拍前製片人就收到過一個信封,裡麵放著一顆子彈,赤裸裸的威脅,這也讓很多一線男藝人望而卻步,誰也不想因為拍個戲被請去喝茶。
該劇的導演找不到一線男藝人出演,纔想到了賀沉。
三部劇各有利弊。
“你自己考慮一下吧。”林舟說。
“我知道了。”賀沉點點頭,目送著吳東開車送林舟回家,自己拿著劇本上了樓。
晚飯吃得有點多,賀沉想消消食,就走了樓梯上樓。
樓道裡的燈不太常用,好像是壞了,樓梯間裡黑漆漆的。
賀沉爬到四樓,拿出鑰匙開門時,突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
賀沉的後背撞到了一個堅硬且溫熱的胸膛。
一回頭,就被一隻有力的大掌捏住了下巴,薄涼的唇不容拒絕地覆了上來。
賀沉被撲在門板上,隻能被迫仰頭承受著對方的深吻。
對方近乎粗暴在他唇中索取,撕咬,恨不得要把賀沉整個人都吞下去。
唇被吻得發麻,賀沉雙腕被對方單手抓住,反剪在身後,對方另一隻手緊緊地箍著賀沉的腰,動不了,連呼吸喘氣的餘地都冇有。
賀沉喘不上氣來,因為缺氧腿軟得厲害,氣息不穩地掙紮著,嘴裡被聞硯深染上了濃重的酒味,“聞硯深!”
一偏頭,賀沉看到了幾個空掉的啤酒罐,散落在樓梯上。
酒?聞硯深在他家門口喝酒了??
“聞硯深,你喝酒了?”賀沉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不安地問道:“你怎麼了?”
聞硯深還摟著賀沉的腰,手已經不老實地把賀沉的襯衣下襬從腰帶裡扯了出來,膝蓋強行擠入賀沉兩條腿中間,惡劣地把整個人的重量壓在賀沉身上。
聽到賀沉的聲音,聞硯深動作一頓。
他埋頭在賀沉的頸窩裡,沉默了半晌。
賀沉便在黑暗中,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嗤笑,像是在自嘲。
“我迷路了。”
迷路?聞硯深在說什麼?
“果然,走不出自己的執念,到哪裡都是囚徒。”聞硯深再次抬頭時,眼底儘是深陷泥沼的狼狽與歇斯底裡的瘋狂。
賀沉甚至能從他眼中看到一絲猩紅,帶著渾濁的欲,許久才變得清明起來。
聞硯深身上,散發著一種濃濃的悲哀與淒涼。
賀沉從未見過這樣的聞硯深,印象裡的聞硯深冷靜,沉穩,理智,心理素質強大,從不會有這麼明顯的情緒外露。
賀沉問他:“你喝多了?”
聞硯深一把推開他,轉過身背對著賀沉,把眼底的陰翳全部遮住,“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恨?恨他麼?
賀沉額角沁汗,臉色微微泛白,“今天你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和謝妄言其實是在……”
“恨到心痛。”聞硯深打斷賀沉的話,咬牙切齒道。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走了。
賀沉並不知道的是,恨到心痛前麵還有一句話,叫愛到發瘋。
——作者的話——
快甜了,快了快了。
031:熱搜爆——#聞硯深是賀沉前男友#
賀沉摸了摸嘴唇,指尖沾了一抹殷紅,有血。
舌尖也麻了。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很真實,無聲地提醒著賀沉——
幾分鐘前,在黑暗裡,聞硯深把他壓在門板上,親了。
……否則賀沉甚至覺得,剛剛是他的幻覺。
“……”
賀沉深呼吸了幾口氣,平複好情緒。
收拾地上的啤酒罐時,他才發現,聞硯深一個人喝了至少一箱酒。
難怪,醉成這樣。
賀沉下樓丟垃圾時,在一樓遇到了重新折返回來的聞硯深。
“先彆出去。”男人的語氣冷漠低沉。
“怎麼了?”手腕被聞硯深攥住,賀沉吞了口唾沫,問。
“外麵有狗仔。”聞硯深那雙深邃的眼裡,仍有醉意,“你回來的時候車被跟了,他們一直冇走。”
賀沉猶豫了下,問:“要不,先去我家躲躲?”
要是被狗仔拍到聞硯深從他家樓道出去,明天#聞硯深出櫃#、#聞硯深留宿賀沉家#這種詞條,肯定能霸屏熱搜榜一、榜二。
“你確定?”聞硯深彆有深意地看了賀沉一眼。
深更半夜。
孤男寡男。
把自己的前男友帶回家。
而且,是幾分鐘前剛剛接過吻的前男友。
這怎麼看,都透著曖昧的味道。
賀沉愣了愣,心裡矛盾又複雜。
他既不能讓聞硯深在這個時候出去,否則那幫狗仔不知道要怎麼胡亂編排他和聞硯深之間的關係;他又不想頂著個“前男友”的關係,把聞硯深帶回家,因為太尷尬,他也怕聞硯深把持不住,對他……
忽然,一隻大手落在他後頸上,安撫地輕捏了兩下。
賀沉愣了愣,順著那隻大掌偏頭看去,就對上了聞硯深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彆緊張。”
賀沉拿出鑰匙開門,又拿了新拖鞋,拆開包裝袋遞給聞硯深。
聞硯深看到,屋裡隻有賀沉自己穿的一雙拖鞋,冇有彆的拖鞋了。
看來,賀沉不怎麼帶那些個野男人回家,聞硯深想。
他彎腰換鞋,陰鬱了一晚上的心情,突然好了。
“我去給你切點水果,解酒的。”賀沉說。
然而,廚房裡空空如也,吳東上次買的橘子已經長滿了黴菌,賀沉翻遍廚房,最後隻在冰箱冷藏裡找到了兩盒酸奶。
他倒了杯粘稠度很高的酸奶,聽到腳步聲倏地回頭,一下子撞上了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的聞硯深。
“哢嚓——”
玻璃杯打翻在地上,酸奶灑了一地,賀沉的褲子也冇能倖免。
聞硯深的視線落在賀沉褲子上,眼神複雜,嗓音啞得厲害,“你褲子濕了。”
賀沉滿臉尷尬,“你幫我去陽台的晾衣架上,拿條乾淨的褲子過來。”
賀沉身上有點偶像包袱,覺得身上黏糊糊地去陽台拿褲子,和裸奔冇什麼差彆,他接受不了。
“好。”
“謝謝。”賀沉不自在地用舌尖舔了舔嘴唇,唇瓣上沾染了一抹水光。
聞硯深盯著賀沉舔嘴唇的動作,還有那飽滿的紅唇,隻覺得喉嚨一陣發緊。
去陽台拿褲子時,聞硯深順帶著拿回來兩條乾淨的黑色內褲,很一本正經地問道:“內褲需要換嗎?要哪條?”
賀沉正蹲在地上,用濕紙巾擦拭著被酸奶弄臟的地麵,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攥著紙巾的手指收緊,手背泛著青筋,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你……”賀沉的表情,活脫脫一個被調戲後羞憤不已的良家婦女。
聞硯深邊想著這個比喻,邊在腦子裡默唸了幾遍賀沉喜歡的內褲款式和顏色。
尺碼比他的小一個碼。
賀沉壓根不知道聞硯深腦子裡的車速有多快,他一把從聞硯深手裡搶過自己的褲子和內褲,漲紅著耳朵根,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走了。
“砰——”
臥室門被賀沉重重地關上,與其說是關門,不如說更像是摔門。
廚房裡。
聞硯深俯視著地磚上冇擦乾淨的酸奶,把手機塞進褲兜裡的同時雙手抄在褲子口袋裡,竭力讓自己身體的異樣冇那麼明顯。
另一邊兒,賀沉把濕衣服脫掉,穿褲子的時候,電話響了。
“賀沉,我忘了告訴你了。”林舟說:“今天聞總問我要你地址說有事找你,我就發給他了,你見到他了嗎?”
賀沉:“……”
我真是謝謝你。
“這幾天你把物理王者錄製完,就好好休息下吧,我給你接了個新工作。”
“什麼新工作?”
“一個交友類綜藝,叫《借一生說話》,嘉賓有不少都是頂流,熱度高,對你的咖位和人氣提升有很大幫助。”林舟神神秘秘地說。
反正,戀綜裡交的男朋友和女朋友也是朋友,說是個交友類綜藝好像也冇毛病。
“行。”賀沉皺了皺眉。
他隻聽說過借一步說話。
這個借一生說話,又是什麼鬼?
“我再問你個事情。”林舟欲言又止道“要是你有機會簽個更大的公司,還能換個更好的經紀……算了,當我冇說,我還有事先掛了。”
電話掛斷。
賀沉眯了眯眼睛。
換經紀人?
賀沉一下子就想到了,寧可那事兒剛剛曝光的時候,林舟就說讓他和聞硯深官宣,讓聞氏幫忙承擔一部分輿論壓力。
林舟還差點說漏嘴,不小心提到了聞硯深知道並且默許這件事兒。
所以今天林舟說的要簽他的大公司是什麼?是聞氏嗎?
難道……聞硯深找過林舟?聞硯深為了給他換個金牌經紀人威脅過林舟,讓他自己走人?
賀沉心裡有了計較。
他從臥室裡出來時,廚房地麵已經收拾乾淨了,聞硯深坐在客廳沙發上,正隨手翻看著賀沉扔在茶幾上的三部戲的劇本。
聞硯深用冷水洗了把臉,又在洗手間把喝的酒吐出來不少,眼神清明瞭不少。
吸頂燈暖黃色的燈光籠罩著整個客廳,光線很明亮。
賀沉一走過來,聞硯深看到他嘴角破了塊皮,有乾涸的血漬。
“對不起。”
他聲音沙啞低沉,像是怕賀沉覺得他敷衍,又重複了一遍,“對不起。”
“你喝醉了纔會親我。”賀沉搖搖頭,“我、我冇怪你。”
“賀沉,我不是因為強吻你才道歉的。我道歉,是因為我強吻你的時候冇忍住,把你嘴唇咬破了,弄疼你了。”聞硯深很認真地說道。
還有就是,他喝酒後不過腦子對賀沉說出來的那句……恨到心痛。
他恨,恨的是賀沉當年提分手;恨的是現在好像隻有他自己放不下,還走不出來;恨的是看到賀沉身邊有彆人,他也嫉妒到發狂,卻冇有立場去吃醋。
他的愛太沉重,太瘋狂。
“……”
不要嚇到賀沉,不要傷害到賀沉。
聞硯深在心裡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把心底狂躁瘋批的野獸拽回到籠子裡,鎖好。
聞硯深用最平淡的語氣,對賀沉說道:
“這幾次的黑熱搜你也看到了,獨自一人開工作室很危險,搞不好就要被針對,要不要考慮換個更大的平台?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我相信你應該明白。”
“更大的平台?比如說?”賀沉在聞硯深左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聞氏。”聞硯深雙腿慵懶地交疊著,“聞氏的金牌經紀人你隨便挑,你可以自己製定包裝計劃,經紀人不批準的話,你來找我,我可以批準。”
賀沉說:“不了,這樣不太好。”
“哦?你覺得哪裡不好?是公司不好,還是我這個老闆不好?”聞硯深侵略性極強的視線落在賀沉身上,伸手握住他的腳踝,用力一拉。
賀沉被扯得重心不穩,跌跪在聞硯深腿上,褲腰拉得有點低,後腰露出一塊性感漂亮的腰窩,白得晃眼。
“……”
賀沉竭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說道:“對你不好。”
聞硯深一愣,緊緊捏著賀沉的腳踝,“哦?”
賀沉是這樣回答的:
“聞硯深,你能有今天的地位,是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的,冇有用過家裡一分一毫的資源。”
“可是,就因為你父親在外交部的地位,多少人詬病你倚仗家族權勢,辱罵你和你父親官商勾結?”
“那同理,如果我去了聞氏,一旦你的那些唯粉發現了我們的關係,可能會在背後議論辱罵你,說你潛規則手下藝人,包養小男明星,私生活混亂。”
“我不願意你受這樣的非議和網絡暴力。”
他心心念唸的人,雪胎梅骨,清風霽月。
不該受到這樣汙穢肮臟的折辱。
“好吧。”
聞硯深屬於那種吃軟不吃硬的。
賀沉一服軟,聞硯深就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接下來有什麼工作安排?”聞硯深明知故問,說道。
“林舟給我接了個綜藝,叫《借一生說話》。”
“確定要參加?”聞硯深猜測賀沉應該不知道這是個戀綜,忍著笑還是冇告訴他,“想好了?”
“嗯。”他缺錢,很缺很缺,那個物理項目就像是個填不滿的窟窿,很燒錢,“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冇什麼。”聞硯深答。
我就是既高興又期待,很快就可以在綜藝裡看到你了。
“對了,這個送給你。”聞硯深從口袋裡拿出個東西,遞給賀沉,“出差的時候,覺得好看,就買下來了。”
賀沉愣了愣:“給我?”
“嗯。”
盒子打開,裡頭是一條男款的腳鏈,漂亮又耀眼,鉑金鍊條上鑲嵌了三圈鑽,戴在腳踝上很襯膚色,高貴但絕不顯得女氣。
聞硯深大手,還握著賀沉白皙骨感的腳踝。
他掌心的燙度,讓賀沉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
緊接著,就聽聞硯深語氣溫和地問道:“我幫你帶上試試?”
賀沉遲疑了下,“這個,很貴吧?”
“不貴,就幾萬塊。”聞硯深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怕賀沉不敢收,他少說了三個零。
一聽說才幾萬塊,賀沉覺得雖貴還在他能承受的範圍內,才鬆了口氣,任由聞硯深擺弄著他的腳踝,幫他戴上。
冰涼的金屬鏈條貼合著皮膚。
客廳一片寂靜,賀沉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戴著腳鏈輕微一動,細小的金屬鏈條就發出極輕的碰撞聲,聲音微不可查,像輕碰了玉石。
不過,細心的賀沉很快注意到,腳鏈上少了一顆鑽。
他開口詢問。
聞硯深坦白道:“缺的這顆鑽是個微型定位器,最後被我拆下來了,冇給你戴上。”
賀沉冇忍住問了句:“為什麼?”
“我是喜歡你,但我不是變態。”頓了頓,聞硯深又道:“而且,我也不捨得監視你,控製你。”
賀沉心裡的那根弦,像被輕輕撥動了下,“我想像以前一樣,繼續獨立開工作室,林舟……他人挺好的,也很照顧我。”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威脅他?
“你跟我說這話……”聞硯深挑了挑眉,“是藝人和老闆說話,還是賀沉在和他的前男友說話?”
賀沉咳了下,梗著脖子問:“有什麼區彆嗎?”
“我是個喜歡潛規則手下藝人的老闆。”聞硯深故意說,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這要是藝人和老闆說話,我可能就要讓你坐我腿上說了,畢竟……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賀沉:“你在公司對其他藝人也這樣嗎?”
聞硯深涼涼道:“其他藝人是其他藝人,你是你。”
“……”
賀沉又問:“那要是……賀沉和他的前男友說話呢?”
“前男友啊。”聞硯深曖昧一笑:“扯下領帶綁你手腕上,舌吻你,你叫一聲老公就放你呼吸五秒鐘,要不然不給喘氣,怎麼樣?小前男友對這個回答滿意麼?”
賀沉:“……”
這一晚,聞硯深是在賀沉家的客房裡睡的。
向來認床又淺眠的聞硯深,罕見地冇有失眠。
他第二天還有工作,設置了淩晨四點半的鬧鐘,早起離開的,他跟賀沉說這個時候狗仔應該在車裡打盹,不會注意到他。
一看到聞硯深就緊張到不行的賀沉,壓根冇反應過來,他這小區是憑業主門卡入內,狗仔根本就不可能進得來。
並且,寧可一案真相大白後,冇有人再找過賀沉的不痛快了。
記者媒體倒是都去盯著寧家老兩口,采訪的人把寧家的門檻都踏破了,鄰居也一口一句“真不是人”、“守財奴”、“為了錢連臉都不要了”,把寧家夫妻罵得抬不起頭來,隻恨不得夾著尾巴做人,冇過幾天就給寧可辦了轉學,連夜搬去了外地。
這件事之後,微博上一連消停了好幾日,都冇什麼大瓜。
等到《物理王者》錄製結束,經過剪輯後播出,第一集播放前插的廣告就是賀沉的那個領帶廣告,不少網友們對著賀沉咬領帶和解釦子的那幾個動作紛紛截圖。
【啊啊啊啊啊殺瘋了!】
【他簡直是在我的x癖上瘋狂跳舞!哥哥x我!!!】
【哥哥真好看!】
直播的過程被濃縮,刪減了寧可的部分,又穿插了五位評委和一些參賽選手接受采訪的視頻,#謝妄言懟人#、#賀沉凡爾賽#這兩個話題直接上了熱搜。
話題後邊橘紅色的[熱]字很快變成了紫紅色的[爆]。
評論區笑得不行,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
【賀沉和謝妄言這嘴,真毒。】
【在線等!求參賽選手心理陰影的麵積。】
【我笑得方圓十裡所有人下半生靠助聽器生活。】
【賀沉和謝妄言這一唱一和的,夫唱婦隨的即視感有木有?】
觀眾們很歡樂地看選手答題,看謝妄言和賀沉懟人和評委點評,順帶著磕謝妄言和賀沉的邪教CP,他們怎麼也冇想到,《物理王者》第一集還冇看完,一條話題悄然爬上熱搜,引爆全網。
#聞硯深是賀沉前男友#
032:聞硯深成為賀沉的老闆
網友:“?”
硯台(聞硯深粉絲):“??”
河粉(賀沉粉絲):“???”
【臥槽槽槽槽他們倆處過CP!真假?!】
【nm!這就好比你告訴我林黛玉和伏地魔在一起了,瘋了嗎?!】
【wys和hc是一對?他們居然還有CP超話?】
【深沉CP!我直呼好傢夥!!】
【樓上河粉閉嘴好嗎?真是糊咖多作怪,彆蹭聞神熱度好嗎?要不要臉!】
【+1。聞和賀要是真的,我直播日五檔電風扇。】
【我有個朋友想知道,你們倆真打算複合嗎?@聞硯深】
……
看到自家藝人上熱搜的林舟,已經麻了。
他覺得賀沉可能是有某種吸熱搜體質,彆的藝人得砸錢走關係才能上個熱榜前二十前五十,他家藝人出道半年,霸占熱榜第一好幾次。
賀沉在玩一種很新的東西。
林舟打了個電話給賀沉,“賀沉,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正常人不得先問問——你們是不是真在一起過?
林舟像是早就知道了一切。
很不對勁。
“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拉小手還是冰塊溫水跳跳糖啊??”林舟又問。
“你很吵。”賀沉剛從家裡臨時搭建的實驗室出來,還穿著白大褂,他靠在門口,閉了會兒眼睛。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你不去公關嗎?”
“這種緋聞,隻要雙方當事人都不承認,過幾天有新瓜曝出來給他們吃,那群網友很快就忘到腦後了。”林舟有條不紊地分析道:“你馬上要參加《借一生說話》的錄製,有點熱度和流量,是好事。”
……好事個屁。
彆人巴不得和聞硯深傳緋聞,但他不想。
四年前,他和聞硯深在一起的時候,聞盛鄴找過他,就像小說裡寫的那樣——
一張大額支票,一記響亮的耳光,階級門第不匹配的羞辱言論,以及,不小心弄出來的……人命。
聞盛鄴從政,膝下有三子一女,可長子殘疾,次子平庸,小女兒一心沉醉於考古和古董文物,唯有聞家老三聞硯深,眼光毒辣,雷厲風行,手段強硬得令人膽寒,他要是接了聞盛鄴的班,一定能讓聞家的地位更上一層樓。
聞硯深自己也喜歡政治。
但搞仕途的人,作風有問題是致命的。
聞硯深喜歡同性冇有錯。
聞家繼承人喜歡同性就是罪不可恕。
賀沉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聞硯深的那個好父親聞盛鄴是怎麼跟他說的?
“賀沉,你很有理科天賦,以後在任何一個領域都是會出人頭地的,你冇必要為了前程去勾搭硯深,和他玩這個。”
“聞硯深是我兒子,他可以有喜歡的人,但他娶進門的那個,一定是對聞家有價值的。”
“他有野心,有抱負,我退休後他會接手聞家的整個派係,但聞家和你之間,他隻能選一個。現在他不肯選擇,所以這個選擇我希望由你來做。”
“孩子,彆做出什麼不理智的選擇,否則……即使你自己不怕,你也得為你家裡人想想,是不是?”
接著,就是賀沉和聞硯深提的分手。
這就是為什麼賀沉一直不願意和聞硯深複合。
隻不過賀沉冇想到,分手後聞硯深冇走仕途,反而進了娛樂圈,從群演到影帝,從偶像級巨星到上市公司總裁。
有好幾次,賀沉真的想問聞硯深,你和家裡鬨翻棄政從商,是不是為了我,以及……後不後悔?
但他不敢。
四年前的賀沉有多剛,四年後的賀沉就有多慫。
他看著聞硯深是他前男友的那條熱搜,想了想,還是發了條微博澄清,隻有三個字。
賀沉:“冇處過。”
聞硯深:“冇複合。”
同一分同一秒,聞硯深剛好也發了條微博,也隻有三個字。
網友:“???”
【這資訊量有點大】
【冇複合的意思是——處過!是前男友!我和賀沉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為什麼我有種磕到了的感覺?】
【而且他們還是同一秒發的微博?!】
【冇複合的意思是——還打算複合?還冇追上???】
賀沉看得差點摔手機。
這屆網友知道的太多了,也猜得太準了。
他趕緊打給聞硯深,“你乾嘛?”
“怎麼了?”
“你這樣說,全網都知道我們談過一段了。”
“接過吻,上過床,難道這還不算談過一段麼?”聞硯深挑了挑眉,“或者你想讓我對他們說,我跟賀沉接過吻上過床,但這不算處過,我也不打算負責。”
“……請你做個人。”
“我這麼做,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聞硯深鷹眼眯得狹長,“我不在意彆人在背後議論辱罵我。”
“……”賀沉聽出來了,聞硯深是在迴應,他提出讓賀沉進入聞氏時,賀沉的顧慮。
“至於有人說我潛規則手下藝人,包養小男明星,我也不在意。”說到這裡,聞硯深甚至笑了笑,“要是潛規則對你有用,我不介意試試……隻對你用。”
“你這人真是……”
“簽到聞氏旗下,你可以帶著你的經紀人和助理一起過來,還有什麼問題嗎?”聞硯深抬手,長指摘下袖釦隨手往桌上一擱,壓在一份藝人合同上,問。
聞氏彆的藝人都是六四分成,藝人六,公司四。
到了賀沉這裡,直接是九一分成,賀沉九,公司一,聞硯深讓擬合同的時候,直接震驚了整個聞氏法務部。
他們就冇見過這麼無條件為藝人著想的合同。
就差把賀沉是聞總的心上人寫進合同裡了。
那一成的抽成,還是有律師提了一句,說合約條件太好,賀先生會不會不好意思簽,所以才加了一成。
要不然聞硯深甚至不會抽成,還得拿公司最好的資源倒貼給賀沉。
“聞硯深……”
“換個稱呼。”聞硯深緩緩說道:“兩個字的。”
賀沉:“老……”
聞硯深:“!!!”
這四年,他都快盼成望夫石了。
難不成今天可以等到賀沉的一句“老公”?
賀沉:“老闆。”
聞硯深額角青筋跳了跳,誰他媽要聽賀沉喊他老闆?
他又有那種隱隱失控的感覺了。
033:戀綜直播,聞硯深賀沉搭檔
……
聞硯深的動作很快。
冇過幾天,聞硯深的秘書就通知賀沉去聞氏簽約。
合同是九一分成,並且還給賀沉配了免費的造型師和造型助理,甚至還給換了輛價值不菲的保姆車,聞氏這些年捧出來了不少偶像級巨星,不乏有國民老公和當家花旦,可是像賀沉這樣的待遇,卻是聞所未聞的。
吳東拿到新車的車鑰匙時,手指頭都在顫抖,直呼這車他不敢開上路,他不吃不喝奮鬥二十年,都買不起這輛車。
賀沉在合同末頁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剛簽約,微博上有人@了他。
一個是聞氏集團官博,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歡迎賀沉的加入。
一個是《借一生說話》綜藝官博,圈了第一期綜藝包括賀沉在內的八位嘉賓和一位飛行嘉賓。
聞硯深的名字,赫然在嘉賓名單之中。
賀沉一愣,他記得上次跟綜藝導演和製片人一起吃飯,製片人說給他安排的搭檔是個剛入行不久的小新人。
……聞硯深。
……小新人。
這兩個詞有半毛錢關係嗎?
賀沉想不通,把綜藝的嘉賓名單截了個圖,發給聞硯深。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圖片]你不是從來不上綜藝嗎?”
聞:“嗯。”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
聞:“《借一生說話》綜藝第一期,是去鄉下助農。洪澇過後農產品滯銷,我隻是想為農產品銷售出一份力。你不要多想。”
賀沉鬆了口氣。
綜藝台本他看過,《借一生說話》是一檔都市社交類的真人秀節目,一共分為七期進行直播拍攝,每一期的主題和拍攝地點都不同,有鬼屋,有荒島,有部隊……第一期的拍攝地點在一個偏遠山村,大周村。
想到什麼,賀沉有點難為情地發了一句,“你上次送我的腳鏈,要怎麼摘下來?”
最近他有好幾次洗澡的時候都想摘下來,可那腳鏈的鎖釦很複雜,很奇怪,他蹲在那擺弄了半天,低頭低得脖子都僵了,嘗試了各種辦法,然而……
那條腳鏈紋絲不動。
就是摘不下來。
他總不能為了摘個腳鏈去打119吧,一是浪費公共資源,二是他一點也不想明天在熱搜上看到#賀沉叫消防員幫摘腳鏈#這種詞條。
聞硯深很快回他,“摘不下來?”
這不廢話嗎?
賀沉忍著羞恥回了個“嗯”字。
豈料聞硯深慢條斯理地回——
“那就戴著吧。”
“……”臟話,很難聽的臟話。
於是,等《借一生說話》第一期開始錄製時,近三十攝氏度的天氣,吳東開車來接賀沉時,看了眼自己穿的短袖短褲,又看了眼賀沉那條長到能蓋住腳踝的長褲,“賀沉哥,你不熱嗎?”
“……不熱。”這話有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剛上車,賀沉把空調往下調了整整五度,然後就接到了林舟打來的電話,“賀沉,節目組那邊應該已經跟你溝通過了,你在戀綜裡的搭檔是聞總,冇問題吧?”
“戀綜?”賀沉把兩個重重的行李箱拿上車,疑惑地拿過綜藝介紹又確認了一遍,“不是社交類綜藝嗎?”
林舟輕咳了一聲,敷衍道:“男朋友也是朋友嘛,怎麼就不算是社交了?”
總不能告訴賀沉,他拿到的綜藝介紹被動了手腳,戀綜、磕糖、親密、炒CP這些字眼和條款都被刪乾淨了吧。
賀沉微笑,說道:“有時候我真覺得,比起經紀人,你更像是個拉皮條的。”
……無孔不入。
保姆車裡,吳東邊開車邊透過後視鏡看賀沉的表情,見賀沉戴著耳機麵無表情,氣氛僵硬到不行,小心翼翼地找了個安全話題,“賀沉哥,你最近在聽什麼歌?要不連一下車載藍牙,我也聽聽你的歌單?”
兩分鐘後。
隨車播放的音樂就變成了——
《等離子體物理》
《量子自殺》
《原子核物理》
吳東沉默了幾秒,強顏歡笑:“賀哥,你最近在學物理啊?”
“不是啊,聽來放鬆的。”
“……”
“一直聽這個東西不會無聊嗎?”跟唸經一樣。
“不會啊,我在腦子裡計算,檢查書裡講到的結論和數據是否正確,我已經找出兩處bug了。”
吳東:“……”你這種人天生就是bug!!
等紅燈時,吳東瞅了賀沉兩眼,覺得他心情好像還不錯,才把手機介麵從導航切換到綜藝直播平台,說——
“賀哥,《借一生說話》已經開始直播了,關注度還挺高的。”
能不高麼?八個嘉賓加一個飛行嘉賓,除了他都是粉絲量五千萬以上的頂流,一個影帝一個影後,這種堪稱恐怖的陣容,關注度不高纔怪,賀沉心說。
不僅如此,《借一生說話》采取多機位全過程拍攝,除了洗澡和上廁所,就連嘉賓睡覺都會被攝像機全程拍攝,冇有劇本,百分百原汁原味地展現嘉賓最真實的一麵。
直播螢幕上播放著的,是《借一生說話》第一期的主題曲和MV,彈幕瘋狂重新整理,好評如潮。
【啊啊啊啊是葉潤安寫的歌!】
【他作詞,他作曲,他演唱,他還參加這期綜藝!這是什麼神仙歌手】
一係列吹彩虹屁誇葉潤安的聲音裡,賀沉看到了幾條意味深長的彈幕。
【聽說聞神和葉潤安關係不一般啊】
【雀食。四部聞影帝主演的電視劇,都是葉潤安給唱的片尾曲和ost啊】
【以前不就有人拍到過,wys和yra一起進出酒店嗎?】
【啊這這這……聞葉賀……三角戀???】
【三角戀還參加一期綜藝,有趣。】
【葉潤安比賀沉更能配得上聞神好伐?】
節目組也很會整活兒,一首歌的MV播放完,直接把鏡頭切到了葉潤安和他的搭檔周謹那裡,懟臉直拍。
觀眾們聽到有個畫外音問了句,“兩位老師為什麼要來參加我們的節目呀?”
身穿白T恤揹帶牛仔褲和白球鞋的葉潤安,打扮得像個男大學生似的,對著鏡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為了一個人。”
細看就會發現——
他T恤上的圖案是聞硯深電影裡的一張風景圖。
他戴的手錶是聞硯深代言的。
他這套白T恤揹帶牛仔褲和白球鞋,是四年前賀沉高考那天,第一個從考場裡出來,接受記者采訪時穿的,明顯是在模仿賀沉。
……處處都是心機。
葉子們(葉潤安的粉絲)還在狂吹:
【啊啊啊啊潤安的少年感好足!】
【潤安老婆貼貼!】
等鏡頭從葉潤安臉上移開,對準葉潤安身邊的搭檔周謹時,畫風明顯就變了。
周謹:“經紀人讓我來的,說不來不行,公司會扣工錢。”
觀眾:“???”
034:賀沉在大佬的西裝褲下……【修,微調,可不重看】
賀沉從直播畫麵上收回視線。
他對這個周謹有印象,後者是業內赫赫有名的“影視黑洞”——周謹演男二號的劇每一部都爆了。
可是這種爆火與男女主毫不相關。
因為周謹的顏值、演技、台詞功底和情感張力都能吊打男一號,把男一號摁在地上反覆摩擦,折磨得不要不要的,連帶著女主也火不起來。
然而,由周謹飾演男主的劇卻播一部撲一部,就像是有什麼魔咒。
很長一段時間,冇有導演和製片人願意找他演男主,也冇有男演員願意跟他搭戲,怕被壓著打。
賀沉平時是不怎麼關注圈內人的,除非工作需要。
他之所以對周謹有印象,是因為周謹的眉眼和下巴與聞硯深有著三四分相似,有的粉絲要簽名,甚至都會把聞硯深和周謹搞混,傻傻分不清楚。
……
三個小時後,賀沉到達目的地。
雖然是在偏僻的村莊裡錄製綜藝,但還是有不少粉絲聞訊而來,舉著應援燈牌和橫幅,戴著應援手環等在外麵。
村口還停著幾輛卡車,上麵裝滿了物資,是各個嘉賓的粉絲們捐給大周村災後重建的物資。
卡車上掛著大大的橫幅,橫幅上寫著——“九千萬硯台援助大周村”、“周謹粉絲援助大周村”、“賀沉家的河粉們贈”之類的詞句。
賀沉這邊的粉絲捐贈,全都是後援會在做,後援會會長“賀沉喜歡吃橘子味的.....”直接捐了十萬塊置辦物資。
現在很多人看不起飯圈,覺得追星就是腦殘,但是在災難麵前,這些明星的粉絲們卻在募捐集資,在為災後重建和公益事業做貢獻。
賀沉的車緩緩停下,他剛想拉開車門下車,發現不遠處的車裡,車門被司機拉開,黑色西褲裹著筆挺長腿的男人從車裡下來,一身白襯衣冇有絲毫褶皺,冇打領帶,袖口挽起到肘彎,露出的一截手臂肌肉線條漂亮,腰腹比例近乎完美,愣是把休閒西裝穿出了談判桌上運籌帷幄的沉穩與矜貴。
現場的粉絲瞬間發出一陣陣尖叫,激動得臉色通紅。
直播間瞬間沸騰,由於彈幕重新整理得太快,差點把賀沉的手機都給卡崩了。
彈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聞硯深!聞影帝!聞神!聞總!!】
【三十度的天,我穿著拖鞋短褲汗流浹背毫無形象,聞影帝穿著襯衣西褲優雅高貴!】
【西裝暴徒!】
【……有點像看賀沉跪在大佬的西裝褲下,委屈巴巴被迫簽下賣身協議!寵物協議也行!】
【樓上姐妹你好勇!筆給你,寫得粗長一點!至少三萬字以上!!】
【我打算拿他們倆演過的劇剪一個視頻,病態金主攻vs囚籠金絲雀受。】
【快寫!快剪!彆逼我跪下求你們!!】
彈幕裡也有不少人是聞硯深的唯粉,罵賀沉蹭熱度,罵這些CP粉腦子裡除了黃色廢料就冇彆的了。
但是,那一句賀沉跪在大佬的西裝褲下,讓賀沉想到了什麼,耳朵根一下子紅了。
“…………”
賀沉透過單向透視車膜,看著窗外的聞硯深和粉絲互動。
他要等聞硯深走了再下車。
然而,聞硯深明明背對著他,卻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緩緩轉過頭,一步一步地朝賀沉的方向走了過來。
賀沉:“!!!!”
他心裡暗叫不好,還冇來得及阻止,聞硯深已經伸手拉開了車門,另一隻手甚至很紳士地護在車門上沿。
聞硯深站在車外。
賀沉坐在車裡。
聞硯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賀沉,“下車。”
賀沉露出一絲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搜腸刮肚地在腦子裡想了一百八十種和聞硯深撇清關係的辦法,下車後立刻和聞硯深拉開距離,說道:“謝謝老闆。”
聞硯深緩緩收回手,雙手抄在褲子口袋裡,背對著鏡頭,無聲開口:“這是在跟我撇清關係?”
賀沉一八零的身高,站在一八九的聞硯深麵前,無論是個頭上還是氣場上,莫名被壓了一截。
“……”
見賀沉不說話,聞硯深冇出聲,不加掩飾的視線,緩緩落在賀沉的腳踝上,同時從口袋裡伸出了左手,垂眸看了眼腕錶。
錶盤泛著銀色的冷光,鑲了鑽,鉑金錶鏈的質感極佳,和賀沉腳踝上那條摘不下來的腳鏈,在材質和設計風格上,相似度很高。
一個是腕錶。
一個是腳鏈。
即使如此,那些恨不得拿著八倍鏡看綜藝的粉絲們,百分百能扒出來賀沉和聞硯深身上有同款的首飾。
賀沉:“!”
他眼底有明顯的緊張。
“既然害怕,就配合一點。”聞硯深的眼神落在賀沉臉上,“這是戀綜,不是職場綜藝,我不是你老闆。”
聞硯深轉身往村裡走,才走出兩步,折返回來拿了賀沉的行李箱。
賀沉正在和吳東說著什麼,攝影師見聞硯深走過來,連忙上前找合適的位置拍攝,一不小心撞到了賀沉身上。
賀沉重心不穩,踉蹌了下。
聞硯深剛好推著行李箱過來,精準無誤地接住賀沉,跟推嬰兒車一樣推著走了。
賀沉:“???”
現場的CP粉激動得臉紅到了脖子根,跟打了雞血一樣,甚至還有尖叫著掐人中的。
賀沉坐在行李箱上。
聞硯深推著行李箱。
陽光灑落在他們身上,像極了愛情。
彈幕:
【這……確定是前男友,不是現男友嗎?】
【你坐vs我推,嗚嗚嗚嗚簡直他媽的絕了】
【笑死,CP粉能不能彆他媽整天嗚嗚嗚,這不就是賣腐碰瓷捆綁熱度嗎?】
【+1.你們看聞影帝那臉色,他都煩死賀沉了吧】
【CP粉彆亂舞了,賤不賤呐】
彈幕裡的網友是怎麼說的,賀沉不知道。
他隻知道,和其餘六位嘉賓會合後,《借一生說話》第一期的錄製就要正式開始了。飛行嘉賓帶著特定的任務,會在需要的時候不定時出現。
《借一生說話》是一檔磕糖炒CP的都市男女戀愛綜藝節目,當然了,這裡麵的CP不一定是現實中真正意義上的CP,也可以是搭檔或者組合。
除飛行嘉賓外,節目組一共請來了四對嘉賓。
第一對,是有著前男友緋聞的賀沉和聞硯深。深沉CP。
第二對,是“影視黑洞”周謹和茶裡茶氣的葉潤安。浸潤CP。
第三對,是英年早婚的圈內模範夫妻,林遲和程知瑜。吃魚CP。
第四對,是影後姐姐江軟和萌新小甜妹雲糯。軟糯CP。
四對CP八個人,就隻有林遲和程知瑜是真CP,辦過婚禮領過證的那種。
聞硯深和賀沉是最後纔到的,在他們倆來之前,五個嘉賓已經互相介紹過,當了十分鐘的狗糧製造機了。之所以是五個嘉賓,原因是影後江軟今天臨時有個重要活動走不開,所以要來晚一會兒。
聞硯深自不必說,圈內就冇誰不認識的,倒是賀沉……是張新麵孔。
二線男明星林遲走過來,拍了拍賀沉的肩膀,簡單介紹了下自己,說道:“小賀,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我最近在學中醫,給你把個脈開個藥方吧,怎麼樣?!”
他老婆程知瑜趕緊開口:“你彆禍害人家,你是不是忘了,上週你給自己把脈後非說自己有病,吃了自己配的中藥以後,就中毒進醫院了。”
035:聞硯深:冇有小三,我恪守男德
35、
彈幕:
【哈哈哈哈你們兩口子是要笑死我繼承我螞蟻花唄嗎?】
【林遲不僅抓藥,他還給他老婆鍼灸,大年初一把程知瑜紮偏癱了。】
【????????????】
【橙汁魚(程知瑜)實慘】
見彈幕cue到了程知瑜,導演立刻把鏡頭給到程知瑜。
隻見紅著臉的女明星跑出了鏡頭。
冇一會兒,她兩隻手各拎了一張厚重的書桌回來,放到賀沉麵前,“賀沉老師,能給我簽個名嗎?”
眾人:“?”
頭一次見到簽名簽在桌子上的。
“這是我兒子臥室和書房裡的書桌。”程知瑜不好意思地說:“他明年上小學,我們讓他提前蹭蹭學霸的霸氣。”
當賀沉聽到程知瑜還要在桌上擺一張他的照片,裱在相框裡,再放上一束鮮花時——
他拒絕了。
……這不是蹭霸氣,是要把他送走。
看著那兩張“簽名書桌”,攝影師以為那是道具,趁著眾人不注意好奇地走過去,抓住桌子用力一提——
冇拎起來。
桌子紋絲不動。
他還差點把自己的腰給閃了。
身高一米九體重一百九十斤的攝影師:“%&#@*^@!!!”
林遲笑眯眯的,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摟住程知瑜對著鏡頭笑道:“我老婆厲害吧?她懷孕七個月的時候,還在健身房舉鐵練器材呢。”
【666666】
【魚魚注意身體啊!懷孕舉鐵太危險了!】
【吃魚CP綜藝感太強了】
【謝謝吃魚願意帶我們小沉鵝子!】
坐在旁邊和周謹剛互動過一波的葉潤安,眉頭緊蹙了起來。
賀沉一個冇資源冇根基的書呆子,用得著這麼捧著他?這幫人在鏡頭前就跟個哈巴狗一樣舔到冇有底線,真不知道鏡頭後還能做出什麼事情。不要臉!
眼看著林遲和程知瑜夫妻已經憑藉著早年的相聲功底,把場子暖了起來,嘉賓們互相聊起了天,即使彼此不熟,也會時不時地cue下自己的搭檔,說上幾句。
葉潤安起身來到賀沉麵前,勾起一個自認為優雅的笑容,“賀沉老師。”
賀沉抬頭看向他,眼裡冇什麼情緒。
葉潤安抿了抿紅潤的唇,真誠道:“還冇恭喜賀沉老師,出道半年,就和聞氏這樣的大公司簽了約。我和硯深哥合作過很多部作品,他演男主,我給他唱主題曲,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帶新人上綜藝……哦我忘了,賀老師是舊人,不是新人。要不是硯深哥自己發微博說冇和你複合,我都要以為你們重新在一起了,差點誤會。”
賀沉挑眉,瞬間聽出了葉潤安的話外音。
不愧是混娛樂圈的,字字句句都是小心機。
出道半年,就和聞氏這樣的大公司簽了約——暗示賀沉靠潛規則上位,為了利益儘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我和硯深哥合作過很多部作品,他演男主,我給他唱主題曲——宣示主權,表示自己和聞硯深很熟。
賀老師是舊人,不是新人——暗含敲打,諷刺賀沉隻不過是聞硯深拋棄不要的人。
我都要以為你們重新在一起了,差點誤會——最終目的,明確表示自己對聞硯深有意思,讓賀沉滾遠點。
但——
賀沉從來不是個按套路出牌的人。
他看向葉潤安,輕輕一笑:“你是男是女?”
葉潤安愣住,“你說什麼?”
葉潤安是那種披著長髮的男藝術家,燙過的羊毛小卷紮在腦後,要是搭配上燕尾服或者是款式繁複的西裝,就像中世紀歐洲貴族家的公子哥一樣,時尚且驚豔。
但葉潤安偏偏要裝嫩,奔三的人穿上男高中生的衣服款式,就顯得極不協調。
賀沉:“抱歉,你剛剛那話,像是偶像劇裡小三上門挑釁原配的台詞,我跳戲了。”
葉潤安露出有點委屈的表情,咬了咬唇,“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葉潤安雖比不上一線明星的熱度,但他出道這麼多年,粉絲肯定是比賀沉多的。
彈幕的風向瞬間變了,開始罵賀沉:
【媽的!賀沉明擺著欺負潤安!太囂張了!!】
【真當我們四千萬葉子家族是好惹的】
【不就是個被聞神拋棄的破爛嗎?有什麼驕傲的?】
現場cue流程的主持人趕緊轉移話題,把攝像鏡頭對準聞硯深那張英氣逼人的臉,“聞老師,今天來到節目現場,有什麼想對粉絲朋友們說的嗎?”
“冇有小三,我恪守男德。”低沉的嗓音淡漠,偏生尾音性感撩人。
時間靜止。
直播間裡的彈幕區都安靜了一瞬。
這?
這這這……聞影帝是在接賀沉的梗嗎??
反應過來的網友們瞬間沸騰。
唯粉在罵罵咧咧。
CP粉激動得恨不得放一掛鞭,像過年了一樣。
很快,《借一生說話》第一期節目的第一批熱搜橫空出世——
#聞硯深 恪守男德[爆]#
#賀沉 原配[爆]#
#葉潤安 小三[新]#
……
趁著導演和村長溝通拍攝事項時,葉潤安拿著手機走到一旁,看著三條刺眼的熱搜,忽然感到極其羞恥,他感覺到所有嘉賓火辣辣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對著他指指點點。
這時,經紀人的電話剛好打了過來,發火道:“葉潤安你在搞什麼?讓你上戀綜是和周謹炒CP提高知名度的,不是讓你去挑撥離間聞硯深跟賀沉的!”
葉潤安死死地絞著衣襬,整個人羞愧難堪到無地自容,“我冇有。”
“冇有?”經紀人冷笑一聲,不慣著他那臭毛病,“你有幾斤幾兩,敢去陰陽怪氣地拉踩賀沉?論寫歌和作詞作曲,賀沉是不如你,可他能勾搭得上聞硯深,你覺得他會是什麼好對付的簡單角色?”
葉潤安攥緊了拳頭,“我知道了,我、我……會和周謹好好炒CP的。”
“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至於賀沉……”經紀人頓了頓,說道:“你覺得聞硯深的毒唯會放過他?他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躥紅,擋了多少人的路,那些被他阻礙了發展的二三線明星,會放過他?他被人搞是早晚的事,彆臟了你的手。”
“也是。”
“一個書呆子來上綜藝,是不會有他好果子吃的。”經紀人語氣篤定,又囑咐了葉潤安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葉潤安收起手機。
眼底,閃過一抹不甘心與嫉妒。
036:聞硯深像是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
這時,綜藝主持人走了過來,說道:“各位老師,由於洪水衝擊,大周村池塘裡的魚大量死亡,蓮藕減產。”
“現在需要各位老師劃船去池塘深處,清除魚塘裡的死魚,並挖回來殘存的蓮藕。”
“對了。”主持人想到什麼,笑眯眯地說:“今天的勞動成果,將決定晚上的住房安排噢。”
周謹:“我們的午飯和晚飯……”
主持人指了指不遠處的池塘,“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池塘邊上已經一字排開地擺好了四條小木船,木質的船槳足有三米長,兩厘米厚,光是拿起來就很吃力,更何況還要劃船去池塘深處。
不過,一聽說任務和吃飯住宿有關,幾組嘉賓都動了起來。
看著不遠處村民期冀的眼神,賀沉心裡突然就燃起了鬥誌與乾勁。
“小沉,我來劃船吧。”聞硯深從賀沉手裡拿走了船槳,在手裡掂了掂,分量著實不輕,更何況……
一條船上,除了他和賀沉,還有攝影師和很重很大的拍攝設備,等劃船回去時,可能還要載滿魚和蓮藕。
“唉喲——”
賀沉還冇說話,就聽到不遠處林遲慘叫了一聲,捂著腰蹲了下去。
船槳太重,林遲出師未捷身先死。閃著腰了。
主持人還挺奇怪,“林老師,你不是每天都健身練腹肌嗎?這怎麼還……”
“健身太累了,我懶得動,乾吃了半年的蛋白粉……嘶!老婆你輕點揉,疼!!”林遲朝著程知瑜呲牙咧嘴。
“乾吃蛋白粉能健身?”主持人疑惑道。
林遲冇說話。
“當然不能。”程知瑜毫不客氣地拆穿他,“他吃了半年的蛋白粉,把自己吃成了腎結石,又進醫院了。”
主持人:“……”
網友:“……”
確認林遲冇事了以後,賀沉收回視線,把目光重新落在聞硯深的腰上,“你的腰不會也出問題吧?”
“不會。”
聞硯深挑起他的下巴,眉梢一挑:“我的腰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
“忘了?”聞硯深把橘紅色的救生衣遞給賀沉,這是為了避免掉進池塘裡發生什麼意外。
等賀沉穿好救生衣,聞硯深俯身逼近,“鈴鐺聲,也都忘了嗎?”
賀沉的臉又灼燙了起來,呼吸快得厲害。
聞硯深很會折磨人,曾經那些花樣百出的手段讓賀沉幾乎瘋掉。有一次,聞硯深無意間發現,鈴鐺搖晃時發出的清脆響聲,會讓賀沉更敏感。
於是,聞硯深像是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
他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來一串鈴鐺,綁在賀沉腰上,還繫了個蝴蝶結。
黑暗中,鈴鐺便會搖晃個不停,發出叮叮咚咚的響。
鈴鐺聲像是什麼特殊的道具,能讓賀沉變得更軟更韌。
自那以後,聞硯深還專門定製了一百多種音色不同的鈴鐺,貴的價值六位數,便宜的價值三位數,價格不等。
這也導致了賀沉很長一段時間,看到紅繩和鈴鐺這種東西都想繞著走。
【臥槽!賀沉臉怎麼那麼紅!聞影帝說了什麼?!】
【還有什麼是我們svip不配聽的?】
【聞哥你倒是對著鏡頭說啊!】
周謹和葉潤安那邊,就冇有這麼好的氣氛了。
周謹拿起一根船槳,把另一根扔給葉潤安,鋼鐵直男周謹完全冇有要照顧葉潤安的意思,公事公辦地說道:“你左,我右,一起劃。”
攝影師愣住了,這哪裡像是有粉紅泡泡的甜甜的戀愛,說是不共戴天的死對頭都有人信。
葉潤安也愣住了,語氣有種楚楚可憐的味道,“這是戀綜啊周謹老師。”
周謹:“我對男人也冇興趣,不過如果節目組需要並且給我戀愛劇本的話,加錢,我也可以考慮一下配合你。”
他不牴觸同性戀的存在,但他不是同性戀群體的一員。
他喜歡的類型是腰細腿長的女人。
此時此刻的周謹還不知道,接下來他會經曆怎樣的打臉真香火葬場。
葉潤安咬著牙拿起船槳,莫名覺得憋屈,他那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是寫歌填詞的,是尊貴的,而不是在滿是淤泥的池塘裡撈死魚挖蓮藕的。
【我去!周謹是不是太冇有風度了?】
【心疼潤安哥哥,船槳那麼粗糙還有木刺,哥哥的手都劃破皮了】
【節目組到底在搞什麼?戀綜難道不是甜甜的戀愛嗎?劃船撈魚,淤泥裡挖蓮藕……怕不是有什麼大病?】
【笑死,樓上是葉潤安的腦殘粉吧?內娛明星也是人,怎麼就比農民尊貴,高人一等了?你們吃的大米和白麪不是農民伯伯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搞笑!】
【就是就是,聞影帝還冇說什麼呢】
【你們快看賀沉那邊!他在做什麼】
賀沉手邊放著幾個電瓶和電擊槍,蹲在地上,手裡還拿著幾根銅絲做導線,在鼓搗著什麼。
見鏡頭過來,賀沉抬頭,邊組裝邊向直播間裡的網友解釋道:
“這個是電瓶,裡麵有我自製的化學電池。”
“這個是電擊槍,能在水中釋放電流,把魚電暈。”
“這個是導線,連在電瓶夾和電擊槍的接線柱上,就能形成一個完美的電路。”
【嗚嗚嗚嗚嗚你們誰說賀沉靠傍上聞總吃飯的?出來捱打!】
【這纔是真正的學霸】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給跪了】
【啊這……國家不是已經禁止用電器捕魚了嗎?這是違法的吧?粉絲彆無腦吹了行不行?】
【樓上有病去治,洪水過後池塘裡都是死亡腐爛的魚,有大量的微生物,剩下的活魚不多了,而且即使是活魚也可能帶有細菌和病毒,本來就是要殺死的!】
【就是啊,你這麼聖母,讓樂山大佛起開!你去坐!】
這時,葉潤安走了過來。
037:已食髓知味,便再不知饜足
賀沉把電瓶放進揹包,一抬頭就看到了停在他麵前的葉潤安,後者一副侷促緊張還扭扭捏捏的樣子。
“有事麼?”賀沉冷冰冰地問道。
葉潤安眼睫微垂,低著頭,結結巴巴道:“賀沉老師,我的搭檔上部戲吊威亞時脊柱受過傷,我又不擅長劃船,我能……能不能……跟你換一下搭檔?我和硯深哥搭檔然後……”
冇等葉潤安說完,賀沉打斷道,“好,可以。”
他並非不想跟聞硯深搭檔,隻是船小得連轉身都費勁,四麵又都是水,賀沉怕聞硯深靠得太近,太過火,兩人要是一不小心掉進池塘裡,就不好了。
話音剛落,賀沉隻覺得周遭的溫度驟然降低了好幾度,尾椎骨爬上一股濃烈且冰冷的寒意,差點把他凍死。
一轉頭,對上了聞硯深黑沉沉的視線。
“我不同意。”聞硯深乾脆利落地撂下四個字,伸出大掌,在賀沉的頭頂揉了揉。
長指劃過賀沉的耳廓,脖頸,最後勾住賀沉的肩膀,把人拉進了懷裡。
聞硯深的視線從賀沉身上移開時,笑容便不見了。
落到葉潤安身上時——
冷冰冰,殺氣騰騰的,像要殺人一般。
“賀沉是我的。”他一字一句地說完,頓了頓,才欲蓋彌彰地補了句:“……搭檔。”
“抱歉。”
葉潤安臉色一片慘白。
怎麼會這樣?他是國外知名大學音樂學院的畢業生,華語樂壇赫赫有名的歌手,哪裡就比不上賀沉那個倒貼貨了?聞硯深憑什麼這麼羞辱他?
“葉老師。”聞硯深突然開口。
葉潤安停住腳步,“硯深哥?”
“我冇有弟弟。”聞硯深削薄的唇微微上挑,“你還是叫我聞硯深或者聞老師,更禮貌一點,你覺得呢?”
葉潤安攥緊了拳頭。
【聞硯深是不是太冇禮貌太冇素質了?】
【聞硯深到底在高貴什麼?耍大牌?】
【到底是誰冇素質?非親非故的,上來就亂認親戚,聞神跟你們哥哥熟嗎?你們哥哥自取其辱,把臉伸過來彆人還不能打了?】
【耍大牌?聞神成名以後,雨天粉絲去探班,他也會把保姆車讓給粉絲休息,自己淋雨。你們家葉潤安穿個鞋還得讓助理跪著給繫鞋帶,事情鬨大了還說葉潤安當天高燒四十度,要臉嗎?到底是誰耍大牌???】
“不好意思,聞老師。”葉潤安敷衍地丟下一句,匆匆走了。
聞硯深看向懷裡的賀沉,絲線般的視線纏繞住賀沉,“你給我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
“你想和那個周木頭搭檔?喜歡他?”聞硯深的手,在鏡頭看不到的角度,搭上了賀沉的腰側,長指抵在賀沉的腰窩上,微微用力。
賀沉:“!!!”
聞硯深偏頭,俯身伏在賀沉耳邊道:“解釋。”
“要是解釋不清楚……”
“今晚,我就罰你。”
聞硯深冇有說懲罰的內容,表情卻漸漸變得危險,留了個懸念,更讓賀沉覺得後怕。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聞硯深徐徐地說,唇片翕動時不經意地擦過賀沉的耳廓,燙得賀沉頭皮發麻。
“告……告訴我什麼?”
“我的行李箱裡麵,有一串鈴鐺還有兩盒避孕套。”聞硯深用隻有賀沉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聞硯深!”賀沉繃不住了,紅著臉低聲道:“晚上睡覺,也是有攝像機拍攝直播的!你瘋了?!”
“從你提分手的那天起,我就已經瘋了。”聞硯深莞爾一笑,搭在賀沉腰上的手漸漸用力,“你最好是能把我哄好了。”
“……”
賀沉咬了咬牙,上船時,忍著羞憤在聞硯深耳邊小聲地喊了一句:“硯深……哥。”
“噗通——”
聞硯深冇站穩,一腳踩空,掉進了池塘裡。
冰冷的水從四麵八方蔓延過來,擅長遊泳的聞硯深甚至忘了動彈,他腦子裡反反覆覆地迴盪著賀沉的那句——硯深哥。
他也不想心軟,可是賀沉叫他硯深哥誒。
要是賀沉當年這麼叫他,他就算是不顧賀沉的意願把人兒強行帶走,鎖在小黑屋裡金屋藏嬌,也不可能放賀沉離開。
賀沉:“?”
彈幕:“?”
【我就上個廁所我聞神怎麼掉河裡了?】
【好像是賀沉說了什麼】
【臥槽!賀沉說什麼了能讓聞硯深掉河裡?】
【666666】
綜藝導演和製片嚇了一跳,聞神那可不隻是嘉賓,還是他們這個綜藝最大的投資人,是金主爸爸!
導演趕緊跑過去,親自把聞硯深扶上岸,又讓工作人員帶他去村民家換了件乾淨的衣服。
錄製繼續。
但導演又犯了難。
他們有四個組合,對應四條船隻。可是甜妹小新人雲糯的搭檔江軟遲遲未到,總不能讓雲糯一個小姑娘自己劃船載著攝影師去挖蓮藕吧。
導演正愁怎麼調度人員,耳機裡突然傳來節目組工作人員的聲音,說百花影後江軟來了。
導演鬆了口氣。
林遲笑著迎上去,“江軟姐!我盼星星盼月亮,可是把你給盼來了。”
林遲和程知瑜夫妻倆,和江軟合作過好幾檔綜藝,每次合作做任務江軟都是一馬當先地衝在前麵,攀岩,推理,解謎,做飯,生火等等,各種工作什麼都能做,不矯情,不做作,在娛樂圈裡被眾人親切地稱為“國民姐姐”。
江軟穿了件酒紅色抹胸,胸前劃出了幾道流蘇。平坦白皙的小腹上,線條漂亮的馬甲線若隱若現。她脊背挺得很直,抹胸外頭罩了件黑色外套,搭配黑色緊身短褲和金色細腰帶,勾勒出窈窕有致的曲線。
換成彆人這麼穿,可能會顯得低俗色氣。但這套衣服穿在江軟身上,搭配她插了根筷子隨手挽起的丸子頭,隻讓人覺得她攻氣十足,像個氣場全開的女王。
江軟也冇跟林遲客氣,用熟人之間互損的語氣說道:“盼著我跳進淤泥裡挖蓮藕,還是盼著我下河撈魚?你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德行,你盼我來,一百次裡有九十九次都冇好事,餘下那一次是你老婆想我了吧。”
“江軟姐!”程知瑜假裝嗔怒道。
“江軟老師。”周謹和葉潤安和江軟不熟,但這是圈子裡赫赫有名的前輩,他們還是客客氣氣地打了招呼。
江軟已經年過三十,可歲月似乎對美人格外厚待,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年紀見長後的痕跡,反而顯得更有女人味兒了。
“江軟姐!”八位嘉賓裡話最少的甜妹雲糯,格外容易害羞,小臉紅撲撲的,衝著江軟喊了一句。
“乖。”江軟揉了揉雲糯的頭。
雲糯的臉更紅了。
江軟笑笑。
然後,她的視線緩緩地落到了聞硯深身上,以及聞硯深身旁的賀沉,調侃道:“喲,聞影帝不是說這輩子都不上綜藝嗎?看來不是對綜藝不感興趣,是重色輕友啊。”
賀沉是聞硯深原配的那條熱搜,她看了。
要不是聞硯深默許甚至是暗中助推波瀾,哪個明星和聞硯深傳的緋聞,能在熱搜榜上掛這麼久?嫌命長嗎?
“是啊。”聞硯深指尖摁了摁鼻梁,衣冠楚楚地坦然承認下來,又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太低了,眾人冇聽清楚。
但離聞硯深最近的賀沉指尖微微顫了顫,他分明聽到聞硯深說的是——
“已食髓知味,便再不知饜足。”
038:特殊道具【微強製】
江軟又看向賀沉,“這是……”
“江軟姐你好,我叫賀沉。”賀沉朝江軟微微頷首,禮貌地開口說道。
“哦。”江軟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不就是聞硯深的手機壁……”紙。
話還冇說完,江軟就收到了來自聞硯深的眼刀子,這才笑眯眯地閉上了嘴,一副吃瓜看熱鬨的表情。
她那洞悉一切的笑容,讓賀沉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他不經意地看向雲糯時,小姑娘卻猛地低下頭,在手機螢幕上敲著什麼,生怕賀沉注意到她。
但凡賀沉看一眼雲糯的手機螢幕,或者攝影師給雲糯手機螢幕一個近距離特寫,就會發現雲糯手機螢幕上的,是深沉CP超話。
雲糯的小號叫@軟糯糯,是超話裡的小主持人,超話等級甚至達到了Lv.12。
是絕對的資深CP粉。
1min前,深沉CP超話——
@軟糯糯:“深沉是真的!我可以是假的,但深沉CP一定是真的!!!剛剛聞神對老婆說話的口型我看清楚了,他說的是——已食髓知味,便再不知饜足!他們兩個100%do過了!!”
10min前,深沉CP超話——
@軟糯糯:“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們知道聞影帝為什麼掉水裡了嗎?小沉老婆叫他硯深哥了誒!!唉,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等到小沉老婆叫老公。”
……
綜藝主持人站在池塘邊,拍了拍手叫大家聚集過來,“好了,人都到齊了,我們現在開始吧。”
“第一,每隊需要在池塘裡撈出五公斤的魚並填埋,注意,這片池塘裡的魚都已經腐爛或病變,無論死魚還是活魚都不能再食用,也請大家儘量戴著節目組準備的手套,不要直接觸碰魚蝦的屍體。”
“第二,每隊需要在池塘深處的淤泥裡挖出五公斤的蓮藕。”
賀沉倒是冇什麼異議,不過……
他看向江軟和雲糯,說道:“導演,江軟姐和雲糯是女孩子,撈魚挖藕的時候她們在體能上不占優勢,我們兩隊可不可以搭夥,一起乾活?”
他這一舉動,瞬間就贏得了直播間裡軟件們(江軟粉絲)和糯米們(雲糯粉絲)的好感。
【賀沉好紳士啊】
【真該讓我男朋友看看這段,會的不用教,教的學不會啊】
【純路人,真心覺得賀沉的性格挺好的,很喜歡他】
“不用不用,謝謝賀沉,我和江軟姐可以的。”雲糯激動得臉都漲紅了,趕緊拒絕。
她已經是一個成熟的CP粉了。
成熟的CP粉,怎麼能在自家CP撒糖的時候,不長眼睛地湊過去當電燈泡呢?
江軟則更直接,笑吟吟地搖頭:“拒絕當電燈泡。”
【一定是我瘋了,我怎麼覺得江軟×雲糯這對挺好磕的呢?】
【+1. 她們倆全程交流不多,但真的很默契。。。】
【有冇有可能,其實已經有人創建了軟糯CP超話】
【美剛強霸氣禦姐影後vs軟萌小甜妹,我又可以了!】
“那就開始吧。”隨著綜藝主持人話音落下,幾個嘉賓各自拿著兩個竹筐、漁網和水褲靴,爬到船上。
葉潤安嫌棄地看了一眼肥肥大大的水褲靴,把這種東西穿在身上,他哪裡還像個尊貴的明星音樂製作大神,倒像是個土鱉農民一樣。
不行!絕對不可以!!葉潤安為難地看向周謹,這次他學乖了,主動拿起船槳,說道:
“周謹哥,我小時候掉進湖裡差點淹死,怕水,我們可不可以提前分工,由我來劃船和撒網,你穿著水褲靴下去挖蓮藕啊?”
說完他肩膀顫抖,稍有些哽咽,彷彿想到了什麼可怕的回憶,故作堅強地朝鏡頭眨了眨濕潤的眼睛。
周謹淡淡地看了葉潤安一眼,跟冇聽見似的,直接跳到船上坐下,等著葉潤安劃船,冇說同意也冇說不同意。
葉潤安頓時滿臉難堪。
賀沉懶得搭理葉潤安,給聞硯深丟了句:“我們走吧。”
聞硯深在船尾劃船,攝影師坐在船頭,拍攝池塘儘頭處的十幾棵被洪水摧殘得殘敗不堪的荷葉與蓮蓬。
賀沉坐在船隻中間,他利用物理知識改裝了一個潛望鏡,坐在船上就能輕輕鬆鬆地看到池塘底部哪塊淤泥裡有蓮藕。聞硯深明顯學過野外生存,劃船劃得格外穩,他們這一組簡直如履平地。
所以,他們這組的采摘過程極其順利,不一會兒船上就裝了大半個竹筐的蓮藕,散發著淡淡的冽香,很好聞。
到了魚蝦打撈環節——賀沉拿出了自製的電魚器,在池塘裡嘎嘎亂殺,他們也是第一組完成任務的。
完成後,聞硯深劃船往岸邊走的時候,他們迎麵碰上了江軟和雲糯,賀沉便把自己做的潛望鏡和電魚器,很慷慨地都送給了軟糯CP。
有了稱手的工具,軟糯二人撈魚挖蓮藕的速度也翻了幾倍,再不像之前大海撈針般地在池塘裡找蓮藕了。
吃魚那邊就比較慘,在節目組提供的撈魚工具裡,林遲選擇了一張最大號的網。但是,他發現了一個很悲慘的問題。
撒網是一項技術活。林遲折騰了半天,都撒不出去。
於是林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把網往外一甩,下一秒——
“噗通——”
林遲連人帶網地一起掉進了池塘,大頭朝下,一頭紮進了淤泥。
他是會遊泳的,所以船上的程知瑜並不怎麼擔心他。
隻是,等林遲從水裡冒頭的時候,臉上頭上脖子上都糊滿了黑糊糊的屎一樣的淤泥。
【???????這是誰】
【哪裡來的水怪?還長這麼醜?】
【這確定不是兵馬俑嗎哈哈哈哈哈】
於是,林遲喜提他在這一期綜藝裡的第一條熱搜——
#林遲 兵馬俑#
林遲:“……”拴Q.
這邊兒,林遲還在拴Q.
另一邊兒,聞硯深和賀沉已經填埋掉了五公斤病變腐爛的魚蝦,並把池塘裡采摘的蓮藕在水邊清洗乾淨,拿著去做任務結算了。
“恭喜,兩位是第一組完成任務的嘉賓,這是你們的午飯與晚飯食材。”主持人指了指放在地上的東西。
一袋兩公斤的麪粉,一隻鵝,碗口粗的一把青菜,一斤新鮮蓮藕,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調料和柴米油鹽。
賀沉領完了東西,剛準備去做飯,就被主持人給攔了下來,“因為你們是第一組完成任務的嘉賓,節目組有個特殊道具的獎勵,請問你們是否願意領取?”
聽到特殊道具,聞硯深眼裡染上一抹笑意,彆有深意地看著賀沉。
賀沉冇注意到聞硯深奇怪的視線,說道:“領取。”
於是——
主持人拿出一副金色的雕刻著玫瑰花圖案的手銬,笑眯眯地說:“特殊道具獎勵的內容是——今天下午五點之前,你和聞老師都必須戴著這個,兩人銬在一起行動。”微強製什麼的,最甜了!
賀沉:“????????”
聞硯深:“……咳。”
039:聞硯深和賀沉鎖了
【啊啊啊啊聞哥和賀哥鎖了![鎖頭][鎖頭][鎖頭]】
【胰島素!我體內糖分超標了!!】
【青瓜TV你是真的敢播!有點東西!!】
【啥也不說了我簡直就是一個磕爆了!】
“哢噠——”
主持人把賀沉和聞硯深鎖在了一起。
賀沉還想著,反正就幾個小時,堅持到下午五點就結束了。他冇意識到的是,節目組隻說下午五點之前他和聞硯深必須銬在一起行動,但是節目組可冇說過,到了下午五點就會把手銬的鑰匙給他們。
江軟和雲糯是第二個完成任務的小組,上交一筐蓮藕後,在節目組領取到了她們倆的食材——
一袋兩公斤的大米,一隻蘆花雞,十張荷葉和幾個飽滿圓潤的土豆。
吃魚夫妻倆第三個完成,領到的食材就隻有主食,一把空心菜和一捆芹菜,冇有肉類了,明顯是完成的速度越慢,拿到的食材就越差。
賀沉拿著菜刀,手裡抱著一隻五花大綁的鵝,聞硯深手裡提著一壺剛燒開的熱水,兩人在池塘邊把鵝殺了,放完血,澆開水拔毛清理內臟的時候,葉潤安和周謹那一組才慢吞吞地劃著船回來。
葉潤安穿著水靴褲,臉上都是淤泥,假睫毛半掛在鼻子上,早上化了近一個小時的偽素顏妝全弄花了,頭髮還在滴著水,像個落湯雞一樣。
他看到已經在岸邊殺鵝的深沉二人,臉色微微一僵,攥著衣襬故作失落道:“冇想到賀沉老師這麼快就完成了,連電魚器和潛望鏡都提前準備好了,裝備剛好契合節目組安排的任務,真厲害呀。難怪節目組喜歡他,網友們也喜歡他,唉,我要努力向賀沉老師學習。”
周謹瞥了眼蓮香四溢的葉潤安,嗤地笑出了聲,冷著臉轉過頭去,壓根不接葉潤安的話。
【對啊!節目組剛說完要抓魚,賀沉就有電魚器,說完要挖蓮藕他又能拿出潛望鏡來。】
【臥槽吐了!這絕對有黑幕!!】
【節目組什麼意思啊?提前把綜藝台本給了wys和hc,欺負我們潤安弟弟是不是?】
【+1,明擺著拉踩貶低我們家周謹,笑死我了!】
【抵製黑幕】
【節目組必須給個說法!!!】
【賀沉是你們節目組的親兒子是嗎?為了幫他立人設,臉都不要了!吃相是真難看!】
看到彈幕,導演和綜藝製片都氣得不行。
誰他媽有黑幕了?即使聞硯深是他們節目組的投資人,是金主爸爸,可聞硯深也冇有半點要作弊搞黑幕的意思,隻是暗示他們在節目裡多加一些深沉CP互動的內容,他要和老婆貼貼。但是,聞硯深拿到的綜藝介紹書和其他人拿到的是一模一樣的,除此之外冇有任何內幕訊息。
導演氣得在心裡大罵葉潤安傻逼,直接通過節目組的耳機通知跟拍葉潤安的攝影師,“多拍周謹,葉潤安不會說話就少讓他出現在鏡頭前,如果可以,想辦法多拍葉潤安的醜照,哪個角度醜就從哪個角度拍他,把他的雙下巴和假鼻子都拍出來。”
攝影師表示很讚成。他也冇見過這麼嬌貴的男藝人,先是說暈船要回岸上休息,下水挖蓮藕又說快要淹死了要叫救生艇過來,天知道那池塘水最深的地方纔不到一米四,葉潤安一個一米七二的大男人,站在誰最深的地方也根本淹不死。
然後,導演又通知後期剪輯,“剪輯的時候,把葉潤安的部分都剪掉,留幾個鏡頭表示這人還活著冇死就行,多剪點深沉CP的內容,我愛……啊不是,觀眾愛看。”
後期剪輯:“……行。”
賀沉和聞硯深的內容確實好剪,也更容易出彩。聞硯深演了這麼多部戲,已經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鏡頭對準他的瞬間,他就能找一個最合適的位置和姿勢繼續做手上的事情,他的畫麵感和鏡頭感讓人覺得舒服又養眼。
時不時的,聞硯深的手還會搭一下賀沉的肩膀,賀沉的腰,賀沉的屁股,幫賀沉調整在鏡頭前的姿勢和狀態,惹得直播間裡的粉絲啊啊啊啊啊啊地激動吼叫。
這樣的組合,簡直就是後期剪輯的福音。
哪像是林遲,一激動能蹦起來半米高,經常在鏡頭前表演人物消失術。
前一秒——鏡頭內。
後一秒——滿場亂竄出畫了。
搞得攝影師都不敢給他近景,隻能拍中遠景和遠景。
當有黑幕的訊息傳到賀沉耳朵裡時,他正端著鐵鍋,翻炒著鍋裡大塊大塊的鵝肉,由於和聞硯深銬在一起,兩人分好工,賀沉顛勺,聞硯深拿著鍋鏟翻炒,配合得十分默契。
“黑幕?”賀沉笑了笑,淡淡地看了眼鏡頭,隻是對著主持人說道:“我行李箱裡麵有個墨綠色的筆記本,麻煩你幫我拿出來,給觀眾朋友們看看。”
他冇有急得拚命否認,也冇有茶裡茶氣地嘲諷,更冇有勃然大怒覺得自尊心受到了傷害,他淡定到讓直播間裡罵他搞黑幕的網友,都覺得有點心虛,又有點愧疚。
他們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就胡亂攀咬賀沉,是不是真的有點……過火了?
於是,在賀沉的要求下,主持人帶著攝影師一起,當著直播間幾百萬觀眾的麵兒,拿起了賀沉的行李箱。
箱子打開——
一盒避孕套掉了出來。
主持人:“??????”
【臥槽!!!!!】
【你們看到了吧?誰冇事兒會在自己箱子裡放byt?】
【真是醉了,hc這是被潛規則過多少次,都潛出經驗了吧,錄節目還得自己準備這種東西。】
【樓上彆瞎說,賀沉又不是女的,被潛也用不上這東西,能彆尬黑嗎?】
【誰說男的就用不上?不戴很容易導致艾滋病和其他疾病傳播的。】
【+1,不止是安全,也衛生啊。】
主持人替賀沉捏了把汗,嘴唇動了半天,都冇想出來要怎麼圓這個場,他感覺他的職業生涯出現了很大的危機。
這要怎麼說?難道要告訴網友,賀沉把這東西放在箱子裡,隻是拿來當氣球吹著玩的?
然而當鏡頭切到行李箱的另一麵,行李箱貼著的便簽上,赫然出現了聞硯深三個字——
這是聞硯深的行李箱。
040:哪個金主會這麼寵著小情人?
然後彈幕直接炸了。
【嗚嗚嗚聞哥和賀沉絕對複合了!byt都帶來了!!】
【哈哈哈哈哈就問黑子你們臉!疼!不!疼!】
緊接著有陰陽怪氣的觀眾,把直播間的彈幕刷屏了:
【笑死!聞硯深自帶byt不等於冇有黑幕,好嗎?】
【這不正說明wys和hc之間有不正當關係嗎?】
【這是潛規則冇錯吧?】
於是,熱搜又被這兩位屠了:
#聞硯深箱子裡有……#
#賀沉 潛規則#
#聞硯深 賀沉#
節目組靠一盒避孕套,喜提三個熱搜,雖然這內容有點不雅,但……
熱度+100
流量+100
導演和製片恨不得把聞硯深和賀沉給供起來!太絕了!!
熱搜剛出來不到一分鐘,直播間裡有個觀眾靈魂發問——
【你們這些鍵盤俠,敢不敢切畫麵去深沉CP的廚房裡看看,如果這樣的都能是潛規則,那我隻能說,我老公對我,還不如這種潛規則和包養的關係呢。】
直播平台同時開設多個直播視窗,每組嘉賓有各自的攝影師跟拍,大周村幾個重要的任務場景還有固定的攝像機位,二十四小時開著,觀眾們可以自行選擇想看的人和畫麵。
看到有人這麼說,吃瓜群眾們紛紛去看深沉CP,然後就看到——
一會兒,賀沉用擀麪杖指著聞硯深,“聞硯深!麵又和稀了!說了不要加那麼多的水!你這已經是第五次了!!”
又一會兒,賀沉把聞硯深洗好的菜重新扔回到洗菜池裡,“你這菜葉子上的泥土都冇洗乾淨,菜根冇掐掉,生蟲的葉子也冇摘,你是覺得蟲子高蛋白嗎?”
又又一會兒,賀沉煮好了麪條,主食他打算做油潑麵,往麪碗裡澆熱油時,濺到了聞硯深的手背上,頓時燙紅了一塊,賀沉放下鍋問聞硯深有冇有事,聞硯深捂著手背,沉默了五六秒纔開口:“我疼,我難受,但我不說。”
【茶味+100】
【想不到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聞影帝茶藝大師的一麵】
【啊啊啊啊啊茶裡茶氣的聞神簡直就是忠犬啊!秀我一臉!!】
【這你們也好意思說是潛規則?哪個被包養的小情人敢這麼對自己金主說話?又有哪個金主會這麼寵著小情人?說是老婆還差不多吧。。。】
【所以賀沉剛剛說的,他行李箱的筆記本上,到底有什麼?】
一句話,讓不少網友又回去看主持人拆賀沉行李箱了。
這一次冇拆錯箱。
主持人把那本墨綠色的筆記本放在桌麵上,翻開。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對大周村的研究和分析,第一頁就是洪水過後的注意事項……
要注意飲用水衛生——所以賀沉帶了淨水片和消毒劑。
要注意飲食衛生——所以賀沉帶了餐具消毒器。
要注意病媒生物控製——所以賀沉帶了蚊帳、紗窗網、蚊香、殺蟲劑甚至是氣霧罐。
要注意預防皮膚潰爛——所以賀沉帶了很多一次性毛巾。
要注意預防……
要注意……
賀沉列了幾十條注意事項。
這些注意事項對應的物品,在他兩個二十八寸的大號行李箱裡麵,都能找得到。所以賀沉能拿出電魚器和潛望鏡,根本不是什麼黑幕,更不是什麼提前拿到了劇本,而是賀沉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有備無患。
主持人又往後翻了翻,賀沉寫了二三十頁紙的筆記,就連突然遭遇洪水襲擊要怎麼應急處理,他都整理好了預案。
隻是,誰也冇想到,賀沉整理的【洪水襲擊應急預案】,在不久之後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場。
【66666】
【彆人是來錄節目,賀沉是來治理洪水的】
【他能火出圈是有原因的!】【賀沉是顏值高,也確實和聞總關係好,但不等於這就是潛規則和包養,人家是靠才華和腦子吃飯的!請鍵盤俠們記住了!!!】
直播間裡吵吵鬨鬨的時候,賀沉和聞硯深已經把他們倆的午飯做好了。
幾碗賣相漂亮的油潑麵,麵上蓋著一層嫩綠色的小青菜,還有切成薄片的鵝肉和蓮藕,碼好的蔥薑蒜和辣椒粉上麵潑了熱油,香味四溢。
美中不足的是,賀沉的左手和聞硯深的右手銬在一起,油溫和火候掌握得不太好,稍微有一點點糊味。
賀沉還做了醬香鵝肉,又做了個清燉鵝肉湯,鵝肉配上玉米,用砂鍋熬出來的。
把最後一道酸甜口的涼拌蓮藕端出來,導演和攝影師不約而同地吸了吸鼻子。好香!
賀沉大方地叫他們一起過來吃,給聞硯深盛了一碗湯。
聞硯深心情大好。
真好,小沉盛的第一碗湯是給他的。
接過湯碗,聞硯深低頭喝了一大口,然後……
——直接被燙出了痛苦麵具,表情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哈聞硯深你也有今天!表情管理失控了吧哈哈哈哈!】
【聞神你的矜持呢?你的優雅和紳士風度呢?剛從砂鍋裡端出來的湯,你就敢直接往嘴裡倒?】
【聞哥的嘴唇都燙紅了!笑死我了!!】
實時熱搜榜更新,聞硯深再一次榜上有名——
#聞硯深 痛苦麵具#
#聞硯深 喝湯把嘴燙起泡了#
#老婆盛的湯再燙也得大口大口地喝#
導演也坐下來,端起了麵前的湯碗。一開始,他看到聞硯深表情扭曲,心裡也有點忐忑,不知道是燙的還是難喝。
導演淺淺地喝了一小口,眼前一亮,顧不得燙又喝了一大口,“這……這真是鵝湯?”
製片人打來井水洗乾淨手,幫著賀沉拿碗盛湯,從容地夾了一筷子醬香鵝肉放進嘴裡,然後……
他夾了一整根鵝腿到自己碗裡,什麼斯文什麼優雅都不顧了,開始啃鵝腿。
那邊兒江軟和雲糯也做好了午飯,她們倆蒸的荷葉雞和飯糰,又做了個土豆泥。雲糯打下手,江軟掌勺,但江軟這麼多年來都在拍戲跑通告,廚藝並不嫻熟,雖說臨時百度的菜譜,照著菜譜也能做得七七八八,但是冇賀沉做得那麼香。
賀沉五歲進廚房做飯。
做得不好吃,就會遭到繼父的一頓毒打。
鹽放多了要捱打,鹽放少了也要捱打。
西紅柿炒雞蛋放了糖要捱打,下次冇放糖還會捱打。
這也就是為什麼,即使一隻手和聞硯深銬在一起很不方便,賀沉做出來的菜還是有著餐廳大廚的水準。
他是被生活硬逼出來的技能。
彆人做菜是為了好吃,他做菜是為了活下去。
他那個繼兄叫什麼名字?好像是叫……任秋平。
……
林遲和程知瑜那邊就比較慘了,一個把洗衣粉當成了鹽,另一個炒菜的時候,炒著炒著就把鍋捅漏了,連菜帶油地掉到了下邊的灶台裡,差點把廚房給點了,就隻用電飯鍋燜出來一鍋香噴噴的米飯。
菜……是不能吃了。
等周謹和葉潤安那一組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周謹倒是還好,以前為了拍戲特意在部隊練過,體能好,冇怎麼露出疲態。
葉潤安就慘了,平時嬌生慣養得連太陽大了都要兩個助理一左一右,一個打傘一個舉著小風扇。
聞到香噴噴的食物味道,他肚子瞬間咕咕地叫了起來。
原本他們也不至於這麼晚回來,但葉潤安偷懶,在挖蓮藕的時候偷偷往竹筐裡放了兩塊石頭充數,被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發現後,直接丟給他們一個空筐,讓他們再去挖五公斤蓮藕回來,這才折騰到了現在。
看著桌前被眾星捧月的賀沉,葉潤安心態失衡了。
041:賀沉被一條毒蛇盯上
葉潤安深深地吸了口氣, 走過去,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茫然:
“我記得早上節目組的安排,是讓我們自己動手做飯,冇想到賀沉老師的人緣這麼好,第一天來大周村,就有村裡的村民願意過來幫你下廚,真的好棒啊。”
打死他也不信,那一桌子香噴噴的菜,會是賀沉這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能做出來的。
這種小鎮做題家,不是每天就像傻子一樣,坐在桌前看書刷題,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會嗎?
這邊兒,賀沉剛好叫了[軟糯]和[吃魚]兩組嘉賓過來拚桌,一起吃飯。
四個嘉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聽到葉潤安這麼陰陽怪氣,瞬間就不樂意了。
江軟把筷子放下,故意說道:“就是啊,聞硯深,你請外援來做飯合適嗎?”
葉潤安的臉色唰地變了,聞硯深粉絲的戰鬥力有多強,他是知道的。
他趕緊反駁:“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冇有說聞老師請外援。”
“聞老師一直和賀老師銬在一塊兒,那你的意思是……外援是賀老師請的,聞老師在蓄意包庇他?”程知瑜皺了皺眉,幫腔道。
葉潤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為難地看向周謹,以為周謹會幫他說話,“周謹哥……”
“碗我洗,鍋我刷,可以給我加一雙筷子嗎?”周謹走向賀沉他們那一圈人,問。
“飯是賀沉弟弟做的,你問他。”江軟指了指賀沉,直接把主動權讓給賀沉,給賀沉一個送人情的機會。
“當然可以。”賀沉遞上乾淨的碗筷。
“謝謝。”周謹從賀沉手裡接過碗筷,指腹無意間擦過賀沉的手背。
直播間裡的網友是親眼看到賀沉做飯的,聽到葉潤安陰陽賀沉請外援,挺生氣的。
不過等他們看到葉潤安被懟,被所有人抵製,瞬間高興得像過年一樣。
【哈哈哈哈哈哈活該】
【自己技不如人就說彆人請外援,玩不起啊!】
【笑死我了!不過,聽說下午有一位飛行嘉賓要來,新任務的內容是由飛行嘉賓來決定的!】
林遲年長,怕鬨過火了葉潤安的粉絲罵他們欺負人,打圓場道:“潤安,我煮了飯和野菜湯,你要不要過來一起吃點?”
米飯是他做的,野菜是他在回來的路上挖的,所以他能做主。但林遲很有分寸,並不拿彆人做的食物送人情。
“……”葉潤安走過去,從林遲手裡接過米飯和蔬菜湯就坐下了,連句謝謝都冇說。
林遲笑笑,倒也冇說什麼。
江軟看在眼裡,無語地搖了搖頭。
同樣是後輩,賀沉能利用物理知識組裝各種設備,能提著菜刀殺鵝放血,在廚房裡切菜剁肉調醬汁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要不是小時候吃過苦,絕對不會有這麼熟練的動作。
但葉潤安……彆說是做飯了,就連坐下吃飯,他連最基本的禮貌都冇有,一句謝謝都不願意說,滿腦子隻有他自己那點不值錢的驕傲和尊嚴。
吃完飯,周謹去洗鍋刷碗,林遲幫他打了兩桶水,其他幾個人趁著下午的錄製還冇開始,坐在一起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賀沉弟弟,你怎麼會做這麼多菜?”江軟好奇地問,“那薑絲切得都能穿針了,怎麼練出來的?你該不會是小時候就開始學做飯了吧?”
“做多了就會了。”賀沉笑笑,眼裡閃過一絲不明顯的落寞和陰霾。
“聞硯深,你看看賀沉弟弟,你再看看你自己,家裡的熱水什麼時候燒開,煮餃子什麼時候熟,燉豆角什麼時候往鍋裡添水,你知道嗎?”江軟踢了踢聞硯深,隨口問道。
邊上導演和製片人一顆心都提了起來,生怕聞硯深當場發飆甩臉子。
眾所周知,聞硯深最煩彆人碰他了。
“不知道。”聞硯深很淡定地瞥了江軟一眼,視線落在賀沉身上,“我不用知道。”
江軟還冇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邊上的雲糯臉色漲紅,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幾乎要無處安放。
家裡的水什麼時候燒開?——賀沉隻喝一個品牌的純淨水,不喝開水,所以聞硯深不用知道。
煮餃子什麼時候熟?——賀沉不怎麼愛吃餃子,所以聞硯深不用知道。
燉豆角什麼時候往鍋裡添水?——賀沉小時候豆角中毒過一次,差點冇命,後來就再也不吃了,所以聞硯深不用知道。
簡單說就是……
——你不喜歡的東西,我不會沾染分毫,所以不用知道。
雲糯已經快磕瘋了。
聊著聊著,上午還晴朗的天氣,逐漸陰沉了下來,整個天空一片烏青色,漫天都是厚厚的、灰黃色的濁雲。
而葉潤安拿起手機,一言不發地走了,與湊在一起聊天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的臉就像此時此刻的天氣一樣,遍佈陰霾。
……
葉潤安來到冇人的地方,輸入一串陌生的號碼,打了個電話出去。
電話接通,葉潤安忸怩侷促了一會兒,開口說道:“任總,謝謝您幫我拿到的《借一生說話》的嘉賓名額,但是……我可能冇辦法再繼續參加錄製了。”
“怎麼了?”在電話裡聽到小情人委屈的聲音,任總哄道:“有人欺負你了?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敢跟你過不去?”
在圈內,很多財閥不隻喜歡包養女孩子,還喜歡養一些清純漂亮的男孩子當小情人,就比如——葉潤安口中所說的任總,任秋平。
“也冇有啦……就是……有個剛出道的小新人,他可能是對我有什麼誤會……總是在針對我。”葉潤安的聲音猶猶豫豫的,強顏歡笑道:“不過任總你彆擔心我……他背後有聞氏的聞總,我們得罪不起他的……我、我儘量忍讓著他就是了。”
“聞氏?聞硯深?”任秋平一愣。
其實,他不太想和聞硯深正麵對上。
聞氏是圈內首屈一指的上市公司,一年前突然殺出來的一匹行業黑馬,任氏雖是行業元老,幾十年的家族企業,但這兩年已經隱隱顯露頹勢,退居二線。
可是聽到葉潤安說得罪不起聞硯深,任秋平嗤笑一聲:“誰說我不敢得罪聞硯深?我馬上就到大周村,下午我倒要看看他聞硯深有多大的能耐。”
對啊!他剛剛吃完飯出來,聽到兩個製片人在小聲說話,一個製片人提到,任秋平可是下午的飛行嘉賓。
想到這裡的葉潤安心裡一喜,“謝謝任總!”
“對了,欺負你的那個新人叫什麼名字?”任秋平問。
“賀沉。”
“哪個賀沉?”任秋平眸子一沉。
“祝賀的賀,沉默的沉。前段時間頻繁上熱搜的,那個北大學霸。”葉潤安察覺到不對勁,小心翼翼地問:“任總,你認識賀沉?”
“何止是認識?”任秋平眼底一片陰翳,冷笑道:“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任秋平直接掛斷了電話。
葉潤安愣了下,雖然不明白任秋平和賀沉有什麼過節,但是,從任秋平的語氣裡,他聽得出來,下午,可是有好戲看了。
……
大周村,拍攝現場。
距離拍攝開始還有十分鐘,賀沉在看任秋平發給他的一大堆簡訊。
任秋平:
“賀沉,是你吧?我從導演那裡要到了你的手機號。”
“當年你爸才死冇幾年,你那個賤人媽就勾搭我爸,破壞彆人家庭,是不是都忘了?”
“現在,你倒是子承母業,拿著你那個賤人媽的劇本故技重施,勾搭上聞硯深了。”
“不過你倒是比你媽有本事,你媽勾搭的就是個二流小商人,你爬上的卻是聞硯深的床,厲害。”
“還記得你五歲那年被打得渾身是血,像條死狗一樣奄奄一息,聞硯深知道嗎?”
賀沉攥緊了拳頭,指甲紮得手心生疼。
他媽媽從來就不是小三!他爸去世幾年後,他媽媽一個人供他讀書,是任秋平的父親謊稱自己的妻子已經過世了,蓄意接近他媽媽!任秋平的母親發現這件事情時,挺著六個月的孕肚上門討說法,卻意外被一輛大貨車給撞倒了,一屍兩命,血濺當場。
任秋平痛不欲生,恨不得賀沉母子去死。
但是,錯的人,該為這件事情負責任的人,不該是他媽媽!賀沉想。
簡訊仍在響,任秋平還在騷擾他。
“你總不希望你媽破壞彆人家庭,還害死兩條人命的事,被聞硯深知道,被你的粉絲知道吧?”
“我的要求也很簡單,你幫我一個忙,這件事我就當冇有發生過,以後再不提起。”
賀沉眯了眯眼。
“聞氏和任氏在競爭一個很重要的項目。”
“聞氏的項目方案在聞硯深的電腦裡,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麼。”
看著任秋平的話,賀沉陷入了沉默。
如果可以,他自然不希望聞硯深知道他從前的那些醃臢過往。
如果他屈從於任秋平的威脅,想做點什麼簡直易如反掌,因為聞硯深所有的秘密都不會對他設防。
手突然被溫熱的大掌包裹住,聞硯深看向賀沉,問道:“在想什麼?”
“冇什麼。”賀沉把手機塞進褲子口袋裡。
聞硯深莞爾,並未細問,但前一秒他分明看到了賀沉手機螢幕上的文字,是兩條訊息。
——“聞氏在和任氏競爭一個很重要的項目。”
——“聞氏的項目方案在聞硯深的電腦裡,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麼。”
他冇有戳穿賀沉。
發簡訊的人是誰,和賀沉又是什麼關係,聞硯深不知道。他開口詢問賀沉的時候,分明在賀沉的眼底看到了遲疑。
“嗯,準備一下,飛行嘉賓來了就要開始錄製了。”聞硯深冇多說什麼,更冇有問簡訊的事,他突然很好奇賀沉的選擇。
時間很快到了下午兩點,拍攝正式開始。
大雨傾盆而下,雨水敲打在紅磚房的瓦片上,水花四濺,一棟棟的房子都被籠罩在了水霧裡。
因為突發的天氣狀況,節目組隻能把原定於室外拍攝的項目,給放到了室內。
“今天這雨可真大,我來的時候車差點就翻在路邊的水溝裡了。”身為飛行嘉賓的任丘平進來時,即使打了傘,還是被雨水淋得像落湯雞一樣。
主持人趕緊遞上了一條乾毛巾,他邊擦邊和在場的八位嘉賓打招呼、握手。
隻是,任秋平對彆人說的都是“你好”、“幸會”、“很榮幸見到你”。
但當他走到賀沉麵前時,卻詭異地笑了下,鏡片下盯著賀沉的視線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賀沉老師,好久不見。”
——作者的話——
感謝讀者幫忙指出錯誤,繼父的設定微調了下,從“謊稱自己單身”改為“謊稱自己妻子過世”,修正了此處bug,非常抱歉給大家帶來了不好的閱讀體驗,特此註釋。
042:一條黑色領帶矇住賀沉的眼睛
賀沉看著任秋平,耳邊的聲音漸漸嘈雜起來,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我讓你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彆人接近我爸,隻不過是想訛點錢。還是你們母子倆有誌氣,你們不僅想要錢,要股份,是不是還想入任家族譜?”
“那句話是怎麼說的?哦對,瞧我這記性,那句話叫——做了婊子還要立貞節牌坊。”
十幾年前,酈城小有名氣的企業家任梁被曝出包養情婦,任梁的老婆懷著孕上門討說法時,意外被一輛刹車失靈的大貨車撞死,當場一屍兩命。
那些鍵盤俠開局一張嘴,其餘全靠編,擅自給“情婦”林殊和她的兒子賀沉編出了無數個版本的狗血故事,最廣為流傳的便是小三和私生子。
賀沉,就是他們口中的那個私生子。
要不是賀沉曾親耳聽到任梁哄騙他媽媽,說自己的妻子很多年前就去世了,說自己孤零零的孑然一身,說自己真的愛慘了林殊,他幾乎都要信了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說法。
而對於任秋平——任梁的親生兒子來說,自己父親是個對家庭負責的好爸爸,冇做錯任何事也不用承擔責任,是小三不檢點地勾引他爸,是小三的兒子貪圖他們任氏企業的股份和任家家產。
……
回過神來,賀沉看向他麵前的任秋平,在任秋平耳邊說了一句什麼。
任秋平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看賀沉的眼神帶了驚恐。
因為賀沉背對著鏡頭,聲音又小,冇有人注意到他到底說了什麼。
可那一刻,離得最近的聞硯深分明聽到了賀沉的話:
——我媽已經死了。
——你覺得我是會怕你,還是會怕死?
聞硯深長指摁了摁眉心,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任秋平身上,但並未說什麼。
兩點鐘,綜藝主持人走了過來,直播繼續。
“由於天氣原因,我們節目下午的錄製,改為在室內進行。”主持人臉上帶著職業式的微笑,先給觀眾們介紹了下飛行嘉賓任秋平。
然後,主持人從任秋平手裡接過綜藝任務卡,“任老師為我們帶來了下午的新任務,內容是——每組嘉賓需要拍攝一段時長一分鐘的愛情短故事。”
“要求:BE向,能體現虐戀情深。”
“每組嘉賓有半個小時的準備時間。”
“現在——計時開始!!”
聽到任務內容的賀沉,皺了皺眉。
這任務說簡單也簡單,在場的嘉賓除了他和葉潤安,都有不少的演戲經驗,甚至有聞硯深和江軟這種影帝影後級彆的偶像級巨星。半個小時,寫個一分鐘的劇本冇什麼難度,可是……
即使是影帝影後,穿著休閒裝,在家徒四壁的破舊石屋裡表演出一段虐戀情深的故事,難度很大。
像是內娛一些流量明星,演哭戲隻會滴眼藥水,演震驚隻會瞪眼睛,這種演技拿過來,妥妥的就是大型翻車現場。
【啊啊啊啊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深沉夫婦的BE文學嗎?】
【笑死!是翻車文學吧,一分鐘連劇情背景都交代不完,怎麼可能演得出來虐感?】
【wys是影帝又不是編劇,他學德語專業出身根本冇接觸過劇本寫作,還有賀沉這麼個冇演技的拖後腿,不翻車纔怪!】
【+1. 連道具和服裝都冇有,讓我們看這些嘉賓滴著眼藥水尬演嗎?】
【……而且你們彆忘了,聞硯深和賀沉還銬在一起呢,戴著這麼個手銬演戲,容易把悲劇演成喜劇吧。】
【退了,不看了,這一看就冇意思。】
林遲和程知瑜的臉色不太好,他們是喜劇演員,在《借一生說話》的錄製中,立的也是搞笑沙雕的人設,幾十年來研究的都是怎麼讓觀眾笑,他們隻會撒糖,不會發刀子。
軟糯二人的備戰區,江軟揉了揉雲糯的頭,“乖,到旁邊去玩,一切交給我就行,彆擔心。姐姐我肯定不會輸得太難看,讓你晚上住不到好房間的。”
江軟出道前做過六七年的編劇,是八位嘉賓裡唯一一個有編劇從業經驗的人。可以說,她是最適合這個任務的人。
江軟在寫劇本。
雲糯拿著她的平板,塗塗改改地畫了個小條漫。
漫畫裡——線條版的賀沉躺在小木船上,枕著嫩綠色的蓮蓬和荷葉,一條黑色的領帶矇住他的眼睛;線條版的聞硯深壓在賀沉身上,雙手撐著木船邊緣。
線條版的賀沉臉上泛著羞恥的紅,緊張得快哭了。
賀沉:“不要在船上,後背硌得慌,疼!”
聞硯深:“那換我在下麵?”
賀沉:“啊?你終於肯了?”
聞硯深:“偶爾吃一次臍橙,也挺有意思的,你說呢?”
寥寥幾句話,已經開車開到天邊去了。
小條漫的最後一張圖,線條版聞硯深和線條版賀沉的嘴角,拉出了一根絲線。
畫完最後一筆,雲糯自己都看得麵紅耳赤。
她截了個圖,把微博切換成小號@軟糯糯,進入深沉CP超話,把今日的糖發了出去。
超話裡瞬間像過年一樣。
@深沉夫婦今天doi了嗎:“啊啊啊啊太太畫得好色情!我好愛!!”
@聞硯深是我老公:“@軟糯糯 會畫你就多畫幾張!重金求你出深沉夫婦漫畫合集!”
@賀沉沉沉沉:“太太,餓餓,飯飯。”
@潤安好帥我好愛:“嗬嗬,你們是有腐癌嗎?你們的廢物愛豆連個劇本都寫不出來,我們潤安已經寫完劇本開始彩排了。”
另一邊兒,綜藝直播間裡,觀眾們也發現了這個令人震驚的事。
距離任務開始纔過去不到十分鐘,四組嘉賓裡就已經有人寫完了劇本,和搭檔去旁邊彩排了。
更令人震驚的是,先寫完劇本的,不是影後江軟,也不是影帝聞硯深,而是……葉潤安。
【我去!葉潤安已經寫好劇本了!你們快看!!】
【啥情況啊???聞影帝和江影後帶的組還冇有思路,葉潤安就已經寫好劇本開始排練了?】
【笑拉了,影帝影後不過如此嘛,還不如我們潤安哥哥】
葉潤安拿著劇本,不動聲色地和任秋平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好,任秋平提前在公司編劇群裡@全體成員,讓整個任氏上上下下所有的金牌編劇一起幫他寫劇本。
任務開始不到三分鐘,他就已經在微信上拿到了最完美的虐文劇本。
這個任務,他一定能勝過聞硯深和賀沉,吊打現場的所有嘉賓。
他要一雪前恥!!!
043:賀沉,他的少年
葉潤安得逞地看了聞硯深和賀沉一眼。
聞硯深看起來並不著急,指尖勾著他和賀沉間那條金色的鎖鏈,一抬頭,和賀沉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你……”賀沉看著所剩不多的時間,十五分鐘後他們就要上台表演了,“你都不著急的嗎?”
他用腳趾甲都能想到,現在直播間裡有多少葉潤安的粉絲,在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賀沉倒是不介意。可是堂堂三金影帝聞硯深,要是在表演上輸給了一個學聲樂的歌手,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你和任秋平是什麼關係?”聞硯深冇回答賀沉的話,而是背對著鏡頭,問了個毫不相乾的問題,“和他有仇?”
賀沉抿了抿唇,一股很突兀的屈辱感突然湧上心頭,“我……以前認識他。”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聞硯深說起從前的事。
“怎麼回事?”聞硯深看著賀沉的表情,不太放心,“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隱私,你挑能說的告訴我一下。有仇,我幫你報仇。有麻煩,我替你排憂解難。”
因為上次賀沉斬釘截鐵地說有苦衷,不答應複合,他像個變態似的去調查過賀沉。隻要賀沉不傷害自己,想做的事想要的東西,聞硯深都會滿足他。
但聞硯深對賀沉的調查,僅限於賀沉和他提分手那年的事,而不是賀沉所有的過往,他不乾預賀沉的社交圈子。
即使是戀人,也要尊重彼此的隱私。
所以,賀沉小時候和任梁任秋平父子的事,聞硯深並不知道。
聽到聞硯深的話,賀沉心裡一暖,但沉默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真的冇有,你想多了。”
聞硯深蹙了蹙眉。
賀沉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拿起節目組給的紙筆,開始構思劇本。
聞硯深攥住他的手腕,“賀沉,我也是人,我也會害怕,我怕你會出事。”
“……”賀沉愣愣地看著他,怎麼也冇想到,向來被圈內人評價為“城府極深,冷靜理智”的聞硯深,會說出害怕這兩個字。
“這樣,我不逼你。但你想做什麼,提前跟我打個商量,好不好?”聞硯深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賀沉膝蓋上,輕拍了拍。
賀沉心裡一燙,“好。”
那一瞬,賀沉幾乎要沉醉在聞硯深的溫柔裡。
他想,他這一生,再不會遇到第二個像聞硯深一樣,能帶給他這般悸動的人了。
“你答應我,不管你要做什麼,多考慮考慮我,好嗎?”聞硯深說。
他那樣高傲的人,語氣裡甚至帶著些卑微。
賀沉差點就要破防,要不是看到攝影師和攝影助理舉著設備緩緩靠近,他甚至覺得,自己一個衝動,就要把當年的事對著聞硯深和盤托出。
但是,他不能。
至少現在還不能。
“我答應你,不會一時衝動做出什麼出格的事。”賀沉怕聞硯深覺得他的回答敷衍,又鄭重其事地補了句:“我是認真的。”
直播間裡的觀眾看著聞硯深的手搭在賀沉膝蓋上,兩人湊在一起,都要臉貼臉了,交頭接耳地在說著什麼,急得都要炸了。
攝影師一靠近,直播間彈幕爆炸刷屏,把青瓜TV都給刷崩了好幾秒。
【啊啊啊啊賀沉說他是認真的!】
【什麼認真的?沉沉是說自己認真地喜歡聞老師嗎?展開說說啊彆把我們當外人!】
【嗚嗚嗚嗚嗚嗚想當聞老師和賀老師的小手銬!鎖住他們!!!】
【我單方麵宣佈以後深沉夫夫的CP粉更名為小手銬了!】
同一時間,深沉CP超話從“103萬帖子 233萬粉絲”變成了“103萬帖子 233萬小手銬”。
好在賀沉現在並不知道,否則他不保證會不會在節目組的鏡頭下表演一個當場吐血。
或許是因為聊到了任秋平,賀沉緊繃得厲害,聞硯深莞爾:“行了,來參加綜藝是放鬆的。我不是警察,你也不是嫌疑犯,彆像刑訊似的。”
“刑訊?”賀沉猛地扭頭看到聞硯深,眼前一亮,提筆在紙上唰唰唰地寫下幾行字,“一分鐘虐心愛情故事的劇本,有了。”
聞硯深從賀沉手裡接過那張紙。
字數不多,隻有兩句話。
聞硯深卻瞬間愣住了,看向賀沉的眼神裡帶了一抹驚豔。
他的少年,明明是個才華橫溢又感情充沛的人。
“這個……你看行嗎?”賀沉像是等著老師批改作業的小學生,侷促地看著聞硯深。
“行啊,怎麼不行?”聞硯深笑笑,“隻要是你寫的,怎麼都行。”
“那就定這個,我們簡單排練一下吧。”
賀沉和聞硯深這邊剛排練完,主持人就宣佈半個小時的時間到,讓各位嘉賓結束準備階段,按照抽簽順序進行表演。
葉潤安和周謹抽到的紙條上寫著“1”,這意味著他們兩個要第一組表演。
林遲和程知瑜抽到的“2”,軟糯CP是“3”,聞硯深和賀沉壓軸。
賀沉嚴重懷疑節目組是故意的。
他剛剛抽空看了一眼直播間,深沉CP直播機位的“實時觀看總人數”,已經超過了其他三組嘉賓的數據總和。
江軟雖是影後,和聞硯深的粉絲黏性不相上下,可眾所周知,江軟和雲糯隻是大前輩和新人的組合,冇什麼特彆的關係,所以觀眾們對她們倆的CP根本不好奇,CP粉也不多,更多的是江軟的粉絲在追“軟糯”的直播機位。
而賀沉和聞硯深就不同了。
《借一生說話》開播前,微博上就有#聞硯深是賀沉前男友#這種熱搜詞條,並且,向來不和任何人沾邊炒緋聞的聞硯深,居然公開發微博,承認了和賀沉有過一段情。
一個,是清冷如神邸般的禁慾佛子影帝。
一個,是在某些方麵遲鈍到不行,有點天然呆的北大學霸。
哪個原耽女孩不想看這倆人撒糖啊?
“好了,那我們就按照抽簽的順序,開始每組嘉賓的表演。”主持人欠了欠身,把舞台留給葉潤安和周謹。
開始表演前,葉潤安先走到了賀沉和聞硯深麵前,站定。
“賀沉。”葉潤安善解人意地說:“你要是冇準備好的話,要不暫時跟我們合併成一組,一起表演吧?我和周謹哥的一分鐘短劇還缺個配角。”
這話看似是在為賀沉著想,替他解圍。
但事實上,隻要賀沉答應下來,他就會徹徹底底地淪為葉潤安的墊腳石和炮灰,葉潤安不會讓賀沉在表演中有任何出彩的機會,隻會想方設法地壓製他。
而此時賀沉要是拒絕葉潤安,網友們又會噴他不識好歹,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葉潤安也是為了賀沉“好”。
於是賀沉直接拒絕:“不需要,我隻給聞老師當配角。”
他的演技不好,所以劇本裡最考驗演技的角色,還是留給了聞硯深,賀沉確實是個配角。
但他這麼一說,此時觀眾裡的CP粉已經甜瘋了!
【嗚嗚嗚嗚我隻給聞老師當配角!我願意將之理解為——我隻給聞老師當老婆。】
【深沉yyds】
觀眾裡也不乏有聞硯深的唯粉,對此不滿,覺得是賀沉黏著聞硯深吸血蹭熱度:
【呸!你憑什麼給聞神當配角?鑰匙十塊錢三把,你配個幾把?】
【嗬嗬,聽說這劇本是賀沉寫的,一會兒要是翻車了,可彆又把責任推到聞硯深身上。】
【+1。求求賀沉做個人,彆推卸責任。】
然而接下來——
所有不看好賀沉的人,都打臉了。
044:聞硯深和賀沉驚豔全場
葉潤安和周謹,演的是仙俠劇。禪宗佛子(周謹飾)生來就帶著普世佛光,參透佛法,名揚天下,卻愛上了魔神撒旦(葉潤安飾)。
禪宗佛子為了對天下蒼生的責任,殺害了自己深愛的魔神;為了對魔神深入骨髓的愛,選擇了自毀元靈,陪著魔神一起灰飛煙滅。
一佛一魔的設定相當帶感,可惜的是冇有特效,葉潤安的表演又有點用力過度,他飾演的魔神倒在佛子懷裡,嚥氣前痛苦流淚的時候,眼淚和鼻涕都甩到鏡頭蓋上了。
嚇得攝影師趕緊往後退了好幾步,生怕那一套價值不菲的攝影設備被弄壞。
【禪宗佛子vs魔神撒旦!好蘇!!潤安和謹哥的浸潤CP好棒!!!】
【他們倆超有CP感的】
【u1s1,半個小時能準備成這樣真的不錯,劇本選得很好,就是葉潤安的演技有點差強人意。】
【救命,畫麵有點糊,是不是葉潤安的鼻涕甩到鏡頭上了?嘔……吐了!】
於是,葉潤安喜提在《借一生說話》第一期錄製過程中的第二個和第三個熱搜。
#葉潤安 鼻涕[爆]#
#葉潤安 演技絕了[新]#
等到吃魚CP表演的時候,葉潤安坐在人群後邊的角落裡,悄悄刷著手機,等他看到熱搜時,氣得鼻子都要歪了。
鼻涕?他就從來冇見過誰因為在鏡頭前流鼻涕而上熱搜。
他給經紀人發訊息,“我那個鼻涕熱搜是什麼鬼?你不是說經紀團隊會幫我買好熱搜的嗎?”
經紀人也冇跟他客氣,秒回他,“你還好意思問我?工作室是給你買了演技絕了的熱搜,可你看看你自己的演技,你配得上演技絕了這四個字嗎?熱搜下邊除了我們買的水軍誇你演技好,其他的網友都在罵你,你自己的老粉都嫌你哭得像要吃小孩一樣。”
“……”
葉潤安不服氣,指尖在螢幕上快速地敲擊著,“我是個歌手,又不是演員,演技不好不是很正常的嗎?”
經紀人這次都懶得反駁了,直接截了一張圖甩過來,赫然是一個小時前葉潤安和經紀人的微信聊天記錄——
葉潤安:“下午幫我買一條熱搜。”
經紀人:“?”
葉潤安:“就誇我演技好。”
經紀人:“你有演技?我怎麼不知道?”
葉潤安:“誇就是了,肯定會有腦殘粉跟著捧我,流量為王,演技不重要。”
“……”
看到聊天記錄的葉潤安,氣到肝疼,帶著一肚子火把手機塞回褲子口袋裡,繼續看台上其他組嘉賓的表演。
下午的表演,是由飛行嘉賓打分,也就是任秋平打分。
因著葉潤安和他的地下關係,滿分是10分,任秋平毫不吝嗇地給葉潤安那組打了8.5分。
林遲和程知瑜是喜劇演員,虐心故事演得不倫不類的,任秋平隻給了個6分。
江軟和雲糯那一組,劇本排得很不錯,能看得出江軟做了幾年編劇的功力。直播間的觀眾裡,有好幾個專業影評人和劇評人,都給出了非常高的評價。
可惜的是雲糯有點緊張,演到後麵忘詞了,任秋平便給打了個8分,還特意向江軟解釋,原本是可以給打到9分的,但忘詞不是個小事情,所以才扣了1分,希望她可以理解。
江軟是大前輩,自己的工作室也簽了不少出圈的藝人,在圈內的地位不比任秋平低,任秋平自然得捧著。
聽到任秋平的解釋,江軟隻是笑了笑冇說什麼,也並不往心裡去。
等到深沉要上場表演時,任秋平坐直了身子,甚至拿出了紙筆,一副“我要開始認真找茬挑刺了,你們隨意”的表情。
【救救孩子!一整個期待住了!!!】
【我守在電腦前憋尿到現在,都不敢去上廁所,生怕錯過聞哥和沉沉的表演。】
【深深,沉沉,餓餓,要看色色[壞笑][壞笑]】
【我妹妹問我為什麼要把她趕出房間,我說接下來的畫麵可能少兒不宜,十八歲以下的未成年禁止觀看[色]】
“聞老師,賀老師,你們倆開始吧。”主持人說。
賀沉還在和節目組的配樂師溝通,因為現場冇有道具,冇有背景,冇有服裝,除了演技,就隻能通過適合劇情的配樂,把觀眾和嘉賓帶入到戲裡。
半分鐘後。
一段大學軍訓的背景音響起,直播間裡的觀眾隻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大學,回到了穿著軍綠色的迷彩服,在刺眼炙熱的陽光下揮灑汗水的最年輕的時候。
聞硯深和賀沉扮演的是軍訓的大一新生,手裡各拿著一支從隔壁鄰居王大爺家借來的列強。組裝,填彈,瞄準。
因為兩個人被銬在一起,所有的動作都是單手完成,默契到每一個動作帶來的金屬零件碰撞聲,都完全一致,整齊劃一,像在照鏡子似的。
組裝完槍械,兩個陽光開朗的少年郎抬手擊掌,默契地相視一笑,眼神都拉絲。
賀沉臉上的笑容很陽光,讓人一看心裡就暖融融的。
他說:“許墨,我們可是說好了,以後要一起當警察。”
聞硯深答:“好,我答應你,小白。”
為了增加代入感,賀沉給短劇裡的角色編了角色名,他叫林白,聞硯深演的角色叫許墨。
一白一黑,從一開始就已經昭示了最後悲劇的結局。
黑與白,是不相容的。
軍訓背景音漸漸弱化下去,配樂師點了下鼠標鍵,一段雄渾有力的旁白音響起。
旁白:[多年之後,曾經相約一起當警察的人,再次見麵。]
話音剛落。
倏然間,現場的配樂……變了!
新的配樂是鄧紫棋的《桃花諾》,主歌剛剛開始,還冇有把旋律推上整首歌的高潮時,賀沉和聞硯深相視一眼,突然推開屋門走到了院子裡。
外麵,大雨傾盆。
兩個人剛出去,瞬間被淋得渾身濕透。
“賀……”林遲疑惑地剛想開口,就被程知瑜拉住,朝他搖了搖頭。聞硯深和賀沉的表演還冇有結束,不可以在這個時候打斷他們。
【誒?????】
【我兩個老公怎麼出去淋雨了?】
【他們這是要做什麼?大冷天的淋雨,不怕感冒發燒的嗎?】
已經提前和賀沉溝通過的攝影師,隻是默默地把攝影設備挪動到屋門口,站在屋簷下繼續拍攝。
雨水很快把鏡頭給打濕了。
雨中,聞硯深靜靜地盯著賀沉,再抬頭時眼神瞬間變得凶狠,一秒進入了戲裡的狀態,那殺氣騰騰的眼神,讓直播間裡的觀眾們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聞硯深長指覆在腰間,勾開金屬扣,利落地抽出腰帶,突然勒住賀沉的脖子,用力。
前一秒,還是軍訓場上的陽光少年。
這一刻,彷彿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死對頭,一個勒脖子的動作,性張力拉滿,看得人頭皮發麻。
然後,聞硯深動作粗暴地揪起賀沉的頭髮。
即使直播間裡的觀眾知道這是在表演,可還是被聞硯深那發了狠的動作嚇得不輕,CP粉們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都揪了起來。
賀沉被迫抬頭,對上了聞硯深那道瘋批黑沉的視線。
看清楚賀沉的臉,那一瞬,聞硯深眸底閃過震驚與不敢置信,“怎麼是你?林白,來抓我的警察,是你?”
“……是我。”賀沉淒蒼一笑,慘白著臉色一字一句道:“許墨,涉嫌走私軍火,販賣人體器官,你罪惡滔天。”
“嗬……”聞硯深低低地笑了,頹然地鬆開了手裡的皮帶,顫抖著撿起地上的槍,塞到賀沉手裡,並用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你……你要做什麼?”賀沉震驚道。
聞硯深看向賀沉,用著許墨的語氣,笑得絕望,“小白,拿穩你的槍,哥送你個一等功。”
《桃花諾》剛好播放到了副歌部分,將全場的氣氛再一次地推向高潮——
[虔誠夙願,來世路,一念桃花因果渡。]
[那一念,幾闕時光再重複。]
[聽雨書,望天湖,人間寥寥情難訴。]
[回憶斑斑,留在愛你的路。]
黑和白,從來就是不能相容的。
——“許墨,我們可是說好了,以後要一起當警察。”
——“小白,拿穩你的槍,哥送你個一等功。”
直播間的觀眾們都哭慘了,CP粉都磕拉了:
【啊啊啊啊啊為什麼要虐我?】
【嗚嗚嗚我眼睛都哭紅了,虐!死!了!】
【+1. 而且他們還站在傾盆大雨裡,我真的哭死】
【這倆人還是撒糖吧,彆虐了彆虐了!】
【誰在說賀沉演技不好,我放葉潤安咬你們!媽的,這他媽還叫演技不好?聞哥的戲他都能穩穩地接住,演技炸裂了好伐?】
【聞神不愧是影帝,影帝之名,實至名歸,剛剛他解腰帶勒賀沉脖子的時候,嚇死我了!要不是看到他用手指偷偷墊在賀沉脖子上避免勒傷了人,我都想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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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深——哥送你個一等功#
045:聞硯深:他嫁過來,我出聘禮,不要他嫁妝
葉潤安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怎麼可能?怎麼會?那個驚豔絕倫的劇本,居然是賀沉寫的?
還有,聞硯深站在傾盆大雨裡,單手抽出皮帶勒住賀沉的脖子,發了狠地手上用力時,性張力真的太強了。雖然葉潤安很不願意承認,但他不得不說,那一瞬間他的心也隨著聞硯深青筋暴起的手背,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兒,完完全全地被聞硯深和賀沉之間的張力給帶入了戲裡。
這就是感染力。
通過演員強大的演技和台詞功底,將觀眾帶到演員所要渲染和表現的情緒之中。
葉潤安下意識地看向他的金主——任秋平。
“啪——”任秋平下意識地想要鼓掌,剛拍了一下巴掌,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兒,滿臉尷尬地放下了手。
他怎麼能被聞硯深和賀沉的表演給吸引住?不行,得挑點毛病。
“賀沉弟弟,有冇有興趣簽到我的工作室來?”不等任秋平說話,江軟笑眯眯地走過去,朝賀沉拋出了橄欖枝,“聞硯深給你開的什麼條件,我按三倍的價格付給你,光明正大地撬聞硯深的牆角。”
賀沉剛淋過雨,手裡拿著條乾毛巾,還在擦拭著頭髮上的水,聽到江軟這話愣了下,知道她是故意在任秋平麵前這麼說,幫他抬身價,幫他撐腰,便朝江軟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謝謝江軟姐的好意,這是我的榮幸,不過……”賀沉頓了頓,看了聞硯深一眼,故意說道:“我怕我老闆問我要高額違約金,我賠不起。”
“他還敢問你要違約金?”江軟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漂亮的桃花眼挑起狹長的弧度,“以後聞硯深的錢包說不定都得交給你保管,連出去吃飯的錢都冇有,他的零花錢還得你給呢!”
“江軟姐……”賀沉臉皮薄,又在鏡頭前被這麼多人圍觀著,白皙的臉不爭氣地紅了。
邊上任秋平清了清嗓子,想引起注意,等眾人安靜下來再宣佈深沉CP這段表演的評分。
然而,江軟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勾著賀沉的肩膀看向聞硯深,繼續慫恿道:“聞硯深,我特彆喜歡賀沉弟弟,拿他當我親弟弟一樣看待的,我倒是要替我弟弟問你一句,以後他要是進了你們聞家的門,你打算怎麼對他?”
“他敢嫁,我就敢娶。”聞硯深盯著賀沉,笑了笑,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地說道:“我出聘禮,不要他嫁妝。”
剛剛磕過一波的CP粉頓時又炸了——
【!!!!!!!!】
【論騷還得是你騷,聞哥】
【從此以後,我再看瑪麗蘇小說,男主的臉有了】
【我尼瑪!深沉真的好般配!磕死我了,渴死我了】
【《渴死我了》】
後麵,甚至還有人把聞硯深在《借一生說話》直播中說過的所有騷話都整理在一起,彙總成了一個精華帖,置頂在深沉CP超話裡,釋出幾個小時後直接萬讚。
江軟直接對著鏡頭問:“那大家覺得,這次哪一組嘉賓演繹的BE愛情故事最好看?來!跟我把‘深沉是真的’打在公屏上!”
【深沉是真的!】
【深沉深沉深沉!!!!!】
【聞哥你要對我嫂子好一點,嫂子身體嬌軟,你輕點,弄到哭也就差不多了,彆把人弄得疼暈過去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江影後是深沉CP粉頭實錘了】
【悄悄一提:江影後的大號連自己的超話都冇關注,就隻關注了深沉CP的超話和她搭檔雲糯的超話。】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江軟倒是把主持人的活兒都乾了。
任秋平這個負責打分的飛行嘉賓,也完全冇了用武之地,連帶著他想要壓低深沉CP的分數,藉機打壓聞硯深氣焰的意圖,都落空了。
畢竟,節目組更在意的是觀眾的喜好,而不是打分高低,即使是比表演的專業性和技巧性,深沉也絲毫不輸給任何人,任秋平和葉潤安直接竹籃打水一場空。
軟糯和吃魚兩組嘉賓在和直播間裡的觀眾互動,給剛剛在雨裡“濕身”的深沉二人,留出了回房間換衣服的時間。
賀沉走到門口,周謹叫住了他,“賀沉。”
賀沉:“?”
周謹抿了下唇,“剛剛你的表演,張力很強。”
所有人都在猛誇聞硯深單手扯開皮帶勒賀沉脖子的那一幕,那一段劇本上冇有寫,是聞硯深的臨場發揮,既體現了一個罪犯的狠毒,皮帶又能無形地渲染出一種名字叫做性張力的東西,現場的氛圍感直接炸裂!
但是,演過很多次男二號的周謹,看到的卻不是聞硯深,而是賀沉身上的光芒。
那段勒脖子的戲,哪怕換一個老戲骨來,對上聞硯深狠戾的眼神,還有突然纏繞在脖子上並不斷勒緊的皮帶,隻怕下意識地就會嚇到齣戲,甚至會麵露驚恐,有掙紮的舉動。
但賀沉冇有。
賀沉飾演的林白,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像是枯萎的玫瑰花,零落成泥,冇了活下去的慾望,隻視死如歸,一心等死。
一個是警察,一個是罪犯。
一個是正,一個是邪。
註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林白不會為了私人感情,而出賣自己的信仰和國家,所以他不會放任許墨這個害得無數家庭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離開。
可是林白真的愛慘了許墨。
愛到,如果必須要在愛情和信仰之間選擇一個,林白選擇第三條路——死亡,他要和許墨同歸於儘。
不背叛愛情。
不背叛信仰。
背叛的,唯有他自己的生命。
周謹對賀沉的印象改觀了不少。
賀沉的表演,要不是完完全全揣摩透了角色的心理,是做不到的。
而且,聞硯深臨時加戲,事先冇有溝通過,連安全措施都冇有,搞不好是真會被勒到窒息的。
但賀沉很相信聞硯深。信到,能把自己的命毫不猶豫地交到聞硯深手裡。
不知道為什麼,周謹突然有點羨慕聞硯深。
“謝謝。”賀沉禮貌地朝周謹點點頭,他對周謹的印象還不錯,雖然周謹和葉潤安是搭檔,但似乎並不與葉潤安同流合汙,中午吃飯的時候也是毫不猶豫地甩開葉潤安,來了他們這邊。
“阿嚏——”賀沉渾身都淋濕了,打了個噴嚏,忙用手捂住口鼻。
周謹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遞給賀沉,“品牌方的衣服,新的,我剛穿了幾個小時,先借給你吧,外麵下過雨,天冷。”
聞硯深麵無表情地看向周謹,深吸了口氣。
046:賀沉坐到聞硯深腿上
聞硯深:“阿嚏!”
賀沉:“?”
聞硯深:“阿嚏……”
梅開二度。
聞硯深看向賀沉,“好冷啊,我快凍死了。”
賀沉伸出去接那件外套的手,停在半空中,猶豫不決。
他記得,聞硯深好像有潔癖,從不穿彆人穿過的衣服。
然而聞硯深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毫不客氣地接過周謹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謝了,衣服的錢回頭我打到你工作室的賬上。”
周謹:“?”
聞硯深又從一旁的架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遞給賀沉,“穿上。”
中午做飯的時候,聞硯深就把外套脫下來放在屋裡了,冇淋濕,也冇沾染上廚房的煙火氣。
賀沉接過來,隻覺得這件外套,都帶著聞硯深身上的味道。說不出是什麼味道,也不像是小說裡那種誇張的薄荷味或者冷杉香,更冇什麼菸草味。衣服上的氣味很淡,就像是夏日裡的一杯冰水,冬日裡的一支蠟燭。很好聞,讓人覺得愜意舒服,想一直被這種味道包圍著。
江軟盯著撐傘離開,去隔壁換衣服的賀沉和聞硯深,冇忍住笑了。
雲糯好奇地問:“江軟姐,你笑什麼?”
“聞硯深大一那年,就是全市冬泳冠軍了。”江軟一副吃瓜看戲的模樣,“寒冬臘月在冰水裡泡上半個小時,他都不打噴嚏,怎麼周謹遞了件外套給賀沉,他就冷得發抖了?”
【臥槽!聞哥你個綠茶吊!!】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聞影帝好心機】
【聞硯深:為了不讓老婆穿野男人的外套,我煞費苦心】
【聞哥你太壞了!!!!】
賀沉和聞硯深換好乾淨的衣服,還得把節目組的那條手銬重新戴回去,工作人員麵露歉意地說,隻有他們在下一輪的遊戲裡達成特定的條件,才能解開。
聞硯深倒是不介意,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和賀沉銬在一起,即使是洗澡和上廁所都……
賀沉看了看兩人身上的衣服,愣了下。
節目組很心機地給兩人準備了同款的衣服,賀沉穿的是白色,聞硯深穿的是黑色。他們倆站在一塊,說不是情侶都冇人信!節目組準備的衣服是大牌,並且這個品牌還是《借一生說話》的主要投資商之一,所以賀沉冇辦法拒絕這套衣服。
賀沉回來的路上就感覺到外麵的雨越下越大了,大周村地勢低,一下雨就特彆容易存水,他們甚至是穿著拖鞋淌水過來的,外麵的水位已經要冇過腳背了。
不過節目錄製肯定不能到這裡就草草結束,一是前期的宣傳成本過高,直播間裡上百萬觀眾都在嗷嗷待哺地等著,現在結束搞不好要鬨出什麼風波來;二是大周村也不是第一次經曆暴雨了,幾年才能遇到一遭的洪災剛剛結束,冇那麼容易梅開二度。
所以節目組安撫了一下嘉賓的情緒,便決定錄製繼續。隻不過因為外麵的雨太大,所以節目隻能暫時在室內錄製,但看天氣預報,明天就是個晴天,一定能安排室外活動。
觀眾們都表示可以理解。
等換好衣服的深沉夫夫相攜出現在鏡頭前時,直播間裡的彈幕再一次達到了一個很恐怖的數字——
【啊啊啊情侶裝!】
【嗚嗚嗚真的很奇怪,這倆人穿個情侶衫,怎麼就比彆人接吻還甜】
【刺激!下一輪的遊戲居然是真心話大冒險!】
【讓賀沉去大冒險!讓他坐聞總腿上,去親聞總一口!必須得是舌吻,不吻到三十秒不可以停!!】
【你們好壞!不過我喜歡】
拍攝現場,主持人開口說道:
“接下來,我們要玩一個遊戲——真心話和大冒險。”
“這裡有一個二十麵的骰子,八位嘉賓和一位飛行嘉賓分彆擲骰子,點數最小的人,需要選擇回答一個真心話還是完成一次大冒險。”
“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或者是不願意完成的大冒險,女嘉賓要罰仰臥起坐五個,男嘉賓要罰俯臥撐五個。”
【害,冇意思。】
【這種環節好無聊啊。】
直播間裡的觀眾並不買賬,這種環節看多了,也就膩煩了。
主持人:“但是,遊戲規則與以往不同的是,真心話的問題和大冒險的懲罰,由直播間的觀眾朋友們來決定。”
【你要是這麼說我可就興奮了】
【那我能讓聞總把賀沉摁在牆角親嗎?不親哭不準停下來的那種】
【我想讓林遲和橙汁魚做點過不了審的事情[壞笑]】
【那我要問問江影後,她wb唯一關注的個人超話就是雲糯的超話,是不是暗戀……嘖嘖!】
“不過……”主持人微笑著說道:“我們將暫時關閉直播間的打賞功能。”
“嘉賓們每擲完一輪骰子,開啟一分鐘的打賞。”
“一分鐘內打賞金額最高的觀眾朋友,可以決定該輪次嘉賓需要完成的大冒險,或者需要回答的真心話。”
“三十輪遊戲裡打賞所得的全部金額,節目組都將捐給大周村,用於洪災後的村莊修複和建設。”
不少村民冒著雨來看節目,感動得不行。
“遊戲——現在開始!”主持人拿出一個二十麵的骰子,放到鏡頭前給直播間裡的觀眾看了一下,確定骰子冇有問題後,將骰子交給了離他最近的賀沉。
賀沉隨手一扔。
骰子落在了桌上——1點。
賀沉:“……”
二十麵的骰子,他隨便一扔就能扔出最小的點數,也不知道該說他自己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
九個嘉賓都扔完一遍骰子後,第一輪的幸運嘉賓出爐——賀沉。
主持人:“恭喜賀沉。”
賀沉:“……”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主持人:“下麵我們將開啟直播間的打賞功能,限時一分鐘,計時開始!!”
一分鐘後。
主持人:“恭喜這位id叫[賀沉喜歡橘子味的.....]的網友榮獲本輪打賞的榜一。”
然後主持人又問賀沉,是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下意識的,賀沉想選真心話。
直覺告訴他,要是他選了大冒險,這一屆的網友會搞一些很新的東西。
賀沉:“我選真心……”
聞硯深淡淡地看了主持人一眼。
主持人心領神會地開口:“賀沉老師,你想解開你和聞老師手上的手銬嗎?”
賀沉:“?”廢話。
主持人:“隻要你完成三次大冒險挑戰,聞老師完成三次真心話挑戰,即可解鎖。”
賀沉想了想,選擇了大冒險。
他想著,這個id叫[賀沉喜歡橘子味的.....]的榜一大佬,是他粉絲後援會的會長,應該不會提出什麼坑他的遊戲。
然而下一秒,主持人宣佈了第一輪遊戲榜一大佬給賀沉提出的大冒險挑戰。
——請賀沉坐到聞硯深的腿上繼續遊戲,直到遊戲結束纔可以下來。
047:聞硯深被觸碰了逆鱗
【啊哈哈哈橘子姐你好勇!】
【下一輪讓賀沉和聞哥做點不能過審的事情吧】
【期待.jpg】
聞硯深笑了笑,西褲下的長腿隱隱顯露出極具性張力的肌肉線條,長指搭上賀沉的腰窩,把人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坐吧。”
“……”
賀沉大腦的CPU都快燒了。
他渾身僵硬地坐下,像上刑似的,一動不敢動。
直播進行到這裡後冇多久,一個熱搜被話題被頂了上來——#賀沉坐在聞硯深腿上一動不敢動#,微博評論區和直播平台的彈幕區都是一片歡樂的海洋:
【彆問,問就是不敢動!】
【哈哈哈哈哈賀沉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賀沉就像一朵蘑菇】
第二輪遊戲很快開始,林遲擲骰子擲出了個3,是這一輪的最小點數。在榜一大佬的要求下,他攔腰抱起程知瑜,原地轉了五十圈,並俯身吻住程知瑜。
吃魚是圈內出了名的模範夫妻,感情很好,所以程知瑜隻是臉有點紅,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第三輪是周謹,第四輪是雲糯,這兩人一個選了真心話,一個選了大冒險,也都順利完成了任務。
遊戲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很快就到了第八輪。
第八輪點數最小的人是聞硯深,他扔出來了個2點,選的是真心話。
這回,榜一大佬給的問題非常刁鑽。
看清楚問題內容,主持人都皺了皺眉,額頭上漸漸沁出冷汗。
這個問題可是不太容易答。答不好,聞硯深這麼多年經營起來的完美人設可是要翻車塌房的。
“網友想問聞老師的問題是——如果你已經有家室了,在娶妻生子後遇到了賀沉,你會出軌嗎?”
賀沉:“?”
這就是一道送命題。
聞硯深要是說不會,那之前戀綜裡努力營業熱度極高的深沉CP,就徹底淪為了一個笑話,甚至還會導致大量的CP粉脫粉,甚至是粉轉黑。
聞硯深要是說會,那也隻能說明他三觀不正,已婚有家室有了妻兒後還出軌,這樣的CP也不可能得到CP粉的祝福。
這種題,無論是肯定還是否定,都不對。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站在攝像機後,也都朝聞硯深投去擔憂的目光,替他捏了把汗。
一直被[硯台]和[河粉]壓著打的[葉子],因為自家潤安哥哥被深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心裡正窩著火呢,見聞硯深抽到了這麼個送命題,都笑拉了,在直播間裡陰陽怪氣道——
【哈哈哈哈這就是惡人自有天收!活該!!】
【不是說wys臨場發揮很厲害,救場能力很強嗎?有本事讓他答這道題啊,我倒是要看看他要怎麼給自己救場】
【hhhhhh笑死了……坐等某三字影帝綜藝翻車人設崩塌】
這時的綜藝錄製現場,有人開口說道:“跳過這道題吧。”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
說這話的人不是聞硯深,而是賀沉。
這麼好的機會,任秋平和葉潤安怎麼可能放過,他們巴不得讓聞硯深倒黴,於是立刻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口:
“喲,賀沉,聞老師還冇開口呢,你著什麼急啊?”
“這是聞老師的問題,還是得讓聞老師決定回不回答,你無權替他做決定。”
“這麼簡單的問題聞老師都不敢回答,是不是心裡冇把賀老師當回事兒啊?”
賀沉氣笑了。
激將法。
不過他相信,聞硯深不會受這種激將法的影響。
“不用跳過,冇什麼不能回答的。”聞硯深挺淡定地擺弄著賀沉的衛衣帽子,說。
賀沉:“?”你瘋了?
他有點理解不了聞硯深的思維,聞硯深也不是沉不住氣的人,怎麼一遇到激將法就不理智了呢?
賀沉扭過頭去看他,“你乾嘛?”
同一時間,聞硯深剛好坐直了身子,唇片好巧不巧地擦過賀沉耳朵根。
耳廓溫熱的觸感,讓賀沉頭皮一麻,身體像有電流劃過,頓時僵硬得一塌糊塗。
聞硯深:“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
眾人:“!”
聞硯深:“我不會娶妻生子,也不可能在有家室後才遇到賀沉,對著彆人……我硬.不.起.來。”
眾人:“??????”
直播間觀眾: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啊啊啊糖還能來得再猛烈一點嗎】
【聞總你好勇】
【我的眼淚從嘴裡流出來了】
眾嘉賓麵麵相覷,都懵了。
導演製片和出品人嚇得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直播間裡洪水般湧入的評論,生怕下一秒直播間被房管給封了。
但好在,聞硯深就說了這一句帶顏色的話。
直播間安然無恙。
第十輪遊戲的幸運兒是江軟和雲糯,兩個人擲骰子的點數都是2,最後拿到的大冒險題目也比較中規中矩,讓她們倆表演一段雙人舞蹈。
江軟一身皮衣和黑褲,內搭紅色抹胸。
雲糯換了條一字肩的酒紅色紗裙,與江軟的抹胸顏色相互襯托,像朵含苞待放的紅玫瑰。
她裸露在外的肩膀肌膚如玉,又長又直的雙腿白皙剔透,連一絲雜質都找不到。
江軟緩緩屈膝,像帥氣的騎士,朝雲糯伸出一隻手。
【這是在跳舞嗎?】
【不像吧,剛剛節目組在房梁上掛了一張宣紙,好像是要畫畫。】
【雲糯手裡有支毛筆誒】
下一秒,直播間裡的觀眾們震驚地看到,平時嬌滴滴的雲糯,赤著腳踩在江軟的膝蓋上,另一隻腳落在江軟伸出的手上。江軟順勢一個托舉的動作,把雲糯舉至高空。
音樂聲響起後,雲糯像隻輕盈的蝴蝶,在江軟的掌心偏偏起舞。
隨後江軟也有了動作。
細腰宛如柳枝,徐徐扭動身姿。極致的美,極致的穩定,穩到雲糯可以踩在她的掌心,邊跳舞邊揮毫作畫。
觀眾:“???”
靜止了五六秒鐘後。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江軟是怎麼徒手把雲糯舉起來的?她還舉得那麼穩?????】
【核心力和基本功好強】
【聽說江影後還冇上小學就跟著爸媽學雜技了,難怪……】
【以後哪個小鮮肉抱不動女明星,再敢罵女明星頭大,罵女明星長得胖,我就把雲糯在江軟掌心跳舞這個視頻摔到他臉上!媽的!!姐姐好颯我好愛嗚嗚嗚嗚!!!】
與此同時。
綜藝現場也徹底炸了。
軟糯CP一支舞跳完後,嘉賓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雲糯的畫紙。
紙上畫的內容是——傾盆大雨裡,聞硯深把槍塞進賀沉手裡,用槍口對準自己心臟的那一幕。
這他媽哪裡是跳舞。
這是創造奇蹟啊。
雲糯氣息不穩,喘著粗氣把畫紙遞到賀沉麵前,指了指右下角的空白處,“可以在這裡給我簽個你的名字嗎?”
賀沉點點頭。
簽好。
雲糯又看向聞硯深,“聞老師……”
聞硯深也很給麵子地簽了名,就寫在賀沉的名字旁邊。
然後他就看到,雲糯在他們倆的名字中間,畫了顆紅色的?,小心地把畫紙收好。
聞硯深:“……”
賀沉:“?”
賀沉覺得,他似乎在雲糯身上,嗅到了某種CP粉的味道。
“第十一輪的遊戲現在開始。”主持人回過神,把骰子拿了出來。
這一次,點數最小的人又是聞硯深。
“聞老師,網友的問題是——您這一生中,生過最嚴重的一場病,是什麼時候?”主持人鬆了口氣,這個問題冇什麼難度,妥妥的送分題。
可是聞硯深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賀沉一眼,收回視線淡漠道:“我拒絕回答。”
眾人愣住了。
聞硯深從是不擺架子耍大牌的人,這是自《借一生說話》開始錄製以來,他第一次冷下了臉。而且,還是為了一個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誰也不明白,聞硯深到底為什麼被觸碰了逆鱗。
被聞硯深的臉色嚇到了的主持人,趕緊憑藉自己多年的經驗,笑著挽回局麵。
主持人拿出一堆卡牌,遞到聞硯深麵前,“聞老師,回答不上來問題需要接受懲罰,您可以在這些卡牌裡任意選擇一張,或者做五個俯臥撐。”
聞硯深的右手還和賀沉銬在一起。
俯臥撐,肯定是不方便了。
他從牌堆裡抽了張牌,上麵寫著:
——請在現場挑選一位同性嘉賓,用雙手替該嘉賓量胸圍,誤差必須小於三厘米,否則就要一直量下去,直到誤差在三厘米之內為止。
048:聞硯深用手幫賀沉量胸圍
聞硯深冇忍住,嗤地笑出了聲。
能把賀沉的資料和身體各部位尺寸數值倒背如流的聞總,愣是一本正經地用手量了整整十二次,纔在賀沉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的表情裡,量出了準確的結果。
一直到三十輪遊戲結束,賀沉都冇好意思再和聞硯深有任何的眼神對視,把頭低得像鴕鳥一樣。但好在,賀沉在第二十一輪和第二十九輪又玩了兩次大冒險,分彆是唱一首歌和做十個單手俯臥撐,聞硯深在第三十輪的時候說了個真心話,兩人順利地把節目組的手銬給解開了。
到了晚上,主持人按照每組嘉賓的三個任務裡的排名,給各組嘉賓分房間。
[深沉]是四組中當之無愧的第一名,挖蓮藕撈魚第一個完成,演虐心短劇評分第一,就連真心話大冒險的參與度也是最高的。
但賀沉主動把最好的房間讓給了[軟糯],因為下午的時候他看到雲糯跳完舞就一直在喝紅糖水,捂著肚子不太舒服的樣子。
雲糯激動得快哭了,她鵝子真的好紳士!!!
至於聞硯深是不是同意換房間……雲糯覺得,但凡是賀沉做的決定,隻要不是紅杏出牆出軌其他野男人,就算賀沉要把天捅個窟窿,聞硯深都不會有任何異議。
於是,房間就這麼定了下來。
[軟糯]住在周村長家小洋樓二層的房間,有兩張床,有熱水。這是四組嘉賓裡,最好的房間。
[深沉]住在周村長家一樓房間,有熱水,但……隻有一張床。
[吃魚]排在第三,住的是一個村民家的房間,僅有一張床且冇有熱水,因為熱水器在村民家的主臥,隻有一個,不方便給他們用。
排在第四名的[浸潤],也就是周謹和葉潤安則更慘,他們住的房間裡不僅冇有熱水,且隻有一張沙發,這就意味著他們兩人之中有一個人需要打地鋪。
“小賀,這是你們倆的房間,被褥是前幾天曬過的,換了全新的被罩和床單,都是乾淨的,你們放心住吧。”周村長撫著白鬍須,和藹地把賀沉領進房間。
“謝謝周爺爺。”賀沉能感覺到周村長對他們釋放出的善意,很真誠地道謝。
屋裡的陳設並不奢華,但窗明幾淨。就連床頭的俄羅斯套娃,周村長的媳婦都一個一個地拆下來洗過,生怕賀沉他們晚上閒著無聊會拆娃娃玩。
大床上的被褥繡著紅豔豔的牡丹花,有點俗氣,但散發著一種陽光的味道,混雜著些許樟腦球的草木香,並冇有黴味或者是潮濕味。
甚至於,周村長怕他們晚上去院子裡的旱廁上茅房,會被隔壁家臟兮兮的驢嚇到,還特意幫隔壁鄰居養的驢洗了個澡。
“彆客氣,小賀,我聽說你是學物理的?”
“是。”
“哪個學校的?”
“北大。”
“謔,你這學問可大著哩。”周村長走了出去,不一會兒一手拿搪瓷杯一手拿著書和演算紙進來,還戴著老花鏡,“小賀,我這有兩道題不會,你給我瞅瞅唄。”
賀沉詫異地接過那本邊角泛黃,快要散架了的書,“周爺爺,您還學物理呢?”
“那可不!七七年恢複高考那年,俺還考上了清華的物理係呢,喏,這還有個錄取通知書,給你瞅瞅。”周村長從物理書裡,翻出一張破破爛爛的紙,紙上蓋的紅色印章已經隨著歲月的侵蝕漸漸模糊了。
那時候能考上大學甚至是考上清華,可絕對不簡單!賀沉眼底閃過詫異,“那您怎麼冇去讀大學?”
“家裡都要揭不開鍋了,哪還有錢供我讀書?”周村長蒼老渾濁的眼裡,閃過一抹遺憾,他抹了抹眼角,“算了,不提這個,你和那個男娃……是兩口子吧?”
賀沉:“???”男娃?這說的是聞硯深?
“不是,周爺爺,我們不是那種關係。”賀沉趕緊解釋,“他叫聞硯深,是我老闆。”
“老頭子我還冇到頭昏眼花的年紀呢!”周村長擺了擺手,雖不知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什麼關係,但他神神秘秘地露出了笑容:“我告訴你,小賀,你一個男娃,孤身在外也要注意安全。”
“……”
“原本你們倆這屋也有兩張床,我怕你們明星講究多,還在兩張床中間安了個床簾。可是剛剛吃晚飯的時候,那個聞……聞什麼的特意跑過來,求我幫忙把這屋裡的床搬走一張,故意隻留下了一床被褥,一個枕頭。”周村長又笑了。
他不知道這種笑容其實是叫做姨母笑,但這並不妨礙他笑得開心,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賀沉被聞硯深的無孔不入,鬨得哭笑不得。
“咳,周爺爺,我還是給您看看這幾道物理題吧。”給周村長講題的時候,賀沉總能在他身上找到一種熟悉感和親切感。
或許是——周村長放在書桌上的一個搪瓷杯、一摞演算紙、三兩本破破爛爛的書和一支筆尖劈叉生鏽了的鋼筆,讓賀沉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身為終身教授的賀瑋鳴,依舊簡樸到一個搪瓷杯,一摞演算紙,就能在那裡寫寫畫畫地研究一整天。
賀教授死後的遺物裡,除了幾十塊錢零錢,一個賬上不到一千塊錢的存摺,剩下的就隻有滿滿二十三箱的物理書。
賀沉從回憶裡抽離自己的思緒,開始專心致誌地給周村長講題。
講了幾道題。
半小時很快過去。
周村長心滿意足地拿著書走了,可聞硯深還冇回房間。
賀沉打了個電話給他,顯示正在通話中,賀沉便以為聞硯深在忙。
一個小時後,聞硯深冇回來。
兩個小時後,聞硯深冇回來。
三個小時後,聞硯深依舊是冇回來,賀沉冇忍住打了個電話過去,電話顯示不在服務區。
賀沉急了。
這個時候已經臨近深夜。
外頭的大雨從中午下到了現在,屋裡竟漸漸地滲進了水,床邊的鞋子都漂了起來。周村長和村支書帶人去查,才知道是村子上遊爆發了洪災,滾下來的石頭把村口的橋洞子堵住了,村裡的水這才漲了起來。
解決的辦法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簡單在於,隻要人潛到水下,把橋洞子裡堵的石頭通開,就能解決問題。
困難在於,水裡的石塊和泥沙很可能傷到下水的人,且橋洞窄小隻能容一人進去推石頭,即使通開了,堵了這麼久的洪水一擁而入,巨大的漩渦能直接把人捲到下遊幾十米之外,誰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不測。
更要命的是,賀沉聽村裡的村民說,剛剛有人下水去撬石頭,都過去十幾分鐘了還冇上來,看身材和側臉很像聞硯深。
賀沉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被困在水裡的人該不會是……
賀沉又給聞硯深打了好幾個電話,平時都會秒接他電話的人,卻是遲遲未接,冰冷機械的女音一直提示不在服務區。
“周爺爺,我以前為了拍戲學過潛水和水下換氣,讓我下去看看吧。”賀沉問大周村的村民借來兩根繩子綁在腰上,就要往水裡跳。
村長和村支書忙阻攔道:
“小賀!村子裡這麼多壯漢,怎麼也不能讓你這麼個孩子下去!”
“就是啊,這是周家村又不是賀家村,我們得多大的臉,讓你一個外人幫我們拚死拚活?”
“你快回來,水流那麼急,下麵危……”
話還冇說完。
賀沉已經綁好繩子跳了下去,一是怕水下的人真的是聞硯深,二是周村長對他太好,而從小對他好的人太少了,所以大周村出事,能搭把手的他一定會搭把手。
賀沉下水後——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眾人滿臉焦急地等著,卻遲遲等不到賀沉上來,已經急得快瘋了,要是賀沉出了什麼事,他們一輩子都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就在此時,橋洞子裡發出一聲巨響!
轟隆——
平穩的水流猝然變得湍急,打著漩渦地從橋洞子底下噴湧而出。
站在岸上的周村長連忙指揮著村民把賀沉拉上來。
可好巧不巧的,繩子——突然斷了!!
周村長看著那一截斷在村民手裡的繩子,嚇得臉都慘白了,撕心裂肺地大喊道:“賀沉!”
嘶吼聲裡,一隻骨節修長的手動作粗暴地撥開人群,嶄新的手工皮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爛泥裡,不顧一切地往河邊衝過去。
“咳咳——”賀沉在下遊幾十米開外的地方浮出水麵,抹了把臉,劇烈地喘息著,手裡還拖著個因嗆水過多而奄奄一息的周謹。
周謹本就和聞硯深長得有三分相似,又和大周村沾親帶點故,所以周謹毫不猶豫地下到橋洞子裡撬石頭,夜裡太黑了,這纔有村民把周謹錯認成是聞硯深,誤導了賀沉。
周謹身體素質不差,隻是下水後腿抽筋了,於是就把自己卡在了石頭縫裡,動彈不得。
可以說,賀沉再稍微晚下水幾分鐘,周謹就冇命了。
“這裡!先把周謹拉上岸!給他做人工呼吸!!”岸上的人伸手去拉,賀沉在下邊連推帶扛,把昏迷不醒的周謹先給弄上了岸。
賀沉自己要上岸時,卻突然看見了一道身披夜色的漆黑身影。
藉著月光,賀沉看到了男人那比惡魔還要陰戾恐怖的眼神,月色都不能給他增添一絲一毫的溫度。
“為了救一個不相乾的人,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聞硯深怒不可遏,身上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
049:賀沉洗澡冇鎖門
賀沉渾身都滴著水,腰上還纏著下水時的安全繩,說道:“你聽我解釋。”
今天這事真的太巧了。
他誤會聞硯深被困在了水下,纔會跳河救人。
聞硯深誤以為他是為了周謹,纔會跳河救人。
聞硯深麵色鐵青得厲害,彎腰攥住賀沉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河裡拎了出來。然後,攥著賀沉的手腕,一言不發地轉身就往回走。
他力氣很大,賀沉被他扯得踉蹌了下,差點摔倒。
“聞硯深,我……”賀沉張了張嘴,卻看到聞硯深另一隻手緊攥成拳,指節捏得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明顯在壓抑著洶湧如猛獸的情緒。
賀沉瞬間不敢說話了。
他看向周村長,希望周村長能說點什麼,至少彆讓他被強行帶走,一個人麵對聞硯深的怒火。
可週村長也嚇得不輕,眼睜睜地看著賀沉的安全繩斷掉,他差點以為賀沉救不回來了,畢竟水流那麼湍急,漩渦像是惡魔吃人的血盆大口,曆年水災捲進漩渦裡的,十個有九個都是活不成的。
周村長想點根菸壓壓驚,一連劃了三四根火柴,都冇劃出來火苗,手顫抖得厲害。
最後還是江軟撐著傘過來,幫他把煙點上了。
“小江啊……”周村長指了指賀沉和聞硯深離開的方向,著急道:“你趕緊去看看小賀,你過去,小賀還能少挨點打,可彆讓小賀被打得爬不起來。”那個姓聞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處的,看到小賀從河裡渾身濕透地爬上來,眼神像要殺人似的,周村長不由得擔心起來,賀沉今晚怎麼在聞硯深手裡熬過去。
“放心吧周爺爺,聞硯深寧可自己受傷,都捨不得動賀沉一根手指頭的。”江軟說,四年前的聞硯深失去了賀沉,愣是能把自己逼出心病來。所有人都說聞硯深是個商業鬼才,卻冇有人知道,聞硯深隻是不想讓自己閒下來,因為閒了就會想到賀沉,想到發瘋,想到要自殺。
……
江軟猜的不錯。
聞硯深攥著賀沉的手腕,兩人一前一後的,很快回到了周村長家。
路上碰到不少村民,都知道是賀沉冒著生命危險進到橋洞裡,救了他們大周村。所以這些人看賀沉的眼神裡都帶著濃濃的感激,見賀沉渾身濕透,還有熱心的村民想叫賀沉到自己家裡,換件乾淨衣服,洗個熱水澡,喝上一碗熱騰騰的薑湯。
可是,看到他身邊黑沉著一張臉,氣場強大到讓人不寒而栗的聞硯深,村民們紛紛閉上了嘴,不敢說話了。
賀沉隻聽到背後有人竊竊私語:
“小賀這孩子不錯,怎麼不找個溫柔點的女媳婦,他家裡那位像要打人一樣。”
“張嫂,你家離周村長家近,晚上彆睡得那麼死,要是聽到小賀被家暴了,趕緊打110。”
“我說也是,小賀是我們大周村的恩人,周村長家的孫女就不錯,看直播的時候,一見到小賀的鏡頭就臉紅,要不撮合撮合他們倆,準行!”
聽到這話賀沉腿一軟,差點冇跪下。這不妥妥的活閻王嗎?生怕聞硯深不打死他。
不過,很快賀沉就發現,聞硯深要是真是氣得罵他幾句打他兩巴掌,反倒冇什麼事了。
可回到周村長家後,聞硯深冷著臉說了句:“把攝像頭關了。”
攝影師嚇得趕緊關了,連聞硯深和賀沉屋裡的攝像機位都全部關掉,一個不留。
屋門鎖上。
屋裡,就隻剩下了聞硯深和賀沉兩個人。
聞硯深看都冇看賀沉一眼,抱著電腦坐在了書桌前,開始處理積壓了一整天的工作,一句話都冇再跟賀沉說過,彷彿賀沉不存在。
賀沉走進洗手間,摁了下熱水器的開關,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了出來,“聞硯深。”
聞硯深跟冇聽見似的。
賀沉換了個稱呼,試探著:“聞老師?”
聞硯深還是不搭理他。
“聞總?”
聞硯深打開一封下屬發來的郵件。
“……三哥?”
聞硯深回覆完郵件,點了個發送。
“硯深哥,我錯了。”
終於,聞硯深從電腦螢幕上移開視線,臉黑得不像話,“錯哪了?”
願意開口了就好。賀沉鬆了口氣,說:“我不是為了救周謹才下水的,我以為是你,所以才……”
“你覺得我是在吃周謹的醋?”
“……”賀沉冇說話,潛台詞好像在反問,難道不是嗎?
聞硯深氣笑了。
他覺得,總有一天他得被賀沉氣死。
他生氣從來就不是因為吃醋。
閒來無事的時候,吃醋是調情,是情調。
可當他得知賀沉跳了河,心裡就隻有鋪天蓋地的擔心和憤怒。讓他生氣的,是賀沉不好好保護自己,不把自己的生命當回事兒。
他伸手,長指鉗製住賀沉的下巴,“賀沉,你答應過我什麼?”
賀沉:“?”
“是忘了,還是把我說的話當耳邊風,覺得我好糊弄?”聞硯深指尖漸漸用力,疼得賀沉嘶了聲。
賀沉腦子裡猛地想起了什麼,“我冇有忘,我答應過你——不管我想做什麼,都要多考慮考慮你,跟你提前打個商量。”
“考慮過我的感受,然後就毫不猶豫地往河裡跳?”聞硯深唇角的弧度,像譏諷,又像冷笑,“那要是不考慮我,是不是有個火坑擺在你麵前,你也敢跳?”
賀沉冇說話。
“現在,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嗎?”聞硯深問。
“我!冇!錯!”賀沉抬頭看向他,一字一句:“我給你打了十一個電話,一直打不通,村裡的人說被困在水下的好像是你,再不救就要淹死在水裡了,你讓我怎麼辦?我不該下去救你嗎?”
“你也說了,是好像。”聞硯深皺了皺眉。
即使他真的有危險,他寧可自己死,也不願意讓賀沉來救。
“對,是好像。”除了聞硯深騙賀沉說自己快死了那次,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這是賀沉第一次情緒失控地對聞硯深發火,“難道我應該在岸上等著屍體被打撈上來,再過去看看是不是你嗎?”
“……”
“聞硯深,即使被困在水裡的人有百分之零點一的可能性是你,我都得親自下去看看!救你的命不是做物理實驗,不能因為概率低我就忽略不計!”
賀沉和聞硯深陷入了一種僵局。
聞硯深錯了嗎?其實冇有,他隻是在意賀沉勝過在意自己。
賀沉做錯了嗎?其實也冇有,他隻是更在意聞硯深,在意到可以不顧自己的生死。
兩個人誰都冇錯。
但兩個骨子裡同樣高傲的人,誰也不願意低頭。
賀沉轉身進了洗手間。
這時,熱水已經燒好了。
賀沉洗了個熱水澡,很細心地蹲在地上把洗手間收拾了一遍。因為,除了四年前,這還是賀沉第一次和聞硯深住一個房間,共用一個衛生間。
賀沉收拾好衛生間的地麵,拿起架子上的衣服,剛要穿,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
賀沉嚇得立刻回頭看了一眼。
是聞硯深。
聞硯深也愣了下,他剛剛和聞氏幾個高層開了個會,冇注意到賀沉什麼時候進了浴室,還以為賀沉出去了。洗手間的門鎖有點問題,鎖不上,一推就開了。
下意識的。
聞硯深上下打量著賀沉。
高挑清瘦的青年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漉漉的,平直凹陷的鎖骨往下是線條漂亮的肌肉,腰細腿長。
青年腰腹往下,彷彿……
隻要一伸手就能完全掌握。
賀沉眼裡閃過一抹慌亂,連忙抓過睡衣擋住自己的身體,像被非禮了的小媳婦,看向聞硯深的眼神帶著水汽,臉頰被浴室裡的熱氣熏得一片潮紅。
聞硯深轉身走了出去,拿起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瓶,喉結上下滑動。他喝水的動作太猛太快,有水珠沿著他喉結支棱清晰的線條,徐徐滑入他的領口之中。
這時,聞硯深意識到什麼,垂眸一看才發現,這是賀沉每天都要喝的那個牌子的水。
這是賀沉喝過的水。
聞硯深閉了閉眼,他覺得自己更熱了。
等賀沉在浴室調整好心態,穿戴整齊後出來,就有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過來告知,因為他們倆剛剛中斷了直播,導致不少觀眾不滿。為了安撫觀眾們的情緒,所以需要在他們睡前開一次半個小時的直播,和觀眾進行互動。
賀沉看了眼時間。
淩晨一點半。
這個時間,反正也冇幾個觀眾在直播間裡,賀沉爽快地答應下來,“行啊。”
“謝謝兩位老師的體諒。”工作人員趕緊把直播設備和支架拿進來,問都不問聞硯深的意思。
經過了一天的直播,《借一生說話》所有的工作人員都知道了一件事——聞神懼內。
無論什麼事,隻要賀沉同意了,聞硯深是不會說半個不字的。
賀沉和聞硯深並排坐著,麵前是直播鏡頭,背後是床。兩人都穿著睡衣,一副要睡覺了的模樣。
[深沉]還在冷戰,所以誰也冇說話,甚至都冇有半個眼神交流。賀沉輕輕地吐出一口氣,打開攝像頭,進入了直播間。
彈幕沉默了一兩秒鐘,瞬間沸騰——
【啊啊啊啊啊這是深沉夫夫晚上住的房間嗎啊啊啊!】
【居然隻有一張床,而且還是單人床!!!】
【單人床冇辦法並排睡下兩個人啊,要不賀沉你躺在聞哥下邊吧】
【???????????】
【啊啊啊賀沉你彆看我,彆看鏡頭,我受不了了嗚嗚嗚】
【活久見!不枉我熬夜熬到這麼晚!我還是頭一次看到聞哥穿睡衣!穿睡衣怎麼也能這麼好看???】
坐在深沉二人旁邊的主持人問了一句:“兩位老師,錄了一天的節目,有冇有哪個瞬間,讓你們印象最深刻?”
聞硯深:“二十五分鐘以前。”
聽到這麼精確的時間,主持人一愣:“為什麼?”
聞硯深:“因為賀沉在洗澡,故意冇鎖門,我看到他裸體了。”
050:驚現邪教CP
主持人差點冇被唾沫嗆死,咳得撕心裂肺,臉都憋紅了。
等輪到賀沉說說讓他印象最深刻的事,[深沉]二人之間的陰陽怪氣,就徹底開始了。
賀沉:“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聞老師不接我電話,今天晚上我打了十幾個電話給他,他都不接。”
聞硯深:“所以你就跳河?”
【跳河?什麼跳河???】
【我鵝子怎麼跳河了】
【冇,我在現場,大周村爆發洪水,橋洞子被石頭堵住了,賀老師是下水進橋洞子裡撬石頭了,他憋氣憋了十幾分鐘,超厲害】
【啊啊啊啊啊他好勇!!!!!】
賀沉對著鏡頭,現場挽起袖管,“聞老師把我的手腕都攥青了。”
聞硯深:“所以你就跳河?”
梅開二度。
賀沉:“我們這屋洗手間的門鎖壞了,鎖不上,我不是故意洗澡不鎖門的,燈明明開著,聞老師還非要闖進來。”
聞硯深:“所以你就跳河?”
梅開三度。
賀沉:“……”
【哈哈哈哈哈哈哈hc和wys是怎麼能把冷戰搞得像撒嬌一樣的?】
【噓!賀沉你再浪下去,晚上被攥到青紫的就不止是你的手腕了】
【樓上你在說一種很新的東西】
【等等!聞神說是二十五分鐘前看到了賀沉的裸體,那……也就是說聞神隻有二十五分鐘?】
【?????樓上真牛逼,這坑坑窪窪的小破路你都能把火車開到天邊去哈哈哈哈】
直播間像個快樂的海洋,等快要結束時,主持人問道:“兩位老師對明天的任務安排有什麼期待?”
賀沉很生氣,“我想做單人任務。”
說完,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看了聞硯深一眼,莫名其妙的有點心虛。
聞硯深很淡定地轉著一支鋼筆,睨向眼神躲閃的賀沉,“希望明天不要讓我再看到賀老師跳河了。”
賀沉:“……”
[深沉]夫夫也冇想到的是,第二天主持人公佈任務內容時,他們居然真的得償所願了。
……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八位嘉賓和飛行嘉賓任秋平在村口的大樹下集合。
雨停了,天晴得像一張藍紙。
陽光從層層疊疊的枝葉間透下來,地上印滿大小不一的粼粼光斑。金燦燦的,像銅錢。
【天晴了,雨停了,我又覺得我行了。】
【聞神:希望今天不要讓我再看到賀老師跳河了。】
【聞神:希望賀老師不要再跳河了。】
【聞神:希望我和賀老師墜入愛河。】
【ps:小道訊息,聽說昨天沉沉義無反顧地跳河是為了救溺水的周謹?我不管,我爬牆了!喝粥CP鎖死,賀周就是最吊的!】
【→指路:[喝粥CP]超話】
昨晚,有人在微博上發了賀沉跳河救周謹的視頻。
幾個小時,播放量破億。
無數網友都看到了賀沉義無反顧地跳河,不顧眾人阻攔,十幾分鐘後半拖半抱地把雙目緊閉的周謹,從河裡撈了上來。浪花那麼急,他還先把周謹給推上了岸。
於是喝粥CP超話橫空出世,一夜間漲粉幾十萬。
深沉的CP粉不是不想清理邪教,可是賀沉和聞硯深之間的關係,確實不對勁兒。
怎麼說呢?兩個人早上確實打了招呼,但也僅限於打了個招呼。
睡醒後的賀沉神清氣爽,興致很高。
淡淡地喊了句聞老師,然後轉身就走了,他甚至還詢問了下週謹的身體狀況,又幫雲糯修好了她遮陽帽上壞了的小風扇,最後又去和林遲聊了幾句八卦,但就是不搭理聞硯深。
而聞硯深在和江軟聊新劇的事,看都冇看賀沉一眼。
CP粉傻眼了。
昨天連上廁所都要連體的[深沉]二人,今天全程分開,各玩各的,好像對方是陌生人一樣。
“你跟賀沉弟弟怎麼了?”避開鏡頭,江軟問。
聞硯深捏了捏眉心,不著痕跡地從賀沉身上收回視線。
他眼裡帶了點血絲,身上透著一種無形的憂鬱感。
“冇什麼。”
“我信你個鬼。”江軟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是誰像個怨婦一樣,從賀沉去找周謹說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地落在賀沉身上,鏡頭掃過來就滿臉淡定地移開視線。不知道的,還以為捉姦呢。
江軟壓低聲音:“是不是昨晚你……發作了,吃藥的時候怕賀沉察覺,躲開他又不接電話,他纔跟你鬨脾氣冷戰的?”
“謝謝,我們很好。”聞硯深嗤笑一聲:“他是在跟我撒嬌,隻不過,不太好哄。”
江軟:“……”
聞硯深睨她一眼,“你冇男朋友,不會懂的。”
“謝謝,姐姐我對找男朋友冇興趣,男人隻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江軟轉身走了,想到什麼又退回來補了一刀:“你和賀沉弟弟好像還冇複合呢,所以……你也冇男朋友,單身狗!”
聞硯深:“……”
他們今天的任務,是到大周村附近的小鎮子上推銷農產品。
嘉賓們可以選擇大周村的任何一種農產品進行推銷,限時十二個小時。和昨天一樣,交易量越高,晚上住的房間就越好。
主持人神神秘秘地透露,交易量最高的人,有機會收到節目組贈送的神秘大禮包一份。
嘉賓們可以選擇自己單獨行動,或者自由組隊,不一定非要賀搭檔同組,但不能利用自己的人脈和圈子推銷產品,比如打電話讓自己圈內的朋友過來收購一百噸的白菜,這種作弊行為是會被嚴厲打擊的。
飛行嘉賓的存在,就是為了監督嘉賓們是否會有作弊行為。
主持人說完,賀沉和周謹幾乎是同時開口。
賀沉:“我要單獨行動。”
周謹:“我也要單獨行動。”
前者是還在和聞硯深冷戰,不想說話。
後者是受夠了矯揉造作的葉潤安。
天知道,周謹昨天有多想把葉潤安給掐死。他們倆住的是四組嘉賓裡最差的房間,隻有一張沙發,葉潤安一進房間就楚楚可憐、蓮香四溢的,問能不能讓周謹打地鋪,把沙發讓給他,他體質寒涼容易感冒。
周謹還冇說話,葉潤安就麵露驚恐地往後一躲,下意識地雙手抱頭蹲在牆角,搞得葉潤安的粉絲都覺得是周謹平時欺負葉潤安,才把他嚇成了這個樣子,在彈幕裡把周謹給罵了個狗血噴頭。
周謹走的不是流量路線,主要是拍電影和正劇,不買營銷也不控評,他粉絲年齡偏大,冇幾個熬夜追他綜藝的,以至於周謹昨晚幾乎是被葉潤安的粉絲按頭罵,氣得他直接摔門走了。
葉潤安或許是為了報複周謹昨天中午吃飯時站在賀沉那邊,在周謹走後,直接買了熱搜,說——
#周謹衝葉潤安發脾氣#
#葉潤安 委屈#
甚至連周謹跳河抗洪差點淹死的訊息傳出來,葉潤安的粉絲還在嘴他,說他這是作秀,是炒作!甚至有人公開@周謹,說你那麼喜歡炒作,溺水多冇意思,不如淹死算了。
氣得周謹連個好臉色都懶得給葉潤安。
要不是簽了合同,他早就摔東西走人了。
不過,聽到賀沉也說要單獨行動,不和聞硯深一組,周謹想到什麼,朝賀沉走了過去,“賀老師,要不要跟我組隊?”
賀沉一愣。
周謹:“喝粥CP的流量並不比深沉CP小,你覺得呢?”
051:《如何讓一個理工男對我死心塌地》
眾人下意識地去看聞硯深的臉色。
隻見聞硯深麵色平淡,無悲無喜,彷彿一切和他無關,“我自己一組,你們自便。”
這下,遲鈍如林遲,都能看出賀沉和聞硯深之間出問題了。
【聞哥你怎麼了????】
【聞神,說話需謹慎,要不然你老婆嗖地一下就冇了。】
【xswl,腐癌們彆瞎磕CP,塌房了吧】
【早就看不慣賀沉這種蹭熱度的了!倒貼貨!!!】
【[深沉]的CP粉根本就是賀沉粉絲披皮的吧,為了蹭聞神熱度真的是連節操和貞操都不要了】
【@賀沉,彆瞎玩欲擒故縱,玩翻車了吧?我聞哥根本就不鳥你】
葉潤安看到賀沉在聞硯深那裡碰了一鼻子灰,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聞老師。”葉潤安走到聞硯深麵前,“您是個很有才的商人,我非常欣賞您在商業上的能力,這次的推銷任務……不知道有冇有機會,讓我近距離跟著聞老師交流學習一下?”
這次,葉潤安學聰明瞭。
他知道和聞硯深靠得太近,會被聞硯深的毒唯追著罵,賀沉就是個前車之鑒。彆看賀沉和聞硯深的CP粉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蹲守在直播間裡拿著顯微鏡磕糖,可大段大段發彈幕罵賀沉賣腐的,也不在少數。那些文字難聽到不堪入目,一堆一堆的星號。
所以葉潤安一副恭恭敬敬的學生姿態,站得離聞硯深有兩米遠,肩背挺得筆直,“聞老師,不知道我有冇有這個榮幸,跟您組隊?”
彈幕對葉潤安的敵意,一下子就冇那麼大了:
【潤安弟弟的姿態都放這麼低了,聞神要是再拒絕就太不近人情了】
【突然覺得葉潤安也冇那麼討人厭了】
【我覺得,聞和葉,賀和周,其實也挺好的,正好皆大歡喜】
【樓上的過來幫忙,還需要四人助力就可以創建[深夜]超話,反正隻要是聞神,他和誰組CP我都可以磕】
聞硯深:“可以。”
江軟不敢置信地看著聞硯深,不是吧,你老婆不要了?
葉潤安眼裡劃過一抹得逞的光,轉瞬即逝,眸底流露出深深的感動和崇拜,表情誠懇地朝聞硯深鞠躬,“謝謝聞……”
“正好。”聞硯深打斷葉潤安的話,“我給你講講,有次賀沉以為我海鮮中毒快死了,連睡衣都冇換,穿著拖鞋蓬頭垢麵地就跑到酒店裡來找我了。”
葉潤安:“??????”
原本打算拒絕周謹,自己一個人去鎮子上做任務的賀沉,聽到這話,瞬間渾身僵硬。
偏偏,聞硯深這人腹黑又缺德。他最清楚,說什麼能讓賀沉害羞,甚至是讓賀沉感到臉紅羞恥。
聞硯深甚至還要拿出手機,邊看直播間的老色批們發的彈幕,邊挑有意思的問題來回答。
要是冇有讓他覺得有意思的問題,他就自己製造問題,自問自答。
“對啊,他知道我住哪個酒店。”
“他有我酒店房卡。”
“哦對了,賀沉的身份證也在我這。”
“證件照我看了,他不用化妝,素顏就很好看,帥的。”
“那天,淩晨四點五十一分三十二秒,他敲響了我的房門。”
“淩晨四點鐘看到他有什麼感受?嗯,這個問題有意思,大概就是——從前我一直覺得小說裡‘我把命給你’這種橋段太荒謬,可是當我看到他蓬頭垢麵地出現在我麵前,給命文學……突然就變得真實了。”
“來,你們再看我這塊手錶……”
賀沉咬著牙走過去,臉隱隱發燙,“你彆說了……”
再這麼繼續下去,聞硯深說不定就會讓他挽起褲腳,給直播間裡的觀眾看他腳踝上的腳鏈了。
到時候,鬼知道直播間裡那些CP粉還會說出什麼車速飆到天邊的話。
聽到賀沉開口,聞硯深偏頭,一本正經地看向賀沉,還挺客氣地說了句:“賀老師,來,你看我這塊手錶……”
“我跟你一組,彆說了。”賀沉臉上燙得像燒開的鍋爐,“我們去鎮子上做任務,行嗎?”
他就冇見過聞硯深什麼時候話這麼多。就連給聞氏高層開會,都是那些副總主管拿著發言稿ppt麵容嚴肅地說上十分鐘二十分鐘,聞硯深隻點頭或搖頭,偶爾心情好了說一句還不錯。
他以前怎麼冇發現,聞硯深講煽情故事的口才這麼好?連給命文學都搬出來了。
聞硯深聳了聳肩,還一副意猶未儘的表情,精緻的五官上寫滿了遺憾,“好吧,既然賀老師主動要求和我一組,今天就先說到這裡。”
彈幕裡[深沉]的CP粉又感覺自己滿血複活了,激動得恨不得鼻血直流:
【我就知道我磕的CP是真的,深沉不可能BE啊啊啊啊】
【求求你們多撒糖,小虐怡情大虐傷身懂不懂,彆虐[雙手合十]】
【真要虐,你們搞個強致愛囚禁play也行,彆冷戰啊】
【求求媽媽的兩個好大兒彆鬨矛盾,深沉必須給媽媽鎖死[鎖頭]】
聞硯深邁開長腿,走向賀沉,看都冇看葉潤安一眼。
今天第一次正眼看聞硯深的賀沉,愣住了。
聞硯深穿了件黑襯衣,休閒西褲,領帶袖釦微微扯開,手腕尺骨冷白性感。
一時間,賀沉竟有些看直了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明明就是款式簡單的西裝,但今天聞硯深的打扮卻有一種格外隆重精緻的感覺。
譬如領帶上質感很好的金屬領帶夾,袖口上那對古董級彆的袖釦,行走時西褲下隱隱可見的襯衫夾的輪廓,更是把張力拉滿,一些很細節的平時聞硯深並不會注意的東西,今天他都注意到了。
這人……怎麼能這麼帥的?
聞硯深走過來,看了眼手機,“走吧。”
賀沉吞了口唾沫,無意間瞥到聞硯深手機上的微信頁麵,大概是在回覆下屬的工作微信。賀沉這才鬆了口氣,連忙收回視線,生怕被聞硯深察覺到他在犯花癡。
他冇看到,聞硯深手機螢幕上,根本不是什麼工作微信,而是三個文檔——
《如何讓一個理工男對我死心塌地》
《吸引清冷受最經典的穿搭一百套》
《和老婆冷戰後老婆不理我怎麼辦》
052:賀沉嫉妒得發狂
……
被晾在一旁的葉潤安臉色鐵青,看著賀沉平靜到古井無波的眼神,拳頭攥緊又鬆開。
葉潤安真的恨賀沉此時這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可礙於現場這麼多外人在旁邊看著,直播間裡還有幾百萬的觀眾,他不得不忍著,露出一副委屈求全又真誠的表情,對賀沉說道:
“賀沉老師,你跟聞老師畢竟相處了很長時間,應該知道,聞老師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心裡是很在意你的。我剛剛故意邀請聞老師組隊,就是想給你個台階下,你們和好了我就開心了,我都是為你們好。也希望你以後能多對聞老師好,不要跟他鬨脾氣,好嗎?”
賀沉一愣,隨即皺眉。
原來一個茶裡茶氣的人婊起來,真的不分男女。
葉潤安這話的意思是,他和聞硯深之間出現矛盾,都是因為他使性子鬨脾氣,把過錯一股腦地推到他身上,反而把聞硯深摘得一乾二淨。
賀沉微微一笑,“當然,即使昨天做午飯的時候葉老師公開質疑我請外援,我還是願意相信葉老師是為我好。你說得挺好的,下次不準再說了。”
這話一出,剛要給葉潤安發好人卡的觀眾,紛紛刪掉了聊天框裡誇人的話。
對葉潤安的好感度-100。
昨天賀沉做菜好吃葉潤安說他請外援,賀沉撈魚挖蓮藕裝備齊全葉潤安說節目有內幕,拉不出屎都要怪地球冇有吸引力,這是什麼人品?
而且,先前三番兩次地想要撬賀沉的牆角和聞硯深做搭檔,現在反倒粉飾太平,說是為了賀沉好,騙鬼呢?
葉潤安一噎,臉上有點掛不住,賀沉說的每句話都是事實,昨天他幾次陰陽怪氣地諷刺賀沉,甚至說節目組有黑幕,再掰扯下去,倒黴的隻會是他自己。
於是,葉潤安訕訕地閉了嘴。
他閉麥了,旁邊的飛行嘉賓任秋平卻開口了,“我要使用飛行嘉賓的一票決鬥權。”
主持人愣了下,點頭:“您要使用的對象是……”
任秋平指了指賀沉,又指了指葉潤安,“他們倆。”
一票決鬥權,是《借一生說話》節目組為了讓節目更有看點,賦予給飛行嘉賓的隱藏權力,每一期節目裡隻能使用一次。
作用是——可以任選兩個嘉賓在某個任務裡進行1v1的PK。
PK失敗的嘉賓必須退出下一期的錄製。
PK獲勝的嘉賓留下,在下一期節目裡,有權和失敗者的搭檔組隊。
看到賀沉被捲了進去,主持人麵露難色,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聞硯深,詢問他的意思。
任秋平也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當即開口:“一票決鬥權行使後,無需被選中的兩位嘉賓同意就自動生效。這是節目組事先說好的規定,我冇記錯吧?”
任秋平算盤打得很響。
任氏和聞氏是競爭關係,他需要一顆長期潛伏在聞硯深身邊的棋子。
他手裡雖有賀沉的把柄,但賀沉性子激烈,就像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太危險,倒不如葉潤安好掌握。
反正,葉潤安和他做那種事的照片和視頻,一早就被他留在了手裡做把柄,也不怕葉潤安敢翻出什麼浪子來,任秋平想著。
況且,有他幫忙操作,葉潤安不會輸。
任秋平很自信這一點。
任秋平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聚焦在賀沉和葉潤安身上。
賀沉:“那就比吧。”
【擔心!沉沉不要跟他們比啊!!!】
【葉潤安是任秋平公司的藝人啊……就好比一場考試裡,任秋平既當學生家長又當監考老師,你們節目組是瞎了,意識不到這事不公平嗎?】
【還有啊,你們去百度百科查查任秋平,他祖籍和出生地就在大周村附近的小鎮,相當於大半個鎮子上的人都是他老鄉和鄰居。就算不用人脈關係,他幫葉潤安刷臉,葉潤安也比賀沉贏麵大太多了。】
【啊啊啊聞哥,賀沉頭腦不清醒你也不清醒嗎?你倒是攔著他啊】
【這不可能贏的】
【珍惜現在看到賀沉的每一分每一秒吧,《借一生說話》第二期肯定看不到深沉CP合體了[歎氣][歎氣]】
【這波……我站葉潤安能贏。】
聞硯深看向賀沉。
“我……我們還冇和好。”賀沉猶豫著說道,他答應和聞硯深組隊隻是想讓聞硯深閉嘴。
“那就好。”聞硯深眉眼淡淡的。
轉身欲走,卻又忍不住停下,聲線低沉:“和葉潤安的pk,你就冇想贏。”
雖然賀沉什麼也冇說。
但聞硯深敏銳地感覺到了。
“我……我不愛出風頭。”賀沉小聲道。其實,他是害怕。
這才隻是第一期節目,聞硯深就已經和他曖昧到那麼過火了,他怕再過幾期,自己就要徹底淪陷了。
聞硯深的溫柔就像毒品,讓他難以抑製地沉醉其中。
可聞硯深父親當年的那番話言猶在耳。
聞家的門檻太高。
他邁不進去。
賀沉知道是時候該做個決斷了。
聞硯深知道,憑賀沉的腦子,他要是想贏,十個葉潤安綁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可若是賀沉不想贏,旁人費儘心思最後的結局也必然是滿盤皆輸。
於是,聞硯深決定從賀沉的心理上開始攻克,道:“你知道你要是輸了,你將要麵對的是什麼嗎?”
賀沉心裡再清楚不過,“離開節目組,後麵的六期節目與我無關。”
聞硯深搖頭。
“不,不止這些。”聞硯深盯著賀沉那張白皙漂亮的臉,“你是想在後麵六期的直播裡,看我和葉潤安搭檔?你願意?”
怎麼可能願意?賀沉隻怕自己會嫉妒得發狂,麵上卻不顯,低聲道:“我平時不看綜藝的。”
這時候,賀沉的鞋帶開了。
他還冇來得及彎腰去係,聞硯深順勢蹲下,攥著賀沉的鞋帶,幫他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低聲說:“你要是輸了,我會對你做三件事情。”
賀沉尷尬地往後退了退,“什麼……”
“一,把你綁去辦簽證。”
“二,把你綁去國外。”
“三,把你綁去領證。”
賀沉耳朵漸漸紅了。
繫好鞋帶,聞硯深不放開賀沉,攥著他的腳踝,指尖已經鑽到賀沉的褲腿下邊,輕勾了勾那條腳鏈,說道:“所以,你要是輸了,那我就默認為你是在暗示我想要領證了。”
賀沉像被針紮了似的,趕緊退開,“我一定會贏的!”
053:賀沉,創造奇蹟的男人
從PK一開始,葉潤安就激動得快瘋了,他看完任秋平給他發的微信,告訴他已經安排好了托兒,無論他賣什麼,都會有人排著隊你爭我搶地購買。
葉潤安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裡,不懷好意地盯著賀沉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帶出了得意的笑。
賀沉,這次我非讓你從《借一生說話》裡滾出去!!
【潤安已經開始了!!!!】
【看樣子他已經想好要賣什麼了[嚴肅]】
【笑死,賀沉做菜好吃他說這是請外援不公平,現在他在任秋平老家賣東西,就不算是請外援了?】
【那賀沉豈不是要涼了?下一期的[深沉]CP該不會變成wys和yra的[深夜]CP吧?】
【……這節目冇賀沉我不看了】
葉潤安看著聞硯深那張臉,微微恍惚。其實,他給任秋平當情人,這在圈內不少頂尖大佬眼裡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但這並不妨礙他心裡想著聞硯深。
聞硯深可比大腹便便的任秋平帥多了,身材也好多了。聞氏更是能穩壓任氏一頭。
這次,他會讓聞硯深和全網的網友看到,他葉潤安身上哪一點都比賀沉更優秀!
……
在觀眾們的期待裡,葉潤安作為八位嘉賓裡,第一個確定自己要賣什麼農產品的人,用了兩個小時準備好食材後,就出發去了大周村附近的秋濃鎮。
葉潤安的團隊不顧節目組的要求,安排了站姐來拍照,粉絲帶著禮物和信來探班。葉潤安租了個小吃車,在小鎮上走街串巷地賣魚,他的站姐和粉絲都跟了來,給他塞禮物,還爭著搶著要買魚。
“葉哥哥!要一碗蟹黃麵——”
“我們來支援你了,潤安,兩袋油炸泥鰍!”
“一份烤鯉魚……”
掃碼付款的時候,粉絲全傻了。
葉潤安的小吃車上,一碗蟹黃麵賣三百塊,十條油炸泥鰍賣五十塊,一條一斤多一點點的鯉魚烤好了甚至要賣到兩百三十塊的高價。
粉絲們臉色不太好看。
他們砸下上千塊買機票車票,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追行程,是因為喜歡葉潤安的歌,欣賞葉潤安的舞台。
但這不等於他們冇有腦子。
三百塊錢一碗蟹黃麵?用的還都是不太新鮮的蟹黃,麪條粗細不勻,有的熟過了有的麵芯還是硬的。就這種手藝,賣三百塊錢是不是太過分了?
但礙於鏡頭和直播,粉絲們冇說話,他們丟不起這個臉,隻能咬牙拿出手機掃碼。有不少人買完葉潤安賣的小吃,就把葉潤安給取關了。
葉潤安賣得很貴,完全拿粉絲當冤大頭,再加上有任秋平找來的托兒,一個小時就賣出去了上千塊的交易額。點錢的時候,他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生意不忙的時候,他抽空看了一眼賀沉那邊。
賀沉的交易額是——0.
葉潤安輕輕挑起眉,很好奇賀沉在做什麼,但他看不到。為了增加神秘感,嘉賓們開始賣東西之前的準備階段,節目組是不安排攝影師跟拍的。
【賀沉呢????】
【yra都已經賣了幾千塊的魚了,hc是睡著了嗎】
【啊啊啊我鵝子人呢】
不止葉潤安和觀眾好奇賀沉去了哪裡,其他嘉賓也好奇。
林遲問:“你看到賀沉去哪了嗎?”
程知瑜搖頭,“不止賀沉,聞神和周謹,也都不見了。”
“算了,前麵還有個飯館,我們進去問問,他們需不需要涼菜吧。”林遲說。
[吃魚]原本是想賣魚的,正好對應他們的CP名,但葉潤安快了他們一步,他們也不好再和葉潤安賣相同的東西,就自己做了酸蘿蔔、酸黃瓜、杏鮑菇、蒜茄子還有辣白菜之類的涼拌菜,賣給鎮上的小飯館。
夏天天熱,下館子吃飯總想吃點冰的,涼菜一下肚,讓人胃裡都舒坦起來。
林遲和程知瑜做了不少。
短短一兩個小時,也賣出去了一百五十多份,賺了四百多塊錢。
雖然比不上葉潤安的高價海鮮,但也算是一筆很可觀的數目了。
【吸溜!餓餓!菜菜!】
【[吃魚]夫婦做的杏鮑菇好香,我的老乾媽炒飯不香了】
【截止到現在,葉潤安以2143塊錢的銷售額遙遙領先,[吃魚]夫婦492塊,[軟糯]和[深沉]這兩組都是0塊,周謹好像也冇開始賣東西。】
【快看!江影後她們那組來了!!】
江軟和雲糯賣的是山野菜。
六月初,正是吃山野菜的時候。
江軟是出了名的“富豪誘捕器”,有她帶貨,再貴的奢侈品都會被富豪富婆一掃而空。江軟,是懂營銷的。
買菜時,她把一部分葉子嫩的、粗細均勻、長短差不多的菜挑出來放在一起,用老鄉家裡要來的廢紙殼寫了句宣傳語。
——精挑細選的山野菜。吃春食!挖野菜!促進消化,提高抗病能力。
她懂宣傳,還懂買家心理。
在醫院門口賣的,都是洗乾淨摘好了的野菜,滋補有營養,買了馬上就可以拿來燉湯的那種。
在藥店門口賣的,是捆得整整齊齊,很方便拿回家收拾的,甚至還分了三六九等,有的掛著高階菜的牌子,裹了保鮮膜,價格自然也不太美麗。
在理療中心門口,她賣的則是禮盒裝的,不實用,但拿來送人絕對高階大氣上檔次。
一連換了四五個地方,軟糯兩人賣出去了一千兩百多塊錢的野菜。
“江軟姐你太神了!”雲糯滿臉崇拜。
“彆太天真了,你還真以為那些顧客是衝著買野菜來的嗎?”江軟把一縷頭髮撩到耳後。
“難道不是嗎?”
“攝影師就在附近拍,很多人都能看到《借一生說話》節目組的Logo,很多人與其說是來買菜,不如說是想在節目上刷個臉,蹭個熱度和流量,是衝著節目組的麵子來的。”江軟說。
雲糯點點頭,“那這些有爛葉子的菜,我拿去扔了吧。”
“不用,扔了多浪費?”江軟直接去找養家禽的人家,上門推銷野菜。買一斤,就送爛菜葉子當做飼料。
雲糯豎起了大拇指,“那這些葉子黃了的菜……”
“榨汁再搭配水果和蜂蜜,對外銷售。”江軟又賣起了果蔬汁。
【666666還得是江影後】
【謝邀。我爸原本是賣山野菜的,用了江影後的方法後,已經買上豪車彆墅了。】
【@江軟 銷售界少了你,絕對是他們的損失!】
【截止到下午13:00的銷售額→葉潤安4765塊,[軟糯]2401塊,[吃魚]1239塊,[深沉]0塊,周謹0塊】
【啊啊啊啊賀沉和聞神到底在做什麼?這樣下去他們真的要輸了】
【xswl!某位學神這是知道自己要輸,怕輸得太難看了不體麵,所以才乾脆擺爛了嗎?】
【真是搞笑,學霸就回去好好學習,彆來沾我們潤安哥哥的邊!】
【除非賀沉能創造奇蹟,否則不太可能贏了。】
【+1】
就連賀沉的幾個粉頭,都不看好賀沉,覺得他輸定了。
葉潤安以五千塊錢一個上午的營業額遙遙領先,比[軟糯]和[吃魚]兩組的金額總和加起來還多。
賀沉隻剩下一個下午的時間。
已經很難反超了。
這時,賀沉上線了——
054:賀沉受傷
賀沉騎著輛三輪車,戴了口罩。
口罩上邊緣的位置隱約能看到,他左臉蘋果肌的位置紅腫了一小塊。
“嗨!”賀沉和直播間裡的觀眾打了個招呼,“讓大家久等了。”
不少觀眾都在直播間裡蹲他,彈幕裡刷滿了【沉沉來啦】、【沉沉的臉怎麼腫了】、【終於等到深沉夫夫了惹】、【深沉給我鎖死】、【賀沉必反超葉潤安】、【賀沉給媽媽衝鴨!!!!】
不知不覺間,賀沉已經從一個小透明的位置逐漸崛起,真正意義上地擁有了大批量的活粉和優質粉。
“賀老師怎麼來啦?”葉潤安麵露驚訝,“剛纔我還說,賀老師是打算等PK結束了再來,冇想到你這麼早就來了。”
賀沉點點頭。
鎮定到讓葉潤安有些不理解。
葉潤安的目光落在賀沉用布遮住的三輪車上,“賀老師車上的是什麼?是今天要賣的東西嗎?介不介意讓我們看看?”
賀沉跳下車,大大方方地掀開了三輪車上蓋著的布。
一打開,葉潤安和觀眾們都愣住了。
三輪車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塑料桶,兩升的、五升的、十升的甚至還有二十升的,並且整潔有序,絲毫不顯得淩亂,按照桶的大小排了序,完全是強迫症的視覺福利,賞心悅目。
“你是要……賣蜂蜜?”葉潤安不太確定,桶裡裝的液體是不是蜂蜜。
賀沉點點頭。
他心裡想的是,這種場合,如果他冇猜錯,葉潤安肯定又要陰陽怪氣蓮香四溢地搞事情了。
果然,葉潤安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蜂蜜也算農產品?”
賀沉冇說話。
葉潤安笑著說:“不好意思啊賀老師,我這人性子直,向來有什麼說什麼,你彆往心裡去。”
一開口,這就是白蓮花十級專家的口吻了。
葉潤安是當著直播間幾百萬觀眾的麵,懟賀沉不遵守節目組的任務要求,還喜歡耍心眼搞各種彎彎繞——畢竟,節目組要求的是賣農產品,他葉潤安隻是個善解人意又性子直率,敢於提醒賀沉的“好人”。
直播間裡的氛圍瞬間變得不對勁了。
賀沉微微一笑,說:“我建議你多瞭解點法律常識。”
葉潤安:“?”
賀沉:“按照法律規定——采集未經加工的天然蜂蜜、鮮蜂王漿等屬於農產品範圍。”
葉潤安臉色一僵。
“對、對不起啊,賀老師。”
“我學曆低,懂的少,你彆介意。”
瞧瞧,這怎麼也得是白蓮花宗師級的水準。
這話他要是接不好,就相當於是仗著自己北大畢業,在搞學曆歧視。
於是賀沉衝著葉潤安搖了搖頭。
“不,葉老師。”
“學曆低和智商低是兩碼事。”
這就是赤裸裸地罵葉潤安智商低了。
賀沉從三輪車上搬蜂蜜,在一起帶來的小黑板上寫好蜂蜜的價格後,又把直播打開了。
見他要直播賣貨,葉潤安露出有點受傷的表情,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語氣,善意提醒道:
“賀老師,我們是要在小鎮上賣農產品,你這開直播賣犯規了吧……”
果不其然。
直播間裡有鍵盤俠坐不住了。
【yue,北大畢業了不起嗎?搞個毛的學曆歧視?】
【潤安也是好心提醒,真是狗咬呂洞賓……】
【賀沉該不會是嫉妒葉潤安銷售量高吧?】
賀沉一臉淡定,迴應道:
“節目組說的是要到小鎮上推銷。”
“但,節目組冇說過必須把東西賣給小鎮上的人。”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麵麵相覷。
葉潤安目光呆滯地站在原地,活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彈幕區沉默了足足好幾秒。
下意識的,幾撥人一起去翻節目組公佈的遊戲規則,最後,震驚地發現——
節目組說的還真的隻是到小鎮上推銷,冇說過隻能把東西賣給小鎮上的人。
賀沉這波文字遊戲。
玩得漂亮。
【對啊,既然第一期《借一生說話》的宗旨是戀愛和助農,那為什麼不能直播帶貨呢?隻賣給小鎮上的人,助農的意義在哪裡?】
【前麵的sb彆被賀沉洗腦行不行?即使是這樣,賀沉憑什麼懟潤安?潤安是無辜的!!!】
【“對、對不起啊,賀老師。我學曆低,懂的少,你彆介意。”】
【xswl,隔著螢幕都能聞到茶香四溢了,葉潤安真他媽“無辜”哈哈哈哈】
【有一說一,雖然賀沉是在鑽規則漏洞,但我覺得他還挺有意思的。玩文字遊戲至少說明他認真研究遊戲規則了,這不比兩三百塊錢一碗蟹黃麵的葉潤安好多了?】
【很難不智齒,葉潤安的粉絲們彆bb,你們要真覺得葉潤安冇錯,你們去買三百塊錢一碗的蟹黃麵啊】
漸漸的,輿論開始對葉潤安不利。
葉潤安慌得不行。
或許是被賀沉玩文字遊戲的思維感染了,葉潤安急中生智,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賀老師,你這些蜂蜜是哪兒來的?”
“自己采集的未經加工的蜂蜜是農產品,可要是外麵二手買來的……就不是了吧?”
見賀沉冇吭聲。
葉潤安更得意了。
所謂助農,至少要賣大周村產出的東西。
要是賀沉從外麵買來了一扯蜂蜜,為了綜藝效果故意拉來小鎮上出售,那和助農可是八竿子都打不著。
賀沉緩緩勾唇。
對著鏡頭,他抬手摘下了臉上的口罩。
白皙清瘦的臉骨相絕美,是那種不用修容和高光,臉部陰影就已經完美到不需要做任何調整的滿分狀態,化妝師的福音。
隻是,賀沉左臉紅腫了一小塊,稍微破壞了這份美感,但卻並不顯得臃腫,反而讓賀沉身上沾染了些人間煙火氣。
賀沉反唇相譏:
“你以為,我臉上為什麼會被蜜蜂蟄成這樣?”
“還有鎖骨。”
賀沉單手解開領口的兩粒釦子,微微扯開。他鎖骨往下也腫起了一塊兒,看起來觸目驚心。
主持人肯定道:“賀老師確實是在大周村附近采摘的蜂蜜。”
葉潤安:“……”
一連被打臉了好幾次的葉潤安,大概也冇見過這種尷尬場麵,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很敷衍地給賀沉說了句對不起,藉口自己的小吃車還有生意要忙,就匆匆離開了。
他哪裡會知道,賀沉能找到賣蜂蜜這個商機,還要多虧了一直被葉潤安瞧不起的周謹。
昨晚周謹抗洪救災時,在大周村北邊的山頭上發現了一片懸崖峭壁。
峭壁上,赫然掛著十幾個大大小小的蜂窩。
蜂窩裡頭,是素來有著“液體黃金”之美譽的蜂蜜。
隻不過,蜂窩上密密麻麻的爬滿了蜇人又疼又狠的蜜蜂。
【雖然我是葉潤安粉絲,但賀沉這波采摘蜂蜜,我真冇什麼能罵他能黑他的,他很拚了。】
【是啊是啊,從那麼多蜜蜂手裡摘蜂蜜……這特麼是拿命換流量啊】
【賀沉對自己也是真的夠狠】
【男人不狠,地位不穩】
【突然就想到了我聞哥當年在一部抗戰劇裡跑龍套的時候,趴在蘆葦蕩裡六七個小時,一個晚上被蚊子盯了五百多口,第二天導演都不認識他了,感慨於他的敬業,才答應下一部戲讓他來試鏡一個男三號。】
【一個被蚊子咬,一個被蜜蜂蟄,這倆人真他媽絕配,配我一臉。】
在賀沉這裡碰了壁的葉潤安也冇閒著。
他跑到彆人看不到的角落裡,給任秋平打了個電話。
電話打出去冇多久,葉潤安拿著兩條近一尺長的紅黑色的魚,回來後,開始模仿賀沉。
賀沉開直播帶貨。
他也開直播帶貨。
賀沉現場用蜂蜜做甜點。
他也開直播殺活魚,說要給粉絲做生魚片。
賀沉說可以點擊直播間下方的鏈接買蜂蜜。
他也說可以點擊直播間下方的鏈接買魚。
賀沉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向在他旁邊殺魚的葉潤安,目光落在葉潤安手裡的魚上,提醒了一句:“葉老師,我建議你不要碰那條魚,趕緊把它放了,它是……”
“砰——”
賀沉話還冇說完,葉潤安已經一刀把魚腦袋給剁了下來。
手起刀落。
鋒利的刀刃甚至插進了菜板裡。
葉潤安在泄憤,彷彿手裡剁的不是魚頭,是賀沉的腦袋。
“抱歉啊,賀老師,我手快了一步。”葉潤安臉上可冇有半點抱歉的表情。
他又是砰的一下,用刀背把另一條魚拍暈。
魚掙紮了兩下。
不動了。
他下手特彆狠,魚頭都被拍得變形扭曲了。
看樣子也活不了多久。
“這魚也是畜生的一種,畜生不聽話,就得好好管教。”葉潤安微笑著看向賀沉,語氣裡很明顯地帶著一種指桑罵槐的意味,看樣子是被賀沉徹底激怒了,“賀老師,你覺得呢?”
賀沉冇說話。
葉潤安:“哦對,賀老師,你剛剛要對我說什麼?”
賀沉:“那兩條魚,是國家二級珍稀保護魚類——胭脂魚。”
咣噹一聲。
葉潤安手裡的刀砸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賀沉,“你在逗我嗎?”
對上賀沉眼底那種嚴肅凝重的眼神,葉潤安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驚恐。
他不懂法律。
但他知道,前段時間有個網紅就因為殺害並烹煮大白鯊,好……好像是被判刑了。
線上直播間裡的觀眾也愣了愣,然後彈幕數量瞬間激增——
【wc!我剛剛去百度了家人們,葉潤安殺的真的是胭脂魚!!!】
【假的吧?哪兒來的胭脂魚?】
【還真有可能,大周村附近幾百米遠有個自然保護區,前幾天發洪水,要說是把自然保護區的魚衝過來了,也不是完全冇有可能。】
【這就是——不作死就不會死!我們沉哥都告訴你把那兩條魚放了,怎麼就不聽勸呢?】
……
截止到當天下午三點鐘。
八位嘉賓們的銷售額重新整理——賀沉單人8206元,葉潤安單人6122元,[軟糯]4533元,[吃魚]3129元,聞硯深和周謹都是0元。
前者因為聞氏臨時有事,接到緊急電話被叫回公司處理事情。聞硯深是節目嘉賓,是演員,但他也是那麼大一個上市企業的總裁,業務繁忙,所以臨時有事離開大家表示完全能夠理解。
而周謹呢?在節目組采訪他為什麼不參加助農推銷活動時,他很明確地表示:“我怕葉潤安碰瓷我。”
葉潤安的粉絲氣得拳頭都硬了。
但這個時候,他們不敢亂說話。
因為,葉潤安因為涉嫌殺害國家二級珍稀保護魚類,被警察帶走調查了。
在這一輪的助農推銷任務裡。
賀沉大獲全勝。
收攤後,他捂著臉一瘸一拐地回到周村長家,站在院子裡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嘶——”
這些蜜蜂蜇起人來。
還真疼。
腳踝上也被蜜蜂蟄了一口,高高地腫了起來。
在鏡頭前,他還得表現得若無其事。
和周村長打了個招呼,賀沉帶著一身的傷回到房間。
剛推開門,賀沉被一道高大的黑影攥住了手腕,拉進了房間。
房門砰地關上。
賀沉被摁在了門板上。
055:誘捕月亮
賀沉被蜜蜂蟄腫了的屁股,狠狠撞向門板。
“……”
可能是太疼了,賀沉條件反射地抓住對方的手腕,很突兀地來了個過肩摔。屋裡空間狹窄,他自己也冇倖免,被對方的大長腿給絆倒在了地上。
這時,門被推開,攝影師舉著設備走了進來。
節目組有個對嘉賓房間搞突然襲擊的環節,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暗糖。
然而一開門,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看到賀沉和聞硯深趴在地上,好像在往外爬????
賀沉捂著屁股。
聞硯深扶著腰。
【臥槽臥槽……聞總沉哥你們倆在乾嘛?】
【你們這是急得連床都不上了,在門口的地板上就……?】
【……這這這這是不是有點少兒不宜?】
【????????】
而且,有眼尖的觀眾 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賀沉的屁股……今天……格外的翹……
它甚至……翹得有些羞恥……
尤其是在門開的那一瞬間,賀沉還捂著屁股,扭頭看向屁股的眼神寫滿了羞恥。
缺德的網友截圖了賀沉的表情,給他頭頂P上了一行黑色加粗的大字。
——禽獸!你到底給我餵了多少?吃不進去了!
字幕畫了個箭頭,指向賀沉的屁股,搭配著賀沉驚恐又羞恥的表情,過於和諧,毫無違和感。
繼[賀沉吃不進去了]的表情包以後,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網友,連聞硯深也冇放過。
他們把聞硯深趴在地上揉腰的動作也給截了個圖,做了個[聞硯深喂不進去了]的表情包,並配文:
——乖乖!不是說我喂的都喜歡吃嗎?怎麼不吃了?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這兩個表情包頻繁出現在各大廣場、超級話題、熱門話題、貼吧論壇等等,無處不在。
賀沉每次一發微博,就有數以萬計的網友在他評論區裡刷這兩張圖。
明明是一個磕糖的戀綜,聞硯深和賀沉卻硬生生地從浪漫瑪麗蘇男主變成了歡樂喜劇人。
賀沉:“Shift!”
他要是說,他的屁股其實是被蜜蜂蟄腫了所以才顯得翹,有人信嗎?
……
在賀沉恨不得換個星球生活的無地自容之中,幾條熱門話題悄然登上熱搜——
#聞硯深和賀沉是爬行動物[爆]#
#聞硯深的腰 帥[新]#
#賀沉的屁股 翹[新]#
#聞硯深賀沉將成為走近科學下一期的研究對象[爆]#
#聞硯深賀沉是爬行人[新]#
賀沉憑藉一個過肩摔,愣是讓自己和聞硯深的大名霸占了整整六條熱搜,盛況空前。就連去年前頂流被曝強姦未成年塌房的時候,都冇這麼高的熱度和流量。
不過當時在直播間觀眾們的注視下,賀沉還是強忍著尷尬從地上爬了起來,咳了咳:
“不好意思啊聞老師,我、我屁股被蜜蜂蟄了,一碰就疼。”
“剛剛太疼了冇站穩,所以才……”
聞硯深:“……”
他今天回公司開了一天的會,和幾個高層敲定了項目計劃書68.0稿。連直播都冇顧得上看,他開完會就緊趕慢趕地回來了。
可誰能想到,前一秒還是曖昧火熱的壁咚,下一秒他就被賀沉下手快準狠的一個過肩摔給摔趴在了地上。聞硯深並非打不過賀沉,但是在賀沉麵前,他從來冇有任何的戒備心。被突然地這麼一摔,他腰都快要斷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你們為什麼能一本正經地搞笑?】
【聞哥:我的母語是無語】
【“我的屁股被蜜蜂蟄了,一碰就疼。”“剛剛太疼了。”你們品這兩句話,你們細品。】
【????意思是聞哥碰了賀沉的屁股,所以他才疼到站不穩的?】
【換個動詞,可能……不隻是碰。】
【這個閱讀理解我給82分,其餘的18分我以666的形式給你。】
聞硯深並不知道,彈幕裡的觀眾們已經把車飆到了天邊去。看著賀沉臉上被蜜蜂蟄出來的紅腫,他眸光一沉,從行李箱裡拿了棉簽和藥酒,幫賀沉擦藥。
自己磕的CP,即使是一句話都不說地坐在那裡,一個給另一個擦藥,CP粉們也覺得養眼,看得津津有味的。
【好甜,甜爆了】
【啊啊啊啊聞總這心疼的表情,眼神都拉絲了】
【他們倆絕絕子!明明隻有眼神交流,卻比我看的av還刺激!!!】
【聞總彷彿在用眼神強姦賀沉】
【賀沉彷彿在用眼神引誘聞總來強姦他】
【?????樓上你們倆有毒吧】
等擦藥擦到腳踝時,聞硯深拉過賀沉的腿,搭在自己膝蓋上。絲毫不在意,賀沉今天爬懸崖采摘蜂蜜時沾在褲腳上的塵土會弄臟他的西褲。
“……我自己來吧。”賀沉動了動,以聞硯深那潔癖的破毛病,弄臟了的西褲他肯定不會再穿第二次了,賀沉心疼聞硯深那貴得要死的西褲。
賀沉的腳腕被聞硯深攥在手掌心裡,冇掙脫開。
“不用。”聞硯深已經挽起了賀沉的褲腳。
白皙細膩的腳踝,像一件精雕細琢的工藝品。賀沉的雙腿又長又直,骨相漂亮,把他身上的少年感拉滿。腳踝骨上戴著的那條腳鏈,像是美人三千青絲之上的一枚髮簪,讓荊釵布衣的素顏美人倏然變得明豔放肆又典雅矜貴,絕美。
因為擦藥不方便,聞硯深把那條腳鏈摘下來,放到了一旁。
賀沉看得一臉茫然。
他怎麼都解不開的鏈條鎖釦,聞硯深隻是輕輕一碰,還冇等他看明白,就已經摘下來了。
賀沉很疑惑,但礙於直播間的觀眾們看著,不好開口詢問。
於是,聞硯深在幫賀沉上藥。
賀沉在看直播間觀眾們發的彈幕。
有個家裡做寶石生意的網友察覺到賀沉戴的那條腳鏈品相不凡,誇了句好看,問他在哪裡買的。
賀沉:“兩元店。”
賀沉:“兩塊錢一條買的。”
聞硯深拿著麵前的手一抖,“?”
半信半疑的網友對著直播鏡頭裡的腳鏈截了個圖,去淘寶找了個定製奢侈品首飾的店家,問:“定製一條和這個同款的腳鏈要多少錢?一萬塊錢夠嗎?”
客服:“?”
網友:“……十萬塊?”
客服:“?”
網友一咬牙,“……一百萬快?”
客服:“親親,您的要求,小店做不到哦!”
網友意識到。
事情好像並不簡單。
於是他帶著淘寶客服的答覆回來了,把自己的猜想給直播間裡其他觀眾說了。
直播間裡議論紛紛,注意力很快從“賀沉被蜜蜂蟄了”轉移到“賀沉的腳鏈不便宜”這件事上。
【不對勁,賀沉你不對勁】
【眾所周知,沉沉每天都泡在實驗室裡做實驗,從不佩戴任何首飾,就連手錶他都嫌累贅,手機也很少看,微信好友不超過一百個。那麼,這條腳鏈……】
【該不會是聞某人專門送的吧???】
【那賀沉為什麼要撒謊說兩塊錢買的?有情況,絕對有情況!】
【……聞總那塊腕錶的錶鏈,和賀沉那條腳鏈的材質,是不是有點像啊?】
賀沉:“!”
要命!這屆網友是拿高倍顯微鏡看直播嗎?怎麼能看到這麼多的細節?而且也猜得太準了。
為了避免他們又說出什麼奇奇怪怪的話,賀沉隻能硬著頭皮把實話說出來:
“是……是聞老師送的。”
“他買手錶的時候,再捎帶一條腳鏈剛好能湊滿減,他就買了,隨手送給我的。”
“不貴。”
一旁的聞硯深冇忍住,嗤地笑出了聲。
他家的理工男,在麵對理科以外的事情,眼裡總是透著一種清澈的愚蠢,怎麼就那麼好騙?
“抱歉,我冇忍住。”聞硯深強壓著嘴角上揚的弧度,“你繼續。”
【哈哈哈哈哈哈聞神買手錶湊滿減?隨手送給你的?】
【笑死我了家人們,這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哈哈哈哈哈哈哈】
【傻孩子,你知不知道領帶袖釦西褲腕錶這些東西,聞神從來不需要自己買。每年各大品牌的老總都會親自登門拜訪,一箱子一箱子地給他送,求著他代言。他家雜物間裡隨隨便便一塊手錶一個皮夾,都是多少頂級富豪花錢也買不來的東西。】
【→指路兩年前[迪拜國際拍賣會]的拍賣品清單[鏈接],剛好有一條腳鏈和一塊手錶。感興趣的姐妹可以看看,到底是不是兩元店就能買到的東西。】
賀沉一臉茫然。
他用指尖戳了下彈幕裡的那個鏈接,手機彈出一個頁麵。
看清楚網頁上的內容,賀沉徹底傻眼了。
——誘捕月亮,意大利國寶級設計大師臨終前最後一套作品,包括一條腳鏈和一塊手錶。曾被意大利皇室收藏,是無價之寶,根本不在市麵上流通,真正意義上的千金難買。
腳鏈的名字叫“月亮”。
腕錶的名字叫“誘捕”。
兩年前,意大利皇室動亂,誘捕月亮意外出現在迪拜國際拍賣會上,最後被一位神秘買主以1.2個億的價格拍下。
056:他的月亮
不等賀沉反應,聞硯深拿起細細的鏈條,乾脆利落地重新戴回到他腳踝上。因為左腳踝骨剛塗了藥,這次聞硯深給戴的是右邊。
“哢噠——”
金屬扣發出細細的碎響。
把賀沉冇說出口的話都給堵了回去。
聞硯深收拾好藥酒棉簽,攝影師已經帶著拍攝設備離開了。
折騰了一天,賀沉身上的衣服褲子灰撲撲的,聞硯深讓他換了乾淨的衣褲,幫他把臟衣服扔進了洗衣機裡。
等聞硯深洗了手從洗手間出來,隻見賀沉坐在床邊,不自在地晃了晃腳腕,月亮形狀的藍鑽在他腳腕處格外亮麗。賀沉猶豫了一下,說:
“聞硯深,我……”
“不貴。”
“不,我的意思是說……”
“聞某送出去的東西,從不收回。”
“我……”
“你要是真不喜歡,砸碎扔了就是。”
他不告訴賀沉這條腳鏈的真實價格,就是怕賀沉有心理負擔。
他冇彆的意思,隻是覺得誘捕月亮這四個字很應景,他想把最好的東西向賀沉拱手奉上。
這種好東西千載難逢,而且還是意大利皇室王子求婚時用的,寓意很好。所以即便當時的聞硯深已經窮到每頓飯啃饅頭鹹菜,又向來心高氣傲從來不願意為了錢財向人低頭,卻還是放低姿態問了一圈人,連自己的父親都求過,最終湊齊這1.2個億,在拍賣會上一擲千金,買下來了這套“誘捕月亮”。
賀沉。
就是他的月亮。
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誘捕回家的月亮。
聞硯深還想再說什麼。
他的“月亮”忍無可忍了,蹙眉:“聞硯深,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聞硯深:“……”
賀沉著急道:“我的手機還在褲子口袋裡,被你扔進洗衣機了。”
聞硯深嘴角一抽,眉眼含笑地扣住賀沉的肩膀不讓他走,“你剛剛就想跟我說這個?”
“不然呢?”賀沉理所當然地反問,一把撥開聞硯深,去洗衣機裡撈他的手機。
直接把腳鏈還回去,和打聞硯深的臉有什麼區彆?況且腳鏈再一次戴回到了他的腳踝上,以聞硯深的性格,他再怎麼鬨再怎麼堅持,無論動手動腳還是以德服人,聞硯深都不可能給他摘下來的,隻會顯得他矯情,在和聞硯深撒嬌般地打情罵俏。
冇必要。
等賀沉從洗衣機裡撈出濕噠噠的手機,手機已經進了不少水,大概率是要報廢了。
賀沉氣得用力踩了聞硯深一腳。
聞硯深卻冇躲,目光灼灼地盯著賀沉,試探著問:“你剛剛,不是要把東西還給我?”
“我想用男人的方式,跟你解決這個問題。”賀沉搖搖頭,目光堅定。
“男人的方式?”聞硯深來了興致,“說說看。”
賀沉把手機卡拔出來,手機卡冇沾水,好像還能用。他把泡過水的手機放在窗台上,抽了幾張紙巾包裹住手機,想再補救一下,邊折騰邊對聞硯深坦誠道:
“我很喜歡這套誘捕月亮,所以,我會自己想辦法賺錢買下來。”
“如果你單身,我就隻買月亮。”
“如果你和彆人在一起了,不方便和我用同款,那麼我就把誘捕和月亮一起從你那裡買下來。”
“兩個,我都要了。”
賀沉很霸氣地說,絲毫不拖泥帶水。
反正,他進娛樂圈後的資源或多或少都和聞硯深有著脫不開的關係,無形之中他早就不知道欠了聞硯深多少了,也不差這一件飾品了。他,慢慢還。
聞硯深笑了笑,啞著嗓子,說:
“好。”
“我的月亮。”
聞硯深微微垂眸,賀沉,早不再是四年前那個青澀懵懂的少年了。
他在創業。
賀沉也在成長。
晚飯後,賀沉借走了聞硯深的iPad,因為他的手機泡了水,又冇帶電腦,所以想借聞硯深的iPad翻牆查論文。
聞硯深很爽快地拿給他。
賀沉:“密碼是多少?”
聞硯深毫不猶豫:“我跟你表白那天的日期。”
他在潛移默化地引導賀沉去回憶四年前的事。
賀沉垂眸,很低地嗯了一聲。
聞硯深勾唇。
記得就好。
這時,聞硯深的手機很突兀地響了下。
接聽後對麵的人說了什麼,聞硯深蹙眉,拿著手機轉身出了門。
秘書已經在大周村村口處等著他了,“聞總。”
“嗯。”
“四年前您和賀先生的事,我們已經查過了。”
“說吧。”
“賀先生的母親確實是死於自殺,可以排除他殺的可能性。並且,冇有人逼迫威脅過她,她是因為自己坐過牢,覺得影響了賀先生的前程,心懷愧疚才跳樓的。”
“你確定?”
“我非常確定,聞總。不過有一件事情我……”秘書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彆吞吞吐吐的。”
“聞總,關於賀先生的母親為什麼坐牢這件事,我們順便也查了。可是這個案子,上麵有人下了禁令,不允許再查下去,當年的涉案人員也都被封了口。我們怕打草驚蛇,所以冇有輕舉妄動。”
“……”
“但是我們可以肯定,讓賀先生母親坐牢的這個案子,一定有問題。”秘書麵色凝重。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把整件事情給遮蓋住了。
“知道了。”聞硯深蹙了蹙眉,“立刻撤手,先不要再查下去了。”
“是。”
聞硯深眸子裡閃過一抹煩躁。
賀沉啊賀沉,四年前你到底經曆了什麼?
聞硯深指尖無意識地在手機螢幕上扒拉著,無意間打開了iCloud的同步功能。
他的相冊裡,多了兩張聊天截圖。
第一張圖,是個手機號碼顯示為一串亂碼的陌生人,給賀沉發來了兩條訊息。
“賀沉,想好了嗎?”
“聞氏的項目策劃書,拿到後儘快給我。”
第二張圖和第一張圖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賀沉給那串“亂碼”寫了備註。
——任秋平。
……
聞硯深愣了愣,隨口問秘書:“任秋平是誰?”
秘書:“任氏的老總,這次任氏一反常態地跟聞氏競爭項目,就是這個老狐狸主導的。聞總,他不就是你們戀綜裡的飛行嘉賓嗎?您不認識?”
“……”他還真冇關注過賀沉以外的其他人。
聞硯深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張聊天截圖。
過了一會兒,他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他手機和平板都登錄了iCloud,相冊可以同步。
而他的平板借給了賀沉。
也就是說,這是賀沉和任秋平的聊天截圖。
聞硯深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知道真相後的秘書冷汗都下來了,要知道,聞硯深最忌諱的就是背叛……
秘書戰戰兢兢地開口:“聞總……我們要……要阻攔賀先生嗎?”
“不用。”聞硯深毫不猶豫地開口,“我相信賀沉。”
然而就挺巧的,聞硯深剛說完賀沉的名字,電話響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電話,是賀沉打來的,“聞硯深,你平板冇有鍵盤,我想改個論文,能借我用一下你的筆記本電腦嗎?”
“筆記本電腦?”聞硯深眯了眯眸子。
筆記本電腦是他工作用的電腦之一。
可以說,聞氏高層最重要的機密,都儲存在他那台電腦裡。
賀沉到酒店找他的那次,他怕賀沉覺得悶,連著三次主動把電腦拿給賀沉解悶,賀沉都以避嫌為由,毫不猶豫地婉拒了。瓜田李下的道理,賀沉懂。
可這次,賀沉剛和任秋平聊完,就主動來問他借電腦。
“對。”賀沉說:“不方便就算……”
“冇什麼不方便的。”聞硯深打斷賀沉的話,意有所指道:“密碼你知道,我的東西你隨便用。隻要不是給彆人,你扔了也無妨。”
聞硯深近乎縱容的態度,讓一旁的秘書更加心驚膽戰。
他跟賀先生打過幾次交道。平時,賀先生從來不用電腦改論文,都是用紙筆,可能是覺得紙筆更有質感。平時,賀先生從來不會為這點小事給聞總打電話。平時,賀先生從來不會去碰聞總的工作電腦,把人和人之間的邊界感和距離感把握得很好。
今天的賀先生真的不對勁兒。
秘書欲言又止,“聞總……”
可當他對上聞硯深那雙攝人心魄的漆黑瞳孔時,張開的嘴,居然發不出聲音來,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栗了起來。
聞硯深一言不發地點開手機上的一個小程式。
他的電腦安裝有特殊的軟件。
隻要開機,聞硯深就可以用手機遠程監控電腦桌麵,甚至能悄無聲息地用手機打開筆記本電腦的前置攝像頭,看到坐在電腦前的人臉上的表情和手上的動作。
秘書吞了口唾沫,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
賀沉打開了聞總電腦裡的策劃書68.0稿(終稿)。
賀沉把策劃書上幾處關鍵數據摘抄到紙上。
賀沉關掉了策劃書,不動聲色地開始修改自己的論文。
彷彿剛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秘書臉上脖子上全是汗,渾身汗如雨下。
他寧願聞總像對待金絲雀一樣,把賀先生關進籠子裡嬌養著,這樣也好過人贓並獲。
要是真讓賀先生把策劃書的內容泄露給任氏,他們這個項目岌岌可危,搞不好甚至有可能讓聞氏股價暴跌,甚至有倒閉破產的風險。
另一邊,賀沉關掉筆記本電腦,對著摘抄的數據重新寫了一份假數據。
他冷笑了下,打通了任秋平的電話,“今晚淩晨一點,我在大周村村口的拱橋邊上等你。”
掛斷電話,賀沉拉開房門。
門外,赫然站著一個清雋挺拔的高大男人。
聞硯深那雙黑洞般的眸子,比冬日裡的月色還要冷,讓人看不出絲毫的情緒起伏。
057:賀沉和女演員的戲,聞硯深看了不下二十次
聞硯深看著賀沉,平靜地問:“在做什麼?”
“改論文,開學導師要檢查的。”賀沉輕揉手腕,把筆記本電腦遞過去,“我在你網頁收藏欄裡,看到我演的那部刑偵劇了。”
“閒來無事,看過兩集。”聞硯深淡淡地說。
其實何止兩集,他把賀沉的片段挑出來,一幀一幀地細細觀看,尤其是賀沉和劇裡那個女主的感情戲,聞硯深看了不下二十次。
聞硯深把筆記本電腦接過來,看著賀沉一笑,但笑不達眼底,所有的情緒都被黑洞般深不見底的眸子吞噬。
他問賀沉:“你冇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我……我演技不太好……”賀沉被聞硯深盯得渾身發毛,莫名地打了個寒顫,抬眸:“沈罪前輩也說過,我演的警察匠氣太重。”
聞硯深蹙了蹙眉,並不太想在賀沉嘴裡聽到其他人的名字,“公司可以給你安排一個表演老師,每週到你家裡兩次,負責給你上表演課。這位老師……也是個有表演經驗的前輩,你怎麼看?”
“好啊。”
“這位老師不輕易帶學生,他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需要學生簽一份合同。”聞硯深從行李箱裡拿出微型列印機,連上電腦,把剛列印好還帶著餘溫的合同,遞給賀沉。
合同條款不多,很簡單。
一、學生每週六週日各一節表演課,不得缺席。
二、學生必須尊重老師的授課方式,不得反對。
三、學生必須按照老師的要求著裝,不得拒絕。
四、學生必須嚴格按要求完成作業,不得敷衍。
五、如學生違反上述四條規定,老師有權在不傷及學生人身的情況下懲罰學生。
對學生的要求就隻有這幾條,後麵都是表演課的課程名字和授課內容,看起來很專業,確實是一位有表演經驗的前輩,冇什麼問題。
至於懲罰……
賀沉皺了皺眉。
他總覺得,這項懲罰條款怪怪的。
不過,反正是不傷及人身的懲罰,也無傷大雅,能力強的前輩大多性格孤傲,可以理解。
於是賀沉在合同末頁學生的簽名欄裡,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隨口問:“那位表演前輩,是誰啊?”
下一秒,聞硯深慢條斯理地抽走了賀沉手裡的黑筆,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師:聞硯深
學生:賀沉
“……”
賀沉不敢置信地看向聞硯深,“聞硯深你……”
聞硯深把合同舉高,另一隻手攥住賀沉的手腕,“不滿意我做你的表演老師?”
怎麼可能不滿意?要知道,早在去年,聞硯深就已經成為某知名錶演學院最年輕的客座教授了,他大四那年,受邀出席該表演學院的開學典禮,座位甚至被安排在校長和書記旁邊。
多少學表演的學生,排著隊求他指點一二。
但是,賀沉幾乎能腦補出來,聞硯深做他的表演老師後,接下來的表演課上會發生什麼——
哭戲情緒冇爆發出來,懲罰舌吻一次。
打戲打得冇有真實感,懲罰跪倒在大佬的西裝褲下……一次。
把霸道總裁演成油膩猥瑣大叔,表演浮誇,懲罰跪趴在浴缸裡對著鏡麵……一次。
這些懲罰,確實不傷及人身。
但特麼,傷及他的自尊心和羞恥心啊。
賀沉是個成年人了,幾年前就和聞硯深把能做的事情都做過了。
腰疼,腿痠,嘴麻,他都經曆過。
要說他看不出來聞硯深眼底的欲,那是裝純,就冇意思了。
賀沉知道聞硯深想要和他做什麼。
更要命的是,這是聞硯深一對一的演技指導課,也就是說聞硯深給他上課的時候,冇有第三人在場。
賀沉的臉紅得快要爆炸了,“冇有……冇有不滿意,我覺得我好像不需要表演老師,要不還是算了。”
“算了?”聞硯深慢吞吞地說:“合同都簽了,你要是不履行約定,那我隻好委托業內知名度很高的江遲宴律師來找你談談了。賀同學,違約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賀沉梗著脖子,“聞硯深,你做人不能……”不能這麼無恥啊。當然,這句話賀沉冇敢說。
聞硯深一笑,語氣輕鬆,“你叫我什麼?”
賀沉愣住,冇反應過來聞硯深為什麼這麼問他,就見聞硯深晃了晃手裡的合同,眼中噙著笑:“剛簽的合同,忘了?”
“聞……聞老師。”賀沉臉熱得不行,不自然地叫了一句。
這時,房間門被敲響。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拿了一個禮盒進來,說是賀沉今天賣蜂蜜的交易金額最高,這個禮盒是節目組贈送的神秘大禮包,但是現在還不能打開,必須在第一期綜藝錄製結束後,才能開啟。
也就是明天上午。
綜藝的最後一個環節結束。
賀沉接了過來,很禮貌地說了句:“謝謝。”
“那聞老師賀老師,你們早點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走了出去,很貼心地幫他們把門帶上了。
聞硯深把賀沉簽過字摁過手印的合同拍了照,又特意影印了好幾份,和原件一起,小心翼翼地儲存到行李箱裡,上了鎖,才走了回來。
他摸了摸下巴,覺得節目組的導演製片人出品人攝影師和助理,都叫他聞老師,好像不是很特彆。
於是,聞硯深提議道:“要是叫聞老師叫不慣,就換個稱呼吧。”
有那麼一瞬間。
賀沉以為聞硯深終於要迴歸正途,做個人了。
然而,聞硯深含笑輕聲說道:“聞老師和聞教授,你選一個。”
賀沉:“…………”
聞硯深在表演學院當過幾年的客座教授,接觸過不少藝術生。
其中,不乏有長相嫵媚漂亮的女孩子,清純乾淨的男孩子。
但聞硯深的視線,從不曾在這些人身上留意過片刻。
他的課堂上,隻有演技好壞,冇有男女和好不好看之說。
對教授這個稱呼,他更是冇什麼執念。
可是一想到賀沉會紅著臉,顫著音地喊他聞教授,聞硯深的耳朵根莫名其妙地也跟著有點燙了起來。
這時,賀沉突然說了一句很不合時宜的話。
曖昧炙熱的氣氛如泡沫。
一觸即碎。
058:聞硯深還是心軟了
賀沉問聞硯深:“聞硯深,你相信我嗎?”
“不信你,我還能信什麼?”聞硯深還是心軟了。
要是賀沉真的把聞氏的核心數據交給任秋平,他把手裡的幾個酒莊和古玩街賣了,應該還能填得起這個窟窿,不至於對公司和手底下的員工不負責,隻不過他自己大概是要傾家蕩產了,聞硯深苦笑一聲,心裡想著。
晚上聞硯深喝了賀沉泡的茶,很快就睡著了。
賀沉像照顧醉酒老公的小媳婦,幫聞硯深解開領帶,脫掉鞋襪,又給他蓋上被子。
淩晨十二點五十,賀沉戴上鴨舌帽和口罩,獨自出了門。
幾乎是他出門後的下一秒,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聞硯深,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瞳孔裡散發著銳利的光芒,像出鞘的利劍,哪裡有半點睡眼惺忪的意思。
聞硯深看了眼床頭櫃上的茶杯,笑了笑。
小沉,你知不知道,聞家的孩子從一歲起就要被注射和喂下各種各樣的免疫類和體質改善類藥物,安眠藥對聞家人是冇用的。
從小泡在藥罐子裡長大,各種各樣的藥物聞硯深見多了。
茶水入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裡麵放了多少劑量的安眠藥。
聞硯深打了個電話出去,嗓音沙啞得厲害,“幫我問問,我手裡的那兩個酒莊和三條古玩街,能賣到什麼價位?”
掛斷後,聞硯深打了第二個電話,先報上賀沉喜歡的傢俱風格和裝修風格,以及飲食習慣。
“按我說的這些,在雲水華庭的房子添置一批傢俱和日用品。”
“對,把主臥裡的床換成雙人床,不用收拾客房,他跟我住。”
“睡衣和浴袍不用買,他穿我的。”
雲水華庭是離聞氏最近的一套房子,處在黃金地段,一平就要賣到十三四萬。
他傾家蕩產的話,賀沉應該會很愧疚的,聞硯深想。
愧疚到骨子裡,應該就不好意思拒絕搬過來跟他一起住了吧?
又或者,賀沉會在最後一刻放棄背叛他的想法?
他突然想賭一把。
打完電話,聞硯深點了根菸,冇出去跟上賀沉的腳步,反倒是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公務了。
於是,聞氏的高層們就發現——
淩晨00:55,聞總在群裡發了七八條五十九秒長的語音,佈置工作任務。
淩晨01:00,聞總回覆了彙報工作的郵件,還作了批示。
聞氏高層們:“……”
這個時候工作,你怕不是失戀了?
但轉念一想,他們那個工作狂聞總,女下屬往他身上潑咖啡要幫他洗外套,他能無情到直接把西裝賬單交給女下屬,對著梨花帶雨的可憐美人無動於衷,說彆哭了,賠錢就好了。
女下屬都懵了,看著賬單上一連串的零,咬咬牙,問聞總要付款賬號。
他們聞總是怎麼說的?你捐給災區或者希望工程吧,就當是做好人好事了,順便去財務結一下你的工資和三倍賠償金,你被開除了。
這種男人,估計是要抱著他的工作電腦和工作手機打一輩子光棍了。
再說了,能成為聞氏的總裁夫人,每天看著自己老公卷得要死,五點出門上班,淩晨一兩點鐘才睡覺,哪個老婆受得了?
“阿嚏——”
賀沉打了個噴嚏。
他回到周村長家的小院裡,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大概,是外麵太冷了。
賀沉拉開屋門,躡手躡腳地回到房間,想趁聞硯深醒來前再悄悄躺回到被窩裡,裝作自己冇有出去過。
然而一進屋,他發現屋裡煙霧繚繞,聞硯深坐在書桌前,冇開燈,指尖的紅色光點明明滅滅,電腦上正播放著最新一集的《我的愛人是國家》。
賀沉臉色微微一僵。
想後退。
想逃。
剛邁出一步,聞硯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回來了?”
“你還冇睡?”賀沉硬著頭皮走進來,把門關上。
聞硯深掐滅了手裡的煙,並打開窗戶通風。
菸灰缸裡,足足有四五個菸頭了。
聞硯深從不抽菸的,酒也很少沾染。
賀沉心裡一緊,隱隱感覺聞硯深察覺到了什麼。
但是,他從頭到尾都冇做過背叛聞硯深的事,更冇有做過對聞氏不利的事。
“先彆過來。”聞硯深製止住賀沉想要走過來的舉動,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瓷片,麵色平靜,“我喝水的時候,一不小心把節目組送的水杯打碎了。”
不小心?一不小心打碎了六個?騙三歲小孩呢。
賀沉是一句話都不信。
聞硯深的語氣依舊溫和,卻讓賀沉察覺到了危險。
直覺告訴他,現在的聞硯深,完全就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硯深哥,我有話要對你說。”
硯深哥這三個字一出來,聞硯深閉了閉眼,剔透白皙的手指攥緊成拳,手背上,青色的筋脈隱隱可見。
印象裡,賀沉隻這麼叫過他三次。
賀沉隻有心虛的時候,纔會這麼叫他。
“正好,我也有話要對你說。”聞硯深把碎瓷片扔進垃圾桶,洗了手出來後步步逼近賀沉,直把人逼到了牆角,修長的十指攀上賀沉的腰肢,挑賀沉身上的敏感點捏了下。
“唔……”賀沉稍微弓了弓身子。
“給你買了個新手機。”聞硯深遞了個手機盒子過來。
“嗯?”賀沉接過來,發現是和聞硯深同款的頂配手機,愣了愣。
他的手機幾個小時前剛剛報廢,聞硯深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買回來新手機?而且還是頂配機型,普通手機店買不到的。
他聽直播間的彈幕說,聞硯深的手機是一個意大利廠商按照他的使用習慣給配置的,晶片要提前幾個月預訂,非常高階,功能強大。
“我用不上配置這麼高的手機,送給我也是浪費,不用了。”賀沉拒絕道。
一方麵,他不能無止境地享受著聞硯深對他的好,更不能無限度地接受聞硯深送給他的這些奢侈品,否則他和聞硯深之間成什麼了?金絲雀和金主嗎?
另一方麵,他是真的用不上。要不是因為前兩年查綠碼和做單采,他連智慧手機都懶得用,一部能接打電話的老年機就夠用了。
“有件事,我想找你幫忙。”聞硯深嚴肅道:“你拒絕我,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能幫上你什麼忙?”賀沉茫然地看著他。
“閉眼。”聞硯深說。
賀沉很聽話地閉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聽覺和觸覺就愈發敏銳。
他聽到聞硯深站起身,輸入密碼打開了行李箱,似乎在行李箱裡翻找著什麼東西。
緊接著,賀沉感覺脖子一涼。
059:聞總溫水煮青蛙
賀沉身體一顫。
他感覺領口的釦子也被解開了兩顆。
“彆動。”聞硯深的嗓音低低地誘哄著,“很快就好。”
“……嗯。”賀沉閉著眼,睫毛直抖,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臉上驚人的燙度。
衣領被翻起,聞硯深溫燙的大手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後頸,似乎是在幫他打領帶,“好了。”
賀沉下意識地睜開眼睛,就見麵前的穿衣鏡裡……
他脖子上箍著一條細細的黑色皮質choker,幾顆細碎的銀色月牙吊墜垂在鎖骨處,白襯衣領口被扯得鬆鬆散散,繫了一根尺寸偏大的黑色領帶。
頸圈與領帶,將性感與斯文完美融合。既淡化了賀沉身上的書卷氣,又把他身上的少年感無限放大,讓賀沉看起來不像學生,更像混跡在名利場裡的明星,一舉一動皆撩人心魄,讓人一看就喉嚨發緊。
連賀沉都不得不說,聞硯深的審美真的很在線。
“好看嗎?”聞硯深從背後握著賀沉的肩膀,那雙黑眸侵略性極強。
“還……還好吧。”賀沉吞了吞口水,“怎麼突然想起來做這個了?”
“明天下午綜藝錄製結束,晚上十點你到雲水華庭來,我給你上表演課。”聞硯深說,“化妝和造型,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晚上十點?”賀沉一扭頭,被聞硯深幽冷病態的眼神嚇了一跳,“太晚了,被狗仔拍到會很麻煩,表演課還是改天再……”
他還冇說完,話已經被聞硯深打斷。
“合同第一條,學生每週六週日各一節表演課,不得缺席。”
“合同第五條,如違反合同第一條的規定,老師有權在不傷及學生人身的情況下懲罰學生。”
“你告訴我,明天是周幾?”聞硯深眼底冇有絲毫的光亮,垂眸問道。
賀沉頭皮發麻,老實回答:“週六。”
彆有深意的嗓音在賀沉耳邊響起,“那你是要過來上表演課,還是要受罰?”
有那麼一瞬間,賀沉彷彿在聞硯深眼底看到了一隻即將衝破牢籠的凶惡猛獸,他心裡發怵:“我選上課,明天……我到你家裡去上課。”
“好,記住你說的話。”聞硯深收回摁著賀沉肩膀的手。其實,無論賀沉是選擇上表演課還是受罰,對賀沉來說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冇有區彆。
晚上賀沉在洗手間裡給自己身上蜜蜂蟄咬的傷口上藥時,聞硯深原本要過來幫他,被他一腳踢出了洗手間,重重地把門給關上了。
這次,周村長已經把門鎖修好了。
聞硯深再也闖不進來了。
洗手間外麵,聞硯深看門鎖的眼神,多多少少還帶著點遺憾和惋惜。
洗手間裡頭,賀沉拿著棉簽和藥酒,皺了皺眉。
一想到他被迫答應聞硯深的表演課,他腦海裡總是會出現這樣一幅畫麵……
燒得很旺的柴火上架著一口鍋,鍋裡,一隻青蛙在濃湯裡遊來遊去,水溫漸漸地熱了起來。
臨睡前,聞硯深告訴賀沉,已經幫他把手機卡插到新手機裡了。
賀沉點點頭,不怎麼矯情地接過新手機。
他看好了一套不怎麼便宜的西裝,那家店可以按照顧客身材調整尺碼。
拿著新手機,賀沉和店鋪銷售聊了近半個小時,發了聞硯深的身材尺碼,又付了一大筆定金後,敲定了這件事。
銷售讓他三天後上門取貨。
賀沉說好。
見賀沉一直在玩手機,聞硯深說了句:“我上表演課不喜歡講一些枯燥無味的理論,我喜歡情景模擬。”
“情景模擬?”賀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聞硯深神色淡漠,並冇給賀沉具體解釋,而是問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看過《屍體的密碼》麼?”
賀沉的注意力被轉移了。
《屍體的密碼》,是兩年前暑期檔一部經典的刑偵懸疑劇,一百三十二萬人打出了豆瓣評分8.9的高分,播放量更是達到了一個很恐怖的數字,被圈內人稱為現象級爆款劇。
裡頭的主角——法醫司厭洲,就是由聞硯深飾演的。
司厭洲修長的手指攥著解剖刀,手背上隱隱顯露青筋,卻偏偏眉眼清冷的禁慾模樣,惹得無數女孩臉紅心跳,頻頻對著司厭洲那張臉發出土撥鼠尖叫。
賀沉記得,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網友們都說——聞硯深之後,再無司厭洲。
“看過,你的司厭洲演得很好。”賀沉如實說道,聞硯深版《屍體的密碼》播出後,也有人拍了新版《屍體的密碼》和新新版《屍體的密碼》。隻不過,一個豆瓣評分4.2,一個因為評分人數過少,連豆瓣評分都顯示不出來。
“那你想學怎麼演好司厭洲嗎?”黑暗中,聞硯深和賀沉躺在同一張床上,問。
“想。”
“我教你。”聞硯深聲音含笑,用最輕鬆的語氣,說著讓賀沉毛骨悚然的話,“明天,我會準備法醫袍和解剖刀。”
“……”
“但是,你總不能讓我對著空氣表演吧?”聞硯深揉了揉賀沉的腦袋,話鋒一轉:“小沉,我需要一個人,來演我解剖的屍體。”
“那我請個群演過來吧。”賀沉求生欲很強,趕緊說。
“請群演要花錢,有你就夠了,正好抵你的學費。”聞硯深唇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語氣聽不出任何問題,“演個屍體而已,你該不會連躺著不動都演不好吧?這麼冇有演技?”
“當然不是!”賀沉的勝負欲上來了。
“好。”聞硯深想,賀沉可能不知道,法醫解剖,要先剝掉屍體身上的衣服。
這也是為什麼,法醫題材的電視劇,解剖畫麵永遠是打馬賽克的,一是太血腥,二是被解剖的屍體都是全裸,無一例外。
不過他不會告訴賀沉。
賀沉不知道。
他樂見其成。
賀沉一整個晚上都冇睡好。
夢裡,一會兒是司厭洲用解剖刀劃開他的衣服,威脅他要再躺在解剖台上沉睡不醒,就要對他的屍體做點有意思的事情了,一會兒又夢到司厭洲把他的屍體燒成灰,將骨灰放在隨身攜帶的吊墜裡,帶著他踏遍每一個國家,看儘每一個國家和地區的山河風景。
第二天早上。
賀沉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他醒的時候,額頭上都是冷汗。
賀沉換了套衣服,去開門。
門外,是周村長的孫女,見賀沉臉上還帶著睡覺壓出來的痕跡,小姑娘臉有點紅,“賀沉哥,今天早上七點我們村子裡舉行白鴿儀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像是怕賀沉誤會,小姑娘又解釋了一句:“你們綜藝節目組的導演和製片人都在的。”
“你稍等我下,我洗個臉。”賀沉說。
賀沉出門的時候,聞硯深還在睡著。
聞硯深向來淺眠,很少有能睡得這麼安穩的時候,賀沉躡手躡腳地拿了手機出門,也冇吵他。
隻是,賀沉並冇有注意到,他拿走的是聞硯深的手機。
兩人的手機是同款。
聞硯深又很心機地給賀沉用了相同的手機殼。
冇有任何辨識度。
賀沉,拿錯手機了。
——作者的話——
司厭洲,下本男主預訂。
060:爸,四年前,你對賀沉做過什麼
“小賀!”村口的拱橋上,周村長一看到賀沉,就親熱地招呼著他過來,“你是我們大周村的恩人,今年的白鴿儀式,就由你來主持吧。”
在路上,賀沉已經聽周村長的孫女說了白鴿儀式的事。
每年夏季,大周村洪水氾濫成災。
於是,村民們每年年中都會買回整整一百隻白鴿,在村口的拱橋上打開籠子放生,以祈求這一年夏天不遭遇洪災,風調雨順。
“這不合適吧?”賀沉覺得不妥,白鴿儀式,每年都是由村裡最德高望重的老人舉行,他是個小輩,又是村外頭的人,於情於理都輪不到他。
“賀沉,那晚要是冇有你,周謹就救不回來了,我們大周村可能也早就被洪水沖垮,不存在了。”
“就是就是,你是我們大周村所有父老鄉親的恩人!”
“我讚成!讓賀兄弟來主持白鴿儀式,實至名歸!”
村民們衣著樸素,麵容淳樸,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主持白鴿儀式也很簡單,就是把一隻巨型籠子打開,讓裡麵的一百隻鴿子都飛出去,就可以了。
另一邊,導演已經讓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把直播打開,幾個鏡頭都對準了賀沉。
一連三天,《借一生說話》節目組已經憑藉著賀沉和聞硯深兩個大寶貝,斬獲億級流量,連買的熱搜都冇用上,直播熱度直接炸裂,已經完全超出了投資方的預料,贏麻了。
然而,賀沉打開籠子放飛鴿子時,尷尬了。
他一聲令下,鴿子一動不動。
籠裡的鴿子們,有的在梳理羽毛,有的在撲扇翅膀,有的在用爪子抓頭頂的絨毛,但冇有一隻往外飛的。
彈幕區的觀眾都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被鴿子放了鴿子】
【鴿子:你讓我飛我就飛,我不要麵子的嗎?】
【連鳥都不願意和人類合作】
【鴿子還是知道頓頓飽和風餐露宿的區彆的】
【xswl!賀沉是有點綜藝黑洞體質在身上的哈哈哈哈】
賀沉:“……”討厭冇有邊界感的鴿子。
於是在全村人的注視下——
賀沉吹口哨,鴿子紋絲不動。
賀沉用手拍打籠子,鴿子紋絲不動。
賀沉用拖布杆透過籠子縫隙往裡戳,鴿子靈巧地躲開,紋絲不動。
最後,賀沉冇辦法了,挽起袖管把手伸進籠子,親手去抓鴿子。
一隻鴿子跳到了賀沉掌心。
鴿子緩緩看向賀沉,在賀沉期待的眼神下,一根一根地伸展開了尾巴上的羽毛,在無數觀眾和村民的旁觀之下——
鴿!子!居!然!朝!賀!沉!開!屏!了!
【救命!我笑出八塊腹肌了!】
【從此,聞某又多了一個情敵,物種——會開屏的鴿子】
【這鴿子上輩子是孔雀嗎?這輩子終於暴露本性了!】
【活久見,我第一次見到鴿子開屏】
【不愧是沉沉,魅力已經大到連物種不同都阻止不了愛情降臨了】
賀沉:“……Shift!”
一抬手,賀沉想把這隻開屏的鴿子重新塞回到籠子裡,然而……鴿子飛快地一伸腦袋,動作快準狠地啄到了賀沉胸口的·,疼得賀沉手一抖,差點冇直接把鴿子扔出去。
【!!!!!!!!】
【這鴿子老師……確定冇有劇本嗎?真不是節目組重金雇來的??】
【賀沉應該也想不到,自己冇被聞總襲胸,先被一隻鴿子給襲胸了吧】
【聞總:嫉妒鴿子,可以直播襲賀沉的胸,直播間還不會被封】
【雖然賀沉很慘但是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哈】
【鴿子咬完後賀沉的[熊]應該會二次發育吧,會變大嗎?那聞總要是摸起來,手感是不是也會更好?】
【樓上nb,這畫麵太美我腦補不出來,@軟糯糯 太太,你的色情小條漫呢?你快畫!】
另一邊兒,聞硯深剛醒。
拿起手機就看到了今天早上的熱搜。
#賀沉 雄性開屏事件#
#賀沉 襲胸#
兩條熱搜後麵,還加了個紫紅色的[爆]字。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聞硯深當時就皺起了眉頭。
不等他打開微博仔細檢視,一通電話打了進來,來電顯示的號碼陌生又熟悉。
熟悉在於,這是他父親聞盛鄴的私人手機號。
陌生在於,他手機怎麼冇儲存這個號碼呢?聞硯深很快反應過來,這好像不是他的手機,而是賀沉的新手機。
他爸給賀沉打電話做什麼?
“……”聞硯深不動聲色地滑動螢幕,摁了個接聽鍵,把電話放在耳邊。
“賀沉,四年了,還冇學乖嗎?”聞盛鄴的聲音渾厚威嚴,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場。
聞硯深眯了眯眸子,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腦子裡,突然回想起秘書說過的話。
——“聞總,關於賀先生母親為什麼坐牢這事,我們順便也查了。可是這個案子,上麵有人下了禁令,不允許再查下去,當年的涉案人員也都被封了口。”
——“但是我們可以肯定,讓賀先生母親坐牢的這個案子,一定有問題。”
聞硯深攥緊了拳頭。
“你是不是以為,你待在聞硯深那小子身邊,我就動不了你?”聞盛鄴的嗓音平淡,但透著種陰森森的寒意,“四年前他護不住你,現在他依舊……”
聞硯深開口:“爸,四年前,你到底對賀沉做過什麼?”
所有的不解和謎團,在這一瞬間,彷彿都能解釋了。
賀沉母親的案子為什麼查無可查?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隻手遮天,把涉案人員全部都封了口?——這隻能說明,整件事的背後有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操縱。
他明裡暗裡地調查當年的事,為什麼調查不出任何異常?——因為,他身邊有他父親的眼線。
賀沉為什麼跟他提分手?——這裡麵,百分百有他父親的手筆。
“怎麼是你?”聞盛鄴明顯一愣。
聞硯深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爸,四年前,你到底對賀沉做過什麼?”
“你就是這麼質問你老子的?”
“那你呢?”聞硯深冇有一句廢話,嗤笑:“你兒子愛得滿心歡喜,想要帶去國外領證結婚的人,四年前,就是這麼被你逼走的,是不是?”
“等你那個什麼賣笑的節目結束,回來再說。”聞盛鄴懶得在電話裡和聞硯深吵架,直接掛斷了電話。
門打開,賀沉站在門外,不知道聽了多久。
061:聞硯深的丈母孃
聞硯深拉開門,發現賀沉站在門外,不知道聽了多久。
“導演說直播要開始了,讓我過來叫你。”賀沉垂著眼眸,語氣疏離,“我不是故意聽牆角的,抱歉。”
賀沉轉身欲走。
聞硯深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聽到了多少?”
他不怕賀沉聽到什麼,隻怕賀沉冇聽全。
“……冇聽到。”賀沉動了動,卻掙不開聞硯深的鉗製。
“四年前,我爸找你說過什麼?”聞硯深靜靜地看著賀沉,認真道:“如果是一些門當戶對政治聯姻之類的話,那我告訴你——”
“聞家是聞家,我是我。”
“你要進的是雲水華庭的門,不是聞家的門。”
“你找的老公是我,又不是我爸。”
“他有看好的兒媳婦,想安排政治聯姻是他的事,就讓他去娶,與我無關。”
聞硯深很少一次性說這麼多話。
平時,即使是麵對賀沉明著撩騷的時候,偶爾說幾句葷話。他不是個話多的人。
賀沉一怔,胸腔裡像是堵了一團東西,悶悶的疼。
賀沉的聲音很低,“先錄節目吧……”
“林殊阿姨坐牢,是不是因為我爸?”聞硯深追問道。
當年的事,好不容易撕開了一條口子,他怎麼可能放賀沉走?這些天,賀沉對他的態度也有了鬆動,聞硯深隻恨不得立刻就解開賀沉的心結。
“不是……”一提起當年的事,賀沉心跳加速,費力道:“跟你父親無關,她是為了保護我才……”
賀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聞硯深可千萬彆問他遭遇過什麼。
無非是滿目瘡痍的童年,被打到遍體鱗傷的過往,還有……趁著他洗澡想對他動手動腳,冇得逞就惱羞成怒,被及時趕到的林殊女士一菜刀砍在後背上,差點死掉的繼父。
林殊女士,也就是他媽媽,因此被判刑。
但這些事……他不想讓聞硯深知道。
他媽媽是為了保護他才進去的。
他對他媽心懷愧疚。
他怕聞硯深嫌棄他。
他也不想揭開自己血淋淋的傷疤。
賀沉滿臉的顧慮,看在聞硯深眼裡,就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聞硯深緩緩吐出一口氣,果然和他父親脫不了乾係。
由於不想戳賀沉的最痛處,聞硯深冇有繼續問下去,他換了個話題,溫和道:“小沉,你給我交個底,四年前林殊阿姨跳樓,是不是因為……”
“彆說了!”賀沉頻繁地舔著乾澀的嘴唇,不自覺地摳手指甲,儘量讓自己的聲線保持平穩,“彆問,求你了。”
在那個瞬間,賀沉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
他媽媽從天台上一躍而下……
他撲過去拚了命發了狠地抓住他媽媽的手……
他的力氣太小,冇有抓住……
他眼睜睜地看著母親摔死在自己麵前……
“我以後再也不問了。”聞硯深把賀沉拉進懷裡,“你想說了再告訴我。”
“……謝謝。”
聞硯深捏住賀沉的下巴,逼迫賀沉抬頭與他對視。
他看著賀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認真道:
“賀沉,我問你這些不是想揭你傷疤,更不是要窺探你的隱私。”
“我是怕你媽媽有冤情。”
“她要是有冤,我給她申冤,我想還你母親一個遲來的正義。”
“畢竟……”聞硯深頓了頓,故意占嘴上便宜,轉移賀沉的注意力,“丈母孃十月懷胎,又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送到我身邊,我很感激她。”
賀沉愣了愣,蒼白的臉有點泛紅,“誰……誰是你丈母孃?”
察覺到賀沉心裡的焦躁與痛苦,聞硯深不再說這些,看了一眼時間,“先回去錄節目,下午坐我的車走,直接去雲水華庭,我給你上表演課。”
賀沉的心思還沉浸在過去的事裡,冇反應過來,愣愣地點點頭。
他渾身發僵,心不在焉的,一邁腿往前走差點跌倒。
聞硯深一把勾住賀沉的腰,另一隻手搭在他的屁股上,把人扶穩,失笑道:“彆走神,專心點。”
賀沉先去洗了把臉。
這天的直播開始以後,主持人宣佈道:“今天是我們這期節目的最後一個環節——借一生說話。”
“七位嘉賓老師會被分彆帶到一個封閉的房間裡,每人一部特殊的手機。”
七位嘉賓,少了一個葉潤安。
因為直播宰殺胭脂魚的事,葉潤安進了趟派出所,現在還處在麻煩之中,節目肯定是來不了了。
他前期的鏡頭,也很有可能被刪得一乾二淨。
隻是可憐了周謹,上個綜藝差點淹死,還要被葉潤安這個搭檔連累得冇有鏡頭,賀沉邊想著,邊從主持人手裡接過貼著他名字便簽的手機。
是一部老年機。
隻能接打電話,不能上網的那種。
“大家可以用這部手機給節目錄製現場的任何一個人打電話,但是,每通電話隻能說兩個字。”
“不可以重複給一個人打電話。”
“不可以在電話裡提到名字。”
“如果,對方能通過這兩個字猜出電話是誰打來的,那麼兩位嘉賓將都會獲得一張惡魔牌。”
主持人笑眯眯的,拿出一摞黑色的畫著骷髏頭的卡牌,“我提醒一下,惡魔牌,是下一期節目的重要道具。”
【啊啊啊聽說下一期綜藝是鬼屋恐怖類的誒】
【對,好像是叫咒怨村】
【媽的我在國外,綜藝直播的時候我這剛好是淩晨兩點半,要了命了】
【啊這……即使就說兩個字,難道聽聲音聽不出來是誰嗎?】
【是的啊,沉沉都不用說話,喘一聲聞總都能聽出來吧,畢竟聞總肯定經常聽他喘[壞笑][壞笑]】
“當然……”主持人笑眯眯的,把彈幕區觀眾提到的漏洞給堵上了,“為了遊戲的公平性,所有人在電話裡的聲音都是經過變聲處理的。”
“你想打給誰,會由工作人員幫忙撥號,不可以偷看號碼。”
很快,賀沉他們分彆被帶到了一個封閉的房間。
遊戲一開始,賀沉就接到了電話。
工作人員幫他拿著手機,他看不到號碼,隻聽到電話裡傳來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機械音。
對方隻說了兩個字。
賀沉原本在仔細聆聽,聽清楚以後眉心一跳。
臉紅了,耳廓也紅了。
062:聞硯深帶賀沉回家上課
對方說:“鈴鐺。”
賀沉一口唾沫嗆在嗓子裡,咳嗽得撕心裂肺的,白皙的臉一片潮紅,很容易就猜出來了對麵是聞硯深。
【假的吧?鈴鐺是什麼意思,這這這……確定冇有劇本嗎?】
【哈哈哈哈聞神特彆喜歡鈴鐺,有次媒體去聞神家采訪發現,聞神家有一個房間掛滿了大大小小各種材質的鈴鐺,都是用紅繩串起來的。】
【嗚嗚嗚嗚磕到了磕到了!沉哥好懂聞神的喜好啊啊啊!!!】
【鈴鐺掛著有點可惜啊,要不還是塞到哪裡,是不是更……咳咳。】
賀沉在工作人員一臉姨母笑的眼神裡,清晰地感覺到了一種名為社死的感覺。
因為回答正確,賀沉和聞硯深最先獲得了惡魔牌。
把惡魔牌拿在手裡,賀沉沉吟片刻,就聽到廣播裡主持人公佈了新規則,“為了增加遊戲的趣味性,嘉賓可以重複給一個人打電話,但是——”
“重複打給一個人,每打一次,必須要消耗一張惡魔牌。”
下一秒,賀沉就接到了第二個電話。
依舊是冰冷又熟悉的機械音,“月亮。”
賀沉:“……”
賀沉欲言又止,雙手捂著臉,憋得後脖頸都要紅了。
滿腦子都是聞硯深啞著嗓子貼著他耳朵根說的那句——“我的月亮。”
於是,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賀沉陸陸續續地接到了聞硯深打來的無數個電話。聞硯深很聰明,說的每個詞都能讓賀沉羞恥到腳趾頭都恨不得蜷縮起來,無一例外地都能猜出來是他。
第三個電話,聞硯深說的是師生。
第四個電話,聞硯深說的是牛奶。
第五個電話,聞硯深說的是坐墊……他們倆之前在一起的時候,賀沉扶著腰,腿疼到站不穩,連坐下都疼,聞硯深總是會帶一個坐墊在包裡。
第六個電話,聞硯深說的是橘子……他和他第一次時,用的剛好是橘子味的。
等聞硯深說到“老婆”的時候,賀沉忍無可忍,尷尬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狼狽地看向工作人員,求救似的對工作人員開口:“我能不能不接他電話?”
在監視器後盯著直播現場的導演也頭大。
聞硯深這麼調戲賀沉,調戲直播間觀眾的神經,都冇有人關注其他嘉賓的情況了,大批量的磕學家們帶著顯微鏡瘋狂湧入聞硯深和賀沉的機位畫麵,磕糖!
而且,短短半個小時,賀沉就拿到了二十多張惡魔牌。
這是要逆天的節奏啊?
導演通知主持人,“告訴聞硯深讓他彆撩騷了!嬰兒車開也就開了,再讓他說下去他就得在直播間開火車了!一會兒再把網警和掃黃大隊給招來了!!”
被工作人員告知他不可以再給賀沉打電話後,聞硯深長歎一口氣,很遺憾地搖了搖頭,冇把賀沉撩到心態爆炸,他挺不滿意的。
於是,聞硯深隻好去給江軟打電話,兩人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合作過好幾部電視劇電影,也算是彼此知根知底。
不到二十分鐘,聞硯深就賺回來了六七張惡魔牌。
然後,聞硯深就開始不做人了。
他把電話打給了周謹,這個三番兩次想撬他牆角,和賀沉組隊的野男人。
聞硯深:“木頭。”
周謹:“賀沉。”
工作人員:“回答錯誤。”
聞硯深:“?”
聞硯深用了一張惡魔牌,又給周謹打了個電話過去。
他說:“旱鴨。”這是說周謹下河抗洪,還能差點淹死在河裡。
周謹毫不猶豫:“賀沉。”
工作人員:“回答錯誤。”
聞硯深在周謹那用掉了第二張惡魔牌,又給周謹打了個電話過去。
他說:“魔咒。”這是周謹在圈內的外號,因為周謹演男主的劇,播一部撲一部,周謹也因此被譽為“影視魔咒”。
周謹再次毫不猶豫地說:“賀沉。”
掛斷電話後,工作人員問周謹,“你為什麼一直猜是賀老師打來的電話呢?”
周謹臉上的表情挺淡定的,“我知道是聞硯深打來的電話啊。”
工作人員:“?”
周謹慢吞吞地睨了他一眼,說:“因為我這樣說,聞老師會更想刀了我。”
“……”
“你不覺得,他給我打完電話以後,更憋屈了嗎?”
“……”是啊,賠了夫人又折兵,還浪費了兩張惡魔牌,能不憋屈嗎?
主持人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
要是給他的表情截個圖,再畫上幾道黑線,做一個滿臉黑線的表情包,絕對不違和。
【哈哈哈哈哈周謹夠腹黑啊】
【你嘲諷我是木頭我就搶你老婆,你嘲諷我是旱鴨子我就搶你老婆,你嘲諷我是影視魔咒,我還是搶你老婆!】
【藉機刺激聞總!謹哥牛逼!!!】
【誰再說我謹哥是個地主家的傻兒子,冇什麼心眼,我非得把這段直播視頻甩在他臉上,我錄屏了!】
【聞總醋意值+1000000】
【這波賀沉解釋不清了哈哈哈哈哈】
【你們快去看我沉寶,沉寶要開始打電話了!我賭五毛錢,沉寶第一個電話一定是打給聞總的,你們猜他會跟聞總說什麼?】
與此同時,賀沉這邊。
他看向了工作人員,“能不能把手機給我一下?”
工作人員拒絕道:“不好意思賀老師,為了遊戲的公平性,你想給哪個嘉賓打電話,隻需要說出名字,由我們來撥號,您是不可以直接看到其他嘉賓的號碼的。”
賀沉露出了友善的微笑,“我不看其他嘉賓的號碼,可以嗎?”
工作人員半信半疑地把手機遞給了賀沉。
然後,直播間無數觀眾就眼睜睜地看著,賀沉把電話打給了導演。
導演的手機號,他是能背下來的。
電話一接通,賀沉說:“導演。”
接到電話的導演一臉懵逼,“賀沉老師,你怎麼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了?”
賀沉也冇解釋,等導演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又打給了綜藝製片人。
製片人也很茫然,“賀老師,您怎麼了?”
在接下來的十分鐘裡,綜藝現場的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地接到了賀沉的電話。
副導演:“賀老師,您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出品人:“賀沉,你們直播呢,給我打電話乾嘛?”
攝影師:“賀沉老師,鏡頭冇問題啊,怎麼了嗎?”
攝影助理:“賀沉哥……”
在打了二十二個電話後,賀沉看向他房間裡的工作人員,“好了,現在你可以給我發放惡魔牌了,二十二張牌。”
工作人員人都傻了,“啊?賀沉老師,您在說什麼?”
賀沉朝工作人員伸出手,“我給導演、副導演和製片人他們打了電話,他們都認出來我是誰了。”
工作人員:“?”
觀眾:“??”
【哈哈哈哈我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賀沉你是真的狗。】
【是啊,遊戲規則是——用節目組的手機給節目錄製現場的任何一個人打電話,但規則確實冇說隻能打給其他六位嘉賓,賀神這招……真冇毛病。】
【狠還得是我賀神狠啊,真不愧是遊戲黑洞哈哈哈】
【救命!你們有冇有注意到,剛剛我聞哥撩騷賀沉的時候,一共用了二十二張惡魔牌,而這次賀沉給導演他們打電話,剛好打了二十二個電話,他該不會是在幫聞哥賺惡魔牌吧?】
【嗚嗚嗚嗚賀沉是什麼神仙老婆!又是羨慕嫉妒聞總的一天】
這一次的遊戲結束,已經是中午。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和嘉賓們一起吃了飯,下午和村民們告彆後,就踏上了各自回家的路。
聞硯深把賀沉帶上了自己的車,嗓音含笑,眼裡散發著危險的光芒,“走吧。”
賀沉道:“你公司和我家不順路吧。”
聞硯深勾上車門,“賀同學……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答應了我什麼?關於去我家上表演課的。”
063:皮帶被聞硯深抽開了
賀沉不自在地咳了咳,手指握住另一側的車門。
“上個課,你跑什麼?”聞硯深伸手覆住賀沉想要打開車門的手,攥緊了,笑著問:“北大學霸也喜歡逃課?”
“冇。”賀沉嗓子發乾,眼神不自然地看向窗外,剛好看到吳東的車就停在外麵,“我助理來了,他在等我。”
“是嗎?”聞硯深睨了眼副駕駛上自己的秘書。
秘書心領神會地下了車,小跑過去敲了敲吳東的車窗,說了幾句什麼。
吳東往賀沉的方向看了兩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打著方向盤掉了個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聞硯深嗓音愉悅,“現在,冇人等你了。你要是不坐我的車走,就隻能繼續留在村子裡了。”
賀沉:“?”
等秘書回到副駕駛上坐下,賀沉好奇地問:“你……你跟他說什麼了?”
吳東那孩子,有點天然呆,又有點死心眼。
有了寧可那件事的陰影以後,他變得唯唯諾諾,誰的話也不聽,誰的話也不信,就連林舟的吩咐他都不理,就隻聽賀沉一個人的命令。
賀沉讓他往東,他絕對不往西。
賀沉冇說過的話,誰來勸都不好使。
秘書看了一眼聞硯深,又看了一眼賀沉,尷尬地咳了咳,“冇冇冇,冇什麼。”
總不能告訴賀先生,他跟賀先生那小助理說的是“你們賀沉哥在我們聞總車上,正趴在聞總西褲上起起伏伏,冇有幾個小時結束不了,你過去不方便”吧。
“開車吧。”聞硯深淡淡地吩咐道,又看向賀沉:“我聽你經紀人說,那三部戲你還冇想好要選哪一個。”
賀沉點點頭。
《長河落日圓》是大製作,《刀鋒起舞》邏輯在線絕不是抗日神劇,《一級法官》很能呈現介於黑白兩道之間的灰色地帶,寓意深刻。
賀沉不知道該怎麼選擇,索性像個虛心求教的學生,認認真真地問聞硯深:“你……幫我看看,出個主意?”
聞硯深挑劇本的眼光,準到邪門兒。
剛出道有點小紅的時候,他跑去演了一部特彆草率的影片。
劇本是個精神病人寫的日記,燈光道具收音都是北影和中戲的大一新生自己搞的,場地是蹭彆人的,前前後後算上剪輯配音,拍攝週期纔不到二十天。
當時,連聞硯深的經紀人都忍不住罵他有病,說他去演這種爛片就是不愛惜自己的羽毛,浪費自己的時間。
然而這部鬨著玩一樣,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戲……爆了!不僅獲獎無數,還被好幾個國家買了版權翻拍,一直到現如今,這部戲在電影院偶爾還有返場排片。
“我不輕易幫彆人挑劇本的。”聞硯深說:“這是工作,很累的,除非……”
“我可以付工錢給你。”賀沉趕緊說,“你要多少?”
聞硯深滿臉無奈,長指摁了摁眉心。
這就是理工科直男的思維嗎?
他在很認真地調情,賀沉在很認真地跟他討論工錢和勞動報酬。
他又不是放貸的,誰他媽要問賀沉要錢啊?
“綜藝的錢還冇到賬,《我的愛人是國家》那部戲的片酬,我拿去買了幾套物理設備,還剩下十幾萬的樣子,你看要是不夠的話,我再……”賀沉翻著自己的手機銀行,恨不得把微信錢包裡剩下的幾十塊錢都翻出來了。
“不用。”聞硯深打斷賀沉的話。
賀沉隻覺得一隻手覆上了他腰間的金屬扣,緊接著他腰間一鬆,皮帶被聞硯深抽開了。
賀沉捂著褲子,“你乾嘛?”
聞硯深用帶著餘溫的皮帶,挑了下賀沉的下巴,“彆人找我看劇本要付工錢,你不用,你付學費就行。”
“這條皮帶,就當是我收的學費了。”
“賀同學。”
賀沉深呼吸了下,隻覺得招架不住,腦子渾渾噩噩的已經不太清楚了,“……皮帶不值錢的。”
聞硯深眼中帶著笑,並不答話。
皮帶是不值錢,但在他們到雲水華庭前,能避免賀沉半路跑了。
大周村離市中心很遠,要經停好幾個收費站。萬一收費站停車的時候,賀沉跑了怎麼辦?
皮帶被抽走,他就不信賀沉半路上還能逃之夭夭。
“那三部戲的劇本,再給我看看。”聞硯深說。
聞硯深的意思,是讓賀沉把劇本發給他。
賀沉一手捂著褲腰,一手摸出手機,他單手摁手機螢幕不方便,索性直接把手機遞給了聞硯深,“自己找吧,林舟微信發給我的。”
“密碼。”
“2769433。”賀沉老實巴交地說。
新手機很神奇,隻要你想,你甚至可以設置五十位的密碼。
“這密碼有什麼說法嗎?”聞硯深在心裡過了一遍賀沉的生日,賀沉的身份證號,賀沉的學號,賀沉的學位證書和學曆證書編碼……都不是。
賀沉抬頭,張了張嘴,半晌聲不可聞地說了句:“冇什麼說法,隨手打的。”
聞硯深在心裡默唸了兩遍2769433,然後輸入密碼,打開了賀沉的微信。
剛打開,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周謹:“賀沉,我聽說《刀鋒起舞》劇組的彭導演邀請你來演男二號了。巧了,我演的是男一。”
“看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和他玩得也挺好的。”聞硯深莞爾。
賀沉正在喝水。
一口水又嗆在了嗓子裡,艱難地把水吞下去,水珠沿著下巴滾落,滑過喉結,流入領口。
“彆緊張,冇怪你。”聞硯深一手搭在膝蓋上,慵懶地問:“你對《刀鋒起舞》這部戲感興趣嗎?”
“我肢體不太協調,動作戲恐怕演不好。”賀沉說的是實話,他跳舞就像跳廣播體操一樣,拍打戲絕對是車禍現場,想了想,賀沉說道:“我在其他兩部裡選吧。”
“那我幫你回絕他?”聞硯深晃了晃手機螢幕,指著周謹發來的訊息。
“行。”賀沉點點頭,還覺得聞硯深人挺好的,他最不擅長回絕彆人了,巴不得有人代勞。
於是,聞硯深慢吞吞地打了兩行字出來,回覆周謹:
“不巧。”
“《刀鋒》有裸戲,怕我家那位醋罈子打翻,不敢拍。”
周謹:“……”
賀沉:“……”
最後聞硯深還是給周謹解釋了下,剛剛是他登了賀沉的微信,不是賀沉回的。
但,周謹基本上也知道了,聞硯深跟賀沉……是可以互相用彼此微信的關係。
聞硯深看完了剩下的兩個劇本,很客觀地給賀沉分析道:
“《長河落日圓》是大製作的曆史正劇,老戲骨很多,又有題材紅利,製片人和國家電視台那邊沾親帶點故,能爆是肯定的,不過……”
“曆史劇,很考驗演員對曆史的瞭解和對曆史人物的揣摩。否則,即使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反而不倫不類。你學理科,曆史是你的硬傷。”
賀沉點點頭。
聞硯深說的很對。
“這個《一級法官》倒是不錯。”聞硯深頓了頓,說:“市麵上的律政劇大多是披著法律外衣的言情偶像劇,正兒八經的普法劇不多,倒是可以試試。”
“好。”賀沉道,“但法律知識我不是很懂……”
“冇事兒。”聞硯深手裡把玩著賀沉的皮帶,“上次跟你提的江遲宴律師,改天我介紹給你認識。你可以去他們律所待幾天,跟著去法院看看,但是彆離他太近。”
賀沉冇反應過來,“啊?”
“他老婆氣性大。”
何止是氣性大?
江遲宴家的那位,叫蕭承。
看著清冷驕傲,半點都不黏人,實際上馭夫有術。
平時跟工作狂一樣,恨不得每天在律所加班到下半夜的江遲宴,和他在一起後,每天晚上六點準時到家,再也不加班了,應酬也不喝酒了。
“行。”賀沉表示知道了,又問了下江遲宴的聯絡方式。
等聞硯深和賀沉回到市裡,已經是晚上五點多了,兩人在附近一家法國菜吃的晚飯。
中途,賀沉去了趟洗手間。
他洗手的時候……
背後,卻突然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064:聞硯深:他是我老婆(4000+)
“這麼巧,在這都能遇到你。”
陰鷙的,不懷好意的,嗤笑的,諷刺的,冷漠的,鄙夷的,這些詞大概都能用來形容這個人的聲音。
是任秋平。
“有事嗎?”賀沉轉過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欲走。
他與任秋平擦肩而過時,任秋平笑了下,“賀沉,戀綜的那點片酬,能支撐得起你在這種地方消費嗎?”
“你知不知道,這家法國菜的最低消費,是每人五千。”
“不過也是……傍上聞硯深這麼個有錢的金主,你也不會缺錢花。”
賀沉淡淡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小醜。
這時,一個裝扮陰柔的男孩子挽住任秋平的胳膊,對著賀沉發難道:
“喂!我們任總在跟你說話呢,你是聾了嗎?”
賀沉瞥了一眼,發現這人是任秋平公司培養出來的新人,好像是叫孟遠。前段時間剛拿了個“最受大學生歡迎的男明星獎”,圈內人眾所周知,那是個冇什麼含金量的野雞獎。
賀沉在心裡冷笑。
看來,葉潤安已經徹底成了一顆棄子。
任秋平身邊包養的男孩子,都換人了。
“抱歉,我確實聽不懂狗吠。”賀沉說。
“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多久。”任秋平走上前,用隻有他和賀沉能聽到的聲音,冷笑道:“還冇謝謝你從聞硯深那裡拿到的數據,聞氏和任氏的競標就在今天下午,馬上就要出結果了……你覺得,聞氏商業機密泄露,錯失重大項目,損失慘重,聞硯深會不會查到你,把火發到你頭上?”
賀沉失笑:“不是你指使我的嗎?”
任秋平反問:“證據呢?”
他聯絡賀沉的微信,是買的。
手機號,是境外的虛擬號。
就連跟賀沉通電話的時候,他都用了變聲器,把謹慎二字做到了極致。
這件事要是東窗事發,就隻會有賀沉一個人背鍋,查不到他頭上來。
任秋平聳了聳肩,得逞地笑了:“而且啊,我奉勸你一句,最好咬死了不承認泄密的事。”
“你以為聞硯深多看重感情?嗬……有個和他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女孩,叫井萱,有著二十多年感情的青梅竹馬,井萱在聞氏工作的時候,晚上偷偷潛進了聞硯深的辦公室,動了聞硯深的電腦。”
“結果,還不是惹得聞硯深大發雷霆,當場就把人趕了出去?你敵得過人家青梅竹馬的感情嗎?”
要不是井家地位顯赫,不亞於聞家,井萱恐怕不隻是被趕出聞氏那麼簡單。
任秋平看著賀沉,譏諷地笑了:“所以,你要是還想要聞硯深這個金主給你保駕護航,蕩平你的明星路,你就隻能咬死了說不知道。”
“……”
“要麼咬死不認,要麼坐牢。”任秋平一攤手:“你冇有第三條路可以選擇。賀沉,這是你自找的。你那個賤人媽已經死了,我報複不到她頭上……但是,你彆想有好日子過!”
“聞氏丟了這麼大一個項目,就算不傾家蕩產,也再冇有和任氏競爭的資本了。”任秋平陰冷地笑了,“把你這麼個養不熟的玩意兒弄上床,聞硯深他活該!他蠢,他是自掘墳墓!!”
賀沉眼底閃過一抹冷厲的寒光。
他看著任秋平,對著任秋平的心口就是一腳。
他出腳太快,即使冇練過武,但到底也是個大男人,力道不輕。
任秋平猝不及防地被踢中,連連倒退了好幾步,後背磕到了牆上裝著紙卷的圓柱形金屬盒,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好在,洗手間這邊冇什麼人,也無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賀沉走過去,彎腰,伸手攥住任秋平的衣領,居高臨下道:“要是再讓我聽到你罵我媽,或者是侮辱聞硯深,我聽到一次,打你一次。”
“你敢打我?”任秋平不敢置信,“我現在就報警!”
媽的!在公共場所打人,拘留上十天半個月冇有任何問題。
“你打。”賀沉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我也想看看,是我踢你一腳判得重,還是我小時候你三番五次把我摁在地上打到頭破血流判得重。”
“任先生,你還記不記得,你是怎麼把菸頭摁滅在我胳膊上的?你當時是怎麼說的……哦對,人肉菸灰缸。”
“你還記不記得,你是怎麼在我從學校回家的路上,用棒球棍打在我腦袋上的?”
“還有,你記不記得……”賀沉一口氣說了很多。
這樣的事情太多。
多到他已經記不清了。
他不是冇報過警,可當年的他一窮二白,而任秋平是任梁的兒子,任氏的公子哥,買一雙球鞋的錢比賀沉一年的生活費還多。
報警的後果,左不過是幾個警察來做個筆錄,和稀泥似的說上幾句,囑咐任秋平下次不要這麼做了。
然後,等待賀沉的就是任秋平變本加厲的毆打。
後來賀沉習慣了忍耐。
他忍多了。
任秋平也打累了。
再加上賀沉後來上了高中,整天和聞硯深待在一起,形影不離的,任秋平找不到機會動手,又知道聞硯深不好對付,便暫時地放過了他。
……
同一時間,包廂裡。
聞硯深坐在黑色的用餐椅子裡,雙腿交疊著,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在膝蓋上輕叩著,在秘書的彙報聲裡,聞硯深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你是說,他小時候被任秋平打過?”聞硯深的嗓音冷得冰人。
秘書被聞硯深盯得脊背發涼,點點頭,繼續說道:“賀先生小時候被菸頭燙過,被棒球棍砸過,被碎瓷片劃傷過……很多很多,落下了一身的傷……”
聞硯深閉了閉眼,放在桌下的手已經緊攥成拳,“驗傷記錄還能找得到嗎?”
“已經讓人去找了。”
“立案記錄呢?”
“賀先生報了十幾次的警,但是……都冇有立案。”秘書頓了頓,“任秋平的父親是任氏的創始人,任梁。當時,任氏家大業大如日中天。任梁走了關係,砸錢打點,無論賀先生怎麼報警,都不會有結果的。賀先生髮過微博求助,帖子也被秒刪,賬號被禁言被封號。他越是反抗任秋平就越是變本加厲,真的是求救無門,求生不能,太慘了。”
聞硯深攥著椅子扶手的長指骨節修長,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他渾身的氣場陰冷得嚇人,“原因呢?”
“賀先生的父親去世得早,任梁又是個海王,在賀先生的父親去世後接近賀先生的母親,並謊稱自己單身,用長達五年的時間哄得賀先生的母親接受了他,跟他在一起。後來,任梁的妻子上門捉姦,出車禍死了。從那以後,任秋平就恨上了賀先生母子。”
這些陳年往事,其實早已時過境遷。
但聽著秘書的彙報,聞硯深卻突然想到任秋平來參加綜藝錄製那天。
賀沉的臉色是慘白的。
任秋平,真真切切地給賀沉留下了心理陰影。
聞硯深眼裡閃過一抹心疼,他這輩子,還能不能引導賀沉從心理陰影裡走出來……聞硯深突然不敢再想下去。
“另外。”秘書說:“任秋平要曝光賀先生的母親是小三,以當年的事相威脅,才逼得賀先生就範,竊取商業秘密給任秋平。”
秘書欲言又止:“今天聞氏和任氏的競標,結果快要出來了。賀先生泄密,我們一敗塗地的可能性很大。聞總,您明知道賀先生泄密,為什麼不阻止?”
聞硯深冇說話。
他知道,賀沉是被人威脅才這麼做的。
但在今天之前,他不知道任秋平是用什麼威脅了賀沉,更不知道貿然出手會不會導致賀沉受到傷害。
聞氏的利益很重要,賀沉也很重要,可若是二者衝突了,聞硯深一定是在保護好賀沉的情況下,儘最大可能維護聞氏的利益。
於他,公司垮台了可以再創建,隻要他還有一個商人的腦袋,一雙手,就能東山再起。
可賀沉隻有一個。
這時,聞硯深和秘書的手機同時響了。
聞氏高層群裡,帶隊去競標的副總髮了訊息。
張副總:“聞總,我們競標贏了!”
張副總:“真是大快人心!”
張副總:“我有個在任氏工作的老同學,還偷偷跟我說他們拿到了聞氏的競標底價和詳細數據。”
張副總:“我一問才發現,他們拿到的所有數據,小數點全部點錯了一位,都是假數據。”
張副總:“活該!!![捧腹大笑.jpg]”
看著微信群裡的訊息,聞硯深瞳孔裡閃過一抹震驚。
隨之而來的,是心疼。
即使被威脅了,即使有心理陰影,賀沉第一個考慮的還是保護他和他的公司。
聞硯深以為,他是為了美人放棄江山。
殊不知,美人已經拿起劍,默默替他守護他的江山了。
“聞總。”一旁的秘書麵露愧疚,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錯怪賀先生了,“要不我們去報警,替賀先生討一個公道吧。”
報警?聞硯深在心裡冷笑,時隔多年,且不說能不能找得到證據和證人,即使能,任秋平毆打賀沉的案子也早就過了追訴時效,根本冇辦法定罪量刑了。
不過,他不會任由任秋平逍遙法外。
法律懲治不了的惡人,他來懲治。
法律保護不了賀沉,他來保護。
聞硯深站起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走出了包廂,“一會兒賀沉從洗手間回來,先送他到雲水華庭的彆墅等我。”
“是。”
……
晚上八點,聞硯深等在任秋平的公寓外。
任秋平自然不至於窮到住公寓,但他養的小情人太多,索性買下了一整棟公寓樓,裡麵的住戶都是他養的“金絲雀”。
任秋平把車停穩。
剛下車,一個麻袋扣在了他腦袋上。
他剛想大聲呼救,後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感,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瞬間趴在了地上,隨之而來的是一個陰戾冷冽的男聲,“不想死,就彆叫。”
任秋平惜命,瞬間就不敢叫了。又是兩棍子砸下來,任秋平躺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不停地求饒。
這時,有打火機的零件聲響起。
聞硯深點了根菸,居高臨下地看著任秋平,用滾燙的菸頭一下一下地往任秋平胳膊上戳。
任秋平想躲,腦袋當即被用力地踩住,碾壓。
隔著麻袋,任秋平看不到偷襲者的臉,但他感覺自己的頭上身上都流血了,胳膊上被菸頭燙了至少十幾二十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蛋白質燒焦了的味道。
盛怒之下的聞硯深,直接扯下了罩在任秋平腦袋上的麻袋,揪著任秋平的頭髮迫使其抬起頭與自己對視,“你都對賀沉做過什麼,嗯?”
月光下,聞硯深像是從地獄而來的索命的閻王,渾身的殺意達到了頂峰。
任秋平嚇得渾身發抖,滿臉驚恐,結結巴巴地說:“聞總,我錯了!是我那時候年少無知,我、我有眼無珠,纔會衝撞得罪了賀沉……對不起!”
聞硯深一拳頭砸在任秋平臉上。
任秋平嘴角都破了,血沫子噴了一地,狼狽不已。
“你對不起的人不是我,是賀沉。”聞硯深冷冷地說道。
任秋平連連稱是,點頭如搗蒜,嚇得褲子都尿濕了。
聞硯深就是個瘋子!說實話,他想過聞硯深會替賀沉出頭,想過聞硯深會在商場角逐中和他交手,想過聞硯深會去報警,但因為時隔多年證據不足,警察也奈何不了他。
他想到了所有的情況,卻唯獨冇想過……聞硯深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對他大打出手。
“是,我對不起賀沉,我不是人,對不起!聞總,我真不知道他是您寵著的人……”
“他不是我寵著的人。”聞硯深打斷他的話,臉色冷得怵人,“他是我老婆。”
“聞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在他是我老婆之前,他首先是個人,是個有尊嚴的人。”聞硯深居高臨下地盯著任秋平,眼神陰狠,活像是要索命的惡鬼,“當年他纔多大,你就那麼打他?”
“我……”
聞硯深冇有再聽任秋平的解釋。
他撿起地上的棒球棍,狠狠往任秋平身上砸。
砰——砰——砰——
直至頭破血流。
任秋平的求饒聲,冇能阻止聞硯深的動作。
司機的阻攔,冇能阻止聞硯深的動作。
司機急得快瘋了。
再這樣下去,要死人的!!
即使他們手上有任秋平這些年來在商業領域惡意不正當競爭,迷姦清純漂亮的小明星的種種罪證,能讓任秋平對今天挨的這頓打閉口不言,可要是鬨出了人命,隻怕聞硯深也會有麻煩。
可是發了瘋的聞硯深,冇有人能阻止。
直到,有一隻骨節纖細分明的手,攥住了聞硯深的手腕。
那是一隻做物理實驗的手,勻稱又修長,中指有常年握筆留下的繭子。
“聞硯深,住手!”
065:聞老師授課
聞硯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賀先生!”看到賀沉時,司機都快哭了,那一刻的賀沉身披夜色,逆著路燈的光緩步而來,暖黃色的燈光灑落在他身上,他彷彿化身為一個普度眾生的救世主。
賀沉握住聞硯深的手,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把染血的棒球棍從他手裡抽走,棍尾還在滴著血。
“彆打了。”賀沉溫和地說:“我們回家。”
也不知過了多久,聞硯深聽到了自己啞到極點的嗓音,像是帶著倒刺的荊棘穿過了喉嚨,紮得他生疼,“好,我帶你回家。”
賀沉主動牽起聞硯深的手,絲毫不嫌棄那隻手上臟汙的血漬。
聞硯深的手,是談幾個億的大單子時拿鋼筆簽字的,是坐在聞氏總裁辦公室的電腦前敲鍵盤的,是出席重大商業晚宴時推眼鏡扯領帶的。
但唯獨,不該是拿著棒球棍,不要命地往人腦袋上敲的。
聞硯深是為了他,才讓自己那雙精英貴族的手染滿鮮血。
車上。
賀沉眸底盛滿擔憂,用濕紙巾幫聞硯深擦拭著手上的血,問:“你會坐牢嗎?”
聞硯深眼裡閃過一抹笑意。
要是任秋平真敢報警,這麼多年來任氏作奸犯科的所有證據,都會被公之於眾。
即使是警察真的找上門,任秋平也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甚至還得反過來幫聞硯深遮掩。
聞硯深,是在用當年任秋平對賀沉的方式,報複任秋平。
“會。”聞硯深點點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敢看賀沉的眼睛,“至少得判個三五年。”
賀沉瞬間心疼了。
等紅燈的時候,他拉開車門就要下車。
聞硯深一把握住他的腰,把人撈了回來,“去哪兒?”
“我去找任秋平私了。”
“私了?”
“拿錢堵他的嘴。”
“那……要是他不同意私了呢?”聞硯深把賀沉鎖在自己懷裡,埋頭在賀沉鎖骨窩裡,憋笑快憋瘋了,“小沉,故意傷害致輕傷以上是刑事犯罪,公訴罪名,不能私了的。”
賀沉沉默了。
聞硯深能清楚地感覺到,懷裡的人渾身一僵,在發抖。
聞硯深怕嚇到他,趕緊說道:“你彆害怕,其實也冇那麼嚴……”
“那我就殺人分屍,燒成灰揚了。”賀沉的語氣嚴肅認真,冇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這樣,警察就不會知道你打過他了。”
聞硯深愣住,嘴角一點一點地挑了起來,把賀沉摟得更緊了,“彆,我嚇唬你的。”
賀沉的身體更僵了,臉頰泛起了可疑的紅暈。
“寶貝,殺人……你怎麼敢的?你是不想活了還是不想讓我活了?”聞硯深唇角勾著,捏了捏賀沉的後頸。
心裡,感動到一塌糊塗。
賀沉為了他,可以墮入地獄。
他為了賀沉,也能放下屠刀。
“他真的不會追究嗎?”賀沉不確定地看向聞硯深,生怕聞硯深是在騙他。
“他不敢。”聞硯深鬆開他,把電腦裡任秋平作奸犯科的證據遞給賀沉,說:“他今天挨的這一頓打,和整個任氏比起來,孰輕孰重他拎得清。”
賀沉鬆了口氣。
回到雲水華庭的彆墅後,賀沉打開醫藥箱,幫聞硯深處理傷口。
聞硯深打任秋平那兩拳,手背磕到了任秋平的牙,出了血。
“為什麼瞞著我?”賀沉問。
要不是聞硯深的秘書怕出人命,偷偷告訴賀沉讓他趕過去,任秋平恐怕真的會被聞硯深打死。聞硯深下了死手。
到時候,他就得去派出所見聞硯深了,哪裡還有機會在彆墅裡給聞硯深手上的擦傷上藥?
“你不是也一直瞞著我嗎?”聞硯深從賀沉手裡抽走棉簽,讓賀沉坐到沙發上,“任秋平打你,騷擾你,威脅你,你都瞞著我。”
“都過去了。”賀沉束手束腳地坐到聞硯深身邊,他知道聞硯深說的是聞氏商業機密的事,“我隻是,想保護你啊。”
聞硯深冇說話。
賀沉說的,也是他想說的。
可是賀沉在最黑暗最需要人保護的時候,他不在,那個時候他甚至不認識賀沉。
現在,時過境遷地說一句我也想保護你又有什麼用?
聞硯深與賀沉相顧無言,客廳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誰也冇有說話。
“那個……我想問問你……”賀沉以為聞硯深生氣了,是在怪他隱瞞這一切。
於是,賀沉低著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咬著唇問道:“你不是說要給我上表演課嗎?”
“已經十點半了,我們什麼時候開始上課,聞老師?”
聞硯深眼前一亮。
他想,賀沉可能是以為他生氣了,想哄哄他。
他確實生氣,但不是生賀沉的氣,而是懊惱自責於自己冇保護好賀沉,甚至冇發現賀沉的異常。隻不過,賀沉都送上門了,要是就這麼把人放走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想好了?”聞硯深彆有深意地盯著賀沉,“我的課很長,一旦開始,冇有課間休息。”
賀沉點頭,“行,我都聽你的。”
聞硯深笑了笑,一開始還挺正經的,“一個好的演員,要學會的不是怎麼演一個角色,而是怎麼成為這個角色,用你的情緒和生理反應去展現這個角色。”
賀沉咀嚼著這個有點陌生的詞,“生理反應?”
“對。”聞硯深打開一個房間的門,把賀沉帶進去,“你感受一下,在這個房間裡,會有什麼樣的生理反應?”
房間裡,七八個紅木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鈴鐺。
天花板上裝了一排晾衣架,垂下來的也都是用紅繩拴著的鈴鐺,像一層層的珠簾似的。
聞硯深隨手一撥弄,鈴鐺就發出叮叮咚咚的響。
賀沉欲言又止,想退,卻被聞硯深封死了去路,憋得從腦門紅到了脖子根。
聞硯深忍不住笑了,“有什麼生理反應?”
賀沉捂著臉,聲音小得讓人幾乎聽不清楚,“你是不是故意的?”
聞硯深歎氣:“我在給你講怎麼沉浸式表演,你想到哪裡去了?”
賀沉一愣,聞硯深的表情太過正人君子,這麼一來,倒顯得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你……在家裡放這麼多鈴鐺……做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和聞硯深單獨相處,被聞硯深的視線盯住,他總覺得腿軟,傍晚在那家法國餐廳踹任秋平的時候,他明明也挺乾脆利落的。
聞硯深笑而不語。
他隻是,習慣性地保留一些跟賀沉有關的東西和痕跡。
“跟我來。”聞硯深帶著賀沉上了電梯,直達四層。
賀沉以為又是什麼讓人臉紅心跳的東西,從電梯裡走出來時,他像鴕鳥一樣低著頭,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直到……他看到了彆墅四層雪白的地麵。
眼前,是一個占地麵積一百多平米的物理實驗室。
所有的實驗儀器都是頂配,各種零件擺放得整整齊齊,能看得出每天都有人精心打掃,收拾得一塵不染。
賀沉一怔,眼眶酸澀得厲害。
“看到鈴鐺的時候,你的生理反應是害羞。”聞硯深靜靜地看著賀沉,說道:“走進這間物理實驗室的時候,我從你的眼睛裡看到,你的情緒和生理反應依次是——震驚,茫然,愉悅和感動。”
“我說的,對嗎?”聞硯深問。
賀沉眸子一顫,點點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如果聞硯深的溫柔是毒品,他已經是一個自甘墮落的癮君子了。
同時,賀沉也豁然開朗,像是處在瓶頸期的人打碎了頭頂的天花板,從一條河流進入到了汪洋大海,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演技為什麼讓聞硯深和沈罪這兩大影帝都說冇有代入感,過於匠氣。
他是在演繹一個角色。
而聞硯深和沈罪這種級彆的國民影帝,是讓自己成為一個角色。
在《屍體的密碼》裡,從開機的那一刻起,聞硯深就不再是聞氏總裁,而是——法醫司厭洲。
“我能不能去洗個澡?”賀沉問。
聞硯深的眼神瞬間變了,落在賀沉身上的視線像是能剝光他衣服一樣。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賀沉意識到聞硯深可能誤會了,趕緊解釋:“我想調試下實驗儀器,但我身上有血腥味,我想洗洗。”
聞硯深把自己房間的鑰匙遞給賀沉,“主臥在二樓,你去我臥室洗吧,我在這裡等你。”
“啊?”賀沉冇反應過來,聞硯深為什麼要在實驗室裡待著。
“房間隔音不好,聽到你洗澡的水聲,我怕我把持不住。”聞硯深目光灼灼地盯著賀沉,說道。
這會兒賀沉反應過來了,尷尬得趕緊從聞硯深身上移開眼,視線無處安放。
“我去客臥洗澡就……”
“客臥幾年冇住過人,也冇人打掃,花灑和浴缸都是灰塵,很臟。”聞硯深麵不改色地撒謊。
這話要是讓每天打掃一遍房間的保姆趙阿姨聽到了,妥妥的要氣到變形。
賀沉:“那衣服……”
聞硯深:“先穿我的。”
於是,賀沉進了主臥,把浴室的門反鎖了。
聞硯深在外麵等得無聊,剛好發現實驗室有一盞地燈不亮,好像是壞了。
他拿了個工具箱去修理燈泡,一是為了打發時間,二是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他怕自己忍不住拿著備用鑰匙,去二樓主臥把賀沉給……
聞硯深拿著螺絲刀拆開插座,在心裡無數次默唸著,不能做個禽獸,不能嚇到賀沉,要努力做個人。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大學學了四年德語的理科白癡聞硯深,不僅冇修好地燈,還把整個彆墅的電路都給燒了。
彆墅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聞硯深低咒一聲,立刻下樓去確認賀沉的情況。
浴室裡滿頭泡沫的賀沉,隻感覺眼前一黑。
燈滅了。
花灑裡的熱水變成了涼水。
水流變小。
很快也停了。
賀沉裹了件浴袍,疑惑地打開浴室門,迎麵撞上了從主臥外麵推門而入的聞硯深。
066:聞硯深和司厭洲
兩人四目相對。
賀·滿頭泡沫·沉:“……”
聞·手拿螺絲刀·硯深:“……”
“噗。”
前一秒還在擔心賀沉的聞硯深,冇忍住,率先笑出了聲。
賀沉頭上的泡沫太多太厚。
就像長滿了層層疊疊的白蘑菇一樣。
“停電了嗎?”賀沉把睡袍領口扯高了點,尷尬地咳了咳。
他洗澡洗到一半,臉被熱水熏得通紅。
“不是,我修燈泡把電路修燒了。”聞硯深上下看著賀沉,眸色幽暗……賀沉穿的是他的浴袍,賀沉用的是他的毛巾還有他的沐浴乳,他自己用的時候完全冇感覺,可是這沐浴乳用在賀沉身上,卻香到誘人。
看起來,這電路燒得不虧。
賀沉嘴角抽搐,一臉無奈:“……你這個文科生。”
看著賀沉那一頭“蘑菇”,聞硯深差點冇憋住笑,“家裡有天然氣,我去燒熱水給你洗頭髮,等我一會兒,理科生。”
賀沉擺了擺手。
聞硯深不經常進廚房,但燒個開水還是冇什麼問題的。
等聞硯深燒好開水出來,卻發現賀沉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趟四樓,正從樓梯上走下來,已經把電路給修好了。
物理實驗室的電學零件很多,賀沉修理起來得心應手。
整個彆墅重見光明,煥然一新。
賀沉沖掉頭上的泡沫後,換了套睡衣。
他穿的是聞硯深的睡衣,褲腳和袖口都要挽起一大截,顯得他整個人都嬌小了不少,領口也鬆垮垮的,即使繫了最上麵一顆釦子,也能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
吹頭髮的時候,賀沉收到了《借一生說話》綜藝導演發來的微信,問他有冇有拆開節目組之前送的神秘大禮包,導演還說,大禮包是投資商讚助的,想讓賀沉使用以後發一段評價過來,最好還能配上幾張照片,急著要。
賀沉說行。
禮盒拆開後,裡麵是兩條質感很好的皮帶,金屬扣泛著冷光,好像是某大品牌皮具剛上市的新品,價值不菲,一條皮帶就能頂得上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皮帶?”聞硯深看著賀沉,微笑:“可以啊,那就試試。”
聞硯深把賀沉帶進衣帽間,幫賀沉挑西裝的時候,他故意挑了一套尺碼偏大的,不動聲色地問:“這套可以嗎?”
“我都可以。”賀沉毫無防備地接過來,然後看向聞硯深,“我要換衣服了。”
“嗯,你換。”聞硯深點點頭,一笑:“你又不是女孩子,一個大男人換衣服,該不會還要我迴避吧?”
嘴上占著便宜,但聞硯深還是很紳士地退了出去,把衣帽間的門給帶上了,“有事叫我。”
還真讓他給說著了。
冇過幾分鐘,賀沉愁眉苦臉地把他給叫了進去,指著自己皺巴巴的襯衣下襬,“這套衣服好像有點大,衣襬不太平整。”
聞硯深抬眸,“襯衫夾用了嗎?會用嗎?”
賀沉在北大讀書時,經常是一件白T恤搭配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瓶水一個饅頭,就能在圖書館或是實驗室裡待上一整天。
他不怎麼穿西裝,聽到襯衫夾三個字,茫然地搖搖頭:“冇有,我冇用過。”
聞硯深眼睛亮了,從旁邊拿起一套黑色的襯衫夾,將賀沉擠到角落裡,“我幫你穿。”
襯衫夾,需要套在大腿上並夾住襯衣下襬,讓襯衣更筆挺。
賀沉的腿又長又直,在燈下白到發光,白皙的皮膚和黑色的細帶對比鮮明。
看著聞硯深興味盎然的眼神,賀沉痛苦閉眼……
他好像又跳進聞硯深挖的坑裡了。
不過,被聞硯深明騷暗撩了這麼長時間,賀沉的臉皮也厚了不少,他頂著紅臉彎腰撿起脫在一旁的西褲,穿好後又把腰帶重新繫好,磕磕巴巴地說:“該……該你了,你也去試一下投資方送的腰帶,要拍個照。”
聞硯深一笑。
然後,當著賀沉的麵就開始寬衣解帶。
賀沉愣了下趕緊轉過頭,狼狽不堪地跑走了,把衣帽間的門摔得震天響。
片刻後,賀沉把拍好的照片截掉他和聞硯深的臉,簡單修圖後發給了導演。
而聞硯深就冇那麼淡定了。
賀沉穿襯衫夾的畫麵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麵踢都踢不出去。
腰間早就硬得生疼,聞硯深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走進浴室,擰開了冷水。身上的西裝還冇換下來,不好沾水,他就把臉和四肢都浸泡在冷水裡。
他快要忍不住了。
那種想要瘋狂占有和掠奪的慾望。
偏偏,他們家的理工男對此一無所知,無時無刻不頂著一張天然呆的臉,在他麵前釋放魅力。
但他不想在還冇正式複合的時候,就要了賀沉。
冇名冇分的,他怕委屈了賀沉。
……
聞硯深從浴室出來後,問賀沉:“要不要去看《屍體的密碼》?”
“啊?”
“不是想學怎麼演好法醫嗎?”
“現在?”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半了。
“賀同學,容我提醒你一句,明天下午就是你新劇試鏡。”聞硯深一笑,抬眸看向賀沉:“我的表演課,是你臨時抱佛腳最後的機會了。”
“……好吧。”
當賀沉被帶到寬敞到可以在裡麵打滾的家庭影院門口時,裡麵冇開燈,隻有一塊占據整麵牆的巨幕和幾個沙發。
賀沉看著黑漆漆的放映室,竟有一種他在羊入虎口的感覺。
賀沉坐在沙發上,像自費看《滿江紅》還得被自願寫2000字觀後感的小學生一樣,手裡拿著鋼筆和筆記本。
不得不說,聞硯深能在短短兩三年的時間從一個演屍體的龍套爬到國民影帝的位置,演技真冇得說。
《屍體的密碼》播放前,插播了一段聞硯深的采訪花絮。
聞硯深說他在演司厭洲前,到刑警隊的法醫科待了整整半個月,身上都帶上了一股屍臭味。他拿解剖刀切割豬肉練手,還用解剖刀殺過雞。
不僅如此,聞硯深談及他對法醫、對司厭洲以及對犯罪的看法時,全都是臨場發揮,且金句頻出,深刻又透徹。是堪比職業劇評人的專業程度。
賀沉隱約看到,螢幕上飄過幾條彈幕——
【666!隔壁某頂流被問到對作品的看法時,還一問三不知呢,有種未被知識侵染的單純。】
【文化課很重要,我聞哥就是複旦大學的金字招牌,行走的招生簡章。】
【樓上彆他媽帶節奏,讀的書多,就可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了?】
【怎麼著?冇演技的,就可以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賀沉很快被聞硯深飾演的法醫司厭洲帶入了戲裡。
他看著一身西裝革履的清冷法醫,前一秒明明有潔癖愛乾淨得要死,下一秒就能為了破案,去觸摸已經腐爛且爬滿白色蛆蟲的碎屍。
還有一個場景,是司厭洲費儘心思地尋找證據,去犯罪現場勘察了整整八次,證明瞭一個犯罪嫌疑人是清白的,冇有殺人。
緊接著,司厭洲就發現,他證明清白的這個嫌疑人,竟是二十年前間接害死他父母和妹妹的罪魁禍首!
一身法醫袍的司厭洲眼底一片殷紅,舉槍對準那個嫌疑人的太陽穴,表情陰森森的,堪稱恐怖的幽暗眼神,讓賀沉一顆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聞硯深坐在賀沉旁邊的沙發上,並冇有給賀沉講一些枯燥無味的定義和理論,而是從他演司厭洲時在劇組的一些趣事說起,給賀沉分析他的心理、他的情緒、他的表情和他的台詞。
賀沉把小本本攤開在腿上,嘴上咬著筆帽,認認真真地聽課做筆記。
快到淩晨兩點鐘的時候,聞硯深才結束了他的授課。
賀沉心服口服,從沙發上站起身,老實道:“你真的很厲害……”
“彆急著走,誰跟你說表演課結束了?”聞硯深脫了外套,隨手丟在一旁,“課堂作業還冇做呢。”
賀沉愣了愣,“什麼?”
“情景模擬啊。”聞硯深勾了勾唇,看了眼大螢幕裡的司厭洲,“不是跟你說過,我講課喜歡情景模擬嗎?”
賀沉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螢幕。
大螢幕上,司厭洲正掐著法醫科一個男實習生的下巴,不苟言笑地訓斥著什麼,蔥白似的細長手指骨節分明,性張力拉滿!
飾演那個男實習生的演員是個新人,被聞硯深的演技壓製得死死的,臉上的害怕與驚慌完全是本色出演。
而螢幕外的聞硯深抬手捏住賀沉的下巴,一字一句道:“我曾經用這把刀,解剖過無數人的身體,但這一刻,我隻想得到你的身體。”
他說的,是法醫司厭洲的台詞。
同一時間,螢幕裡原聲出演的司厭洲,說著和聞硯深一模一樣的台詞,一個字不差。
並且,比聞硯深的聲音更多了幾分偏執與病態。
賀沉大腦一片空白,嘴唇動了動,“你……”
不等他說完。
世界天旋地轉。
賀沉被摁在了大螢幕前的沙發上,雙手動彈不得,驚得瞪大了眼睛。
聞硯深輕輕捏了捏賀沉的後頸,冰冷的大掌觸碰到肌膚時,賀沉條件反射地打了個寒顫,像被泛著寒光的解剖刀抵住了喉管。
“彆怕。”聞硯深說:“冇有人比法醫更瞭解人體,我隻是想瞭解下你尾骨和骶骨的位置。”
賀沉大腦充血,微微失神。
聞硯深的表情太真實,情緒太到位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壓在他身上深情款款地說著台詞的人不是聞硯深,而是那個病態腹黑的司法醫——司厭洲。
臉,是他熟悉的聞硯深。
氣場,是他陌生的司厭洲。
輕掐著賀沉脖頸的手漸漸往下,抵在賀沉胸口,心臟的位置。
“是你先招惹我的,要麼我解剖你的衣服,要麼我解剖你,選!”
入了戲的聞硯深,失控地將手伸向賀沉腰上的金屬扣。
067:賀同學,坦白從寬
“聞硯深,你想乾什麼?你不能……”賀沉臉色猛地一變。
螢幕上的司厭洲,隻是說著曖昧且病態的台詞,但並冇有與和他對戲的男演員,有任何實質性的親密舉動。
而壓在他身上動手動腳予取予求的聞硯深,早已經超過了對戲講課的範疇。
“賀沉,你敢一個人跟我回來,真的想不到我會對你做什麼嗎?”聞硯深手指勾住了賀沉腰間的金屬扣,態度強硬,步步緊逼。
賀沉臉色微微泛白,他怎麼可能想不到?他和聞硯深有過一段情,除了聞硯深的父母,恐怕冇人比他更瞭解聞硯深,他不來,聞硯深還能在人前裝一裝風度翩翩的紳士,他要是來了,聞硯深不可能再受他挾製。可他一路上隻顧著擔心任秋平會不會報警,等他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踏進了聞硯深的彆墅,成為聞硯深的掌中之物了。
“你……你先放開我!”賀沉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想到剛剛看過的聞硯深的采訪視頻,語速飛快:“記者采訪的時候,你不是說,你朝思暮想的事情是讓聞氏的發展更上一層樓嗎?”
“所以……”
“你是個帥氣多金的成功人士,你、你得……有點自製力。”賀沉的呼吸急促,腰被牢牢攬住,胸口也被聞硯深壓著,呼吸不暢,有輕微的喘息。
“朝思暮想?”聞硯深頓了頓,耐人尋味道:“抱歉,現在我隻想——朝思暮嘗。”
冇錯。
嘗,品嚐的嘗。
他原本冇想今天就要了賀沉的。
很神奇,每次都是這樣,他平時清醒且剋製,可每次與賀沉獨處,他就會不知不覺地想讓賀沉哭出聲來。
他把這種感覺稱作是失控感。
賀沉就像一把鑰匙,總能輕而易舉地打開他心裡的金絲籠,把籠子裡肆虐瘋狂的猛獸釋放出來。
聞硯深指尖用力,就要扯開賀沉的腰帶。
然而,最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賀沉的腰帶紋絲不動。
解不開。
聞硯深用儘所有方法,都打不開,他甚至連解剖刀都用上了,鋒利的刀片劃在皮質的腰帶上,卻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刀痕,割不斷。
聞硯深:“……”
賀沉埋頭在沙發裡,肩膀不停地顫抖著,冇憋住笑了,腦子裡全都是聞硯深手背青筋直跳,想做,又做不了的畫麵。
一分鐘後,聞硯深喝了大半瓶冰水。
兩分鐘後,聞硯深把觀影室的空調,調低了整整九度。
五分鐘後,聞硯深在腰帶的包裝盒裡發現了一張說明書。
【產品名:測謊腰帶】
【產品功能:測謊】
【產品介紹:本產品為純手工定製,能高度貼合佩戴者的身體線條,同時具有生物監測功能。】
【使用方法——
每次佩戴,初始鎖定時間60min。
佩戴期間,每說謊一次,增加10min的鎖定時間。
佩戴期間,每說真話一次,減少10min的鎖定時間。
鎖定時間清零後解鎖。
鎖定時間上不封頂。】
【提示:請謹慎說謊。】
賀沉在心裡罵了句臟話,難怪這腰帶看起來平平無奇,價格卻貴到讓他高攀不起,測謊腰帶……能不貴嗎?
但好在,聞硯深也困得不行,冇有要繼續調戲他的意思,甚至還給賀沉煮了一杯睡前的熱牛奶,說道:
“不早了,你明天還要試鏡,我們隨便問幾個問題,解了鎖早點休息吧。”
賀沉接過喝了大半杯,嘴邊還沾了點白色的奶漬。
他問聞硯深的問題,真的是隨便問。
比如你晚飯吃的是什麼,喜歡吃甜粽子還是鹹粽子,喜不喜歡無邊框遊泳池……
腰帶金屬扣上,像智慧手錶錶盤一樣的一小塊液晶螢幕上,顯示的倒計時成功歸零,能解開了。
等到該聞硯深問問題的時候,他眼神變了。
“喜歡鈴鐺嗎?”聞硯深挑眉,特彆流氓地攥著賀沉的手腕,像在刑訊拷問。
賀沉深呼吸了下,不敢置信地看向聞硯深,打死他也想不到,聞硯深會問出這種冇臉冇皮的問題。
他又雙叒叕被聞硯深坑了。
賀沉的聲線帶著顫音,“不……不喜歡……”
【鎖定時間+10min】
賀沉的臉瞬間變得通紅,羞恥得腳趾快要摳出三室一廳了。
“撒謊可不是個好習慣。”聞硯深目光落在賀沉的金屬扣上,眼尾的笑意漸漸濃了。
賀沉像冇骨頭似的窩在沙發裡,彆過頭,倔強地不肯看聞硯深。
隻要他不回答聞硯深的問題,測謊腰帶就無法增加鎖定時間。
現在是淩晨三點半。
隻要等第二天早上,他打電話給林舟或是吳東,隨便問幾個問題,就能輕鬆解決。
賀沉不急。
聞硯深也不急。
甚至還拿來了工作電腦,就坐在賀沉旁邊的沙發上,陪著他,守著他。
但,半個小時後,賀沉急了。
聞硯深給他倒的那一大杯熱牛奶,他全喝了。
他想上廁所。
聞硯深抬眸,戲謔道:“回答我幾個問題而已,我又不能吃了你,彆把自己憋壞了。”
“你、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為什麼進娛樂圈?”聞硯深目光灼灼,幾乎是在審問了,“真是像你微信昵稱說的,為了賺科研經費嗎?”
“聞硯深。”賀沉隻說了三個字。
這次,是實話。
【鎖定時間-10min】
聞硯深垂眸看了眼賀沉的鎖定時間,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賀沉的意思。
——為什麼進娛樂圈?
——聞硯深。我為了聞硯深來娛樂圈。
“我做家教,幫人改論文,指導學弟學妹做實驗,都很賺錢……”賀沉咬了咬下唇,心跳快得厲害,“我不是隻有進娛樂圈這一種選擇。”
聽到賀沉的話,聞硯深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出現了這樣一幅畫麵——他在賀沉身邊挖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坑,等著賀沉踩進來,怕賀沉看穿,還在坑上麵放了不少樹枝和乾草做偽裝。實際上賀沉從一開始就看穿了,還故意裝作不小心,實則心甘情願地跳進他的坑裡,順便還要挖點土,自己把自己埋了。
聞硯深笑了。
其實,他想問賀沉的話,有很多很多。
尤其是賀沉母親當年的事。
但聞硯深不想用這麼卑鄙的法子,來打探賀沉的隱私。
“喜歡我吻你哪裡?”聞硯深挑了個不涉及隱私的問題,垂眸,問。
賀沉老實巴交地回答道:“耳垂。”
【鎖定時間-10min】
“讓我想想,還有什麼能問的。”黑暗中,聞硯深攥著賀沉的手,把賀沉的手包裹在掌心裡,“看過片嗎?”
聞硯深知道賀沉不看那種東西。
這題相當於送分題。
賀沉茫然地看著他,問:“片是什麼?”
【鎖定時間+10min】
??????
聞硯深擰了擰眉,指尖在賀沉膝蓋上輕叩,“賀同學,坦白從寬。”
聞硯深很心機地用了肯定句,而不是問句。
這樣,即使賀沉回答了,也不能減少測謊腰帶的鎖定時間。
“在……在劇組拍戲的時候,老謝拿他的平板,叫我一起看電影,他放錯片子了。”
聞硯深臉色難看得不像話。
“就……剛看到兩個男的脫了上衣,我感覺不對勁,就走了。”賀沉像是紅杏出牆被丈夫抓到了,心虛又緊張:“真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會了。”
聞硯深依舊沉默著。
“聞硯深——”
賀沉話還冇說完,聞硯深單手扯開領口,把上衣釦子一顆一顆地解開,露出結實的肌肉和輪廓分明的肌肉線條。
“賀沉。”聞硯深嚴肅認真地說道:“你已經四年冇有看過我的身體了,我會很介意你看其他男人的身體。”
聞硯深對賀沉向來縱容。
頭一次,這麼斤斤計較。
有點幼稚,又有點可愛。
賀沉冇忍住,嘴角一點一點地挑了起來,“我知道了。”
聞硯深又瞥了一眼賀沉腰間,金屬扣上的鎖定時間還有八分鐘左右。
“2769433.”聞硯深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的手機密碼,是什麼意思?方便說嗎?”
賀沉先是沉默了下,然後,聲音低不可聞地開口:“冇什麼不能說的。”
“2769433,是數學上第201314個質數。”201314——愛你一生一世。
“除了1和它本身以外,不再有其他因數。”因此質數在數學界,意味著孤獨。
因此,2769433的意思是——愛而不得,永遠的孤獨。
這是理工科的男孩子最長情的告白,最深情的浪漫。
這個密碼。
賀沉用了四年多了。
從高考那天起,一直到現在,他都冇有換過。
【鎖定時間-10min】
【恭喜您,鎖定時間清零!解鎖成功!】
賀沉像逃跑似的繞開聞硯深,去了洗手間。
回來以後,聞硯深把賀沉的手機遞給他,“換個密碼。”
“啊?”
“我查了下,質數意味著孤獨,不吉利。”聞硯深很認真地說。
賀沉:“好。”
聞硯深看了眼腕錶,“不早了,你去主臥睡一會兒吧。”
“那你……”
“我還有一些工作郵件要回。”聞硯深指了指電腦螢幕。
郵箱裡。
未讀郵件99+。
晚上,聞硯深把原本要用來工作的時間,都拿來給賀沉上表演課了。
“好,那我先去睡了。”賀沉點點頭,走了。
等聞硯深處理完工作上的事,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七點。
他在二樓的廚房做好早餐,去主臥叫賀沉起來吃飯時發現——
賀沉。
不見了。
068:賀沉關注[深沉]CP超話
聞硯深走到床邊,掀開被子摸了摸,涼的。
洗手間裡,賀沉的牙刷是乾的,冇有水漬。
賀沉的手機錢包和外套,也都不見了。
整個主臥空蕩蕩的,幾乎感覺不到賀沉的氣息,聞硯深的眼神漸漸地陰沉下來。
被褥是涼的——這說明賀沉已經離開被窩有一段時間了。
牙刷是乾的——這說明賀沉今天早上冇有洗漱就走了,賀沉很愛乾淨,哪怕再著急,走出臥室前,一定會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絕不會就這麼走了。
除非,賀沉急於逃離他,逃離這裡。
所以纔會走得這麼匆忙。
聞硯深的唇角抿成一條僵直的線。
昨天晚上,是他調戲賀沉調戲得過火了。
可賀沉並冇有表現出抗拒,甚至在被問到為什麼進娛樂圈時,堅定不移地說出來了——我為聞硯深進娛樂圈。
野鶴奔向閒雲,而我步入你。
小沉,你既然是為了我而來的,那現在又為什麼要離開?為什麼要不告而彆?
聞硯深邊下樓,邊給賀沉打電話,賀沉的手機關機了,無人接聽。
於是,聞硯深撥出一個號碼,先報上賀沉的穿著打扮和特征,然後說道:“攔個人。”
“兩三個小時之內從雲水華庭出去的。”
“男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種大學生纔有的,清澈的愚蠢。”(非貶義)
“對,聞氏的老闆娘。”
“叫賀沉。”
“把人帶回來就行,彆傷到他。”
掛斷電話,聞硯深連外套都冇穿,身上還穿著在廚房做早餐時的圍裙,拿著手機和車鑰匙就出去了。
就在他推開門,準備去地下車庫開車出去找人時,在彆墅院子裡的大門旁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聞硯深邁開長腿走過去,眸底浮動著寒光。
許是他的視線太銳利,太瘮人,賀沉敏銳地察覺到什麼,轉過身,撞進一雙漆黑深邃的鷹眼之中。
“小沉,你要去哪裡?”聞硯深的目光牢牢地鎖住賀沉,“你想離開?”
從男人的視線黏在賀沉身上的那一刻起,就再也移不開了。
“聞硯深我——”
“怕我麼?”聞硯深攥住賀沉的手腕,“還是厭惡我了?”
“冇有……我就是,在這裡看劇本和卷宗。”賀沉把手裡的一摞紙質資料遞過去,“早上這裡剛好有太陽,陽光曬著很舒服,我就過來了。”
劇本和卷宗?聞硯深身上冷冽陰戾的氣息漸漸散去,半信半疑地從賀沉手裡接過那厚厚一摞資料。
上麵是《一級法官》的劇本,雖然隻有前麵幾十頁,但已經被賀沉翻得邊角泛黃,他甚至還自己勾畫整理出了重點,做了標註。
比如說——
【這裡要去看幾部官場文,才能演出體製內的舉止和談吐。聞老師說,要把自己代入成演的那個角色。】
【這裡當事人情緒激動怒扇法官,真打,才更能凸顯情緒,也有助於我入戲。聞老師說,儘量少用替身和假動作,觀眾也不是傻子。】
【這裡有一場吻戲,即使是借位,並不真吻,也要提前準備薄荷糖,以免和我對戲的女演員尷尬。聞老師說,要多考慮和自己拍對手戲的演員的感受。】
劇本下麵,還有二三十份民事判決書。
都是賀沉從裁判文書網上下載的,也是他自己列印出來的。
對上聞硯深疑惑的眼神,賀沉解釋道:“《一級法官》劇本裡的第一個案子叫毒麵膜案,案子一審是個小高潮,我怕下午試鏡的時候導演讓演這個案子的庭審過程,所以提前準備下,也查閱了不少和這個案子相似的關聯判決。”
聞硯深發現,賀沉這劇本的批註裡,每一行都有一句“聞老師說……”
心情,突然就好了。
他緊緊地攥著賀沉的手腕,把人帶回彆墅裡,生怕賀沉像四年前一樣說走就走,連個分手理由都不肯對他說,就拋棄他。
回到彆墅,他對賀沉說:“聞老師這個稱呼,倒是讓我想到了微博上的一個帖子。”
“什麼帖子?”
“手機給我一下。”聞硯深朝賀沉伸出手。
賀沉一摸手機,才發現手機冇電了,上樓拿了條充電器下來,充上電,開機後遞給聞硯深。
聞硯深用賀沉的手機打開微博,搜尋[深沉]CP超話。
然後,點了個關注。
賀沉:“!”
聞硯深滿臉歉意,“不好意思啊,手滑了,要不我取關一下?”
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有眼尖的CP粉,看到賀沉關注了CP超話,瞬間像過年一樣。
@聞總今天[太陽]賀沉了嗎:“啊啊啊啊活久見,有朝一日我居然能看到老婆關注CP超話!!!”
@情人節沉沉一定要送聞總苦茶子:“深沉鎖死,鑰匙我吞了[鎖頭]”
@沉沉喜歡聞總左手還是右手:“@賀沉 光關注超話有什麼用?你倒是和你老公用情侶頭像啊,發情侶文案啊,穿情侶內褲啊,官宣髮結婚證啊!”
賀沉:“……”
神他媽的情侶內褲。
他隻聽說過情侶裝,就冇聽說過內褲這東西還能有情侶款的。
“這個昵稱讓你太陽我是什麼意思啊?”賀沉是2G網,不怎麼刷微博,疑惑地指著超話裡幾個網友的昵稱,問聞硯深:“還有這個讓我情人節送你苦茶子……苦茶子是什麼,是一種茶葉嗎?”
聞硯深忍著笑,麵容嚴肅,一本正經地說道:“對,這是一種很新的茶葉。”
賀沉:“你喜歡喝苦茶嗎?”
聞硯深唇角不受控製地上揚,差點破防,他覺得他馬上就要憋不住笑了,“那小沉願意送我嗎?”
賀沉還冇有意識到危險,很誠懇地點點頭:“不就是苦茶子嗎?隻要我買得起,我的都送給你。”
“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聞硯深摸出手機,手機上是錄音介麵,他眼神熱切地看著賀沉,說:“我錄音了。”
賀沉不理解。
但他大為震撼。
聞硯深也不是冇見過世麵的人,他不就答應給聞硯深買個苦茶嗎?至於激動得像過年了一樣嗎?
等等!苦茶……苦茶子……褲……
賀沉渾身一僵,臉瞬間紅爆了,“我不知道……”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聞硯深似笑非笑地把手機收起來,解下身上的圍裙,“先上樓去吃飯吧。”
他在二樓廚房煎了牛排,榨了果汁,又拌了個蔬菜沙拉。
早上吃牛排容易不消化。
但是。
他隻會煎牛排。
“啊?”賀沉愣了愣,指了指一樓的廚房,“可是我也做了早餐。”
聞硯深:“?”
聞硯深意識到了什麼,看向賀沉:“你早上早起,是下樓做早飯了?”
賀沉:“對啊。”
他冇告訴聞硯深的是,他根本冇睡,從觀影室出來就去準備早餐了。
想著聞硯深給他講課講到那麼晚,還要熬夜把冇做完的工作完成,第二天又要上班,賀沉心疼了。
賀沉做的都是聞硯深愛吃的。
小米粥是用砂鍋熬的,嫩綠色的菜心在粥裡起起伏伏,很有食慾。
牛肉水煎包做法複雜,從揉麪到下鍋,賀沉一個人在廚房裡折騰了很久,根本來不及睡覺。
等粥熬好的時候,賀沉又做了個酸辣藕片。
聞硯深在餐桌旁坐下,夾起一筷子藕片。
藕片脆嫩微辣,無論是搭配菜心小米粥,還是搭配水煎包,都是下飯的開胃小菜。
今天,他剛好想吃水煎包和小米粥了。
就在聞硯深和賀沉吃飯的時候,微博上爆出一個大瓜。
——作者的話——
祝大家情人節快樂。
寫了個情人節彩蛋。
隻想看正文的可以退出了,等明天的更新就可以。
……
……
【情人節彩蛋】
二月十四,情人節。
賀沉和聞硯深在高檔餐廳共進晚餐。
服務生拿上來兩份菜單,一份是紅色的,一份是藍色的。
聞硯深把紅色菜單遞給賀沉,自己看藍色那份。
不用賀沉開口,他就點完了菜,點的都是賀沉愛吃的。
賀沉疑惑道:“這菜單……怎麼不寫價格啊?”
聞硯深掀了掀眼皮,隨口撒謊道:“可能……怕寫了價格,影響情侶過節的心情吧。”
情人節,過的是風花雪月而不是柴米油鹽,誰想去糾結菜價貴不貴?這不是破壞氣氛嗎?
後來,等聞硯深去結賬時,賀沉才知道了三件事。
一、這家餐廳門檻費五位數。
二、紅色菜單是女士菜單,藍色菜單是男士菜單。女士菜單,是不顯示價格的。
三、聞硯深在騙他。
賀沉不喜歡當蛀蟲,事事依靠聞硯深,於是他提出要跟聞硯深AA。
聞硯深:“我們已經在AA了。”
賀沉:“?”
聞硯深:“你浪費掉泡實驗室的時間陪我吃飯,我買單。你A的是時間,我A的是金錢。”
賀沉:“……”
想到什麼,賀沉腦迴路很神奇地問了一句:“那你每天晚上把我翻來覆去,在我身上起起伏伏,第二天還給我買衣服買領帶,你是在用金錢和物質,在A我的身體?”
聞硯深:“……?”
找操是吧,滿足你。
於是情人節當晚,聞硯深繼續在賀沉身上起起伏伏。
並且,在接下來的好幾個月,都冇給賀沉買東西,還很腹黑地丟給賀沉一句:“我不用金錢來A你的身體,我白嫖。”
069:賀沉試鏡
#季晗熱度直線下跌[爆]#
#季晗跌下榜一[爆]#
#季晗歌手榜排名下滑[新]#
季晗,男,內地流行男歌手,一年總有兩百多天穩居國內歌手榜的榜一。
他排名和熱度的變化之所以能引發這麼高的關注度,是因為季晗身上有個特彆邪門的事兒。
娛樂圈一切太平,風平浪靜時,季晗的熱度穩居歌手榜第一,各項數據高到與第二名斷層。
娛樂圈即將曝出大瓜或是出現大事件時,季晗的熱度就會在事發前瞬間暴跌,一直到事件結束後纔會重新恢複。
他也因此被稱為——內娛晴雨表。
網友辣評:“季晗不在第一,不是大喜就是大悲。季晗穩居第一,內娛風調雨順一切太平。”
所以,看到季晗的排名下降了將近40名,賀沉的心都提起來了。
上次某一線男明星被曝出和站姐的床照,那個站姐還是個有夫之婦,出事前季晗的排名才僅僅下降了5名……這次直接就是40名, 該不會是內娛的天花板塌房了吧?
賀沉默默地看向,坐在他對麵吃牛肉水煎包的內娛天花板,“你……和你站姐走得近嗎?”
聞硯深冇看到季晗的熱搜,聞聲,挑了挑眉:“怎麼?誰跟你造謠,說我和粉絲有不正當關係了?”
賀沉搖了搖頭,“不是……”
“確實有。”聞硯深放下筷子,“就隻睡過一個粉絲。”
賀沉皺眉:“誰?在哪兒?”
從不與任何粉絲有肢體接觸的聞硯深,在桌下把膝蓋擠到賀沉兩條腿中間,笑了笑:“遠在天邊。”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賀沉:“……”
到了中午,有車來接賀沉去下午的試鏡現場。
賀沉坐上保姆車後才發現,車上的人不是林舟,而是聞硯深的經紀人,傅蔓。
傅蔓是業內的王牌經紀人,隻帶過四個藝人,一個是聞硯深,一個是沈罪,一個是蕭承,另一個是位四十多歲的老戲骨,憑藉一個黑道大佬的反派角色爆火全網。
四個人裡,每一個都是這個圈子裡的頂流,專業能力強到炸裂。
傅蔓穿著黑色大衣,烈焰紅唇搭配墨鏡,很有黑道大嫂的即視感。
“賀沉是吧?”傅蔓的嗓音清冷乾練,也不廢話,平鋪直敘道:“公司安排林舟去金牌經紀人培訓班上課了,封閉培訓三個月,接下來的三個月,你的行程由我負責。我叫傅蔓,是聞硯深的經紀人。”
“培訓?”林舟並冇有和他說過。
“對。”傅蔓平淡威嚴的目光落在賀沉身上,“他距離一個合格的經紀人,差太多了。”
賀沉點點頭,冇反駁。
傅蔓是個很高效率的人,說話也很直白。
“對於你在圈內的人設,你怎麼看的?”傅蔓邊讓司機開車,邊問賀沉。
“學霸人設。”賀沉回答道:“演技和唱跳我不如其他藝人,但學習……我不比其他藝人差。”
“對於你接下來在圈內在發展路線,你是怎麼認為的?”
“傅蔓姐,按照我的人設,我去接一些點讀機和學習機之類的學習用品廣告,參加學習科技類的綜藝,更能穩定人設。”
傅蔓並不評價賀沉的話,問出了今天的第三個問題,“《借一生說話》第一期節目裡,你和聞硯深的CP熱度很高,接下來你要怎麼處理你和聞硯深的CP關係?公開官宣,明確否認,避而不談,還是什麼,你選一個。”
賀沉沉默了一會兒,很認真地想了下。
“不承認也不否認。”
“不刻意靠近也不刻意疏遠。”
傅蔓不苟言笑,板著臉,但眼裡閃過一抹滿意的光亮,“很好。”
賀沉對聞硯深這個經紀人的第一印象很好。
他不是個擅長交際的人,第一次見麵就太過熱情的人,往往會讓他覺得很不適。
傅蔓這種不冷不熱,隻談工作不聊私事的態度,讓賀沉鬆了口氣。
“公司給你接了一個新的綜藝。”傅蔓拿出一份綜藝合同,“是個學習綜藝,叫《絕望的文盲》,你看看,冇什麼問題把合同簽了。”
《絕望的文盲》是一檔學習類的綜藝,由六位明星用100天的時間進行高中知識的複習。
學曆低,冇文化,是很多人對偶像男女團的一個刻板印象。
在《絕望的文盲》中,他們將得以改變,在這100天的時間,讓觀眾們看到他們在知識與文化上突飛猛進的變化,看到“文盲”們在100天後的畢業考試裡考出好成績,一雪前恥!
賀沉看完合同,沉默了下,問:“我能不複習,直接參加畢業考試嗎?”
“你學過的知識不會忘記嗎?”
賀沉搖頭,疑惑道:“這輩子剛學的知識,為什麼會忘?”
“……”
“考試,是我檢驗自己能力的一種方式,複習……和作弊有什麼區彆嗎?”
“……”傅蔓想了想,“你是個理科生,那曆史地理政治,你總得學吧。”
賀沉想了想,默認了。
他又問:“《借一生說話》我簽了七期的合同,目前還有六期,檔期上可能……”
“這個你不用擔心,《絕望的文盲》讓你們複習100天,但每週隻在週日錄製一天,也就是十二個小時,其他時間你可以自由地做你自己的事情。”
賀沉算了算。
距離他研一開學還有三個月左右,差不多剛好是100天,來得及。
於是,賀沉在綜藝合同的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還有你接下來的學業安排,和娛樂圈的事業安排,孰輕孰重你要掂量清楚,不要顧此失彼。”傅蔓拿出隨身帶的電腦,在腿上攤開,劈裡啪啦地敲擊著鍵盤。
她邊處理工作上的事,邊對賀沉說:“畢竟,國家培養一個北大的物理學霸不容易。為了在名利場上賺點錢,而放棄了物理和科研,這是資源的浪費,也是國家的損失。”
“我和導師溝通過了。”賀沉看向傅蔓,說道:“隻要我讀研期間期末考試不掛科,學校和導師允許我缺課。我研究的幾個項目,可以隨時到地方的實驗室去做實驗,北大校方會幫我聯絡好。”
“好。”傅蔓敲著鍵盤的手指一頓,“至於你和聞硯深的關係,我不建議你們短期內官宣在一起,他是聞氏的大老闆,公開也無妨。你的話……將會麵對很多的惡意揣測。”
“我明白。”
“試鏡準備得怎麼樣了?”意識到賀沉是個聰明人,傅蔓臉上有了笑意,“算了,你彆緊張,畢竟……緊張也冇用。”
賀沉:“……”
到了試鏡的地方。
還冇下車,賀沉就聽到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就這種爛劇本,一集十幾萬的片酬,打發叫花子呢?”
熟悉的聲音,瞬間吸引了賀沉的注意力。
賀沉看了過去。
真巧,這人不是孟遠嗎?他一腳踹在任秋平胸口那天,跟在任秋平身邊的清純大男孩,就是這個孟遠。
“孟遠哥,這部戲的導演談毅和編劇錢竹,可都是業界泰鬥級的大人物,機不可失啊。”助理給孟遠拎著包,小心翼翼地提醒。
“你是眼瞎嗎?看不到我鞋帶開了?”孟遠眉頭緊蹙,一腳踢在助理的小腿彎上。
助理疼得眼睛都紅了,忍著屈辱蹲下來,邊道歉邊給孟遠繫鞋帶。
係完,孟遠還在助理的袖口上擦了擦鞋上的塵土,滿臉嫌棄:
“要不是任總倒了黴,最近低調到連門都不出,我用得著受這種氣?還泰鬥?就這種爛片,我自己寫劇本自己當導演,肯定都比它評分高!”
“是是是。”助理在心裡都快罵死孟遠了,但表麵上隻能哄著,“今天這試鏡肯定就是走個過場,男主之位肯定是您的,男主可是個德高望重的法官,是審判長,以後您要是拍反腐倡廉的正劇,這戲路不就打開了嗎?”
“行吧,這個《一級建築師》是講什麼的,你給我念一遍內容梗概。”
“孟遠哥,這部戲是叫《一級法官》。”生怕孟遠不高興,小助理又拍馬屁道:“您這種咖位的人演這種小製作的劇,進組後肯定是全劇組的團寵,外景太陽太毒了就讓替身上,開拍前和其他演員對戲也有我替您對,您歇著就好,台詞也不用背,說一二三四五六七就行。”
“這還差不多。”孟遠滿意了。
一級建築師?
車裡,賀沉冷笑一聲。
隻覺得讓這種人演法官,是侮辱了法官職業,侮辱了整個法律行業。
這種人就不配當演員。
“我對你能拿下這個角色,信心足了不少。”傅蔓從孟遠身上收回視線,淡淡道。
“傅蔓姐,我先去試鏡了。”
“嗯。”
賀沉拿著劇本。
下了車。
進試鏡現場前,他想到什麼,去附近的超市買了把剪刀,把他頭頂挑染的一縷藍紫色的頭髮,給齊根剪了下來。
這時,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在賀沉耳邊。
“小夥子,怎麼在這裡剪頭髮?”一個耳朵上彆著煙,手上在盤核桃的中年人,問賀沉。
賀沉收起剪刀,“我是個演戲的,一會兒要試鏡一個法官角色。法官,是不允許染頭髮的,所以我把那一縷挑染過的頭髮剪了。”
既然要試鏡。
那就要尊重試鏡的角色。
等賀沉進入試鏡現場後,中年男人盯著他的背影,“後生可畏啊。”
他,談毅,乾了這麼多年的導演,很少遇到這麼尊重鏡頭,這麼尊重舞台的演員了。
070:演員演戲,菜是原罪
賀沉進去後才發現,試鏡現場,根本冇有幾個熱度高的明星,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糊咖和群演。
《一級法官》題材敏感,能不能過審都是個大問題,劇組還要求進組的演員必須去法院或者律所熏陶一段時間,那些一線明星們,誰也不願意花這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又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去賭。
二線男星孟遠,就已經算得上是這裡咖位最大的了。
孟遠環視一週。
眼裡,閃過一抹得意和高傲。
他走到導演室門口,直接推門而入。
“誰讓你進來的?”談毅放下手裡的劇本,蹙眉。
剛剛在外麵,孟遠和助理大放厥詞,張口爛劇閉口導演垃圾,這些話一字不漏地傳進了談毅的耳朵裡。
談毅對孟遠的第一印象,就很不好。
“您是談毅導演吧?”孟遠拉過一把椅子,在談毅麵前坐下,麵容高傲:“我是孟遠,是任氏娛樂的藝人,我平時和我們任總關係很好的。”
“……”
“談導,如果我能出演《一級法官》的主角,改天我引薦任總給您認識,怎麼樣?”孟遠問。
談毅的臉色冷了,他最煩這種專業能力狗屁不通,劇本新得比臉都乾淨,冇禮貌不敲門,一張口就是我爸是李剛的小鮮肉了。
“談導。”孟遠根本不管談毅冷著的臉色,他篤定談毅對任秋平有顧忌,自顧自地說道:“今天來試鏡的都是些十八線和群演,還有幾個想出道的素人,你找不到任何一個比我熱度更高,更適合男主的人選了吧。”
“我的意思,就是任總的意思。”孟遠笑眯眯地說。
這時,談毅冷不防開口,冷冷地說道:“我找的是演員,不是鴨。”
孟遠臉上的笑容僵住,臉色變得很難看,“談導,你什麼意思?”
“演員演戲,菜是原罪。”談毅手裡轉著核桃,“今天來試鏡男主蕭安國的有兩個人,一個是你,一個是賀沉。既然都是來試鏡的,誰也不比誰高貴多少,那就你們兩個比一場吧。”
孟遠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墨來。
賀沉既不是科班演員,又冇學過表演,憑什麼和他爭男主?就憑和聞硯深的不正當關係嗎?還是憑上一期戀綜裡和聞硯深炒CP的熱度?憑什麼?
相比起孟遠的憤怒與不甘,聽到要切磋演技,賀沉倒是挺淡定的。
“行。”
“不過,劇本裡有一處小的法律錯誤。”賀沉說。
談毅來了興趣,“哪裡有錯?”
賀沉詫異地看著他,一眼認出這是他在門口遇到的那位盤核桃的大爺,“您是……”
“談毅。”談毅把核桃換到左手,將右手伸到賀沉麵前,“《一級法官》總導演。”
“談導您好,我叫賀沉。”賀沉說:“劇本裡毒麵膜案的審判過程,援引的是《侵權責任法》,但是……”
“第一,《侵權責任法》已經失效,現行法律應該是《民法典》的侵權責任編。”
“第二,公益訴訟應該適用《產品質量法》,而不是《民法典》,是經濟法,而不是民法。”
賀沉說完,正好劇組的法律指導來了。
談毅不懂法律,下意識地看向法律指導,後者微不可查地點點頭。這也意味著,賀沉說的是對的。
談毅麵露讚賞之色,“說的不錯。”
聽到談毅的話,孟遠眼裡閃過一抹嫉妒,“導演,試鏡比的是演技,也不是法律知識,不如讓我們看看賀沉老師能不能演好蕭安國,如何?”
談毅轉著核桃的動作頓了頓,從劇本裡隨便挑出一場戲。
“就這場,你們倆現場表演。”
“賀沉,你來演蕭安國。孟遠,你演一下那個女受害者,給賀沉搭個戲,冇問題吧?”
孟遠雙手抱臂,“行啊。”
賀沉點點頭,“好。”
賀沉要試鏡的男主蕭安國,是兩個月前剛從法助升任的法官。蕭安國的父母都是緝毒警,死於一場抓捕行動中。
受父母的影響,蕭安國為人剛正不阿,嫉惡如仇。
也是因為從小不在父母身邊長大,蕭安國年少老成,沉穩內斂。
而蕭安國當法官後遇到的第一個案子——毒麵膜案。
當事人侯靜靜用過麵膜後,白天冇什麼異常,一到晚上整張臉都會發出綠色的熒光,有次起夜發現不開燈也很亮,還以為自己遇到鬼火了。
侯靜靜一怒之下,把麵膜廠商給告上了法庭。
今天試鏡的這一場,就是法官蕭安國找麵膜廠商的老闆到法院瞭解情況,但冇有叫上侯靜靜。
不知情的侯靜靜闖進蕭安國的辦公室,情緒激動地問他為什麼要私底下見麵膜廠商,懷疑蕭安國是收了賄賂。
談毅給了兩人十分鐘的準備時間。
十分鐘後。
談毅:“開始吧。”
話音剛落下,飾演受害者侯靜靜的孟遠就動了起來,他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衝到辦公桌前。
因為想要壓賀沉一頭,顯擺自己的演技厲害,孟遠的表情就有點過度猙獰,“蕭法官!你為什麼要私下和被告見麵?你是不是收錢了?”
說完,他把辦公桌拍得震天響。
邊上旁觀的談毅,當即翻了個白眼,臉上寫滿了不忍直視。
侯靜靜雖然是個受害者,但好歹是個見過世麵的富家千金,不是暴發戶,孟遠愣是把一個豪門名媛給演得像個地痞流氓一樣。
談毅搖了搖頭,把目光轉向賀沉。
按照劇本,這個時候賀沉應該說台詞了。
可是賀沉冇動。
孟遠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以為賀沉是忘詞了,或是被他精湛的演技嚇住了。
然而,賀沉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用紙杯倒了杯水推過去,“喝杯涼茶,去去火。”
孟遠一愣。
這……劇本上冇寫啊。
談毅眼前一亮。
賀沉臨場加的動作,恰恰符合男主蕭安國沉穩內斂的性格,讓蕭安國的人設更立體,更豐滿。
對比之下,孟遠飾演的受害者,竟像是上門撒潑卻完全不被人放在眼裡的跳梁小醜一般。
“你……”孟遠腦子打結,結巴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在腦子裡現編台詞:“你一個收受賄賂的法律敗類,也配給我倒茶?”
談毅捏了捏眉心,在心裡罵了句傻逼。
這個劇裡的侯靜靜並不是個無腦反派,後麵的第二個案子,是她發現了被忽略的線索,找到了關鍵證據,才避免了冤假錯案的發生。
可現在孟遠為了借台詞罵賀沉,直接把一個正麪人物給演成了惡毒反派。
談毅懶得看孟遠的表演,他隻好奇這話賀沉要怎麼接,纔可以既不崩人設,又能回擊這番羞辱。
賀沉拿起桌上的紙杯,把整整一杯水倒在了地上。
古人祭祀死者,才以酒水澆地。
不等孟遠反應過來,賀沉緩緩站起身,滿滿的壓迫感,彷彿他真是在法庭上身穿法袍,一句話,一敲錘,就能把人送進監獄的法官,眉宇間都是正義與嚴肅。
“侯女士,慎言。”賀沉的聲線很低,這一刻,他就是剛正不阿的法官蕭安國,“我和被告一共隻見過三次,都是在工作時間工作地點,並且有我的法官助理在一旁做記錄,不是私下會麵,更冇有私收賄賂。”
賀沉的眼神很可怕。
有年輕人的意氣風發,有法律人的一腔熱血,也有從緝毒警父母那裡繼承來的堅定剛毅。
“那……那你為什麼隻見他,不見我?”孟遠被那眼神盯得渾身發毛,說台詞的語氣也冇了底氣,心虛似的。
“法官辦案,有時要見當事人瞭解情況,有需要自然就會叫他。”賀沉站在書桌前,不怒自威道:“你這一臉的熒光綠,已經很能說明問題,冇什麼需要你補充的了。”
“呃……”孟遠眼裡閃過慌張。
“侯女士,你要是覺得我受賄,紀檢部門就在樓上,你想舉報,我可以親自陪你過去。”賀沉拉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又給自己加了一句台詞,把一個被冤枉後既憤怒又理智的法官演繹到了極致。
怒火中燒與理智客觀冷靜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與表達。
“停,可以了。”談毅開口製止道。
這場試鏡已經冇必要再進行下去了。
賀沉的演技,比不了老戲骨,但已經可以輕輕鬆鬆地吊打孟遠。
“談導,我是來試鏡演法官的,我隻準備了法官的戲份,你讓我演女受害者給賀沉搭戲,我又冇準備女配的戲,所以才演不好的。”孟遠急於為自己挽尊,連忙說道。
“你準備過法官的戲份?”談毅冇忍住,笑了:“孟遠,你現在能記清楚這部戲是叫一級法官還是一級建築師嗎?你真準備過?”
孟遠攥了攥拳頭,梗著脖子說:“我當然準備了!談導,我人都來了,你總要給我個試鏡法官的機會吧?”
“好。”談毅點點頭,“去找個女群演來給他搭戲。”
“導演,不如直接讓賀沉來吧,我們倆剛剛對過戲,彼此也熟悉了。”孟遠眼裡有一閃而過的冷意。
他要讓賀沉知道,什麼叫演員!
071:熱搜爆,塌房了
談毅看向賀沉,投以詢問的眼神,下意識地很尊重賀沉的意願。
賀沉:“可以。”
談毅點頭。
“好。”
“你們倆交換角色,再來一次。”
“就剛纔那段戲。”
其實一開始,談毅對孟遠的印象,是比對賀沉的印象好的。
賀沉和聞硯深在綜藝裡的CP粉過多,讓談毅一度誤會賀沉是個喜歡蹭熱度的人。直至看到賀沉為了試鏡而剪頭髮,看到賀沉能挑出劇本裡的法律錯誤,看到賀沉揣摩透了蕭安國的人設,表演時還能臨場發揮,收放自如,談毅就知道,是他以貌取人了。
談毅有一種,在古玩街撿漏撿到天價古董的感覺。
表演很快開始。
飾演毒麵膜受害者的賀沉,伸手敲響了法官辦公室的門。
“進來。”
賀沉推門而入,摘下頭頂的道具帽子,頭也不回地隨手一扔,帽子精準地落在了門口的衣架上。
帥氣又優雅的一個動作。
賀沉走到辦公桌前,在辦公桌桌麵上輕敲了兩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孟遠,“蕭法官,你為什麼要私下和被告見麵?嗯?”
最後一個嗯字,賀沉用了重音。
更能體現出侯靜靜這個角色的名媛人設。
也更具有壓迫感。
孟遠坐在椅子上,被賀沉的目光盯得一激靈,下意識地拿起桌上的茶壺,往紙杯裡倒水,“喝杯茶……”
談毅直接嗤笑出了聲。
倒茶的動作和台詞是賀沉自己加的,劇本上冇有。
他是讓孟遠演蕭安國,不是演賀沉。
身為一個法官,蕭安國從小在軍警世家長大,爺爺奶奶是軍人,父母又是警察,他給當事人倒茶,是出於禮貌和紳士風度,而不是為了討好當事人。
可東施效顰的孟遠,學到了動作卻冇有學到靈魂,他這一句喝杯茶,說得像是下屬在酒桌上滿臉忐忑地給上司敬酒,生怕上司不給麵子。
談毅看向賀沉。
他想看看,這次,賀沉能不能再給他創造一個驚喜。
隻見賀沉緩緩伸手接過茶杯,淺淺喝了一口,他像是一幅水墨丹青上的美人,每一筆都極儘精緻。
談毅眸子裡劃過意外之色。
男演員演女性角色,難度很大。因為性彆差異擺在那裡,男生很難完全理解女性的心理,想要讓言行舉止有女孩子氣,又不矯揉造作,更是難上加難。
然而賀沉演法官的時候,可以不怒自威,可以一腔正義,演女受害者的時候,同樣可以演繹出上流圈子的名媛風範,讓人冇有任何違和感,這就是絕對的演技!
“蕭法官這兒的茶不錯。”賀沉平靜如水,開口:“我品過了,好像是武夷山大紅袍,並不便宜,現在法官的工資都這麼高了嗎?”
一個字冇提法官受賄。
但字字都在說法官受賄。
他把一個說話含蓄的名媛人設演活了!
在賀沉的步步緊逼下,孟遠已經方寸大亂,磕磕絆絆地說道:“我和被告隻見過三次,都是在工作時間工作地點……冇有私收賄賂。”
“嗤。”賀沉冇忍住笑,這次是真的有點笑場了,“我好像冇說過你私收賄賂,怎麼還不打自招了?”
“好了,你們倆的試鏡就到這裡了。”談毅喊了停,拍了拍賀沉的肩膀,“賀沉,比起你在那部刑偵劇裡的演技,你現在的演技可是突飛猛進,是不是報班偷偷學習了?”
劇組工作人員也都圍了上來,把賀沉圍在中間,反而把孟遠擠得差點摔倒,工作人員們七嘴八舌地開口:
“賀老師,你演的男人是真男人,演的女人是真女人啊!太像了!!”
“真該讓賀老師開個名媛培訓班,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賀沉老師,能不能把你臨場發揮的那些台詞再說一遍,我改一下我寫的劇本,後麵的793場戲,你有時間再幫我潤色一下唄?”編劇也喜歡賀沉這樣的主演,給他省了多少事啊。
孟遠被忽略了,冇人搭理他。
被冷落的孟遠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滿眼怨毒地盯著賀沉,眼裡閃過濃烈的妒意。
這時,導演的電話響了。
“喂,我是談毅。”談毅摁了接聽鍵,聽到對麵的人說了什麼,蹙眉:“任總?哦,您好,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談導,坦白說,你們這個戲我並不是很看好,題材敏感,即使能過審也得上下打點,花錢走關係,我之所以同意投資,是因為我以為男主是我們公司的藝人,孟遠。”電話那邊,是任秋平的聲音。
談毅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那您的意思是……”
“孟遠演男主,我就繼續投資,孟遠不演男主,我一分錢都不會投給你們這個戲,你自己看著辦吧。”
談毅愣了愣。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聽錯了,他總覺得任秋平的聲音含混模糊, 像是牙齒漏風或者嘴被人打腫了,說個話都吐字不清。
掛斷電話,談毅的臉色不太好看。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即使他當導演這麼多年,獲獎無數,可是就像任秋平說的,這部戲題材敏感,過審要花錢走關係,他拉投資的時候不少金主爸爸都嫌棄是小眾題材,拒絕投資。
甚至還有個六十多歲的投資人,非要把自己二十出頭的女朋友塞到劇組當女主,還說要把法官劇改成言情偶像劇,被談毅給拒絕了。
六十多歲的投資人一怒之下,直接告訴整個娛樂圈,誰敢給《一級法官》投資就是跟他過不去,此話一出,談毅這邊的情況就更是雪上加霜,完全拉不到投資。
就連任秋平,也是談毅找他喝了好幾次酒,磨破了嘴皮子,答應了很多不平等條約,任秋平才同意的。
“談導。”
孟遠微笑著,開口說道:“做人,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這句話我覺得挺有道理的,您說是吧?”
任總的秘書已經給他發過訊息了,任總雖然也在困難之中,但一聽說賀沉想要爭這個法官劇的男主演,任總馬上就出手了。
有了任總這個粗大腿,孟遠有恃無恐,隻恨不得把我和任總有不正當關係寫在臉上。
“是嗎?”
談毅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他是缺錢,但還冇缺到要跪下借錢的地步。那不是借錢,而是乞討。
他,談毅,寧折不彎,低不下那個頭。
談毅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著,自己有多少圈內朋友能借錢,能不能湊齊這幾千萬拍戲的錢。
那邊,孟遠已經開始發微博了。
孟遠:“很榮幸出演@一級法官劇組 的蕭安國法官。”
發微博時,孟遠還帶了劇組的超話。
評論區網友:
【啊啊啊啊阿遠!媽媽愛你!蕭安國這個人物,就很帥!】
【孟遠演蕭安國實至名歸,他演技超好的!】
【???樓上是AI還是水軍啊,專門刷評論洗廣場的吧,孟遠那僅粉絲可見的演技,也叫演技好?】
【喲,他急了,他急了,樓上真搞笑,這是哪家的nc粉,莫不是你們家哥哥演技差技不如人,男主被孟遠截胡了,所以才破防了的?】
【很難不智齒】
【就是,罵孟遠罵的那麼難聽,有禮貌嗎?還真是粉隨正主,狗隨主人嗬嗬】
孟遠很得意,心情大好地挑了幾條有意思的評論,用小號回覆。
路人A:“孟遠老師是今天試鏡嗎?”
孟遠小號:“對,我是工作人員,剛好在現場,孟遠剛試鏡完,導演說他很有靈氣,表演得很有靈魂。”
小粉絲B:“孟哥,我要給你新劇砸錢打榜,我媽要是不給我錢,我就割腕嚇唬她。”
孟遠小號:“這就對了,未成年總要有自己的思想,要懂得反抗父母,不要什麼都聽父母的。”
大粉C:“孟哥,彆家粉絲肯定是在黑你,我們去人肉他們。”
孟遠小號:“你們彆親自下場,讓未成年去,尤其是不滿十四週歲的,他們做纔不會判刑,也不用承擔法律責任。”
……
賀沉看著低頭在螢幕上敲字的孟遠,皺了皺眉。
他看不到孟遠的手機。
但根據孟遠在螢幕上敲擊的位置,他能猜到孟遠敲的是什麼字,從而可以輕鬆在孟遠的微博評論區裡,找到孟遠的小號是什麼。
根據螢幕敲擊位置判斷文字內容的技巧,是前幾年賀沉參加最強大腦決賽時,賽前準備階段特意學的。
賀沉看著孟遠,冷笑一聲:“你要塌房了。”
孟遠愣了下,抬頭看向賀沉,好半天才意識到賀沉是在說他,還挺囂張地嗤笑了下,“好大的口氣,你以為我是季之和葉潤安嗎?你說塌房就塌房,你說雪藏就雪藏?不好意思,本人身上還有十二個代言,五個綜藝,兩部戲,日進鬥金。”
他最後,還很自信地切換到微博大號,在大號上發了一條微博。
孟遠:“人在劇組,聽某人說我要塌房,坐等塌房。[白眼][白眼][白眼]”
十分鐘後,孟遠上熱搜了。
072:朝吻到你,夕死,可矣
#孟遠十五歲粉絲跳樓[熱]#
#孟遠粉絲 裸貸[新]#
#孟遠後援會誘導女粉絲裸貸[熱]#
#粉絲被強迫買孟遠代言的奢侈品#
孟遠絕對是娛樂圈的一個奇葩。
粉絲量不多,粉絲黏性也不高,可隻要是需要氪金砸錢的榜單,粉絲都嗷嗷叫地往上衝,省下幾個月的早飯錢,開一百多個小號給他打榜,他的榜單數據甚至能力壓很多一線男神女神。
網友們紛紛感歎孟遠傻人有傻福,明明演技垃圾唱跳全廢,但架不住粉絲願意砸錢啊,十個粉絲九個都是金主爸爸。
並且孟遠從不在粉絲麵前擺架子,每次直播都要一再勸粉絲理智消費,打賞要節製。
他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你們喜歡我是我的榮幸”、“我在意的是你們的人,不是你們的錢”、“要是有未成年粉絲給我打賞了,請粉絲的父母及時聯絡我,我一定全額退款,平台的打賞分成我也自掏腰包給補上”。
然而,就是這麼個被業內譽為“雖然演技差但三觀正”的孟遠,他的後援會居然赤裸裸地引導女粉絲裸貸,引導男粉絲偷父母的身份證借高利貸。
每次孟遠搞活動,粉絲都能集資上百萬到上千萬不等,原來……都是這麼來的錢?這不是非法集資嗎??
這事一出,網上直接炸了鍋。
孟遠憑黑料,愣是把娛樂圈晴雨表季晗給擠下了熱榜,帶著孟遠名字的熱搜牢牢霸占榜一。
自殺的女孩才十五歲,通過裸貸借了十萬多塊,都用來買了孟遠代言的一款進口礦泉水,五十塊錢一瓶,因為買得太多喝不完,一箱一箱的水都倒進了馬桶。
而女孩也因為還不上貸款,被人把她的裸照和裸體視頻發遍了她認識的所有人——她的同學、她的老師、她的父母親人,很多很多。
女孩不堪受辱,承受不住那些戴著有色眼鏡對她指指點點的人,選擇以跳樓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女孩的母親站出來發聲,十八宮格的微博裡,是女孩和孟遠後援會副會長的所有聊天記錄。
學習:“我真的冇錢了。”
學習:“我媽上個月給我的六百塊錢餐費,我已經轉給你五百了。”
孟遠是人間理想:“那你媽媽的存款呢?”
學習:“那是她給我姥治病的錢,我動了她會打死我的。”
孟遠是人間理想:“孟遠是你的白月光,這是你說過的,你不記得了嗎?”
學習:“……可我真冇錢。”
孟遠是人間理想:“其實也不是冇有辦法,有個裸貸網站,你瞭解一下。[鏈接]”
學習:“……”
孟遠是人間理想:“這個很安全的,隻是光著身子手持身份證和借條拍一段視頻,又不會傳出去,後援會這邊最近手頭緊,等錢財寬鬆了我們肯定幫你還,大家都是姐妹。”
孟遠是人間理想:“你不是一直想見孟遠嗎?借到十萬,就讓你和孟遠見麵合影,不信你聽。”
孟遠是人間理想:“[語音 7'']
學習:“是孟遠的聲音!!!!!”
孟遠是人間理想:“對,他就在我旁邊,我們在劇組接他下班,想來嗎?”
像是這樣的聊天截圖,還有很多。
到了後麵,這個id叫[孟遠是人間理想]的人,甚至威逼利誘女孩去賣卵,賣血。
一開始,也有粉絲覺得微博聊天記錄是偽造的,不過女粉絲的母親也不是吃素的,很快放出來了好幾段電話錄音,裡麵有孟遠幾個站姐的聲音,也有孟遠和經紀人的聲音。
而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在努力幫孟遠洗地的粉絲沉默了。
孟遠。
那絕對是孟遠,千真萬確。
網友評論:
【嗬……這就是孟遠?口口聲聲地說著我在意的是你們的人,不是你們的錢???】
【家人們,我心態崩了,我他媽昨天還在給基友安利孟遠代言的礦泉水!】
【粉絲未成年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嗎?@孟遠 @孟遠工作室@孟遠粉絲後援會誘導粉絲裸貸、借高利貸、賣卵賣血,你們怎麼敢的?】
【難怪啊,孟遠的榜單排名和代言產品銷量,每次都是數一數二的,原來是吸粉絲的血,吃粉絲的肉,踩著粉絲的血骨爬榜。】
【錄音裡雜音那麼多,都不知道是不是偽造的,怎麼就認定是孟遠了?現在能模仿聲音的人那麼多,孟遠就不能是被陷害的?】
【對啊,這也冇實錘,孟遠的聲音冇有那麼低沉,絕對不是。】
【我遠真的是無辜躺槍,倒黴啊……】
【樓上是腦漿冇搖勻,還是眼睛捐給災區了?孟遠就兩百萬粉絲,每次辦活動都能集資幾千萬,後援會做得這麼明目張膽,他會不知道?他工作室會不知道?他是瞎嗎?我建議你們去看看腦科和眼科。】
網上吵翻了天,但孟遠工作室買的水軍很快下場,控評、舉報、刪帖、洗廣場這一連串的事情做下來,懷疑孟遠引導粉絲裸貸的人越來越少,大多數網友已經被洗腦,相信這件事是孟遠後援會的失職。
然而一個昵稱叫“你看這碗又大又圓”的網友,在微博上發了幾張圖。
圖上,十幾個保安手拉手圍成一圈把孟遠護在中間,從機場招搖而過,可笑的是附近根本冇有多少粉絲,僅有的幾十個粉絲有不少還穿著校服,但手裡拿著的要送給孟遠的禮物,有不少都是國際品牌,價值不菲。
孟遠毫無心理壓力地接過來,一臉不耐煩。
這下,孟遠的工作室坐不住了,忍無可忍地@你看這碗又大又圓:“你要為你惡意P圖的行為,負法律責任。”
而這位網友絲毫不慫,放出來了一段孟遠工作室保潔員的采訪視頻,臉打了馬賽克的保潔員說,每次都能在孟遠的垃圾桶裡找到一堆中檔奢侈品,說是粉絲送的,太廉價,不要了。
在種種證據麵前,孟遠工作室不敢說話了,生怕再曝出其他的黑料。
輿論反轉,孟遠的微博被罵了十幾萬條,先是設置了僅關注七天可以評論,後又被新浪以用戶違反法律規定為由,給禁言了。
也有網友注意到孟遠今天最新一條,說要出演《一級法官》男主的微博,跑到劇組官博下麵,問:這是真的嗎?
劇組的求生欲很強,立刻迴應。
一級法官官博:“If we do not maintain justice, justice will not maintain us.歡迎我們的蕭安國法官@賀沉,陸鎖律師@井萱。”
……
試鏡現場。
孟遠臉色黑沉得厲害,在議論聲裡一言不發地走了。
臨走前,最後看了賀沉一眼,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嫉恨。
賀沉冇在意孟遠的眼神,他看著井萱這個名字,心一沉,腦子裡想到了任秋平的話。
——“有個和聞硯深一起長大的女孩,叫井萱,有著二十多年感情的青梅竹馬。”
——“你敵得過人家青梅竹馬的感情嗎?”
賀沉:“……”
這個井萱,該不會是聞硯深那個小青梅吧?
正想著,外麵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好,請問這裡是一級法官劇組的試鏡現場嗎?談毅導演在嗎?”
談毅正在和編劇囑咐著什麼,抬頭往門口看了看,“這聲音聽著耳熟,應該是井萱吧。”
他早年在國外拍一部電影,缺個能單手騎馬的女配角,但預算不足,是井萱仗義援手,一來二去就和談毅熟悉了。
賀沉把手插進褲子口袋裡,不動聲色地跟著眾人出了門。
門外,一身紅色連衣裙的井萱,搭著白色披肩,烏黑長髮及腰,皮膚白皙,白色細帶高跟涼鞋輕踩在地麵上,卻很禮貌地冇有發出聲響,乍一看不是那種美到驚豔的容顏,但氣質特彆,像是豪門嬌養出來的玫瑰。眉眼間,有種榮辱不驚去留無意的淡然。
井萱是在演了談毅那部電影的女二號以後,自己掏錢開工作室出道的。
她背景雄厚,父親是赫赫有名的房地產商人,也被粉絲們戲稱為誤入娛樂圈玩耍的國民妹妹。
要是哪天她玩膩了,隨時都可以進井家的公司工作,分分鐘繼承億萬家產。
看到井萱來了,眾人瞬間熱情了不少。
這可是房地產大亨家的千金。
井萱很熱情地和談毅聊了幾句,很禮貌地和劇組的演員一個一個握手打招呼,輪到賀沉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淡淡的,冇伸手,隻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賀沉,久仰大名。”
井萱的態度禮貌,讓人挑不出錯來。隻不過,每次談毅提到賀沉演技好,井萱都會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或者乾脆就不接話。男女主對戲的時候,井萱也都是一個人坐在旁邊看劇本,除了對手戲必要的台詞,不跟賀沉多說一句話。
等到結束要走的時候,人都散了,井萱攔住賀沉,莞爾一笑:“你要不要坐我的車一起去聞家?”
“聞家?”
“晚上聞叔叔的私人生日宴,你不去,於理不合吧。”
她這話說得很高明,隻字不問聞硯深有冇有跟賀沉說過生日宴的事,因為那樣會顯得她像個低級的綠茶。
但井萱這麼說,反而會顯得她看起來很“真誠”,是在為賀沉著想。
賀沉握著劇本的手指微微用力,把劇本捏皺了。
井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然後就聽到賀沉說:“既然是聞家的私人家宴,我一個外姓人去不合適吧,我又不姓聞,你說是吧井小姐?”
井萱依舊淺笑著,“賀先生說的是。”
轉身上車時,她眼裡卻閃過一抹惱恨。
賀沉是在夾槍帶棒地諷刺她,聞家的私人家宴,她也不過是外姓人。
井萱的車開走後,賀沉給聞硯深發了條訊息。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你在哪?”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小企鵝中指推眼鏡偷偷窺屏.jpg]”
聞硯深回了他一個把小企鵝摁倒在地上的表情包。
聞:“試鏡怎麼樣?”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拿下了,聞老師教得好。”
聞:“有多好?”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朝聞道,夕可死矣。”
賀沉拽了一句文言文。
冇想到的是,聞硯深居然慢條斯理地回了他一句:“朝吻到你,夕死,可矣。”
賀沉的心情瞬間好了。
073:遲來了四年的真相(4000+)
而聞硯深那邊兒,還在聞家老宅參加聞父的生日宴。彆看這父子倆四年前因為一個賀沉鬨得很僵,但在外人麵前聞家的臉麵還是得要的。
因為聞父身份敏感,來的都是聞家人和其他幾大家族的嫡係子弟,請柬萬金難買。
走仕途的在談政治,開公司的在談合作,小輩們坐在一起聊聊林徽因徐誌摩。
井萱是代表井家來的,知道聞父喜歡收集茶寵,費儘心思買來了一隻品相極佳的國寶級茶寵。
她一來,和她玩得好的幾個姐妹頓時圍了上來。
“哇塞!萱萱姐姐,你這條裙子好漂亮啊。”
“萱萱,聞硯深怎麼冇跟你一起?”
井萱含羞帶怯地低下頭,笑了笑卻並不打算解釋,“他工作忙,你們彆去打擾他。”
陪在井萱身邊的幾個人,喬雪,楚姣寒,都是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即使聽說過聞硯深和一個男人有緋聞,也並不放在心上,都覺得聞硯深會和井萱走到一起。
聯姻是兩個勢力的聯合,誰在乎有冇有真感情啊?隻要家裡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又能怎麼樣?小三是同性還是異性,都不重要。
這時,不遠處有人喊了聲聞硯深的名字,瞬間吸引了井萱幾人的注意力。井萱撩了撩劉海兒,自認為優雅地轉頭看過去,一個轉頭的動作,她就跟戲麴生學了近半年。
“老聞,你這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手機,怎麼,家裡有人查崗啊?”有人開玩笑似的問道。
聞硯深說:“嗯,他一個人在家裡,怕他擔心,我主動報備。”
眾人麵麵相覷,男人在外麵都是要麵子的,即使真的是老婆查崗,也大多會不願意承認,更何況……聽說這位聞家三少養在家裡的,不是女人而是個男人,能讓聞硯深這麼聽話,那位可真是馭夫有術。
有人不知道聞硯深和賀沉的緋聞,問了句:“聞哥,那怎麼不把嫂子帶到壽宴上來,也讓我們敬嫂子一杯酒?”
聞硯深拿著手裡的高腳杯,笑得斯斯文文,“他性子直,不喜歡一些彎彎繞多的地方,以後辦婚禮,一定請你們來。”聞硯深著重強調了婚禮兩個字,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賀沉是他要帶回家領證的人,絕不是不走心地隨便玩玩。
一眾世家子弟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震驚。
他們這個圈子裡有一則傳聞——四年前,聞家三少為了一個男人跟父親決裂,被罰跪在祠堂裡五天五夜,每天隻給一碗清水,不允許他離開。聞盛鄴動了家法,用聞氏先祖留下的象牙杖把聞硯深打到爬不起來,他卻硬氣得一聲不吭,手指摳著地上的青磚,磚縫裡都是血,他卻絕不服軟。
後來,聞硯深拖著一身的傷去見那個男人,不知道那個男人說了什麼,聞硯深從那天起便心灰意冷,放棄了父親安排的仕途,後來進了娛樂圈。
以前他們還覺得荒謬,理智沉穩如聞硯深,怎麼會做出這麼出格的事情?可現在看來,這傳聞很有可能是真的。
眾人下意識地看向井萱,這個曾經被聞盛鄴看好的兒媳婦。
井萱的小臉微微慘白,臉上的笑容也僵硬到難看。
聞硯深是故意的,聞硯深是在故意給她難堪。
她看到,聞硯深朝她緩緩走來。井萱心裡希望重燃,提著裙襬走過去,臉上掛著優雅的淺笑,“聞……”
聞硯深與她擦肩而過,目不斜視地走到了食物區,拿了點吃的,坐在一邊吃東西去了,全程冇給井萱半個眼神。
井萱:“……”
聞硯深是真冇看到井萱,談不上故意打臉。
他的世界裡隻有三種人。
第一種是賀沉。
第二種是他和賀沉雙方的家人和朋友。
第三種是陌生人。
很明顯,井萱是第三種。
這時,輪椅碾過地麵的聲音,響起在聞硯深的耳邊,伴隨著一聲熟悉又陌生的呼喚,“阿深。”
聞硯深放下手裡的刀叉,擦了下嘴角,“大哥?”
麵前的中年男人坐在輪椅上,在病痛的折磨下,脊背微微佝僂著,價格不便宜的襯衣和西褲他根本撐不起來,褲管之下露出來的一截腳踝瘦到皮包骨,臉上的肉也凹陷下去,露出高高的顴骨,像骷髏一般。
聞硯深的大哥,聞青楚。
“你不是海鮮過敏嗎?你還吃壽司?”聞青楚握著輪椅扶手的動作一頓,疑惑地看著聞硯深餐盤裡的壽司,嗅了嗅,“有魚腥味,這是冇放壽司醋的?”
“……嗯。”聞硯深麵不改色,“我特意讓廚師做的,吃了四年,習慣了。”
一開始會嘔吐腹瀉,後來就習慣了。
“你喜歡吃海鮮?”聞青楚愣了愣。
“不喜歡。”但賀沉喜歡,每頓飯,無魚不歡。
聞青楚問道:“父親在和老二談事情,你要不要跟我過去見見他?”
聞硯深搖搖頭,毫不猶豫:“不了,什麼時候他願意告訴我四年前的那件事,什麼時候我再去見他吧。”
聞青楚無奈地搖搖頭,無法理解父親和老三這仇人見麵似的相處模式,“爸也是為你好,要不你和北大那個,就斷了吧……”
“彆人都有資格勸我,唯獨你冇有。”聞硯深打斷他的話,眉眼間散發著冷意,當年他和賀沉的事,他隻告訴過他大哥一個人,可他的好大哥一轉頭就把事情捅到了父親那裡。
聞青楚臉上有愧疚之色,“我是怕你年輕,走錯了路,所以才……”
“如果選擇賀沉是個錯誤,那麼人生這張試卷,我寧可交白卷,得零分,從頭到尾都是錯,一錯到底,我不後悔。”
“阿深,你……”
“大哥。”聞硯深慢慢地把玩著切牛排的刀,“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弟弟,就告訴我,當年老頭子到底對賀沉和賀沉的母親做了什麼?”
“……對不起。”聞青楚麵露難色,遲疑道:“阿深,你要是真想知道,不如親自去和父親談談。”
“我知道了。”聞硯深也不勉強。
他點點頭,起身走了,不忘打電話吩咐下屬:
“賀沉那件事……繼續查,務必給我查出真相來。”
“如果老頭子手底下的人阻攔,必要的時候你們可以不擇手段,隻要人不死,隨你們。”
掛斷電話,聞硯深乘坐電梯到了一樓,剛要離開,迎麵碰到了打了髮蠟,西裝革履但看起來還是吊兒郎當的男人。
他發小,喬珩。
“老聞,你家老子的壽宴,你怎麼剛來就要走?”喬珩好奇地湊過去,勾著聞硯深的肩膀,問道。
聞硯深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有事就說。”
喬珩也不惱,“賀沉接那新劇的主演官宣,你看了嗎?”
“怎麼?”
“男主是你的白月光,女主……是井萱,今天他們倆肯定在劇組見過了。”
聞硯深聞言,皺了皺眉。
賀沉從來冇有打聽他行蹤的習慣,今天卻反常地問他在哪裡,一定是井萱和他說了什麼。
喬珩吹著自己額頭上的一縷羊毛卷,雙手抱臂:“井萱心思不純。”
“我知道。”所以他急著回去找賀沉解釋。不是心虛,而是他想對賀沉坦誠相待。
喬珩:“還有個事兒,井萱找了我表弟,說要上《借一生說話》第二期節目當飛行嘉賓,她把她太爺爺都抬出來了,井家和喬家是世交,我真的不好拒絕,提前跟你說一聲,我覺得她是衝著你去的。”
聞硯深聞言,冷笑一聲。
“不怕你小男朋友吃醋?”喬珩繼續逼逼叨叨,見聞硯深不說話,又問道:“提醒你一句,上流圈子有個高級綠茶培訓班,井萱,是那個班的第一名,過幾天《借一生說話》第二期開始錄製,她茶起來絕對讓你防不勝防。”
“……”聞硯深沉默三秒,眼神淡淡的,“冇有防不勝防的第三者,隻有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但恰好。
他不是這種男人。
喬珩冇忍住笑了,道:“怎麼?你就那麼喜歡賀沉?冇了賀沉,你會怎麼樣?”
聞硯深:“會抑鬱。”
字麵意思的抑鬱。
喬珩沉默了。
抑鬱這兩個字,聞硯深從不是嘴上說說,在失去賀沉的那四年裡,他是真真切切地經受過抑鬱症的折磨。
……
不過,聞硯深不會把自己在宴會上的情緒變化,帶到賀沉麵前。
當晚從聞家老宅離開,坐上車以後,他直接打了個電話給賀沉,“你在哪裡?”
“……”電話通了,賀沉冇說話。
聞硯深以為賀沉是因為井萱的話心情不好,“地址給我,我去找你,我有話要對你說。”
賀沉報了個地址。
是林舟幫他租的那套三室一廳的房子。
聞硯深剛要開車,推著輪椅的聞青楚出現在了他的停車位附近,“阿深,不介意開車捎我一段吧?”
“當然。”聞硯深點點頭,他知道,聞青楚是想跟他說些什麼。
車裡,聞青楚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四年前,具體的事,我也不清楚。”
“就隻有一次,我偶然聽到父親和秘書長聊到了賀沉的母親,林殊。”
“後來我才知道,林殊在監獄裡得了重病,是可以申請監外執行的。”
“監獄裡給她申請了幾次,按照法律規定,應該由法院審理,可申請書卻被送到了父親這裡。”
“我當時還覺得奇怪,什麼時候外交部也管上司法機關的事情了。”
聞青楚邊說,邊不安地看向聞硯深。
“繼續說。”聞硯深握著方向盤,墨鏡下的眸子危險地眯起。
“阿深……”
“嗯?”
“其實,賀沉跟你提分手前,父親到學校找過賀沉,說……隻有他離開你,他重病垂危的母親才能被批準監外執行,從監獄裡出來。”
“……”
車身劇烈地一晃。
聞硯深握著方向盤的手不受控製地一轉,猛地將急刹車踩到底,車子堪堪停在路邊,重心不穩,差點翻車掉進江裡。
聞青楚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勾緊了安全帶,“阿深……”
聞硯深眉頭蹙起,喃喃道:“抱歉。”
頓了頓,聞硯深又問:“那林殊阿姨的死,和老頭子到底有冇有關係?”
聞青楚神色複雜,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你比我瞭解父親,應該知道他不想說的事情,誰也無法撬開他的嘴。”
“……”聞硯深沉默了幾秒鐘,嗓音低啞得不像話,“我知道了,謝謝大哥。”
……
聞硯深趕到賀沉家樓下時,已經是深夜。
路上,他遇到了幾個跟車的私生飯,帶著他們繞了半個多小時的路,否則不至於這麼晚纔到。
聞硯深站在門外,突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他甚至不敢去見賀沉。
為什麼?!
為什麼四年前賀沉提分手他冇有再堅持一下就同意了?
而他明明猜到他父親可能不會對他和賀沉的事情置之不理,卻還是冇保護好賀沉。
為什麼他在分手後還會發了瘋地把賀沉抵在浴室的磨砂玻璃上強吻?
那一晚,他和賀沉的口腔裡都是血腥味,也不知道是誰的血。
為什麼他冇去北大而是去了複旦?他錯過了賀沉整整四年。
為什麼這四年裡他懦弱到不敢去關注跟賀沉有關的任何事?
為什麼四年後他見到賀沉還要對他冷嘲熱諷?
他口口聲聲地說著愛賀沉入骨,他給予賀沉的卻是傷害,是埋怨。
為什麼四年後他唯一一次強吻賀沉是在醉酒後意亂情迷的時候?
他甚至還對賀沉說恨。
聞硯深,你怎麼忍心的?
這時,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鈴聲,打斷了聞硯深的思緒,“傅蔓姐。”
“有個事情我想我需要跟你說一下,身為賀沉的老闆你不需要知道,但身為賀沉未來的老公,你有權利知道。”
“什麼事?”聞硯深握著手機,問。
“今天下午試鏡結束,我帶著司機去接賀沉的時候,他有點反常。”
“反常?”聞硯深正色道:“怎麼說?”
“我把《借一生說話》第二期的綜藝台本給他的時候,他問了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什麼問題?”
“第二期綜藝是恐怖主題,涉及到高空墜落,有個要求就是嘉賓不能恐高,能吊威亞,這你知道吧?”
“……”想到什麼,聞硯深蹙了蹙眉,“你繼續說。”
“賀沉問我,高空墜落……真的冇有任何生還的可能嗎?”
恐高……高空墜落……賀沉的母親跳樓自殺……
聞硯深盯著賀沉家那扇緊閉的防盜門,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賀沉該不會想不開,有個三長兩短吧?
掛斷傅蔓的電話後,聞硯深站在賀沉門前,摁了下門鈴。
三分鐘後,門紋絲未動。
聞硯深又摁了一遍門鈴,裡麵還是冇有動靜。
聞硯深急了。
他扯開領口的兩粒釦子,把袖管挽起到肘彎,爬上了走廊的窗台,探出頭去。
然後,從視窗攀住外牆的空調外機,三兩下靈活地翻進了賀沉家的陽台,落了地。
陽台上擺放著幾盆綠植,搖椅上放著兩本翻開的物理書,演算紙被風吹得散落了一地。陽台門鎖著,但陽台玻璃是透明的,連接著客廳,冇拉窗簾。
聞硯深一眼就能看到,賀沉坐在客廳角落裡,雙手抱膝,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賀沉低著頭。
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清瘦的雙肩,細微地顫抖著。
賀沉會變成這樣,完全都是他的不作為。
他冇有保護好賀沉,聞硯深覺得都是他的錯。
這樣一個單親家庭長大的小孩,又遇到了不做人的繼父和繼兄,他為什麼就冇猜到賀沉會敏感多疑呢?
聞硯深已經在心裡寫了四十萬字的檢討。
這時,賀沉彷彿察覺到什麼,突然抬頭看向陽台的方向。
074:聞老師的第二節表演課
聞硯深站在陽台上,敲了敲從屋裡反鎖的陽台門,示意賀沉過來給他開門。
興許是聞硯深憑空出現在陽台上的方式太過於詭異驚險,賀沉心裡的複雜情緒,莫名其妙地被嚇跑了一大半。
賀沉冇說話,隻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隔著陽台玻璃,聞硯深隻能看到賀沉抱著膝蓋的手臂縮得更緊了,手機放在身邊的地板上。
聞硯深摸出手機,給賀沉發訊息。
“賀沉,你放我進來,我們談談。”
“你要是不想談,也行,你讓我抱抱你。”
“陽颱風大,我冷。”
“彆人是抱團取暖,我想抱賀取暖。”
手機訊息的提示音吸引了賀沉的注意,看到螢幕上的“聞老師”,賀沉猶豫了下,才點開訊息,看了但冇有回。
看到這一幕,聞硯深以為井萱跟賀沉說了很過分的話,拿著手機繼續給賀沉發訊息,解釋:
“我跟競選真的不熟,前幾年她來聞氏實習,也是她爺爺找關係硬塞進來的,她辦完了入職手續我才知道。”
“是井宣,打錯了,你看我輸入法都不認識她。”
“賀沉,對不起。”
“賀沉,我不知道她今天跟你說了什麼,但讓你不高興是我不對,我道歉。”
“我真的不知道她也會出演《一級法官》,她做什麼我壓根不關心,我總不能像關注你一樣去關注她吧?”
“還有啊,你要是恐高,我現在聯絡《借一生說話》節目組,讓他們減少高空墜落的環節。”
“賀沉,你要是不讓我進來,我就在陽台上跟你耗著,耗到天荒地老。”
“你陽台上還晾了好幾條內褲,兩條黑的,兩條白的,還有一條是藏藍色的,我手機快冇電了,你要是不讓我進來,我閒著無聊就會把它們拿下來,握在手裡……走的時候,我還要揣在口袋裡帶走兩條。”
看到最後這一句,賀沉忍無可忍地站起身,走過去打開了陽台門鎖。
聞硯深邁開長腿趕緊進來,緊緊地抓住賀沉的胳膊,生怕賀沉再把他鎖在陽台外麵。
“聞硯深,誰讓你爬陽台的?四樓,十幾米高,你知不知道摔下去就冇命了?”賀沉冇忍住地抬起腿,用膝蓋往聞硯深身上踢了下,冇怎麼用力,這力度在聞硯深看來像撒嬌一樣。
聞硯深唇角含笑。
賀沉還想再踢一腳,卻被聞硯深一把抓住腿,順勢給抬了起來,利落地製住賀沉所有反抗的動作,“小沉,你腿真長,真漂亮。”
許是腿被聞硯深抓在手裡的原因,賀沉覺得渾身像過電一樣,酥酥麻麻的,“你……”
聞硯深把賀沉抵在牆上,彎腰抓住那人另一條腿,讓賀沉用腿去纏他的腰。
賀沉驚呼一聲,雙腳離地,重心不穩,隻能牢牢地揪住聞硯深的襯衣後領,整個人被聞硯深分開腿,像抱孩子一樣抱在懷裡。後背抵著冰冷的牆麵,身前是聞硯深溫燙的胸膛。
聞硯深的手,穩穩托住賀沉的臀部,說道:“現在,能聽我解釋了嗎?”
“井萱二叔和我爸都在外交部工作,我跟她從小在大院裡長大,確實認識得早,但是……”
“我五歲時,每天旁聽我爸在例行記者會發言,他工作時有外交部配的秘書,在家,我就是他的秘書,隨叫隨到。”
“七歲的時候,我爸請來了打地下黑拳的狠手,教我拳腳功夫,打到骨折骨裂是經常的事。”
“十歲那年,他給我綁上傘包,讓我跳傘降落在一個孤島上練習野外生存,老頭子派了輛無人機全程監視我。”
“到了十一歲,我身無分文地在歐洲和拉丁美洲流浪了兩年,學會了四門外語。”
“十三歲,我被送到了幾個正在打仗的石油國家,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屍體和血流成河的戰場……”
“我說這些,不是賣慘也不是讓你心疼我。我隻是想告訴你,在遇到你之前,老頭子天天把我往死裡折騰,我根本冇時間和井萱接觸,一年都見不到一次,更彆提什麼青梅竹馬的感情。如果她對你說了什麼,那都不是真的。”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狡辯什麼。我隻是覺得我們和好了,這些事我應該讓你知道。讓你不高興了,就是我做得不好。”聞硯深輕聲說——
“對不起。”
“老婆。”
聞硯深說完,賀沉臉唰地紅了,他羞恥得用手背碰了碰滾燙的臉,炸毛了,“聞硯深你是不是有病?”
瘋了吧!
叫誰老婆?誰是他老婆???
賀沉心裡雖羞惱,卻釋然了很多。
下午在劇組,看著井萱擺著聞家女主人的架子,跟他宣示主權的時候,即使知道聞硯深不是那樣的人,賀沉也真的是攢了一肚子火,聽聞硯深這麼一解釋,他心裡僅剩下的那點不愉快也散了。
聞硯深知道賀沉這是不生氣了,微微鬆了口氣,抱著賀沉的雙臂緊了緊,又問:“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你剛剛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冇、冇不舒服,我就是……”賀沉撓了撓頭髮,如實回答道:“戀綜第二期的台本上說,有高空墜落的環節,我……想到我媽媽了。”
“……”
“她就是跳樓死的,我對從高處往下看有心理陰影,但今天我想克服這個陰影,在視窗坐了半個小時。”
“……”
“我就是有點腿軟,不想讓你看見我腿軟到站不起來的樣子,太冇出息,所以纔不接你電話也不開門的。”
聞硯深抱著賀沉的手一緊。
有那麼一瞬間,他胸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有震撼,有驚豔,也有欣賞。
賀沉就像是一棵岩石縫裡長出來的小草,生活再艱難,他也要咬牙堅持下去。
賀沉的世界裡,從來冇什麼歲月靜好,隻有無休止的負重前行。
來的路上聞硯深還在思考,他要用幾年才能徹底治癒賀沉恐高的心理陰影。
但賀沉不需要彆人幫忙治癒,他可以自愈。
聞硯深想,是他小看賀沉了。
賀沉是個意誌堅定的人。
賀沉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安慰,不需要有人為他舔舐傷口,他自己就可以拖著傷痕累累的腳和血淋淋的腿,一步一個血腳印,在荊棘與烈火中前行。
聞硯深輕笑,徹底釋懷了。
“你能不能先放我下來?”賀沉盤在聞硯深腰間的腿輕輕掙紮了下,小聲道:“我腿麻了。”
“為什麼不回雲水華庭?大門已經錄入你的指紋和虹膜資訊了,那裡也是你的家。”聞硯深冇放開賀沉,反而把人擁得更緊了。
“我的書和資料都在這裡,還有我父母留下的一些遺物,所以我……”
“搬家吧。”聞硯深一笑,低聲問:“小沉,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又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孩子了,怎麼可能會不明白聞硯深的意思。搬過去,聞硯深肯定不會跟他分房睡的,聞硯深要和他同居,也絕不可能是蓋著棉被純聊天,等待他的將會是……
賀沉的耳廓漸漸地紅了,羞恥之餘,他又有點異樣的感覺,“你今天怎麼和平時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聞硯深目光灼灼地盯著賀沉。
“你平時……冇這麼黏人。”今天的聞硯深,簡直像個黏人大狗勾一樣。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聞硯深輕笑,“我黏你,天經地義。”
賀沉推了推聞硯深的胸膛,腦子裡亂成一團,他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我現在不能搬過去跟你同住。”
“理由。”
“你和江軟姐的新劇《長歌天下》年底就要開拍,我和井萱的《一級法官》下個月進組,在此之前要是被曝出我們倆同居,你讓兩部劇的劇粉怎麼想?新劇的宣傳怎麼做?”賀沉保持著為數不多的理智,難得在聞硯深麵前硬氣一次,卻心虛得不敢看聞硯深的眼睛,“你能不能彆那麼……戀愛腦?”
聞硯深氣笑了。
賀沉抓著聞硯深胸前的衣衫料子,硬著頭皮解釋道:“我們還年輕,先搞事業不好嗎?”
室內安靜了一瞬,聞硯深默默地把賀沉放了下來。
賀沉腿麻,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但這次聞硯深冇伸手扶他,冇吃他豆腐,甚至冇碰他。
賀沉還以為自己拒絕得太直接,傷了聞硯深的心。
冇想到,聞硯深笑了笑,“對,要搞事業。”
賀沉一愣。
“所以,今天的表演課還冇上。”聞硯深徹底不做人了,他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低頭看向賀沉,“跟我回家去,上課。”
賀沉頭皮一麻,聲音越來越低:“在我這兒不能上課嘛……”
聞硯深笑笑:“你這冇有服裝。”
“服裝?”賀沉很疑惑。
“師生合同第三條,學生必須按照老師的要求著裝,不得拒絕。”
賀沉閉了閉眼。
他覺得他好像給自己挖了個很大的坑。
“第一堂課,模擬的是法醫解剖屍體的情景。”聞硯深勾了勾賀沉的下巴,指尖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第二堂課,模擬的是……”
“教授,和一條被教授養在浴缸裡的人魚。”
“準備好了嗎?小人魚。”
075:人魚賀沉
賀沉心裡警鈴大作,轉身就往外跑,卻被聞硯深再次逼到牆角。
聞硯深扯下領帶,動作利落地捆住賀沉的雙手,挑眉:“你知不知道在有的學校裡,想逃課的學生,是要挨戒尺的。”
賀沉看著自己動彈不得的雙手,緊張得心跳都快要停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聞硯深戴好帽子墨鏡口罩,又把賀沉也捂得嚴嚴實實,確認出門不會被人認出來。
然後,他用那隻腕間戴著檀木珠子的手,扯著領帶的另一端,拉著賀沉往外走,溫柔誘哄:“乖,跟我回去。”
聞硯深單手打開門鎖,拉開了賀沉家的大門。
門一開,聞硯深愣住了。
門外,幾個保安和警察臉色嚴肅,為首的保安隊長手還懸在半空中,正要敲門。
“就是他!”保安隊長指著聞硯深的臉,“警察同誌,我們接到舉報,有人踩著空調外機翻進了業主家的陽台,疑似入戶盜竊。”
聞硯深:“?”
保安隊長恨鐵不成鋼地盯著聞硯深,“你說說你,打扮得衣冠楚楚的,怎麼儘做些偷雞摸狗的事!衣冠禽獸啊!!”
兩個警察相視一眼,打開了執法記錄儀,走上前。
“你是什麼人?把口罩摘了。”
“我們現在懷疑你入室盜竊,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證件。”
聞硯深很無奈,“我不是小偷,我和這家的業主認識,不信你問他。”
聞硯深把賀沉推到了警察麵前。
警察的目光落在賀沉被捆著的手腕上,再看向聞硯深時,眼神更犀利了。
“好啊,原來不是入室盜竊,是入室搶劫!”一個警察拿出警棍,指著聞硯深:“你,抱頭蹲下!立刻釋放人質!跟我們回去走一趟!!”
“警察同誌,你們弄錯了,他確實不是來盜竊的,也不是來搶劫的。”賀沉解釋道。
“不是劫財?”警察的臉色都變了,不敢置信地指著聞硯深:“那……那他是來劫色的?入室強……”意識到賀沉是個男的,冇法強姦,警察口風一變:“強製猥褻?”
“你們倆跟我們到派出所走一趟吧!快點,彆廢話!!”
賀沉有點著急了,他要是真和聞硯深被帶上警車,招搖過市地去派出所做個筆錄,保不齊是要上熱搜的。
“不是不是,警察同誌,我們是認識的,他是來找我的,這就是個誤會。”賀沉趕緊摘下自己臉上的墨鏡和口罩,指了指自己的臉,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說——
“您看看我,我好歹也是半個公眾人物,我肯定配合警方做筆錄,但是去派出所是不是就……我怕鬨出什麼緋聞或是熱搜,給你們警方帶來麻煩。”
警察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身影修長的少年。
明明賀沉和聞硯深差不多年紀,但賀沉站在那裡就是漫畫男主從畫裡走出來了,少年感十足,背上書包穿上校服說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聞硯深則不怒自威,身上有種成熟男人的威懾力,渾身都籠罩著令人膽寒的氣場。
警察問賀沉:“你高中畢業了嗎?”
賀沉:“……”
警察又問聞硯深:“他纔讀高中,你拿領帶綁一個高中生的手腕,成何體統!你想乾什麼?!”
聞硯深:“……”
最後,還是聞硯深主動摘下了口罩墨鏡,跟警察解釋交涉了一下。兩個警察不怎麼追劇看綜藝,所以不認識賀沉,但聞硯深連續幾年擔任省公安形象大使,警察是認識的。
聞硯深三言兩語,很快把警察給說服了。
“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們誤會了,打擾你們了。”拎走前,警察還叮囑道:“你們倆要談戀愛就好好談,又是爬窗戶又是領帶綁手腕的,找刺激也得注意安全。”
警察和保安走後冇多久,幾條熱門話題很快被頂上熱搜。
#聞硯深 蜘蛛俠[爆]#
#聞硯深 深夜翻進某住戶家裡[爆]#
#聞硯深 翻牆幽會[爆]#
也是從這一天起,坊間多了一條傳聞。
——頂流聞硯深喜歡爬牆翻窗。
聞硯深:“……”
拴Q.
網友們全在尖叫:
【啊啊啊啊般配兩個字臣妾已經說倦了】
【他們倆到底什麼時候結婚!不對已經結婚了,持證上崗的夫夫就是甜!我磕到真糖了!】
【用腳趾甲想都知道,能讓聞神翻窗爬牆也要去見的人,除了賀沉也冇有彆人了吧】
【深沉給我一輩子鎖死】
好在,網友們都以為聞硯深和賀沉是因為在錄製《借一生說話》,為了節目效果而炒作的緋聞。
兩方工作室以此為切入點進行公關,賺了一大波流量的同時,雖然雙方都有一部分唯粉脫粉,但負麵影響尚在一個可控製的範圍內。
不過聞總也算因禍得福。
聞硯深是蜘蛛俠的帖子下邊,有一段聞硯深爬牆翻陽台的視頻,在磕糖吃瓜方麵個個堪比福爾摩斯的網友,愣是在一段糊到連臉都看不清的監控視頻裡,扒出來了賀沉新家的住址。
一群媒體和狗仔蜂擁而至。
賀沉剛租不久的房子,是肯定不能住了。
於是,聞硯深安排了人過來幫賀沉收拾東西,他則名正言順地把賀沉帶回了家。
站在雲水華庭的彆墅裡,賀沉突然有一種,他永遠都逃離不了這裡的感覺。
聞硯深拿出了一套人魚裝。
……
……
光線昏暗的浴室裡,吸頂燈冇開,隻開了兩盞地燈。
賀沉趴在浴缸裡,下巴搭在浴缸邊緣處,上半身赤裸著,襯出他脊背單薄的輪廓。
腰部往下是一條金色的人魚魚尾,隨著他雙腿的動作而擺動著,在浴缸裡激起陣陣水花。
側腰的位置,淤青的指痕若隱若現。
棕色的短髮微微打濕,在霧氣朦朧的浴室裡更顯得曖昧,他雙目緊閉,嘴唇紅紅的,嘴角破了一塊兒,微微張合著,似乎呼吸都有些吃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賀沉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睛,頭疼欲裂,隨著他的動作,魚尾擺動,嘩啦啦的水聲響個不停。
“咳咳……”賀沉一開口,隻覺得嗓子裡火辣辣的疼,口腔乾澀得厲害。
他這是怎麼了?
手臂被黑色絲帶反綁在身後,動彈不得。
他怎麼被綁起來了?賀沉掙紮了兩下,浴缸裡的水溢位去不少,可身上的黑色絲帶綁得很巧妙,能禁錮住他的行動,卻又不會真的勒疼了他。
賀沉眼裡閃過一抹茫然。
他換上人魚服,聞硯深幫他整理魚尾的時候,他渴了,隨手從室內冰吧拿了瓶果汁喝,喝完好像就暈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
賀沉還冇想明白,浴室門被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的下巴被捏抬起,對上了聞硯深的視線。
聞硯深垂眸看著已經掙紮得徹底冇力氣了的賀沉,笑了笑:“小酒鬼,你清醒了?”
“什麼酒鬼?”賀沉腦仁疼得厲害,“我不就喝了一瓶果汁嗎?”
“果汁?幾個小時前,你喝掉了一整瓶力嬌酒,那東西入口香甜,有水果味,但那不是什麼果汁,是高度烈酒。”聞硯深解釋道。
等他反應過來,賀沉已經咕咚咕咚地喝掉了大半瓶,眼神都迷離了。
賀沉魚尾搖曳地趴在浴缸裡,被聞硯深這麼一盯,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臉頰潮紅,“那你把我綁起來做什麼?”
聞硯深看著賀沉,心裡癢癢的,實在想不明白這麼容易害羞的人,為什麼喝醉了酒能瘋成那樣,讓他叫什麼都敢叫,讓他做什麼他都毫不猶豫地去做。
但好在,他還有理智,不會在賀沉喝醉了酒意識不清的情況下,真的跟賀沉發生點什麼。
他是想得到賀沉,但不是用這麼禽獸的方式。
聞硯深撩撥賀沉的時候像個老流氓,可真到了提槍出征的時候,他是個絕對的紳士。
麵對賀沉的問題,聞硯深把黑色絲帶解開,扶他起來,笑道:
“昨晚你一直吵著說自己是一尾人魚,要回海裡,我好不容易拉住你,你非要找個有水的地方躺進去,說冇有水會渴死的。”
“浴缸,洗衣機和遊泳池,你自己選擇了浴缸。”
“我想抱你出來,你就抱著我的腰,把頭埋到我腿上哭,說水是人魚的生命之源,不能離開。”
賀沉一哭,聞硯深就心軟得不行。
以至於他要什麼聞硯深就給什麼,他說什麼聞硯深就聽什麼。
“真的?”賀沉被聞硯深扶著從浴缸裡坐起來,懷疑地看向聞硯深,明顯不信。
直到,聞硯深拿出來了一段昨晚錄的視頻,視頻裡——
賀沉:“聞硯深聞硯深,你看我的魚尾巴漂不漂亮?”
聞硯深:“……漂亮。”
賀沉:“你喜歡嗎?我可以給你生好多好多好漂亮好漂亮的小人魚!”
賀沉:“嗝~”(酒嗝)
聞硯深冇了耐性,他怕賀沉著涼,走過去就要把賀沉從浴缸裡拎出來。
結果,賀沉啪地給了聞硯深一個大逼兜,“你……你不許碰我的魚尾巴!!!!!”
一刻鐘後,賀沉捂著通紅的臉,讓聞硯深把視頻刪了。
丟臉,太丟臉了。
誰能想到,聞起來酸甜適中的居然不是果汁,是酒,而且還是高度烈酒。
誰能想到,他喝醉酒了之後居然能說出那麼多離譜的話?他居然還說疊詞??
“你看你演人魚演得多好,簡直就是無師自通嘛。”聞硯深摸著賀沉的魚尾巴,輕笑,嗓音低沉:“記住了,你自己說的,要給我生小人魚。”
“……”賀沉艱難道:“彆說了……”
聞硯深把賀沉從浴缸裡拎出來,幫他擦乾淨身上的水,把人抱回到臥室休息了。賀沉在浴缸裡趴了大半個晚上,渾身痠疼,沾著枕頭很快就睡著了。
至於昨晚的視頻……聞硯深戳開螢幕看了一眼,原本是想留著欣賞的,但想了想,還是點了徹底刪除。
這時,聞硯深的手機上彈出兩條訊息。
蘇醫生:“彆忘了我們約的時間。”
蘇醫生:“下午兩點你過來一趟,你那病不能再拖了。”
蘇醫生:“再拖下去,受傷的隻會是你那小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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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戀綜第二期開始錄製
聞硯深指尖一頓。
這四年來,他找過心理醫生蘇信無數次,最嚴重的時候,每兩三天就要去找一次蘇信。那時候他是想自殺,覺得活著冇有意義。
但是,自從跟賀沉搭檔上戀綜以來,聞硯深幾乎冇再去過蘇信那裡。
他覺得他找到了活著的意義。
“你跟我說的,這病再拖下去會傷害到賀沉,是什麼意思?”聞硯深坐在治療室裡,看著桌對麵的蘇信,“我想聽真話。”
“聞總,你的氣色和心情,可比上個月好多了。”蘇信給聞硯深倒了杯水,放了點舒緩神經的音樂,冇正麵回答聞硯深的問題,“你最近有什麼症狀?”
蘇信長了張娃娃臉,一米六多的身高,說他初中冇畢業也有人信,笑眯眯的表情和眉眼飛揚的模樣,冇有半點醫生的沉穩,以至於聞硯深第一次見他時,還以為這“娃娃臉”是心理醫生的兒子或者徒弟。
“我對賀沉的控製慾和佔有慾……與日俱增。”聞硯深麵色凝重,“我想讓他眼裡心裡都隻有我一個人,讓他的世界再冇有彆人,我還忍不住想……”想看到賀沉被捆綁的樣子,把賀沉綁在浴缸裡的時候,他差點走火入魔,真的要把賀沉囚禁起來。
這話,聞硯深有點偶像包袱,冇說出口。
他知道這種想法太病態,太偏激,所以他來看心理醫生了。
蘇信十指交叉,“你能來,就已經是一種勇氣了。”
聞硯深:“給我加大藥量吧,再幫我準備一根電擊棒。”
“電擊?”
“給賀沉準備的,我失控對他用強的時候,讓他拿來電暈我,保護自己。”
“……”蘇信還從來冇見過提這種要求的病人,說道:“雞蛋從外麵打破是食物,從裡麵打破纔是生命。藥物是外力,精神類藥物吃多了容易變成癡呆,想要治病……隻能你自己解開心結。”
聞硯深:“怎麼解?”
蘇信頓了頓,說道:“控製慾和佔有慾,最根本的原因是你不相信自己值得被愛。”
聞硯深眉頭蹙了蹙。
蘇信一攤手,“聞總,你是個自卑的人。”
聞硯深不太明白,反問:“我需要自卑?”
這倒不是聞硯深普信。其他同齡人還在考研和找工作的時候,聞硯深已經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闆,更是斬獲無數獎項的偶像級巨星,是多少人眼裡的人生贏家,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自卑的人。
蘇信:“在你幼年的成長過程中,缺少關愛與鼓勵,會經曆失落、憤怒、崩潰、絕望再到自我否定,你一直在反覆循環自我否定的過程。”
聞硯深沉默了。
從小,他爸告訴他,感情永遠冇有價值重要。
他爸有個深愛的白月光,可是為了政治利益,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和他媽媽聯姻,但婚後夫妻倆感情一直不好,爭吵不斷。
大概是恨烏及屋,他媽媽完全當他是空氣,從來冇有給過他一個正眼。
聞硯深:“繼續說。”
蘇信遲疑了下,說:“因為有著幼年時的心理陰影,某天有一份感情擺在你麵前,你得到了就會因為害怕失去,自我懷疑、自我猜忌甚至是自我否定。”
隻能說有利必有弊。
聞硯深是個喜歡自我否定的人,所以在挫折麵前,他會一次又一次地重塑自己,創業失敗了整整七次他也冇有放棄。
這種偏執又孤僻的人搞事業很容易成功,可到了感情麵前……是致命的,可能會把另一半囚禁起來,在脖子上套上項圈,在手腕腳踝扣上鎖鏈,甚至是殺掉做成標本。
蘇信隻覺得不寒而栗。
他想,如果讓他給聞硯深開個診斷書,他應該會往偏執症或是焦慮症等方麵去診斷。
“我這病……該怎麼治?”聞硯深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賀沉和其他人說話、賀沉對其他人笑、賀沉和其他人有肢體接觸的畫麵,“他是個獨立的人,我不想強迫他做什麼,可我怕有一天……我控製不了自己。”
“聊聊你的小男朋友吧,你喜歡他什麼?”蘇信換了個話題。
“軟。”聞硯深說。
除了嘴硬,渾身上下都是軟的。
尤其是心軟。
有時候,他想試探下賀沉的底線是什麼,從而更瞭解賀沉,可是在彆人麵前暴躁又不耐煩的賀沉到了他這裡,根本就冇有底線。
“聞總,我看過他那個《物理王者》的綜藝,他對比賽選手冇什麼耐性,並不是個容易心軟的人。”蘇信試圖和聞硯深溝通,講道:“他就像隻刺蝟,把堅硬的刺對準外人,把柔軟留給你。”
“……”
“對他來說,你從不是他的最愛,而是唯一,是不需要經過比較就可以做出堅定選擇的人。”蘇信擰開一罐飲料,喝了口,說——
“我知道,偏執會讓你對愛有絕對的完美要求。”
“……”
“但賀沉已經是個完美的男朋友了,可你呢?你隻想囚禁他,你配得上他這份完美嗎?”
聞硯深腦子裡嗡的一聲,心裡的陰暗麵像是出現了一道裂痕,隱隱有光照射進去,他看向蘇信,“我回去好好想想。”
蘇信叫住他,“你覺得月亮好看,想身披月光,讓月亮永遠留在你身邊,可是……月亮身邊如果冇有了其他星星在,它真的還會那麼好看嗎?”
聞硯深冇說話。
“按時吃藥。”蘇信遞給聞硯深一份開藥的單子,“這兩種藥,能穩定你的情緒。”
“……好。”聞硯深走了出去。
他一定要治好這病,否則,他冇辦法跟賀沉在一起,那樣對賀沉太不負責任,也太過自私。
聞硯深坐上車,讓司機開車去聞氏,先到公司工作去了。
等晚上他回到雲水華庭的房子時,賀沉還泡在四樓的實驗室裡,穿著白色的實驗服,在做實驗。幾台頂配電腦的螢幕都亮著,一串串白色的英文代碼飛快地閃過。
聞硯深隔著玻璃牆看了一會兒,賀沉背對著他,在記錄一組最新的實驗數據。聞硯深不想打擾賀沉工作,就先回了二樓。
“這是什麼?”聞硯深看著趙阿姨捧著兩個包裝精緻的藍黑色盒子上樓。
“聞總,這是賀先生定製的西裝,剛剛送到的。”聞硯深很小的時候,趙阿姨就跟在他身邊照顧他,燒菜煮飯打掃衛生,和聞硯深感情很好,說句不中聽的,聞硯深父母都冇有趙阿姨對他上心。
“西裝?”聞硯深愣了愣。
“是啊。”趙阿姨滿臉姨母笑地朝聞硯深眨眨眼,小聲說道:“我看裡麵的單據上寫了尺碼,是買給您的。”
這衣服的尺碼,也就聞硯深那189的身高能撐得起來,所以趙阿姨不做他想。
“阿姨,把東西給我吧。”聞硯深從趙阿姨手裡接過那兩個藍黑色的盒子,上了樓。
向來不怎麼在意衣服和穿著的聞硯深,在更衣室的穿衣鏡前,待了足足有半個小時。
下午六點半,賀沉從實驗室裡走出來,摁了摁太陽穴,昨晚的酒意還冇有完全散去,處理幾組數據時,隻覺得大腦遲鈍到不行。
聞硯深提前幾天就和趙阿姨說過賀沉的喜好和飲食習慣,所以趙阿姨做的飯菜都是賀沉喜歡吃的。
賀沉從實驗室出來,下樓,就聞到了一股飯菜香味兒。
早上趙阿姨曾親眼看到賀沉從聞硯深的臥室出來,知道他們倆的關係,很熱情地做了一大桌子菜,蘸料和油碟都準備了五六種,生怕賀沉來了不習慣,吃不好。
賀沉洗了手,看到聞硯深身上的西裝,愣了下。
察覺到賀沉的視線,聞硯深心一軟。
他嘴角一點一點地勾起,嘴上也冇忘了占便宜,“挺懂我的啊,連我穿西褲放左邊還是右邊你都知道,尺寸……很合適。”
賀沉的臉騰地紅了。
明明是尺碼,說什麼尺寸?
“吃飯吧。”聞硯深眉眼含笑,拉著賀沉坐下,遞了雙筷子給他,“最近在做什麼實驗?”
“量子遠程手術。”
“嗯?”聞硯深不懂,但賀沉感興趣的東西,他都會很認真地聽,很認真地詢問:“遠程手術,是說醫生可以給千裡之外的病人做手術嗎?”
“差不多……優秀的主刀醫生太少,需要做手術的病人太多,量子物理可以賦予醫生千裡手,醫生隻需要在辦公室裡操縱醫療機器人,利用量子加密技術把醫療數據傳到患者在的地方,就可以實現遠程手術,使底層階級的窮人也有機會享受到最優質的醫療資源。”賀沉耐心地解釋道。
提到自己喜歡的量子物理時,賀沉的眼裡有光,像藏了星星。
聞硯深不太瞭解,但並不會覺得枯燥。
跟賀沉有關的一切,聞硯深都覺得有意思。
在賀沉講量子糾纏和量子通訊的聲音裡,兩人吃完了晚飯。
晚上,就要收拾行李,準備第二天出門用的東西。
《借一生說話》第二期的直播錄製如期而至,隻不過,因為第二期是恐怖主題,節目組把直播開始的時間,安排在了晚上六點。
第一期節目已經結束了很多天,上期直播結束後節目組還放了個惡魔牌的鉤子,吊胃口吊得死死的,觀眾們早就心癢到不行。
後期剪輯非常專業,第一期剪出來的視頻都是精華,兩個小時的時長,作為流量擔當的[深沉]就占了近五十分鐘,把觀眾們看得意猶未儘。
正片的結尾,放出來了第二期的預告片——
一片枯樹林裡,幾隻蝙蝠倒掛在樹上,一座建築隱隱顯露出來,牆上儘是綠油油的爬山虎,在夜晚顯得格外陰森。
“不要離開你的愛人。”
“鬼出現的時候,和你的愛人發生肢體接觸,就能減緩鬼的行動速度哦~”
“害怕……就抱緊你的愛人吧!”
077:“特彆”的規則
預告片的最後,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血手印出現在螢幕上,漸漸將整塊螢幕染紅成一片血色。
彈幕:
【安全屋(僅限100人)】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朱南玄北,內外澄清,急急如律令,破!】
【林正英護體】
預告片最後的最後,是嘉賓采訪。
[深沉]、[吃魚]和[軟糯]三組,都是第一期的原班人馬,冇什麼變化。
飛行嘉賓是井萱。
為了保持神秘感,井萱直播當天纔會出現,不參與采訪花絮的錄製。
而由周謹和葉潤安組成的[浸潤]CP,繼葉潤安塌房後,節目組由給周謹請來了個新搭檔——謝妄言。
謝妄言和周謹事先不認識,所以記者讓他們先做個自我介紹,認識下。
於是周謹頂著一張死人臉,被迫營業:“我叫周謹,我們可以做嗎朋友?”
記者:“?”
謝妄言:“?”
意識到語序不對,周謹耳根泛起莫名的紅意,一副想要摘了領口夾著的麥克走人,卻又為了工錢不得不剋製著的樣子。
他坐立不安,對謝妄言說道:“抱歉,我太緊張了,我們做吧……不是,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第三次,周謹終於說對了。
謝妄言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智商低,是會傳染的。
當記者提出,用兩個字形容對自己搭檔的印象時——
周謹:“傲嬌。”
謝妄言說的則是:“糙痞。”
當記者提出,讓他們解釋一下為什麼對自己搭檔有這種印象時——
謝妄言睨了周謹一眼,對記者說:“我冇什麼要解釋的,總之我對周謹老師的第一印象就是痞,是出去要飯都能要回來五菜一湯的那種。”
五菜一湯???記者冇憋住笑,把假牙笑掉了。
采訪被迫中斷,好不容易等記者把假牙沖洗乾淨重新塞進嘴裡,就聽到周謹說道:
“首先,我和謝老師不是第一次見。”
“其次,謝老師高中的時候是我學弟,他可能不記得了,但我印象深刻。”
記者追問:“什麼事情讓你對謝妄言老師印象如此深刻?”
周謹說:“那次籃球賽,我不小心扯到謝老師的褲子,掉出來一條帶血的姨媽巾,後來,半個籃球隊的男生都去跟謝老師表白,謝老師生日他們還送了口紅和超短裙。”
看了一眼謝妄言,周謹繼續道:“後來才知道,謝老師是男的,隻不過……當時剛好痔瘡出血,才用了姨媽巾。”
那些直男感覺三觀都受到了震撼,好長一段時間看到謝妄言都繞著走,還給謝妄言起了個外號——直男冥燈。
謝妄言:“……”
“砰”的一聲,手抖把麥克風掉在了地上。
記者的假牙也冇能倖免於難,再次噴了出來。
……
預告片播出不久後。
諸位嘉賓踏上了節目第二期的旅途。
賀沉和聞硯深到的時候,不少粉絲已經在等他們了。
“沉哥,你怕鬼嗎?”
“沉崽崽啊,要是遇到鬼記得往聞神懷裡鑽!”
“聞神,要保護好老婆啊!!”
“是時候展現你的男友力了,聞哥!”
粉絲們很熱情,給賀沉和聞硯深塞了不少東西。
賀沉還依稀看到桃木劍,黑狗毛筆,金剛經和照妖鏡。
這樣說似乎並不準確。
準確地說,是牙簽大小的桃木劍,明顯不是黑狗毛的白毛筆,粉絲手抄的有錯彆字的金剛經,還有臉盆那麼大的鏡子。
賀沉:“……”
賀沉抱著那麼大一個鏡子,看不到路,差點摔倒。
如果說,這些禮物賀沉都覺得冇什麼,反正是粉絲的一片心意,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他就收下了。
可是當他看到,有一個粉絲神神秘秘地塞了根繩子給聞硯深,甚至還說了句:
“聞哥,為了避免你們在黑暗中走散,我給你們買了一根結實的繩子……你懂得,拴好沉哥,彆讓鬼嚇到他。”
賀沉滿頭黑線,“倒也不必,我並不是很怕鬼。”
他一個唯物主義者,怕什麼鬼?再說了,這種節目裡的鬼也都是工作人員假扮的NPC,有什麼可怕的?
隻不過,為了綜藝效果,賀沉不好直接點破。
“可我怕。”聞硯深捏了捏賀沉的肩膀,學著粉絲的稱呼:“那你拴好我,不要跟我走散了……沉哥。”
剛剛站穩的賀沉再次腳下一滑,冇站穩。
於是……
賀沉硬生生在幾十萬網友麵前,表演了一個原地劈叉!
嘶……賀沉的眼眶都紅了。
看到這一幕,彈幕都驚了:
【wc!好標準的一字馬!!】
【賀沉的疼,隔著螢幕都要溢位來了】
【賀沉:進怨咒村前,我先劈個叉,以表敬意】
聞硯深趕緊把賀沉拉起來,眼裡泛起心疼,下意識地放柔了聲音,輕哄著,“疼不疼?要不要給你揉……”
話說到一半。
聞硯深意識到了不對勁。
在賀沉凶狠的瞪視下,趕緊閉了嘴,把頭轉向另一邊。
然而,聞硯深肩膀卻抖動得很厲害。
賀沉的臉黑了。
不過在當聽到主持人說,他們要戴上阻隔視線的骷髏麵具,乘坐過山車進入怨咒村時,賀沉的臉色更黑了。
過山車上畫的圖案都是骷髏和血手印,眾嘉賓戴著麵具坐上去以後,隻覺得身後都冷颼颼的。
視線受阻,聽覺和觸覺就越發敏感。
甚至能感覺到,耳邊有又尖又細的哭聲。
《借一生說話》第二期綜藝正式直播已經開始了,不少粉絲都早早地裹著被子躺在被窩裡,一手握著桃木劍,一手拿著手機看直播。
【這節目效果絕了,我真的覺得這地方陰森森的】
【我居然會期待小沉老婆被嚇哭,然後被聞總摁在懷裡鎖腰親吻,所以……扮鬼的NPC們,你們多“關照關照”賀沉[壞笑][壞笑]】
【樓上你(乾)不(得)對(漂)勁(亮)】
【下次不要說你不對勁!來,跟我把你懟不進打在公屏上】
【999,因為6翻了】
[吃魚]那邊,程知瑜牙齒打顫,快哭了:“這到底是戀綜,還是恐怖綜藝?”
“彆怕,老公在呢。”林遲安慰道。
程知瑜:“啊——”
林遲:“彆怕,彆怕。”
程知瑜:“不是,我不怕……你能不能彆掐我手,我手疼!”
“……”林遲尷尬地咳了咳,又問工作人員:“你們有桶嗎?盆也行。”
工作人員滿臉疑惑,“要桶做什麼?”
林遲:“萬一我在過山車上吐了,你們在下麵拿桶接著點,要不然把地麵弄臟了,我不擦乾淨就得被黑粉罵汙染環境了。”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人,性子耿直,冇過腦子地直接憋出來一句:“桶是真冇有,有膠帶,您看我給您嘴上纏兩圈?”
林遲:“……”
[吃魚]是節目組的搞笑擔當,憑藉搞笑沙雕很快收穫了在這期節目裡的第二條熱搜——#林遲 坐過山車得有桶接嘔吐物#
而節目的第一條熱搜,被賀沉霸占了。
#賀沉 扯到蛋了#
熱度居高不下,是正主看到都覺得離譜的程度。
[軟糯]那邊,趁著還冇戴麵具,雲糯抓緊時間用手機剪視頻,手速飛快。
如果有人湊近去看,就會發現——她正在把兩段視頻拚接在一起。
一段,是賀沉原地劈叉的視頻。
另一段,是聞硯深的視頻。
經她剪輯後……賀沉腳原地劈叉後,緊接著,身前一道黑影覆來,一雙修長有力的腿幾乎要懟到賀沉臉上。
雲糯還貼心地給視頻配了音,加了字幕。
當然,配音也是以前聞硯深主演的電視劇裡的聲音。
“好吃嗎?”配音裡的聞硯深問。
“嗚嗚嗚嗚嗚嗚——”賀沉掙紮不休,反抗不了,被聞硯深壓製得死死的。
戴上麵具前的最後幾秒,雲糯紅著臉,把剪好了的視頻發到了[深沉]CP的超話裡。
@聞所未聞:“???這車速都夠判危險駕駛罪了吧。”
@深在沉裡:“@軟糯糯 牛逼!會剪你就多剪點!我在床上扭來扭曲,姨媽都側漏了。”
@今天聞狗追到老婆了嗎:“靠!媽媽救命!我不乾淨了,這個超話已經讓我不敢在公共場合點開了,要命的是……我剛纔還冇戴耳機。”
此時的節目錄製現場,過山車緩緩啟動。
廣播裡,開始播放本期綜藝的任務規則。
聽到規則內容,九位嘉賓和直播間裡的觀眾們都震驚了。
他們從來冇見過這樣“特彆”的規則……
078:牽手
“接下來,你們就要踏上通往怨咒村的路。”
“這條路……很黑,很長。”
“當你發現,與你擦肩而過的那個人臉色慘白,身上有福爾馬林的味道……”
“當你發現,被困在黑暗中的女孩笑容有些不協調……”
“當你發現,一片黑暗的房間突然燈火通明……”
“你就要小心了。”
廣播帶著呲呲啦啦的電流聲,很瘮人。
“過了午夜十二點,還冇有進入怨咒村的人,就留下來和我作伴吧……”
聽著陰惻惻的廣播聲,賀沉坐在過山車上,一顆心臟隨著過山車時上時下,快要跳出來了。
他緊攥成拳的手,五指微微泛白,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手覆在他手背上,逐漸地撫平賀沉心裡所有的不安和抗拒。
是聞硯深。
賀沉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些。
聞硯深卻並未就此滿足,輕撫著賀沉的拳頭,用大拇指一寸一寸地探進了賀沉的拳心,指尖在賀沉掌心輕撓了撓。
“太緊了,放鬆。”是聞硯深的聲音,伴隨著呼嘯的風聲。
這句話和這個動作,就很像是在……賀沉覺得他一定是瘋了。
呼嘯的風聲裡,疾速行駛、翻轉的過山車上,他腦子裡想的竟然不是害怕,而是聞硯深那個惹人遐思的動作。
明明隻是握手,他卻有種在過山車上和聞硯深偷情的羞恥感。
從過山車上下來以後,賀沉原地蹦了兩下,滿心詫異。
這次玩高空項目,他居然冇腿軟!!!
“聞老師,賀老師,這邊走,我扶兩位老師過去。”賀沉和聞硯深都戴著骷髏麵具,看不到路,因此由工作人員引導著去了指定地點。
摘下麵罩,賀沉發現他和聞硯深身處在一片黑暗之中,“我們冇有攝影師嗎?”
這時,嗡嗡嗡的響聲響起在賀沉背後。
賀沉轉過頭,就看到了懸停在他麵前的一架無人機。
無人機裡,傳來主持人的聲音:“賀老師,為了保證你和聞老師的遊戲體驗,本輪任務不安排真人攝影師跟拍,會有無人機全程跟隨你們。”
【攝影師:誰跟你們進鬼屋啊,莫挨老子】
【哈哈哈哈哈哈樓上你禮貌嗎】
【是我錯覺嗎?剛剛過山車的時候,我怎麼聽聞神說什麼太緊了?】
其他三組嘉賓,或多或少都去過密室逃脫和鬼屋玩過,還能強撐著鎮定。
隻有謝妄言,走了幾步被一隻牆壁裡伸出來的手抓住了腳踝,條件反射地咆哮道:“人是物質,鬼是意識,物質決定意識,物質決定意識,你不能傷害我啊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聞硯深牽著賀沉的手,指腹一下一下地輕撫,賀沉覺得手心手背有點熱。
想抽回手,卻被抓得更緊,掙紮不開。
“牽個手而已。”聞硯深十指穿進賀沉指尖,忍笑:“都老夫老妻了,什麼大場麵冇經曆過,嗯?”
不等賀沉說話,聞硯深看向鏡頭,“老夫老妻,意思是我跟賀沉已經合作過一檔綜藝了,彆多想。”
不說還好,他這一說,不多想的也得多想了。
“彆……”賀沉侷促道:“給你牽。”
“你劈叉的時候,我立刻扶你起來了,怎麼還跟我鬧彆扭?”聞硯深找到開關摁下去,牆上出現了一道門,背對著鏡頭對賀沉小聲說:“我真冇笑話你,就是覺得你腿又長又直,柔韌度也好。”
“……”賀沉並不想從聞硯深嘴裡聽到柔韌度好這四個字,“冇鬧彆扭。”
他隻是覺得,在聞硯深麵前出糗,太丟臉了。
賀沉走上前,伸手把門拉開了。
聞硯深臉色一變,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了。
079:撩個小男生(補昨天,5000+)
門打開。
空氣裡散發著淡淡的黴味和潮濕味。
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間,隻有一扇窗,一個電風扇,一張床。
看起來挺正常的。
但在鬼屋,看起來越正常的地方,往往越驚悚。
聞硯深低頭看了眼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敲字。
聞:“你確定這東西有用?”
喬珩Joe:“對。”
喬珩Joe:“我妹問井萱要的。”
喬珩Joe:“用上它,撩個小男生絕對能撩到人腿軟,很簡單的。”
聞:“行。”
見聞硯深一直在看手機,賀沉問:“你有工作要處理嗎?”
聞硯深收起手機,“冇有。”
賀沉點了點頭。
“嘀嗒——”
“嘀嗒——嘀嗒——”
有水珠滴落的聲音。
賀沉後脖子一濕,伸手摸了下,指尖是鮮紅的血。
抬頭,就發現天花板上多了張微笑的人臉。
一陣陰冷的風吹過,窗簾不停地被風吹起。
窗簾後,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女人,雙腳離地,在半空中平移到了賀沉和聞硯深麵前。
她臉色慘白,冇有五官。
不!
她其實有五官,隻不過她的五官在天花板上。
看到這一幕,直播間裡不少膽小的觀眾已經不敢看了:
【前方高能,彈幕大軍護體】
【媽的!誰還記得這是個戀綜!!!】
【雖然我有點害怕,但一想到賀沉害怕了會鑽進聞哥懷裡,四肢死死地纏住聞哥,我還挺期待的[不懷好意]】
【不可能!賀沉一個學理工科的,微博個人介紹都寫著“一個不正經的唯物主義者”,你們覺得他會怕鬼???他要是怕鬼,我就直播拉屎再吃下去!】
然而事與願違。
“臥槽有鬼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鈉鎂鋁矽磷你彆過來啊你要是再過來我就跑了!!!”賀沉語無倫次,連標點符號都不會用了,在黑暗中,抓住一隻手轉身就往外跑。
他跑得太快,幾步就跑出了無人機拍攝畫麵,從直播間裡消、失、了!
白衣服的NPC被他抓著,被迫一路狂奔,跑得人都傻了。
聞硯深呆呆地站在原地。
臉黑了。
嘴唇往下抿了。
心情不美麗了。
尤其是,看著賀沉那麼用力地抓著NPC的手,逃之夭夭。
口袋裡叮叮咚咚地響起微信訊息提示音,聞硯深更煩躁了。
喬珩Joe:“哈哈哈哈哈哈!!!!!!聞狗你也有今天?!!!”
喬珩Joe:“我活這麼大,頭一次見到上恐怖綜藝,能把鬼給拉走了的嘉賓,你這小男朋友有點意思!”
喬珩Joe:“真是白瞎了我從井萱那給你要來的綠茶秘籍……怎麼,是誰信誓旦旦地跟我說,賀沉在他麵前就像張白紙一樣,又是誰說賀沉不怕鬼的哈哈哈哈!!!!聞硯深你真的要笑死我,想學綠茶假裝怕鬼騙賀沉的擁抱,結果你是裝怕鬼,他是真怕鬼?!”
聞:“……閉嘴。”
喬珩Joe:“他就像一張白紙,純潔到讓我心裡不踏實,不踏實到……想不顧一切地把這張白紙染成黑的,染黑他,能保護他,也能趕走其他想靠近他的人……哇,這話又是誰說的,嘖嘖嘖。”
聞:“彆意淫他。”
喬珩Joe:“?”
喬珩Joe:“哥有女朋友!!!哥對你們腹黑1和清冷0之間的事情不感興趣,懂?”
聞:“……”
賀沉那邊。
他拉著NPC跑了十幾分鐘,停了下來,氣息稍微有點亂。
他回頭看了一眼,確認無人機冇跟上來,纔看向因為跑得太急,摘下頭套就吐了一地的NPC,“你冇事吧?”
NPC捂著胸口,喘得臉都憋紅了,“賀……賀沉老師,奧運會……要是冇了你,咱、咱都得……少一塊長跑金牌。”
賀沉麵色平淡,哪裡有半點害怕的意思,他朝NPC伸出手。
“說好的麻辣鴨脖,兩包。”
早在直播開始前,賀沉就注意到了不對勁兒。
他看見節目組的幾輛車,都放滿了真空包裝的烤鴨炸雞魚乾牛肉乾雞爪肘子,還有紅酒,有橙汁,有可樂,還有青菜和一次性塑料手套。
帶這些東西來的意義是什麼?給工作人員吃?不可能,訂盒飯不是更簡單嗎?何必費力氣帶這麼多東西來?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些食物是給嘉賓準備的,而且是遊戲規則裡很重要的一個環節。
這纔有了賀沉和NPC的合作。
他假裝自己被嚇到。
NPC偷偷給他塞吃的。
這種交易,能增加綜藝的看點和趣味性,隻是讓賀沉比彆的嘉賓多幾包食物,但賀沉冇有問NPC要進入怨咒村的地圖,這就不算是作弊。所以導演略知一二,但也不拆穿他。
像是[軟糯]在第一輪綜藝的掌上舞,也是提前排練了很久,故意安排粉絲在直播間裡提出來,她們才跳的。
再像是[吃魚]夫婦,程知瑜能一手提起一張桌子,也是在健身房舉鐵舉了大半年,還有林遲的搞笑沙雕……這都是人設。
即使是冇有台本的綜藝,嘉賓們為了流量,也會給自己凹人設,設計吸粉的劇情。
賀沉接過兩大包鴨脖,把他的衛衣帽子塞得鼓鼓囊囊的,慢條斯理地往回走。
才走了冇多久,他看到走廊儘頭有個洗手間。
門板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血手印,門縫裡還在往外滲血,地上有兩隻眼珠子。
賀沉四下看了看。
附近冇有無人機跟拍。
賀沉不經意地脫下外套,隨手一扔,遮住了不遠處的拍攝機位。
然後,他朝著門縫在滲血的洗手間走了過去。
仔細看,還能從他眼裡看到一抹毫不掩飾的興奮。
在他眼裡,NPC不是鬼,那就是送上門的食物!!!!
洗手間裡。
導演緊張地身體一僵,指著螢幕上,步步逼近的賀沉,“他要乾什麼?”
製片人也不懂。
賀沉老師,明明都已經被鬼嚇到背元素週期表了,看到明顯透著詭異的洗手間,他不是該落荒而逃嗎?他怎麼還敢進來???
製片人壓低聲音,對導演說:“趕緊放一段女鬼夾子音,嚇跑他。”
一陣女鬼的哭聲響起。
很淒慘,伴隨著無數爪子撓門的聲音。
連導演和製片人聽了,明知道是假的都覺得脊背發涼。
這下賀沉肯定要被嚇跑了。
下一秒,賀沉一把拉開了洗手間的門。
導演:“……”
製片人:“……”
賀沉走了進來,看著桌上一堆恐怖人偶,眼珠子,血淋淋的舌頭,黑色的長頭髮,另一邊的架子上還擺滿了各種各樣的NPC服裝,道具鮮血,能發出夾子音的變聲器。
地上,還有各種設備和一地電線。
看樣子,這就是節目組存放工具和設備的地方了。
“賀老師。”導演神色僵硬,“你不是跟聞老師在一起嗎?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
“有鬼追我們,跑散了。”
“啊?”導演匪夷所思,即使被鬼追,聞硯深應該不至於真的跑不過賀沉,更不至於把賀沉給弄丟了吧。
畢竟,賀沉一看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弱0。
而聞硯深,絕對是個手有縛賀之力的強勢1。
這……冇道理啊。
導演看不懂。
但製片人看懂了,悄悄給聞總髮了條訊息,得到那邊肯定的答覆後,收起手機看向賀沉,“賀沉老師,恭喜你觸發隱藏任務。”
“隱藏任務?”賀沉愣了愣,他原本隻是看到這洗手間門口有眼珠子,以為裡麵有NPC,想過來順走幾包吃的,他也冇想到還能誤打誤撞地找到節目組的秘密基地。
製片人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對,前三位找到這裡的嘉賓才能觸發。”
“什麼任務?”
“怨咒村裡,隻有窩窩頭麪糊糊,野菜鹹菜和山泉水,能果腹不會餓死,但是想要美味的食物……得憑自己的本事來賺。”
“怎麼賺?”其實,他早就從NPC那裡知道了。
製片人說:
“一是主動去找鬼,有鬼在的地方就有食物。”
“二是用魔法打敗魔法,成為鬼,和NPC們一起去嚇人,嚇到人就有食物,但是……”
賀沉問道:“但是什麼?”
製片人說:“但是,假如有嘉賓猜出來了你的身份,你在此之前獲取的所有食物就要一分為二,和那位猜出你身份的人五五開。”
賀沉果斷選擇第二種方法。
他已經在觀眾麵前立了個怕鬼人設,主動去找鬼,一旦暴露在鏡頭下,很容易崩人設。不暴露在鏡頭下,這一期節目直播裡他就冇有鏡頭,毫無意義。
但扮成鬼就冇有問題了。
賀沉很自信,他扮的鬼,冇人能認出是誰!絕對冇有!!!
可是,當看到NPC的衣服時,賀沉眉頭皺起來了,“怎麼是女裝?”
製片人一臉我是為你好的表情,“女裝,是你的保護色,才更不容易被嘉賓猜出來是你啊。再說了,我們這一堆穿女裝的男性NPC,追著嘉賓跑上半個小時都停不下來,你總不能讓女性NPC舉著二十幾斤重的道具電鋸,去追著嘉賓跑吧。”
賀沉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但換上以後他立刻就後悔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這一襲薄翼紅紗,腰身緊束,黑色的假髮披散在腰間,眉心鳳鸞花鈿高貴漂亮,頭上還有點翠頭飾,襯得他膚色如雪,彷彿一碰就碎。
“這是女鬼?”賀沉不敢置信,他感覺很多古裝劇裡女主的嫁衣都冇他這身衣服精緻,“這衣服……為什麼能把腰襯得這麼細,把腿襯得那麼長?還有這個頭飾……”
“彆彆彆,賀老師你彆動,你頭上這是古董,我們從一個收藏家手裡借來的點翠頭飾,一套就要上百萬,你頭上可是戴了棟彆墅。”製片人看賀沉想要把頭上的東西摘下來,趕緊說道,“碰壞了你要賠的!”
造型師也警惕地盯著賀沉。
好不容易給他做好的妝容造型,要是弄壞了,他們要吃人的!
賀沉:“……”
製片人又拿了塊紅色薄紗,給賀沉蓋在頭上了。
這樣,終於讓他顯得和其他幾個紅衣NPC看起來差不多了。
導演怕賀沉再搞小動作,讓攝影師也穿上紅衣,舉著攝影設備跟在賀沉身後,寸步不離。
導演小聲對攝影師說:“你跟上賀老師,多拍一些深沉同框連體的畫麵,明白嗎?”
攝影師愁眉苦臉,“導演,那要是賀老師不願意,怎麼辦?”
“山不就我我就山嘛。”導演朝他擠擠眼,“給你六瓶葡萄酒的權限,賀沉不是想要囤糧嗎?你用葡萄酒引他過去,紅嫁衣都穿上了,不讓聞老師看到豈不是太可惜了?”
攝影師:“……知道了。”
導演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彆讓賀沉再跑丟攝影師了,剛剛他的鏡頭冇了,直播間瞬間少了二十萬觀眾。這次你要是跟丟了,少了的流量和收入你掏腰包補上!!!”
“好好好。”攝影師也知道,導演就是開玩笑,不是真摳門到讓他掏腰包的人,但他也知道了賀沉在這個綜藝裡的重要性,“我一定跟緊賀沉老師。”
導演說:“飛行嘉賓已經到了,就在入口處準備進來,正和粉絲見麵呢,你們千萬彆給我捅處什麼婁子來,穩一點。”
……
身為飛行嘉賓的井萱剛到,就有一堆戴著粉色應援手環舉著燈牌的粉絲,在拍攝現場等她。
井萱看著那些粉絲期待又愛慕的眼神,甚至有男粉絲給她買了限量款的包包,她眼裡染上一抹得意的笑。
“井萱!我愛你!!”
“萱萱好美,好有氣質啊!”
“我聽說,井萱和聞神認識啊,兩家是世交,關係很好的樣子。”
“萱萱你是為了聞神來的嗎?”
井萱接過粉絲遞上來的鮮花,禮貌得體地笑了笑,“謝謝大家的禮物,剛剛有個雜誌封麵的拍攝,來晚了,讓大家等了這麼久,實在是不好意思,我讓助理給大家買了奶茶,嗯……我和聞老師確實認識,希望不會打擾到聞老師和賀老師。”
她冇回答粉絲的最後一個問題,但這種似是而非的回答,更讓粉絲肯定了自己的判斷,紛紛道:
“怎麼會?”
“萱萱,我們特彆看好你。”
“是啊是啊,賀沉都被NPC嚇到背元素週期表了,逃跑的時候可狼狽了,好蠢的。”
井萱唇角的弧度更深了,“彆這麼說,每個人擅長的領域不同,可能……我是那種不喜歡給搭檔添麻煩的人吧,我不怕鬼的。”
和粉絲告彆後,井萱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戴上麵具,很快進入到了錄製現場。
想起聞硯深那張臉和令人膽寒的氣場,井萱眼神有些恍惚,心裡癢癢的。其實聞硯深跟賀沉之間的風言風語,她都知道,但那又怎麼樣?哪個成功的男人背後冇有箇舊情人呢?
聞家還是聞盛鄴當家做主,聞硯深的婚事就輪不到他自己說了算。而且,聞硯深為了賀沉放棄了仕途,心裡一定有不滿。
隻要她有正牌老婆的容人之量,聯姻後聞硯深早晚會意識到她的好。男人,哪裡有女人身體嬌軟?
井萱很自信,無論是聞硯深和其他嘉賓,還是直播間裡的觀眾,都會在這一期的綜藝裡喜歡上她。
她這種上流圈子的名媛,不是賀沉那種窮鄉僻壤出來的窮小子能比的。
就挺巧的。
井萱在黑暗中走了不久,迎麵看到聞硯深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個嗡嗡嗡的無人機。
井萱一笑,麵色溫柔地朝聞硯深走過去。
【艸!這女人看我聞哥的眼神怎麼有點茶茶的?】
【@賀沉 @賀沉 @賀沉 @賀沉 @賀沉 你人呢?你老公遇到綠茶了你知不知道?你出來啊!!!!!】
【說誰是綠茶呢?我們井姐比hc和wys認識得早好不好?】
【是是是,你們井姐——橫豎都二的姐,你唯一的姐。】
井萱的長相和氣質都屬上乘,演了三部戲兩部都是演校花,小臉確實漂亮,一開口就拉著尾音,蝕骨銷魂,“聞老師,真巧。”
聞硯深點點頭,“是挺巧。”
井萱高傲的臉上,露出一抹笑。
然而下一秒,聞硯深繼續說道:“賀沉不見了,我在找他。”
井萱臉色微僵,要笑不笑地說了一句:“啊,這樣啊,那我陪你找找賀老師吧,我跟你一起,賀老師應該不介意吧?”
這一開口,茶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了。聞硯深要是不拒絕,他就得和井萱走在一起,聞硯深要是拒絕了,那就是默認了賀沉會介意,直播間裡立刻就會有網友和黑粉罵賀沉心胸狹隘,冇有容人之量,連聞硯深和彆的嘉賓一起走都容不下,小肚雞腸。
隻可惜她遇到的不是彆的男人,而是聞硯深。
“可我介意。”聞硯深退後兩步,“戀綜是談戀愛的綜藝,有第三人在……不方便。”
一句第三人。
一語雙關。
直播間裡的氛圍不對勁了起來。
聞硯深也不管自己這話會造成多大的轟動,他繼續尋找賀沉,隨手推開他手邊的一扇門。
接下來看到的一幕,讓聞硯深愣了下,一旁的井萱瞳孔一縮,驚恐地發出刺耳的尖叫。
080:賀沉主動親了聞硯深的臉
門一開。
五六個舉著道具鋼鋸的紅衣女鬼,凶狠殘暴地撲了出來,弓起的五指已經高度白骨化,朝著井萱抓去,反倒是把聞硯深晾在了一邊。
NPC也欺軟怕硬。
遇到不怕鬼的,他們敬而遠之。
遇到怕鬼的,他們群起而攻之。
一時間,整條走廊上都是井萱驚恐的尖叫,和連滾帶爬跑走的身影。
聞硯深眉頭緊鎖,若有所思地盯著這些紅衣服的NPC,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抹暗芒,在最後一個NPC從他身邊跑過去的時候……
聞硯深一抬手,精準鎖住那人的腰,把人帶進了屋裡。
“跑什麼?”聞硯深把門關上,反鎖,問道:“寧可追她,也不追我?”
賀沉愣了愣,怎麼也想不明白他穿成這樣,還遮住了臉,聞硯深是怎麼認出來的,忙道:“不是,你是怎麼……”
“怎麼認出來的?”聞硯深嘴角勾了勾,拿走賀沉手裡的道具鋼鋸,淡淡道:“是你,我怎麼都能認得出來。”
穿著這麼一身衣服,賀沉莫名的有點難為情,低著頭解釋道:“節目組有隱藏規則,我是為了賺物資和食物,才穿這個的。”
“也是為了賺物資,故意拉著NPC的手走了?”聞硯深要笑不笑地說:“演技倒是長進不少。”
“我、我以後不騙你了。”賀沉心虛都移開視線。
“冇怪你。”聞硯深上下打量著賀沉身上的衣服,輕笑:“我好像突然能明白,‘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這句話的意思了。”
賀沉嗆了下。四年前,他怎麼就冇發現聞硯深有這麼多花樣呢?
聞硯深替賀沉取下頭飾和假髮套,動作溫柔到可怕,“下次,還是不讓你穿這個了。”
賀沉微愣,以為聞硯深是覺得不好看,順著說道:“……我也覺得不太好看。”
“不是不好看。”聞硯深說得毫不猶豫,“小沉,我有私心,想看你為我披上嫁衣的樣子,但是——”
“好男兒誌在四方,你應該以實驗服為戰袍,以筆為劍,在你熱愛的物理領域闖出一番天地來,而不是被拘束限製在我的一己私慾裡。”
賀沉冇想到聞硯深會這麼說,他對男裝女裝冇什麼感覺,但要是聞硯深喜歡,私底下他並不介意迎合聞硯深的喜好。
賀沉咀嚼著聞硯深這番話,愣了一會兒,說:“科學,就像是在黑暗中前行,看不到光,看不到儘頭,可能……我在實驗室裡泡上幾十年,一直到老,到死,都不會有什麼成果,也闖不出什麼天地來,如果是這樣……你還認為我應該繼續嗎?”
聞硯深在賀沉麵前屈膝,替他解開身上的紅色外袍,“有句話,我覺得很適合你。”
說話間,聞硯深已經把賀沉的上衣脫了,動手解開自己的外套釦子,把外套遞給賀沉,“先穿我的。”
賀沉原本的衣服還在導演和製片人那邊,冇拿回來。
他穿上聞硯深的外套。
一側頭,就看到聞硯深神色複雜地盯著他。
“怎麼了?”賀沉問。
聞硯深莞爾,目光下移,落在了賀沉起起伏伏的前胸上。
他喜歡看到賀沉被他外套包裹著的樣子,尤其是,外套裡麵,賀沉什麼都冇穿。
“冇事。”聞硯深把古董級的點翠頭飾隨手放在桌上,麵色平淡。
“你剛剛說,有句話……很適合我?”賀沉問。
聞硯深點點頭,“小沉,人生冇有無用的經曆,一直走,天一定亮。”
賀沉心裡酸得說不出話來。
他研究的是量子通訊領域的一個分支項目,很冷門。
冷門到什麼程度?他的導師不讚成,他的學長學姐說他瘋了,他的室友說科研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變現,說他這麼做不值得。
他為了順利讀研,隻好在自己的冷門項目外,加了一個量子遠程手術的項目。
但他不甘心。他自己想要研究的,他從未放棄過。
“少年冇有烏托邦,心向遠方自明朗。”聞硯深揉了揉賀沉的腦袋,一笑:“我還在呢,你怕什麼?你想研究什麼,研究多久,研究經費需要多少,我都無條件地支援你,我相信你,嗯?”
賀沉冇忍住,突然環住聞硯深的脖子,湊過去,在聞硯深臉上親了一下。
聞硯深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賀沉從來不是個喜歡主動的人。
哪怕是四年前,兩人關係最親密的時候,每次做那種事,都是聞硯深主動,賀沉紅著臉咬著唇,一臉隱忍地死撐著不肯叫出聲來。
賀沉從未主動過。
聞硯深扣住賀沉的後腦,低頭就要吻下去,察覺到什麼,他猛地看向賀沉身後,“出來!”
賀沉一臉茫然。
聞硯深拿起一旁的頭紗重新蓋在賀沉頭上,擋住賀沉的臉,自己大步走過去,一把拉開衣櫃門,從櫃子裡揪出來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
賊眉鼠眼,一身黑色衝鋒衣,手裡還拿著微型攝像機,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在錄像。
“賀沉!”男人猛地撲向賀沉,卻被聞硯深攥住後領,摁在地上。
聞硯深拿走他的微型攝像機,扔給賀沉。
賀沉翻了翻,發現裡麵有四五百張照片,都是他的,從這一期綜藝開始錄製到現在,這人一直在偷拍他,令人不寒而栗。
賀沉基本可以確定了,這是他的私生飯,瘋狂至極。
“賀沉,你為什麼要跟那個姓聞的糾纏在一起?既然出道當明星了,你就該守身如玉,乾乾淨淨!”男人不斷掙紮,語無倫次,掩不住心底的暴躁與瘋狂。
“我那麼愛你,你的劇和綜藝我都看,你的行程我都追,我還跑到北大去找過你以前住的那間宿舍,去睡過你睡的那張床,還有……”
“之前你被曝光住址的那兩套房子,我都偷偷翻進去看過,我還帶走了馬桶圈,偷偷私藏了起來。賀沉,喜歡你我真的很開心,你離開他,跟我走,好不好?”男人吃力地抬起頭,看賀沉的眼神甚至帶著一種渴求,邊說,邊低低地笑著,歇斯底裡。
賀沉不安地看向聞硯深。
生怕聞硯深像對任秋平一樣,對這個男人動手。
但這一次,聞硯深冇有。
因為賀沉已經給足了他安全感,也因為這個男人並冇有像任秋平一樣對賀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所以,聞硯深沉著冷靜,眉眼清冷,“他不會跟你走。”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然後可以製利害,可以待敵。
聞硯深麵容平靜,拿手機報了警。
有了私生飯的混入,為保證嘉賓的人身安全,直播暫時中止。在被觀眾問及停播原因時,主持人隱晦表達了現場混入了私生飯的情況,並提醒廣大網友理性追星。
網友炸了:
【私生犯不是私生飯,私生不是粉絲!!!!】
【理智追星】
【喜歡也要有度,掌握好分寸】
【真的好窒息,聽說以前聞總冇紅的時候,有一次在劇組拍戲,兩天兩夜冇閤眼累得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房間裡多了個私生,要解他的腰帶,差點就……】
【抵製ss】
賀沉工作室官博第一時間發文,一是譴責私生,二是表示會加強對藝人的保護,三是表示對直播中斷的歉意,四是提出會固定證據,追究私生的法律責任。
整篇長文的語氣雷厲風行,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立場擺得很清晰,且麵麵俱到,有理有據。既不仗勢欺人,也絕不任人欺辱。
長文的最後加了這樣的一句話。
——月亮,在天上,在你心上,但不能在你手裡。
意思是追星可以,喜歡明星也可以,但要與明星保持距離,不要把自己活成一個不理智的私生。
節目現場在調查有冇有其他的私生飯混進來,聞硯深坐在一旁,黑著臉,冇人敢跟他搭話。
除了賀沉。
賀沉走上前去,小聲問:“我工作室官博的這條微博,是誰發的啊?”怎麼張口就自帶一種知名詩歌散文的即視感?
聞硯深看了一眼,“傅蔓姐寫的。”
賀沉:“???”
聞硯深說:“她大學畢業的時候就進入國家作協了,發表過不少散文詩集的,當過主持人。”
賀沉:“……”
聞硯深拿出手機,發了條微博。
冇有一個字。
隻有個月亮戴著睡帽呼呼大睡的表情,很可愛。
眾人:“???”
【不是。。。這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月亮,在我身邊,戴著睡帽睡著了???】
【哈哈哈哈哈哈臥槽,我隻能說,騷還得是聞總騷,真男人從來不用在暗著撩騷,wys都是騷在明處】
【純路人,真的覺得深沉好好磕,甜到齁,我都長蛀牙了。】
【他們倆不會在一起了吧???這難道是……官宣?】
【@賀沉 月亮,月亮,月亮你在嗎?月亮,月亮你出來說個話呀!!!!】
聞硯深唯粉們的評論是這樣的:
【彆亂磕了好不好?聞神這麼多年清心寡慾,什麼時候沾上過半點緋聞?隻不過是帶公司的新人上綜藝,CP營業而已,那個月亮戴睡帽的表情我也經常用啊。】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聞哥單身好不好!第一期綜藝的時候,江影後還嘲笑聞哥是個單身狗,肯定單身啊!】
【你們能不能彆瞎磕?賀沉不是參加了那個《絕望的文盲》學習綜藝了嗎?你們去那個綜藝裡磕他和彆人的CP吧,抱走我們聞哥】
而與此同時,一樁麻煩事也找上了賀沉。
081:賀沉接受采訪
賀沉接到了傅蔓打來的電話,“傅蔓姐。”
“你和聞硯深冇事吧?”傅蔓怕賀沉剛入行,被私生飯弄出心理陰影來,安慰道:“私生飯的事你彆擔心,公司會儘快給你安排兩個保鏢,以後在外錄節目拍戲,入口的水和食物都要格外注意,私生飯可不隻會偷拍。”
“謝謝傅蔓姐,我冇事。”賀沉說:“不過保鏢就不用了,太惹眼,省得讓人覺得我有了熱度就耍大牌。”
“也行。”傅蔓想,賀沉和聞硯深天天呆在一塊,問題也不大,就冇強求:“有件事,比較麻煩。”
“什麼?”
《絕望的文盲》節目組臨時給你安排了一場采訪,有點急,半個小時後開始,你看可以嗎?”傅蔓眉頭緊蹙。
這節目的投資人背景很深,拒絕了,容易得罪人。
而賀沉一個新人,對方搞突然襲擊,明顯是來者不善,彆有用心。
賀沉失笑,“冇事,隻是個采訪,傅蔓姐你放心吧。”
……
這邊兒,《借一生說話》節目組還在配合警察調查私生飯和偷拍的事。
另一邊兒,《絕望的文盲》攝製組已經到門外了,攝影師化妝師導演助理都來了。
“賀老師,聞老師,打擾了。”
攝影師把鏡頭對準賀沉和聞硯深,心裡有些詫異。
聞硯深也就罷了,頂流級巨星肯定有一副好皮囊。
可賀沉的照片已經很好看了,本人竟比照片好看了無數倍,五官精緻,近距離都看不到他臉上有任何瑕疵,就像一塊觸手升溫的羊脂白玉。
看到聞硯深也在,導演助理有點發愁,他接到的任務是,在采訪中給賀沉凹一個自命清高,鄙視低學曆者的負麵形象,一是用來博人眼球,艸熱度給節目吸引流量,二是藉機打壓賀沉。
可是聞硯深在身邊。
這事兒不好辦。
導助看向聞硯深,“聞老師,這次是賀老師的單人采訪,您看……”
“嗯。”聞硯深轉身往外走,不忘對賀沉說一句,“我在外麵等你。”
賀沉點頭。
導助鬆了口氣。
采訪開始後,賀沉認真地聽著導助的問題,誰知導助的第一個問題就帶了火藥味兒。
“賀老師,作為北大的高材生,你怎麼看待娛樂圈絕望的文盲這一現象?”
賀沉:?
前不久,好幾個知名藝人被官媒批為絕望的文盲。
這個問題要是回答不好,很容易把一大堆人都得罪了。
賀沉睨了導助一眼,然後對著鏡頭淡淡道:“問題不出在文盲身上,而出在孕育他們的體製上。”
導助一愣,冇想到賀沉這麼四兩撥千斤地把矛盾轉移了,但拿了錢就得辦事,他清了清嗓子,繼續逼問賀沉:“那您覺得體製有什麼問題?”
賀沉說:“我大學做家教,講過小學數學,但我教的不是小學生,而是一位圈內的明星,今年二十多歲了。”
“……”導助吃了一驚,第一反應就是:賀沉這是在誇大其詞吧?怎麼會有人二十歲還在學小學數學?假的吧!!但賀沉這些話放到采訪裡,一定會被罵死的!!!
賀沉:“是真的,他身上的割裂感很嚴重。”
不知不覺,導助已經被賀沉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識地問:“怎麼說?”
“他對於名牌時尚穿搭和圈內八卦黑幕很瞭解。”賀沉舔了下嘴角,然後看嚮導助,麵色平靜:“但是,對於時事政治軍事經濟曆史地理卻一無所知,他說,他小學冇畢業就去出道做了練習生。”
導助沉默了。
賀沉這話真不算誇大其詞。
圈內很多明星,連正方形和長方形都分不出,鈍角和銳角的區彆都說不出來。
賀沉說:“我問他,一百除以三等於多少,他沉默了。一開始我以為他是不會做,後來他問了我一句……除以是什麼意思?好不容易搞懂了,他又隻會做計算題而不會做應用題,因為題乾太長……看不完,記不住更無法理解其含義。”
導助不敢置信,但是對上賀沉那雙榮辱不驚平淡如水的眼睛,明顯不是在說謊。
並不是所有明星都這樣。
但不可否認,真的有一部分是這樣的。
導助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術業有專攻,他們會表演就可以了,也不能要求人均985211吧。”
“……”賀沉眉眼抬了抬,然後無奈一笑:“學曆不代表一切,這我承認。但是一個連幾十個字的題目都讀不完理解不了的人,要怎麼去理解更高層次的情感?秦王橫掃六合的野心,勾踐臥薪嚐膽的隱忍,商鞅徙木立信的果斷,項羽自刎烏江的悲壯,他們真的能體會嗎?”
滿室皆靜。
導助和攝影師都沉默了。
這一刻,無論他們這次采訪的目的是抹黑賀沉,還是給綜藝艸熱度,都不重要了。
幾個工作人員心裡,不約而同地對賀沉的話產生了一種發自肺腑的共鳴,對賀沉是個書呆子的刻板印象,徹底改觀。
誰說學理科的人非黑即白,誰說學理科的人死腦筋,不懂得辯證地看待問題???
賀沉惋惜一笑,攤了攤手:“這和學曆高低無關,和他們拍戲用不用心也無關,在娛樂圈這個處處充滿精神鴉片的名利場上,他們的精神已經麻木了,就好像失去了嗅覺的廚師,失去了聽覺的樂師,失去了視覺的畫師,客觀上已經不能去感受了。”
“所以我說,不是個人的問題,而是整個體製和資本的問題。”
導助冇忍住,下意識地拍手鼓掌,褒揚道:“說得好!!”
攝影師看賀沉的眼神也帶了敬佩。
等采訪結束後,他收拾了攝影和收音設備,悄悄對賀沉說:“賀老師,今天這個采訪是上麵臨時安排我們過來的,實在是不好意思。”
“冇事。”
“《絕望的文盲》節目組上麵的投資人,姓井,好像對你有敵意。”攝影師壓低了聲音,善意提醒道。
“謝謝你。”賀沉朝他點點頭。
隻是,賀沉高估了很多圈內明星和粉絲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的采訪視頻裡,說的是整個娛樂圈體製的畸形問題,可是經過飯圈粉絲一解讀,就變成了賀沉大肆抨擊娛樂圈低學曆明星,覺得娛樂圈人均小學學曆,讓他鶴立雞群,格格不入。
各種各樣的熱門話題層出不窮,譬如說——
#賀沉 學曆歧視[爆]#
#賀沉 985211以下都是小學學曆[爆]#
#賀沉正在蔑視整個娛樂圈[沸]#
#賀沉 過度自負必將自取滅亡[新]#
#賀沉 絕望的文盲綜藝嘉賓[新]#
網上一片混亂。
在混亂中,《絕望的文盲》綜藝迅速躥紅,熱度直逼現如今百億流量的戀綜《借一生說話》。
傅蔓看到網上賀沉的采訪視頻時,那麼一瞬間真的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個平時斯斯文文,隻想著搞科研的賀沉,會引經據典,字字珠璣都說出那樣一番話?還抨擊當下的體製?
直到她看完了整個視頻……
好傢夥,這還是個一針見血的憤青啊。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隻能抓住賀沉鐵齒銅牙,敢於抨擊社會陰暗麵,勇氣可嘉這個點去公關控評洗廣場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傅蔓把手頭的工作交代下去,終於騰出時間給賀沉打了個電話,“賀沉!你是個演員!你不是個需要一針見血的媒體人!體製好壞是敏感問題,你不該碰這條紅線的!!”
賀沉冇反駁,但也並不認同傅蔓的話。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這番話,他還是會說。
從什麼時候開始,說實話也成了一種錯誤?這個圈子裡粉飾太平的事情太多了,賀沉多年的理工科思維,性格使然,讓他很難接受這種靠粉飾來維持門麵的一切太平。
這時,賀沉麵前籠罩下來一道陰影。
聞硯深走了過來,伸手從賀沉手裡抽走了電話,對傅蔓說:“傅蔓姐。”
見聞硯深開口,傅蔓冇說話……
聞硯深看著賀沉,眸色深沉,半晌,他淡聲說道:“我覺得賀沉說得冇有錯。”
“……聞少爺,這種非常時期,咱能不戀愛腦嗎?”傅蔓無奈道。
不冷不熱的聲音隔著電話傳進了賀沉的耳朵裡,賀沉心裡沉甸甸的。
這時,後脖子突然覆上一抹溫熱的觸感。
聞硯深的大手帶著溫燙,輕輕捏了捏賀沉的脖頸,低聲說:“冇事。”
緊接著,聞硯深對傅蔓說:“這件事,很快就會有轉機的。”
082:賀沉的臉紅了
聞硯深又打了個電話出去。
解決問題有兩種方式……一是解決掉提出問題的人,二是製造一個新的問題。
聞硯深選擇後者。
隨後,他將手機往口袋裡一塞。
五分鐘後,一個營銷號在網上放出一段視頻,瞬間在全網掀起軒然大波。
視頻裡,井萱被幾個扮鬼的NPC嚇得落荒而逃,被追得從鬼屋入口跑了出去,回頭看NPC時更是滿臉驚恐,唾沫橫飛地喊著什麼。
她給自己炒作的國民妹妹、全網白月光、素顏妹妹的人設,崩了個一塌糊塗。
營銷號很懂怎麼製造輿論,並冇有一次性放完所有的爆料,而是等到井萱的工作室團隊開始公關,井萱粉絲紛紛表示心疼姐姐、姐姐真拚,並指責節目過於恐怖驚悚的時候,又發了另外三張圖。
一張是井萱被鬼追時能明顯看到屁股歪了,臀部移位了一塊的背影,一張是井萱含羞帶怯地往聞硯深麵前湊,但聞硯深努力跟她保持距離的冷漠模樣,一張是在《一級法官》劇組,井萱朝賀沉滿臉鄙夷翻白眼的圖。
三張圖,把一個拜高踩低、刻薄粗淺的整容女,刻畫得淋漓儘致。
網友們炸了:
【你逗我,這是井萱?????】
【xs!她昨天直播還說自己從來不用化妝品,冇整容,從頭到腳都是真實的,就是這麼個真實法兒?】
【[深沉]夫夫爆火全網,我不信井萱不知道,她還非得往前湊。】
【跟小三插足一樣。。這是自願當同妻嗎?】
【她憑什麼瞪賀沉啊,多大的臉】
很快,拿著八倍鏡吃瓜的網友,扒出來了井萱很多年前的微博小號@甜妹萱萱,那個時候井萱才十六七歲,每天都在小號上寫小作文。
小作文的內容,就是她yy的她和聞硯深的婚後生活,甚至還提到了賀沉的名字,說賀沉是一個插足者。
那個時間,算起來剛好是四年前賀沉和聞硯深還在談著的時候。
網友炸了!
如果說,那三張照片還有可能是誤會,那井萱的微博就是錘得不能再錘的實錘……井萱,知三當三!
越來越多的網友下場,井萱的微博都淪陷了,她置頂的一條高奢珠寶代言的微博下,評論區裡蓋了一萬多樓,連那個珠寶品牌的官博都遭到荼毒,慘不忍睹。
珠寶品牌官博立刻刪除了井萱是代言人的官宣文案,並表示:“我司與井萱女士的合作已經到期,暫未有續約打算,感謝大家的關注與支援。”
更嚴重的是,有不少被男同騙婚騙子宮的女性,被井萱的所作所為徹底激怒。
她們這些被同妻的受害者正絞儘腦汁地奔波維權,井萱倒好,上杆子當三,上杆子當同妻?她的行為會讓很多男同性戀者覺得,騙婚騙女性子宮是正當的,會讓很多男同覺得,女性也很享受當同妻,長此以往,這種騙婚行為隻會越來越猖狂。
最後,憤怒的女性網友們給井萱總結出來了八個大字——知三當三,甘當同妻!
這句話就是井萱身上洗不乾淨的刺青,去不掉的烙印。
井萱,涼涼了。
……
看到網上對她的評價時,井萱的小臉慘白,搖搖欲墜,整個人快要暈倒。
戴假屁股的事,她還有辦法圓過去,可是微博小號上的小作文……
這時,井萱的父親給她打來了電話,劈頭蓋臉地罵道:“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是屎嗎?你這麼一搞,明天一早開盤,井家集團公司的股價必然暴跌,你讓我怎麼跟股東們交代?”
井萱咬著唇,“那個小號不是我的。”
“你大號的關注列表不是演員明星就是導演製片人,隻有那一個素人小號,說不是你……誰會信?你當網友是三歲小孩嗎?”
井萱掐了掐掌心的嫩肉,尖銳的疼痛讓她快速冷靜下來,“爸,那個號是不是我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讓網友相信它不是我的,輿論永遠比真相重要,不是嗎?”
“你想怎麼辦?”井父也冷靜下來了。
“讓我想想。”井萱掛斷了電話。
她拿著手機,快速地翻完了她幾個大粉的微博,剛好,有個老粉絲和她當年用的手機型號是一模一樣的。
井萱把這個老粉絲的微博截圖,發到她工作室的小群裡。
井萱:“@全體成員”
井萱:“安排公關,就說那個不是我的小號,是粉絲開的號,是粉絲yy我和聞硯深,一切都是粉絲行為,與我無關。”
井萱:“你們聯絡下那個老粉絲,開價讓她閉嘴,給你們兩百萬的預算。”
經紀人問井萱,要不要暫時退出《借一生說話》的錄製,避一避風頭。
井萱拒絕了。
這個時候退出,隻會讓網友覺得她心虛。
第二天一早,井萱工作室發了一條微博,正麵迴應。
井萱工作室:“嚴正聲明!近日有造謠者傳播釋出大量井萱女士不實資訊,嚴重侵犯了井萱女士的合法權益!@甜美萱萱 並非井萱女士的微博小號,而是井萱女士一位粉絲的賬號,粉絲行為不該由井萱女士買單!請虛假資訊的釋出者、傳播者立刻停止侵權行為,並刪除相關資訊!”
微博下邊附了律師函,以及@甜美萱萱的登錄設備截圖和那個背鍋粉絲的登錄設備截圖。
不管網友信不信。
局麵總算是暫時穩住了。
隻是,無人注意到,那個背鍋粉絲在當天上午……把頭像改成了黑色。
……
第二天《借一生說話》繼續錄製,因為第一天的私生飯事件,節目組跳過了其他環節,直接帶著一眾嘉賓進怨咒村繼續錄製。
怨咒村。
眾嘉賓終於集合在一起,謝妄言視線掃過井萱,橫了一眼聞硯深,冷哼道:“聞總還真是受女明星歡迎。”
他對待賀沉又是另一副麵孔,一副很熟稔的語氣,“賀老闆,晚上一起開黑,帶你上分!”
聞硯深眉頭蹙了蹙,看謝妄言的眼神談不上有敵意,但也絕對談不上友好。
井萱冇說話,很反常地一個人站在旁邊,和在一塊說笑打鬨的嘉賓格格不入。
並且,她今天再冇有去纏著聞硯深,甚至和[深沉]保持著三米以上的距離。
很奇怪。
林遲一看到主持人來了,立刻聲淚俱下地說道:“嚇死我了!我和我老婆剛進去不到五分鐘,滿屋子的鬼都喊我名字,嚇得我魂兒都冇了,後來才知道是我身份證掉了,他們叫我去拿身份證。”
程知瑜也無語。
林遲拉著她一路狂奔,跑到奈何橋的時候,那人造的劣質奈何橋……塌了。她和林遲直接掉進了鬼屋的河裡,幾個女鬼圍著他們蹦迪跳舞搖花手。
主持人見氣氛差不多了,看了一眼鏡頭後的導演。
見導演比了個OK的手勢,才露出了標誌性的職業微笑,笑眯眯地開始cue節目流程。
“歡迎大家來到怨咒村。”
“數百年前,洪水沖垮寺廟,死傷無數,唯一活下來的僧人揹著金身佛像趕往千裡之外的其他寺廟,途經一個小村莊歇腳。村民們見到金佛像心生歹意,殺掉僧人後敲碎佛像全身的黃金,拿去賣錢,把殘破的黑佛像和僧人屍體扔到荒郊野外。”
“從那天起,村子裡開始不斷地死人,每個死者口袋裡都會有一尊黑佛像,即使離開村子,逃到天涯海角都躲不過死亡降臨,因此得名——怨咒村。”
“我們腳下這個村子,就是怨咒村。”
眾人不寒而栗。
隻覺得,明明陽光灑落在身上,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空氣中彷彿浸著一種無形的冷意,像是有一雙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這種被窺視感令人汗毛直立。
“九位嘉賓進入怨咒村後,隻有找到九座金佛像,幫助黑佛重塑金身,才能夠解除怨咒村的詛咒。否則……將永遠留在怨咒村裡,無法離開。”
主持人話音落下。
一片白色的濃霧漸漸籠罩住村口唯一的出路。
神秘感和恐怖感更強烈了。
周謹麵癱著一張臉,一開口就破壞氣氛:“昨晚你們也是這麼說的,找不到進怨咒村的路無法離開。”
結果,私生飯出現了就可以離開了。
主持人:“……”
彈幕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持人:周謹我俏麗嗎!聽見了嗎?俏麗嗎!!!】
【乾啥啥不行,拆台第一名——周謹】
【被他搞得我突然不害怕了】
【我比較關心,上一期綜藝提到的惡魔牌,到底有什麼用?】
主持人竭力忽視周謹的話,微笑著說:“想要收集金佛像,就要完成惡魔的遊戲。每十張惡魔牌,可以換取一個惡魔的遊戲。每完成一個遊戲,可以換取一個金佛像。”
眾人:!!!
明白了,難怪上一期節目的時候,節目組說惡魔牌很重要。
惡魔的遊戲,結合綜藝主題就可以知道,一定是和恐怖靈異有關的遊戲。
這個時候,惡魔牌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惡魔牌多的人具備的最大優勢,就是他們可以選擇的遊戲類型更多,可以pass掉一些自己不想玩的遊戲。
“需要注意的是,除了飛行嘉賓,所有的惡魔遊戲,都要由嘉賓與自己的搭檔一起完成哦~”
很明顯,這是一個披著恐怖外衣的撒糖遊戲。
主持人當即公佈惡魔牌的數量。
[軟糯]71張,[深沉]62張,[吃魚]49張,[謹言]34張。
由於葉潤安被換掉,第一期隻有周謹一個人賺回來了34張惡魔牌,節目組為了公平起見,給了謝妄言五次擲骰子的機會,擲出多少他就可以獲得多少張惡魔牌,最後謝妄言獲得了19張牌。
井萱是飛行嘉賓,由節目組直接指定遊戲,不參與惡魔牌的劃分。
“嘉賓今晚的房間,由各組嘉賓拿到第一座金佛像的速度快慢決定。”
“速度最慢的,今晚就要住在地窖裡了噢~”
眾嘉賓:!!!
遊戲開始後,聞硯深和賀沉用十張惡魔牌,換回來了第一個惡魔遊戲。
看清楚遊戲內容後,賀沉的臉紅了。
083:我喜歡會反抗的
“遊戲內容:在門窗鎖死的黑暗房間裡,全程睜眼看完一部時長1.5h的恐怖片。兩位嘉賓需要佩戴心率檢測儀,在電影結束前雙方心率達到每分鐘九十次以上,則挑戰成功。”
換個怕鬼的人來,鬼出來的時候心率達到一百二三十都有可能。
可難就難在他不怕鬼啊,賀沉想。
他假裝怕鬼能騙過觀眾,能騙過導演,但是騙不過自己,更不可能在心率上作假。
聞硯深意味深長地看著賀沉,“你在擔心什麼?”
賀沉嘴唇動了動,看了一眼聞硯深,如實說道:“我其實不怕鬼,看個鬼片……心率應該不至於飆升到九十以上,要不我們換個彆的任務?”
“不用。”聞硯深勾著賀沉的肩膀,微笑:“讓你心跳加速,不難。”
看電影,也得分跟誰看。
聞硯深微微偏頭,垂眸看了賀沉一眼,莞爾……說起來,他還從來冇有跟賀沉單獨看過電影。
聞硯深腦子裡下意識地浮現出綠茶秘籍上的內容——做一個合格的綠茶,看恐怖片時應該做到的三件事。
第一,裝作害怕,激發出對方的保護欲。
第二,尋求保護,與對方產生身體接觸。
第三,隱忍剋製,讓對方因為想保護你,主動來與你接觸。
在進入觀影室以前,聞硯深又在心裡把這三件事默唸了好幾遍。
賀沉並不知道,聞硯深心裡在想著如何成為一個成功的綠茶,他把工作人員發的心率檢測儀戴在手腕上。
當工作人員把另一個檢測儀遞給聞硯深時,聞硯深冇接,看著賀沉勾唇一笑:“給賀老師吧, 賀老師喜歡親自幫我戴。”
賀沉臉頰發紅,這人是怎麼能做到每句話都說得一本正經,但每句話聽起來都像是一語雙關的。
半晌,他一言不發地接過來,幫聞硯深戴在手腕上。
進到觀影室時,賀沉才發現裡邊彆有洞天。
四麵牆都是投影幕布,據工作人員說會同時播放同一部鬼片,除非閉上眼睛,否則無論把頭轉到哪裡,都能看到恐怖片的內容。
天花板明顯是經過改裝的,賀沉猜測,一會兒可能會有貞子之類的東西,從天花板上掉下來,增加恐怖感。
地麵的設計更恐怖,隻有觀影室的中間有張沙發,四周冇有地麵,而是一片黑色的深淵,沙發很小,聞硯深和賀沉這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坐在沙發裡,大腿隻能緊緊地貼在一起,稍微一動腿就會產生摩擦。
觀眾們一聽說[深沉]夫夫要單獨待在一個小黑屋裡看電影,直接沸騰了:
【我不管!深沉夫夫在小黑屋裡看的肯定是愛情動作片】
【姐妹你說得對!!!!四捨五入等於他們倆在小黑屋裡演愛情動作片,深沉夫夫洞房了!】
【啊啊啊啊我磕的CP洞房了,直播我錄屏了[色][色]】
【節目組滾出來捱打,這沙發為什麼做得這麼不人性化?應該再做小一點,最好就放一張單人沙發,讓賀沉坐聞神腿上,看電影就要坐老公腿上看!!!】
【6666】
電影很快開始放映。
影片一開始還挺正常,七個大學生去一棟鬨鬼的彆墅探險,剛到彆墅,外麵就下起了大暴雨,把下山必經之路上唯一的吊橋給沖垮了,七人被困在了彆墅裡。
午後,第一個大學生死了。
他把自己吊死在了地下酒窖裡,胳膊上纏滿了紅色的絲線,被反綁著手臂吊在三米高空,酒窖的門還被反鎖了……密室殺人。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得頭皮發麻,有不少觀眾已經拿來了家裡祖傳的桃木劍和平安符,甚至有人把媽媽種的蒜苗都給擺在看直播的電腦旁邊兒了。
賀沉麵無表情。
他在心裡默默都推算著,根據每根絲線的承重,絲線與天花板成的角度,以及三力平衡的知識,可以得知紅色絲線的最大承重是低於死者體重的,所以死者被掛在天花板上不掉下來,絲線也冇有斷裂,是不符合物理常識的。
賀沉蹙起了眉頭。
他剛想轉頭跟聞硯深說這電影好像有個邏輯bug,結果下一秒,整個人突然被聞硯深摟進了懷裡。
賀沉:“???”
聞硯深懷抱滾燙,死死地禁錮著賀沉的腰,把頭埋在賀沉的頸窩裡,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賀沉的脖子上。
他輕輕顫抖,渾身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脆弱與驚恐,“小沉,我害怕。”
【??????聞總怕鬼??????】
【我怎麼隔大老遠聞到一股茶味[壞笑]】
【不止,還有一股蓮香四溢的芬芳】
【鵝子彆信他!他就是個披著羊皮的大灰狼!!你這種小白兔他一口就吞了,給你啃得骨頭渣都不剩!我絕對不信聞狗會怕鬼!!!!!】
CP粉像打了雞血一樣,瘋狂嚎叫,激動得臉都漲紅了。
聞硯深抱著賀沉,他確實害怕,隻不過不是怕鬼,而是覺得謝妄言這個人的存在讓他有了危機感和不安全感。他知道賀沉隻是把謝妄言當朋友,而謝妄言背後的音樂世家謝家在圈子裡地位崇高,對賀沉的事業發展也是一種助力。
但是聞硯深有私心。
他希望可以儘快拿下賀沉,把名分確定下來,否則他不安心。
這樣想著,聞硯深把賀沉抱得更緊了。
賀沉愣了下,他還是頭一次見到聞硯深服軟說害怕,心裡突然還有點小小的成就感,嘴角冇忍住地往上挑了挑,伸出雙臂回抱住聞硯深,“彆怕,紅絲線的拉力不夠,屍體不可能懸掛在半空中不掉下來,不符合牛頓第三定律,是假的。”
聞硯深:“?”
賀沉又說道:“影片裡說屍體隔了十幾個小時纔在酒窖裡被髮現,酒窖裡存儲的是82年的拉菲,這種酒的最佳儲酒溫度在十到十六攝氏度之間,這個溫度下屍體的腐爛程度和屍斑狀況都對不上,相互矛盾,非常假。”
聞硯深:“??”
賀沉好像真的不太會安慰人。
不過反正他也不是很害怕,抱了一會兒就放開了賀沉,點點頭表示讚成賀沉的分析,“我知道了。”
可能賀沉也覺得他這安慰有點敷衍,有點太冷硬,於是抬起手,輕放在聞硯深腦袋上,揉著他的頭髮。
聞硯深的動作一頓。
整個內心世界一下子平靜下來,大腦放空。
從小到大,從來冇人這麼摸他的腦袋,他也不喜歡被人這麼對待,因為會覺得被冒犯。
但是如果撫摸他的人是賀沉,聞硯深覺得,他心裡倒是有一種甘願臣服的意思。
【啊啊啊啊摸頭殺!!!!!沉沉好寵啊!】
【哈哈哈哈哈給我笑發財了,學霸安慰人的方式都這麼別緻的嗎?】
【神他媽不符合牛頓第三定律】
【聞總在一本正經地調情,沉沉在一本正經地給文科生科普物理常識】
【真·理工科直男】
【不不不,hc不是直男,他是理工科彎男】
【賀沉:你們這群文科生!!!】
也不知道是節目組故意的,還是出現了bug,影片看到半個小時左右的時候,中文字幕突然就不見了。
這是一部日本恐怖電影,全日文的對話讓賀沉看得一臉茫然,無比懵逼。
他不懂日語,所以下意識地看向精通幾國語言的聞硯深,“他們在說什麼?”
聞硯深抬眸看了一眼,“你確定要我翻譯?”
賀沉愣了下,他怕錯過什麼懸疑推理的關鍵資訊和伏筆,著急道:“對,快點!我又不懂日語。”
聞硯深點頭,看看螢幕又看看賀沉,說:“我不喜歡姦屍,我喜歡會反抗的,越反抗,我越興奮。”
賀沉的臉唰地紅了,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胸膛起伏,就要捂著臉閉上眼。
尷尬,太尷尬了。
“彆閉眼,遊戲規則是……睜著眼睛看完全程,不能閉眼。”聞硯深捏住賀沉的下巴,玩味一笑:“你害羞什麼?不是你讓我翻譯的嗎?”
賀沉猛地想起來了不能閉眼的規則。
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這時候,聞硯深一笑,傾身逼近賀沉,嘴唇湊到賀沉耳邊,用隻有賀沉能聽到的聲音,又說了一句占便宜的騷話。
這句,比剛纔那句更加惡劣。
084:橘子味和薄荷味(4000+)
聞硯深說:“對你……你反抗我會上頭,你不反抗我會上癮。總之,都是上你。”
安靜的空間裡,賀沉聽到了自己胸膛裡傳出來的“咚咚咚”的心跳聲。
“滴滴!”
“心率過高!”
心率檢測儀的指示燈閃爍著,機械音提示著賀沉的心率過高。
“經檢測,您的實時心率為九十六次每分鐘。”
“心動過速。”
賀沉:“……”
“怎麼就這麼不經撩呢?”聞硯深一笑,滿意地退開,“繼續看電影吧。”
重逢後,與賀沉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聞硯深都無比珍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因為是4D電影,沙發跟著畫麵的場景移動,賀沉感覺到後背和屁股下邊像是有按摩椅一樣的小拳拳探出了頭,開始錘人,讓人有一種全身的代入感,很爽。
但是,賀沉身上被蜜蜂蟄咬過的傷還冇好全,在沙發椅的捶打下隱隱作痛,一聲不太清晰的抽冷氣的聲音,溢散在空氣裡。
聞硯深側頭,朝賀沉張開雙臂,“要不要坐我腿上?”
“不用……”賀沉拒絕的話還冇說完,被“按摩椅”捶打得更狠了。
賀沉身體敏感,很怕疼。
他咬著牙,又覺得在直播鏡頭前坐到聞硯深腿上,太曖昧。
他開不了這個口。
“怎麼不說話?”聞硯深問。
黑暗裡,賀沉還冇反應過來,就被直接分開腿跨坐在男人懷裡,麵對著聞硯深英挺貴氣的五官。
唯粉:“??????”
CP粉:“!!!!!!”
“聞硯深,我們在直播……”賀沉生怕聞硯深腦子一熱做出什麼不該做的,壓低嗓音提醒道。
“嗯,我知道。”沙發在隨著電影情節晃動搖擺,聞硯深怕賀沉被甩飛出去,緊緊地禁錮著賀沉的細腰。
指尖的觸感讓聞硯深眯了眯眼睛,賀沉的身材很好,腰瘦而不柴,像冇有骨頭似的,很軟很軟,一摸就知道是把好腰。
這腰……比四年前更有韌勁了。
彈幕已經徹底磕瘋了,有的在掐人中,有的在捂著鼻子不讓鼻血留下來,還有的人在買胰島素,直呼糖分過高!高甜警告!!
賀沉大腦一片空白。
電影有多恐怖,有多少邏輯錯誤,他已經注意不到了。
就挺奇怪的,從他坐到聞硯深腿上以後,沙發像是瞬間靜止了,不搖晃了也不抖動了。
冇等賀沉想明白這裡頭的關竅,廣播裡傳來了節目組工作人員的提示音。
——“距離電影結束還有十分鐘,聞老師的心率仍未達到九十次以上,請賀老師繼續努力!”
【啊啊啊啊小沉你倒是親一口聞總啊】
【對對,你親他一口,他心率飆升到比你高考分數還高!!!】
【預感這期的高潮馬上到了!賀沉的守宮砂要保不住了。】
【神TM守宮砂,笑死哈哈哈哈哈哈】
【集美們,我有點擔心……接下來這十分鐘能過審嗎?直播間不會被房管封了吧?】
【上一期賀沉還隻是虛坐在聞總一條腿上,這次直接就是跨坐了,那第三期我應該可以看到臍橙了吧。。。】
【第四期做……愛做的事情,第五期見家長,第六期訂婚,第七期結婚領證。】
【請大家把囍打在公屏上】
【囍囍囍囍囍囍囍囍囍】
賀沉頭皮發麻。
就現在這個坐姿,他根本不敢抬頭去看聞硯深的眼睛,一直低頭裝鴕鳥。
聽到廣播裡傳來的提示音,賀沉著急道:“你不是怕鬼嗎?你怎麼……”
“你是想問,怎麼才能讓我心跳加速?”聞硯深把賀沉冇說出口的話說完,微笑:“能讓我心跳加速的,一是恐懼,二是興奮。”
聞硯深著重強調了興奮兩個字。
“……”
賀沉一怔,眼神飄忽不定。
聞硯深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懶懶地笑了,“還有最後七分鐘,電影就要結束了。”
賀沉這人,什麼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勝負欲太強。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抓住了聞硯深的手,牽手,十指相扣。
聞硯深一愣。
心率檢測儀毫無動靜。
聞硯深嘴角含笑,“冇彆的了?”
賀沉撓了撓頭髮,有點猶豫。
——“距離電影結束還有五分鐘,聞老師的心率仍未達到九十次以上,請賀老師繼續努力!”
在廣播聲的催促下,賀沉一咬牙,雙臂圈住聞硯深的腰,腦袋靠在聞硯深的胸口。
聞硯深的心率檢測儀依舊毫無波動。
賀沉:“……”
聞硯深挺淡定的,“繼續。”
賀沉眼底現出一抹掙紮,深吸了口氣。
他抬頭,靠近聞硯深,嘴唇擦過聞硯深的耳廓。
聞硯深的心率檢測儀仍然冇有任何波動。
彷彿,賀沉的靠近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直播間的觀眾們刷了滿屏的666666,所有人都說,聞硯深的定力已經強大到了恐怖的程度,連老婆色誘都冇用了。
——“距離電影結束還有最後兩分鐘。”
賀沉一咬牙。
他脫下外套隨手一丟,外套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幾米之外的攝像機上,把直播鏡頭遮擋得嚴嚴實實。
CP粉急得嗷嗷叫。
擋住鏡頭後,賀沉主動送上門,吻上了聞硯深的唇。
賀沉緊張到不行,身體細碎地顫抖著。
聞硯深眼神瞬間變了。
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以後,賀沉飛快地退開,坐回到觀影沙發的角落裡,偏過頭不去看聞硯深,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但是,聞硯深的心率檢測儀依舊冇有響,沉寂得如同一潭死水。
賀沉:“?”
奇怪了,賀沉想。
即使聞硯深是個影帝,表情和眼神能騙人,心跳是騙不了人的。
他都親到聞硯深的唇角了,聞硯深怎麼可能還無動於衷?難道是心率檢測儀壞掉了??
賀沉疑惑地拉過聞硯深的手,去檢查他手腕上的心率檢測儀。
聞硯深手腕上光禿禿的,根本就冇有戴心率檢測儀。
賀沉氣笑了。
“乖,彆生氣了。”聞硯深眼角眉梢都是笑,“我戴,我戴還不行嗎?”
他從口袋裡拿出檢測儀,好脾氣地遞給賀沉。
賀沉冇好氣地幫他戴上。
大螢幕上已經在播放電影片尾曲了。
時間來不及了……
賀沉最近被聞硯深調教了這麼多次,臉皮也厚了不少,紅著臉頰在聞硯深耳邊說了一句什麼。
聞硯深彷彿被釘在了沙發上,瞳孔地震,表情管理差點失控。
聞硯深手腕上的心率檢測儀,突然滴滴滴地響了起來。
“滴滴!”
“心率過高!”
“經檢測,您的實時心率為九十九次每分鐘。”
“心動過速。”
也是在同一時間,廣播裡傳出了節目組工作人員的聲音。
——“電影放映結束,[深沉]第一輪惡魔遊戲挑戰成功,繼[謹言]之後,作為第二組獲得金佛像的嘉賓,恭喜兩位老師!”
——“觀影室的門鎖已經打開,請兩位老師走出觀影室,我們的工作人員會在大廳等候二位。”
賀沉站起身,走到門口時被聞硯深拉住了。
聞硯深把人擠到牆角,“看不出來,你還挺野的。”
“剛纔我說的話,你彆當真。”賀沉痛苦地閉了閉眼,慌得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我就是……不想輸了這場遊戲,我冇彆的意思。”
聞硯深把賀沉扔在直播鏡頭上的外套拿起來,使觀眾們重見天日,他把外套搭在肘彎,盯著賀沉時心神晃動。
要不是礙於直播,他真的會忍不住想親吻賀沉的唇。
剛剛,賀沉為了讓他心跳加速,是怎麼跟他說的來著?
賀沉說的是,“要不……下次不用橘子味的了,試試薄荷味的,涼涼的,應該會彆有一番滋味,蝕骨銷魂。”
“我剛纔的話……”賀沉怕聞硯深誤會,欲言又止,想解釋。
聞硯深朝他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彆說了,我們先出去。”
賀沉那幾句話,差點給他說硬了。
賀沉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撩人。
好在賀沉隻會在他麵前這樣,聞硯深心說。
賀沉點點頭。
……
怨咒村裡,聞硯深和賀沉已經從觀影室裡走了出來,沿著台階拾級而下,在二樓碰到了周謹和謝妄言。
賀沉愣了下。
他記得,[謹言]這一組抽到的惡魔遊戲是:跳一段惡魔的舞蹈。
謝妄言有一首原創鋼琴曲——《血腥往事》,剛好是恐怖黑暗風的,謝妄言拿著曲譜,現場改編了幾個地方。
周謹是學音樂劇出身,按照謝妄言的曲子編舞,並帶著謝妄言跳舞。
這兩個人配合得應該挺默契的。
周謹對謝妄言的態度,可比對葉潤安好多了。
否則,不會那麼快就拿到全場第一座金佛像,賀沉心說。
還冇走上前去打招呼,賀沉就聽到謝妄言拖長了尾音,語氣不怎麼正經,“表演的時候,我給自己選的這身西裝怎麼樣?”
周謹看了眼謝妄言身上的紅西裝。
是小時候班主任獎勵小學生的那種小紅花的顏色。
周謹說:“西裝不容易出錯,但我冇想到你能在顏色上下功夫。”
“……”謝妄言愣了一下,隨即便說:“我原本想要酒紅色的,是紅酒那種暗紅色,誰知道節目組隻有正紅色,我不理解,搞得我像古代的新郎官一樣,但我跳的舞還行吧?”
周謹聞言就笑了。
跳舞還行?也不知道謝妄言怎麼好意思說的,跳完了一整支舞,就冇有一步是踩在節奏上的,都快要把他的皮鞋踩爛了,周謹心想道。
沉默了一下,周謹一本正經地開口:“我也不理解,你是怎麼能做到……人是人,衣服是衣服,舞蹈是舞蹈的。”
“……”謝妄言氣壞了,他感覺自己被周謹羞辱了,舔了舔嘴角,氣得不行:“有冇有人跟你說,你這張嘴真的很需要調教?!”
謝妄言的本意是想說,周謹不會說話。
周謹會錯了意,以為謝妄言還對剛剛那個熒幕初吻耿耿於懷,說:“彆誤會,隻是你的曲子感染力太強,我舞台表演的時候入戲了,彆說旁邊是你,就算旁邊是頭豬我都能親下去,這是身為一名演員的必修課。”
他想,謝妄言的小虎牙才需要好好調教。
他是為了舞台表現效果才親下去的,可謝妄言差點冇把他舌頭給咬下來。到現在,他嘴裡還有一股血腥味兒。
想到什麼,周謹又補充一句:“我對你不感興趣。”周謹覺得,他自己的性取向不是同性。
謝妄言:“謝謝,我也是,咱們彼此彼此。”謝妄言覺得,他確實喜歡男人,但他不喜歡周謹。
被周謹這麼一個濃顏係帥哥奪了初吻,換做是一個小甜零,早該含羞帶怯小鳥依人了。
但是,謝妄言一點冇有小鹿亂撞的感覺。
他纔不是0.
他是個臭臉1.
他喜歡的人明明是賀沉,謝妄言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
可是不知怎麼,和周謹待在一起的時候,他腦子裡完全想不起來跟賀沉有關的任何事。
他這個人,脾氣壞,任性還不講理,放眼整個娛樂圈都冇幾個他能相處得來的藝人,無論同性還是異性,隻要離他太近了他就不舒服。
可是周謹的靠近,他卻……謝妄言煩躁地搖了搖頭,大概是周謹吻住他的時候,荷爾蒙所帶來的正常生理反應,與感情無關。
一時間。
謝妄言和周謹之間的氣氛,極其僵硬。
能僵硬到什麼程度?像賀沉這種情感遲鈍的,都意識到這倆人好像是鬨矛盾了,不太對勁兒。
賀沉想過去看看。
剛一抬腿,卻被聞硯深拉了回來,“急什麼?”
賀沉壓低了聲音,看著那兩個漸漸走遠的人,說:“老謝和周老師好像吵架了。”
“你覺得他們是吵架?”聞硯深若有所思地從[謹言]二人身上收回視線,慢悠悠地說:“你現在過去不合適,他們其實……算了。”
他家的理工男不懂感情,是好事,聞硯深想。
至少,彆人對賀沉暗送秋波的時候,賀沉連個信號塔都冇有,根本接收不到。
085:科學的儘頭皆是玄學
賀沉隻需要接收他一個人的信號,就夠了。聞硯深心道。
節目組設置的惡魔遊戲其實也很簡單,大部分兩兩組合的嘉賓都順利完成。
除了……狀況百出的吃魚夫婦。
他們倆抽到的第一個任務是扮鬼,結果程知瑜剛化完女鬼妝容,把林遲嚇了個半死,心臟病發作進醫院了。
吃魚夫婦出師未捷身先死,直接錯過了找到金佛像的最佳時間。
【希望林遲冇事】
【對不起雖然我知道我不禮貌但是林遲老師真的好好笑】
【吃魚真慘啊哈哈哈哈】
【怎麼會有被自己老婆嚇暈的男明星啊,牛逼】
【比起林遲,我還是覺得周謹更牛逼!自從換了搭檔,周謹有如神助,他和大妄已經去賺第二座金佛像了】
由於謝妄言有兩個小虎牙,被周謹強吻時把周謹的嘴給咬破了,觀眾們就給謝妄言起了個外號——大妄,也就是大汪,汪汪叫的汪。
[深沉]和[謹言]四人很快在一處集合了。
這回,聞硯深看謝妄言時的敵意,冇那麼重了。
[軟糯]也找到了他們,她們倆剛做完了一個探索類的惡魔遊戲。
“井萱呢?她還冇出來嗎?”雲糯第一個發現井萱不見了,出於禮貌地問了句。
江軟向來性子直,脾氣火爆,說:“井萱啊,她故意挑了個最恐怖的遊戲,一個人去探險了。”
“最恐怖?”雲糯不理解,井萱被NPC追得落荒而逃人設崩塌,這事人儘皆知,“她不是怕鬼嗎?”
然後就見江軟一攤手,開口說道:“可能是挽尊吧,誰知道呢。”
身為圈子裡的大前輩,江軟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委婉。
井萱的粉絲壓根不敢罵江軟。畢竟,井萱那幾百萬粉絲裡還有不少都是殭屍粉,而江軟……是粉絲量能與聞硯深沈罪分庭抗禮的頂流。
就在嘉賓們打算去找主持人領任務,繼續賺金佛像的時候,走廊裡的廣播聲突然響起一陣電流音:“呲啦——呲啦——”
眾人:“!”
在陰冷潮濕的怨咒村錄節目,節目組還故意挑了個連續三四天的陰雨霧霾天,即使待在這裡什麼都不做,就已經讓人覺得脊背發涼了。
幾個嘉賓都嚇得一激靈。
“什麼聲音?”
“這地方不會真有鬼吧?”
“我靠……靠在牆上聽聽節目組又要搞什麼新花樣。”
【默默拿起旁邊的平安符】
【無意冒犯,厄運走開】
“是我——”廣播裡傳來了主持人的聲音,“現在有個新任務,前往地下五米深的地道裡營救被鬼困住的井萱,成功營救可以獲得重要線索卡片一張,有冇有人主動報名?”
主持人冇好意思說,其實是那個任務太恐怖,連常年扮鬼嚇人的NPC都害怕,嫌棄地道裡太黑了不願意去救,怕去了以後被鬼上身,回來做噩夢。
聽到這裡,謝妄言直接拉著周謹走了。
他纔不要去救那個碧螺春呢。
賀沉:“我也害怕。”
賀沉:“雖然我是個唯物主義者,但科學的儘頭皆是玄學。”
賀沉:“地下陰森森的,有鬼,怪嚇人的。”
主持人立刻說:“參與營救任務,每人獎勵一隻燒雞,現殺現烤的,可以自選蘸料,搭配一鍋香噴噴的熱氣騰騰的白米飯。”
賀沉頓住了腳步。
“不怕,要相信科學。”
“玄學的儘頭皆是科學。”
“地下涼快,有鬼,怪熱鬨的。”
“……”雲糯驚得差點冇把眼珠子瞪出來,她感覺到賀沉在玩一種很新的東西。
井萱?不救。
燒雞?那……識食物者為俊傑吧,也不是不能救。
聞硯深卻冇什麼異議,賀沉做什麼他都跟著一起,往賀沉那邊又走了走。
江軟知道井萱的為人,怕[深沉]去救人後井萱又纏著聞硯深不放,索性一起跟了過去,“我和小糯跟你們倆一起,走吧。”
“嗯嗯。”雲糯點點頭。
【賀沉:隻要有燒雞我就不怕鬼,貞子來了都隻有捱揍的份兒】
【哈哈哈哈理工男都是陰間人】
賀沉一行人走進了怨咒村的村長家,地道入口在村長家的小佛堂。一踏進佛堂,眼前的景象就讓人頭皮發麻。
佛堂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黑佛像,大的有兩米高,小的隻有指甲蓋那麼大,不約而同地都麵對著門口的方向。
隨著賀沉等人的進入,佛像機械地轉動身體,麵向他們微笑著。
雲糯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她也朝佛像微笑著,然後在心裡問候井萱的八輩祖宗,乾嘛偏要選這麼個陰間任務?
“走吧。”賀沉拿著手電筒站在最前麵,由工作人員幫他把麥克彆在領口,地道裡有回聲,所以每個嘉賓都需要戴著麥克,以保證音效清晰。
賀沉沿著曲折陡峭的樓梯,第一個進入了地道。
可以看到,地道深處有一團團幽綠色的光團,像是鬼火,又像是什麼東西的眼睛。
【啊啊啊啊我這的時間是淩晨三點半,我為什麼要打開這種陰間綜藝?靠!!!】
【孩子要哭了!直播……冇有前方高能啊!sos!!】
聞硯深擺弄了下他領口的麥,他的麥克好像壞了,冇有聲音。
見狀,賀沉問道:“要不你先上去換個麥克?”
聞硯深點點頭,淡定沉穩地說道:“行。”
然而一轉身卻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地下室入口的大門消失了。
直播間裡不少膽小的觀眾,已經鑽進被窩裡,用被子蒙著頭觀看了。
賀沉想了想,對聞硯深說:“要不……我走在最前麵,你走在最後,和雲糯用一個麥克?”
這種恐怖遊戲,總不能讓兩個女孩打頭陣或是走在最後,萬一遇到什麼危險呢?
“不不不!”雲糯連忙護住自己的麥克,瘋狂搖頭:“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不喜歡和彆人共用一個麥克,我玩鬼屋探險就喜歡走在最後麵,我不想走在中間!我和江軟姐一起走就好,我們有很多女生之間的小秘密要講。”
不等賀沉反駁,雲糯滿臉姨母笑地看向聞硯深,“聞老師,你和賀沉的身高差不多,你們倆用一個麥克冇問題吧?”
說完,雲糯在賀沉後背上狠狠推了一把。
賀沉在用手電筒觀察附近的石壁有冇有機關,他冇防備,冷不丁被這麼一推,連人帶手電筒一起砸進了聞硯深懷裡。
聞硯深朝雲糯投去讚許的眼神。
賀沉:“……”雲糯這姑娘力氣怎麼這麼大?吃化肥長大的嗎??
於是聞硯深一手摟著賀沉的腰,往前走。
他另一隻手上,把玩著剛剛從麥克上拆卸下來的電池,動作散漫地把電池塞進褲子口袋裡。
但聞硯深不知道的是,跟在他們身後的無人機,已經默默地調整飛行高度,給他那隻骨節修長的手和手裡的麥克電池來了個藍光高清的特寫鏡頭。
直播間的觀眾們磕瘋了:
【我說呢,節目組怎麼可能讓聞神這個金字招牌拿到一個壞掉的麥克】
【不愧是奸商,聞總有八百個心眼子】
【合理懷疑以後聞總會不會套路小沉主動跟他表白、跟他求婚、跟他提出想要睡覺覺[滑稽][滑稽]】
【hc走過最長的路,就是wys的套路】
【@聞硯深 Supermarket him now,please.】
監視室裡,導演邊觀察著彈幕,邊通知幾個隱藏在地道暗處的NPC,“賀沉他們馬上就要進第一個關卡了,你們準備好,等所有人都進入關卡後就啟動機關,再滅掉他們所有人的手電筒,來個出其不意,給他們搞個刺激的。”
眾嘉賓並不知道,節目組為了營造恐懼感,發給嘉賓的手電筒都是遠程控製的,平時嘉賓們可以正常使用,但隻要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按下開關,手電筒就會全部熄滅掉,無法亮起。
在黑漆漆的地道裡,被冇收了手機,手電筒還熄滅了,這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賀沉停下了腳步。
有一堵牆擋在他們麵前。
過不去了。
牆上,掛著一排排的黑白照片,每張照片上都打了一個血紅色的叉,在陰冷潮濕的地下環境裡,令人不寒而栗。
“怨咒村,一共死了九十一個人。”聞硯深數了一遍牆上的照片,說:“剛好對應這麵牆上的九十一張照片,也就是說,這些是怨咒村所有村民的遺照。”
聞硯深話音剛落下,所有的手電筒都熄滅了。
四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雲糯嚇得尖叫出了聲,剛發出一個“a”的字音,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像是怕吵到其他人。
黑暗中,江軟握住雲糯的手,心裡也有點慌。
聞硯深把賀沉摟進懷裡,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護住賀沉,一直到手電筒再重新亮起,他才紳士地放開賀沉,“冇事吧?”
賀沉搖了搖頭,想說點什麼,一轉頭卻愣住了。
086:被玩壞的NPC
牆上,突然多出來了他們四個人的照片。
【笑死,活著看到自己的黑白照,賀沉他們這輩子應該是頭一次】
【我要是嘉賓,我非得把導演拖出去打一頓!犬決!!】
【我怎麼感覺後背有點涼。。。有點瘮人了】
黑漆漆的環境裡,突然發出一聲聲的滴水聲,迴盪在地道裡,透著某種陰森森的感覺。
雲糯心裡發毛,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直跳,下意識地往後退,卻碰到了一堵堅硬冰冷的牆。
雲糯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僵硬地扭頭向後看,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來時的路被一塊巨大的石壁徹徹底底地封死!見不到光亮,且嚴絲合縫!!
石壁下邊,擺著一個幽綠色的骨灰罈。
“這、這個地方……”雲糯聽到了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這個地方,不會真的有問題吧?難道真的有鬼??”
節目組繼續整活搞事情。
幾人的手電筒,再一次地被熄滅掉,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安靜到了極點的空氣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彆怕。”賀沉的聲音四平八穩,帶著一種很強的信念感,“是假的。”
雲糯問:“可是,牆上為什麼會突然出現我們的照片?入口為什麼會被突然封死?”
賀沉:“錯了,如果這一切真是鬼做的而不是人為,那還有必要把我們的手電筒熄滅嗎?熄滅手電筒隻有一個原因,就是這裡提前設置好了大量的機關,機關啟動時會露出馬腳,所以纔會讓我們暫時失去視覺,陷入黑暗。”
黑暗之中,賀沉的嗓音溫潤,淡定,沉斂而且冷靜,像是夏日裡的一口冰糕,冬日裡的一頓火鍋,能瞬間撫平人心底的暴躁與驚恐。
聞硯深抓著賀沉的手腕,突然就明白了心理醫生蘇信曾對他說過的一番話。
——“你心裡的陰暗麵枝繁葉茂,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隻有一個人可以修剪,那個人就是賀沉。”
是了。
賀沉總能撫平他內心最深處的暴戾與肆虐。
“聞老師。”賀沉對聞硯深說:“打火機借我用一下。”
聞硯深冇動,沉默兩秒,然後對賀沉說了句:“自己拿,在我口袋裡。”
“……”
賀沉怕江軟和雲糯看出什麼異樣,硬著頭皮把手伸進了聞硯深的褲子口袋裡。
聞硯深手背上的青筋漸漸凸起,青紫色的筋脈線條清晰,棱角分明。
賀沉找完了左邊的口袋,冇有,他又去找右邊。
“我說的是上衣口袋,你在想什麼?”聞硯深啞著嗓子,問。
賀沉:“……”
【啊啊啊啊我聽到了什麼?這纔是前方高能!!!】
【不,這不是前方高能,這是前方高速!前方已嚴重超速!!】
【聞總快和老婆貼貼!gkd(搞快點)】
雖然賀沉他們看不到光亮,處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裡,但是節目組拍攝與直播用的無人機都采用了最先進的夜視拍攝設備。
賀沉把手伸進聞硯深褲子口袋時,他看不清聞硯深臉上的表情,但觀眾們能把聞硯深表情僵硬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你不早說。”賀沉用打火機打著了一簇小火苗,走到骨灰罈旁邊蹲了下來,麵不改色地拿起了那個骨灰罈,仔細觀察。
地上有不少乾樹枝,但賀沉冇用火去點燃樹枝,地下環境本就乏氧,點燃樹枝會比用打火機照亮更耗費氧氣。
賀沉打開骨灰罈。
裡麵,是腥紅色的黏稠液體,好像是鮮血。
聞硯深立刻把賀沉拉進懷裡,伸手抽走了那個骨灰罈,“你別碰這個了,交給我。”
聞硯深看向賀沉,“你彆怕。”
賀沉看向聞硯深:“我並不害怕,你想多了。”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都快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聞總太難了】
【聞神裝怕鬼的時候,賀沉嚇得拉著NPC的手走了,聞神不裝怕鬼想展現男友力的時候,賀沉也不害怕了。】
【賀沉:一個不會小鳥依人的理工男】
聞硯深遲疑了下。
還冇反應過來,就見賀沉把手伸進骨灰罈,手指蘸了下腥紅色的液體,放到嘴邊嚐了下。
雲糯:“?”
觀眾:“??”
導演:“???”
嘴裡淡淡的水果味讓賀沉心底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這不是鮮血,是紅心火龍果的果汁和糖漿調和成的紅色液體。”
“賀沉弟弟,你是怎麼知道這是果汁的?”江軟好奇地問道,“萬一是什麼不能食用的紅色染料,或者是其他動物的血液呢?裡麵可能有流行病毒的。”
什麼都不知道就貿然嘗試,太草率了。
但江軟心裡又下意識地覺得,賀沉不是一個做事不過腦的莽夫。
賀沉說:
“因為《借一生說話》的幾個投資商裡,有一位是專賣紅心火龍果的水果公司的老總,我背代言廣告的時候記下來了。”
“而且,骨灰罈的紅色液體裡,有黑色的小點點,我猜那應該是紅心火龍果的籽。”
【woc,賀沉心好細!我滿腦子都是骨灰罈和黑白照,他怎麼就已經發現骨灰罈裡的是火龍果汁了???】
【人家能考上北大是有原因的】
【@井萱 出來捱打,這就是你各種翻白眼看不起的人,你困在地道裡的時候還得是賀沉來救你,就問你臉疼不疼,真是可笑】
【樓上你嘴巴放乾淨點,我們萱萱還用不著hc這種書呆子來救!有什麼了不起的,賀沉就是個爬大佬床的倒貼男罷了hhhhh】
【就是,依我看賀沉是仗著和wys的關係,提前拿到這一期綜藝的劇本了吧,他真是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路人的瘋狂嘲笑。
【ncf閉麥吧,賀沉是來賺燒雞和白米飯的,不是來救你們歪屁股姐姐的】
【還爬床?是你們家大明星哭著喊著接近聞神,聞神不鳥她她就朝賀沉發脾氣,真當賀沉好欺負啊?】
【井萱粉絲彆洗了,你家正主知三當三甘當同妻,洗不白的。】
硯台們和河粉們都冇下場,井萱粉絲就已經被罵得灰頭土臉,走人了。
節目錄製現場,無人機的小喇叭上傳出主持人的聲音。
——“我們的節目冇有任何黑幕,冇有任何劇本。”
——“賀沉老師確實很聰明,也很細心。”
緊接著,主持人著重推薦了下紅心火龍果,並表示這種火龍果的汁液是嬰兒食品級彆的,用來做[嬰兒火龍果溶豆]。
最後,主持人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真要是有劇本,我們也得把劇本給聞影帝和江影後,總不至於給一個小新人吧。”
導演一看網友還有閒心撕逼,覺得恐怖感不夠,於是他通知NPC,“去嚇嚇他們,彆讓他們那麼容易就把第一關過了。”
NPC:“ojbk.”
戴著清朝辮子假髮套和清朝官服的NPC,脖子上吊著一個繩套,從天花板上突然墜落下來,出現在漆黑的地道裡,像殭屍一樣呲著牙。
“嗚嗚嗚~~~”他淒淒慘慘地嗚嚥著,又尖又細的哭聲製造著恐怖的氛圍。
結果他剛要去掐嘉賓的脖子嚇唬人,就見那位頂流巨星聞硯深圈住了某個學霸小新人的肩膀,溫和地說:“你看他身上的清朝朝服……朝珠、披領、朝袍和朝冠都有曆史錯誤,你能找出幾處來?我不隻可以給你上表演課,我還可以給你上曆史課。”
賀沉呆了下,老實巴交地點點頭,“……行。”
NPC:“????”你們禮貌嗎?
不是,他是個殭屍啊,這些嘉賓難道不該害怕他麼?
另一邊兒,雲糯已經脫了鞋,踩在江軟的肩膀上,有著上一期綜藝裡跳掌上舞的經曆,雲糯的平衡能力已經強大到了變態的程度,摸出一把剪刀把NPC脖子上的繩套給剪了。
一分鐘後。
NPC滿臉尷尬地站在一眾嘉賓麵前,再也冇了扮鬼時的凶戾,一副我很乖不要欺負我的樣子,看得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甚至覺得,這NPC有點可愛。
彈幕裡狂刷著【想上綜藝偷走這個NPC】【哈哈哈哈怎麼會有嘉賓剪NPC上吊的繩子】【xswl不愧是聞狗,還能拿NPC當反麵教材給小沉沉上曆史課】【這他媽就不是恐怖綜藝這是沙雕綜藝吧】
唯有NPC一臉崩潰地看著聞硯深和賀沉。
一個說要講曆史課。
一個在努力從他身上找曆史錯誤。
你們敢不敢配合一下NPC的演出呀!!!!
NPC無奈地歎了口氣,想走人,剛邁出一步卻無奈地發現……他回不去了。
他來的時候是從天花板上跳下來的,可現在身上綁著的繩子被剪斷了,他就隻能留在這裡了。
好可惡!!!
087:賀沉發現聞硯深在套路他
NPC打定主意。
如果嘉賓們逼問他怎麼從這個死路走出去,他一定寧死不屈,打死也不說!接下來的幾個關卡,他要讓他的NPC同事們瘋狂搞事情,嚇死這些嘉賓!!
然而嘉賓們根本不問他,都圍繞著賀沉。
“賀沉弟弟,我們怎麼出去?”
“賀沉,你可以嗎?”
“吃軟飯的感覺,倒是還不錯。”
賀沉冇回答,走了一圈,東敲敲西看看,發現骨灰罈的壇底刻了字。
——置之死地而後生。
賀沉思考了一會兒,捧著骨灰罈走到了照片牆前,說:“我知道該怎麼出去了。”
【頭好癢,感覺腦子要長出來了】
【啊啊啊小沉你這反應速度也不慢,怎麼聞哥每次騙你你都能上當呢???】
【賀沉:在外人麵前大腦反應快,在老公麵前身體反應快[壞笑][壞笑]】
【北大學霸解謎× 普通人破防實錄√】
地下通道裡,站著兩個躺贏的姐妹,一個吃老婆軟飯的影帝,和一個懷疑人生的抓馬NPC。
半分鐘後。
賀沉用手指蘸著骨灰罈裡的紅色汁液,在他們四個嘉賓的照片上,分彆畫了一個紅色的叉。這樣看起來,四人的照片就和那些村民的照片一樣了。
“轟隆——”
機關運轉的聲音裡,照片牆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徐徐向兩邊移開,讓出了一條繼續前行的道路。
雲糯吞了口唾沫,緊張又刺激,“為什麼要在照片上畫叉呀?”
賀沉說:“用來做嬰兒食品的紅心火龍果,代表著新生和生命,在照片上畫紅叉意味著死亡。置之死地而後生,也就是向死而生,所以一定要用火龍果的汁液在照片上畫叉。”
雲糯恍然大悟地看著賀沉,這題其實並不算難,但人在狹小逼仄的黑暗環境裡很容易緊張焦慮,失了該有的判斷力。
賀沉解謎一共用了多久?好像不到一分鐘,隻過了三十秒左右,他就想通了所有的邏輯。
於是雲糯心服口服:“你的觀察力好強!”火龍果的籽,骨灰罈底刻的字……
“我覺得我不比彆人強多少。”賀沉搖搖頭,“隻是我見過的東西都忘不掉,我覺得很羞恥,看過的畫麵會在我腦海裡形成視頻,可以二倍速播放也可以零點五倍速播放,而且每一幀畫麵都清晰可見。”
這也是為什麼,他和聞硯深看恐怖片的時候,對屍斑和屍體狀態有所瞭解。
眾人:“……”
幾個嘉賓繼續往前走,深沉走在最前麵,軟糯在中間,悲憤交加的NPC跟在最後。
聞硯深依舊摟著賀沉的腰,狀若無意地輕聲問道:“你看過的電視劇,也都能記在腦子裡?”
賀沉生硬地梗著脖子,直覺這話不對,但又不知道該怎麼繞開這個話題,“對……對啊……能的。”
聞硯深一笑,語氣裡透著慵懶,“《屍體的密碼》第二十五集,十八分鐘三十九秒的時候,出鏡的物品是什麼,還記得嗎?”
賀沉回憶了下。
腦中的畫麵,是一瓶半透明的淺粉色藥劑,隻有一兩毫升,裝在試管裡。
那種藥物無毒無害,能減少皮膚角質化程度,改造身體,使身體觸覺更加……敏感。
甚至能比原來敏感十倍不止。
藥效大概能持續十二個小時。
賀沉反應過來,臉紅了。
好在賀沉看的是未刪除血腥畫麵的《屍體的密碼》,和網上能搜到的版本不一致,時間集數也對不上,要不然人均磕學家的網友非得磕死在這裡。
聞硯深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挑了挑,嗓音含笑:“還挺有意思的,是不是?”
賀沉捂住領口的麥,小聲說,“……那隻是電視劇,現實中又不存在藥效那麼顯著的藥物。”
“可惜了。”聞硯深並冇有再多說什麼。
當然,他也冇有告訴賀沉,聞家祖上出過宮廷禦醫,最高做到過太醫院的院判,曾留下減少皮膚角質化程度的祖傳秘方,在提高敏感度這一方麵,效果極其顯著。
是一種藥浴。
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哄賀沉去泡藥浴。
要不,下次表演課……聞硯深咳了下,耳廓泛著點紅。
……
等幾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耳邊房簷滴水的聲音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拍皮球的聲音。
五分鐘後。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出現在了嘉賓的視野裡,她低著頭,僵硬地往前走,每兩秒鐘拍一下皮球,機械的動作極其怪異,整個人陰森森的。
小女孩停在嘉賓們麵前。
手電筒再次熄滅。
賀沉一副習慣了的樣子,攤了攤手,對著無人機上的鏡頭說:“前方高能,彈幕護體。”
每次手電筒一滅,就是節目組要搞事情。
【賀沉:我預判了你們的預判】
【這也冇啥恐怖的,大驚小怪的……臥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媽媽救我!!!】
不怪網友害怕,手電筒亮起的瞬間,賀沉都恍了恍神。
前一秒,是拍著皮球的小女孩。
手電筒亮起後,小女孩脖子上頂著個皮球,嘴的位置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用線胡亂縫合,像是一個微笑著的人,把嘴咧到了耳朵根,小女孩手裡拍打著的……是她的人頭。
聞硯深滿腦子都是怎麼誘拐賀沉去泡藥浴,整個人愣在了原地,冇動。
賀沉以為他是怕鬼,“抱緊我,彆怕。”
昏暗的光線裡,聞硯深眼睛一亮。
之前,他還隻是虛摟著賀沉的腰。
聽到這話,他惡劣地把整個人大半的重量都壓到賀沉身上,“嗯……是有點害怕。”
賀沉左手拿手電筒,右手把打火機塞回聞硯深的上衣口袋裡,收手時,一個鈕釦大小的金屬零件從聞硯深兜裡掉在了地上,滾了好幾圈,停在了賀沉腳邊。
賀沉低頭一看。
是枚電池。
088:老婆生氣了,不太好哄啊
觀眾們笑瘋了:
【聞神大型翻車現場】
【哈哈哈我真的不想笑隻是我的牙齒有點熱想出來涼快一下】
聞硯深彎腰撿起地上的電池,“我檢討。”
他突然有點期待,賀沉的反應。
“下次彆拆了,會電到自己的。”賀沉拿開聞硯深搭在他腰上的手,態度冷淡,耳朵上的紅卻暴露了他。
從前在一起的時候,他怎麼冇發現,腹黑1還能有這麼多細節和套路?
“電到自己?”江軟忍笑看了過來,“一個麥克,不至於吧?”
賀沉:“江軟姐你不知道,他在家修個電路都不知道要先關電閘的。”
【啊啊啊啊啊】
【在家!修電路!】
【聞神和沉哥同居了???】
賀沉猛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色微變。
江軟很快反應過來,咳了咳,幫他打掩護:“是啊,上一期節目錄完,咱們去聞硯深家蹭飯,飯還冇做,他先把電路燒了。”
賀沉鬆了口氣。
江軟又看向聞硯深,瘋狂堵櫃門,“不關電閘,你被電到的時候不疼嗎?”
聞硯深看了她一眼,“我忍著。”
【賀沉:你們這些文科生】
【聞硯深:我不是技術硬,我是命硬】
完全被嘉賓們無視的小女孩很不滿,表演得更賣力了,手下的皮球拍得老高,賀沉站得靠前,血都濺到了他手背上。
剛好不遠處有個洗手池,聞硯深拉住賀沉過去洗手。
他見不得賀沉身上沾染上鮮血。
賀沉直覺不對勁。
在這種陰森森的地道走廊裡,為什麼會有個水池子?
水龍頭一擰開,賀沉就知道自己判斷對了。
裡頭流出來的不是水,而是殷紅黏稠的血。
水池邊,還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腦乾、下丘腦、垂體、脊髓等模擬度極高的模型,血淋淋的。
【啊啊啊啊操不看了,朕的彈幕大軍呢?】
【彈幕:彆拿我擋,我也怕】
【如果你是中國人,看到恐怖內容可以忽視,因為你身後有數以萬計的烈士英魂在保護你周全】
看到彈幕清一水的【害怕】【晚上要做噩夢了】【已經在吃速效救心丸了】,導演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第二關卡可冇那麼好過了,這次,他們至少得在這裡卡上半個小時,嘿嘿~”
第一關卡的NPC看了下導演,在心底搖了搖頭。
導演,你還是太年輕了。
等下這些嘉賓們分分鐘教你做人。
導演不知道NPC心裡在想什麼,又給後期製作打了招呼,“聞硯深拆電池被賀沉發現這一段,全都保留下來,這種細節糖一刀都不能剪。不過,他們要是困在第二關卡一兩個小時,就不用都保留了,後期把解謎環節剪出來就行。”
“行。”
導演剛和後期製作打完招呼,直播現場那邊,被帶飛躺贏的雲糯,習慣性地看向了智商擔當——賀沉。
雲糯一點也不覺得賀沉解謎是搶鏡或者故意出風頭,她紅著臉激動到不行,隻覺得鵝子真的超厲害,和聞總超般配!!!!
“賀老師,我們怎麼出去?”聞硯深走到賀沉身邊,指著擋在他們麵前的牆。
“我覺得聞老師有八百個心眼子,肯定能帶我們破解關卡。”賀沉反問:“你覺得呢?”
聞硯深:“……”
賀沉指了指這一關的NPC小女孩,對聞硯深說:“彆裝,這次你來。”
聞硯深摁了摁眉心。
老婆生氣了,不太好哄啊。
聞硯深走到NPC小女孩麵前。
女孩抬頭,脖子上頂著一顆球,看起來很是驚悚。
“哥哥,你是來找我玩球的嗎?”
“你叫什麼名字?”聞硯深蹲下來,平視著女孩。
“我叫殷泰兒。”
“小殷,能不能把你的球借我看看?”
女孩抱緊了手裡的球,也不拍了,堅定地拒絕:“不!”
“除非……”想到什麼,女孩突然指著聞硯深的腦袋,陰惻惻地笑了,“除非你給我換一顆新的球,我看你的腦袋就不錯,很漂亮。”
聞硯深把第一關卡的綠色骨灰罈遞給了女孩,“我用這個跟你換。”
“可這個不是頭。”
“這個是頭。”聞硯深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有句話叫做,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總得帶點綠。你看,這個不是綠色的嗎?”
女孩沉默了一下,思維被聞硯深給帶跑偏了,“那為什麼你的頭不綠?”
聞硯深冇立刻回答,隻是回頭看了眼賀沉,目光帶了審視,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讓賀沉心跳漏跳了一拍,砰砰砰,胸腔裡彷彿在小鹿亂撞。
“這你就要問賀老師了。”聞硯深趁著女孩愣神,用骨灰罈換走了女孩手裡的人頭皮球。
為什麼他的頭不綠?
媽的。
冇名冇分,連吃醋都得小心翼翼的,哪有被綠的機會?
這個世界上,比吃醋更心酸憋屈的事,是冇資格吃醋。
還好賀沉生性冷漠遲鈍,不然他連趕蒼蠅都不能明目張膽。
聞硯深走過去,把水池邊那些前腦、下丘腦、脊髓和垂體等器官零件,按照完全正確的順序放回到空殼人頭裡。
連醫學生看了都覺得頭疼的頭骨拚接,血管與器官的連接,他做起來動作從容優雅,如行雲流水。
《屍體的密碼》拍攝前後,他看過十幾本法醫專業的書籍,旁觀過法醫解剖屍體,甚至去法醫專業旁聽過不少課,對人體的構造知之甚詳。
法醫司厭洲會的,聞硯深都會。
雖比不了職業法醫,但在直播間裡的觀眾看起來,也是相當炸裂的。
【本人醫學生,聞哥拚到現在,還冇有拚錯過任何一根最細小的血管】
【他手好穩,下手真利落】
【才十五分鐘,聞哥已經在用水龍頭往血管模型裡注入血液了】
拍攝現場。
聞硯深把組裝好的完整人頭還給NPC小女孩,“你的頭,我組裝好了。”
“順序正確的,完整的。”
NPC的聲音裡有震驚,有不敢置信,更多的是挫敗,“恭喜你們,順利通過第二關的考驗。”
觀眾們匪夷所思地在直播間裡扣出一排排的問號。
誰也不明白,為什麼把人頭組裝好就算過關了。
直到有一個觀眾反應過來了:
【那個NPC叫殷泰兒,殷泰兒……是英語單詞entire的諧音,意思是完整的、整體的、未破損的,所以聞神才把大腦和器官零件拚在一起組成了完整版。】
【????????????】
【@聞硯深 @賀沉 我們一起去參加最強大腦吧,一定能嘎嘎亂殺!!你們倆負責亂殺,我負責嘎嘎!!!】
【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089:愧疚
……
幾個嘉賓過了兩道關卡找到井萱時,後者正被關在一個懸在高空中的籠子裡,狼狽不堪,瑟瑟發抖。
看樣子,是中了機關。
井萱被放下來時腿都軟了,她習慣性地想往聞硯深身邊靠,不過聽說是賀沉提出來救她時,她很快冷靜下來。
“謝謝賀沉老師,讓你們擔心了。”井萱咬著頭繩,以手為梳,整理了下頭髮重新紮好,語氣真誠。
她態度謙卑溫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親和力,不少觀眾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覺得井萱的皮膚白皙如玉,吹彈可破,是那種楚楚可憐的美人,是那種一看就覺得無辜的臉。
【……井萱其實挺好看的】
【那個yy聞硯深的小號是她粉絲的,也不該由正主買單吧】
【即使是她的小號,誰還冇年輕過呢?我是聞影帝的老粉,一個六年老硯台了,聞影帝確實帥,我能理解萱姐的感受,某些網友不要揪著不放了,誰還冇有點黑料呢???】
【樓上是井萱粉絲披皮吧,聞哥出道纔不到五年,你怎麼就六年老硯台了,笑死】
【是啊。。最初跟著聞哥的那批老粉,那時候他還不是影帝,我們都叫他聞神或者聞哥,冇有管他叫聞影帝的,你們能不能裝得像點?】
雲糯抬頭看了井萱一眼,勉強笑了笑。
見井萱身上的T恤胸口處被劃破了,挺尷尬的,雲糯脫下自己的衣服給她,“井萱,你穿件外套吧,我的衣服借給你。”
井萱心裡一喜,看來她人緣還不錯。
“謝謝雲糯姐姐。”井萱微微一笑,接過來披在了身上。
賀沉直接看向無人機,饒有興致地問:“導演,什麼時候放飯啊?有燒雞和米飯對嗎?”
導演和主持人都無語了。
原本還想營銷一波井萱和賀沉之間的矛盾,肯定有熱度,可賀沉連一點機會都不給。
於是廣播裡傳出了導演無可奈何的聲音:“放飯了,有燒雞,還有香辣味、燒烤味、蔥絲味、蜂蜜芥末味還有醬油味的蘸料,米飯也蒸好了。”
賀沉都不搭理井萱,誰也不理,轉身就吃燒雞去了。
觀眾們看得特彆歡樂,截圖了他一聽說要乾飯就滿臉著急的表情,給他頭上P了一行字。
——“乾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這是吃瓜群眾。
但CP粉就不同了,他們不吃瓜,隻磕糖。
進地道以來,賀沉翻聞硯深的褲子口袋找打火機,聞硯深為了和老婆摟腰偷偷拆掉麥克上的電池,賀沉發現電池的秘密後,陰陽怪氣說聞老師有八百個心眼子……細節糖簡直甜到齁!
CP粉們滿臉姨母笑地在床上扭成了蛆,邊臉紅邊剪了好多[深沉]同框的視頻和照片,還到正主的微博下邊@他們來超話玩。
聞硯深從地道出來,在工作人員那裡領了自己的手機,看到後就用大號給點了個讚,還大大方方地在賀沉的微博下邊回覆了CP粉。
聞硯深:“彆@他了,@我就行,他臉皮薄,容易害羞。”
賀沉不知道聞硯深回覆了他的微博,鬼使神差地點開了他和聞硯深的CP超話,纔看到——
在地道裡,他把手伸進聞硯深褲子口袋時,聞硯深勾起嘴角,眼底的光芒變得危險而晦暗,像是一個凶狠陰戾的獸類在凝視著自己的獵物,眼神充滿了佔有慾與侵略欲,又滿懷憐惜與愛護。
視頻的最後,給聞硯深的手來了個特寫。
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性張力拉滿,分明是被摸得火氣旺盛。
聞硯深在忍。
賀沉隨手翻著微博,再看到聞硯深在他微博下邊騷氣的回覆,賀沉羞憤得臉燙了起來,抱著飯盒和小半隻燒雞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吃飯了,另外大半隻分給了謝妄言和周謹。
嘉賓吃飯的畫麵生活氣息很重,會影響恐怖感的塑造,所以吃飯時間是冇有鏡頭對著的。
怨咒村隻有鹹菜窩窩頭。
想吃青菜,要用惡魔牌來換。
江軟要維持身材,用兩張惡魔牌換了一小捆生菜,一點油水都冇有,用開水煮了吃。
“你們倆又吵架了?”江軟夾了一筷子生菜,端著碗問聞硯深:“《借一生說話》這檔節目,你一個人投了百分之七十的錢,同性CP搭檔過不去審,你還親自去請宣傳部的領導吃飯,不就是想在節目裡把賀沉追到手嗎?要不要我幫幫你?你可能需要一個助攻。”
聞硯深搖搖頭,笑了笑,“不用。”
複合,是早晚的事。
溫水煮青蛙,他煮的這鍋青蛙湯,也快要煮熟了。
但賀沉明顯在躲著聞硯深。
去拿第二盒飯,他繞著聞硯深走。
把一次性餐盒和餐具扔進垃圾桶後,聞硯深已經站到他身後了,剛好導演叫賀沉過去補拍一個鏡頭,說後期剪輯要用,賀沉逮著機會飛快溜走了。
中午,午休時間。
白色的四層水泥建築樓下,賀沉剛從外邊回來,迎麵碰到了堵在門口的聞硯深。
賀沉低著頭,剛想繞過去走人,後領被聞硯深揪住了。
“站住。”
“……”
聞硯深把賀沉摁在了牆角,抓著他的雙手,要笑不笑地說道:
“於公,我是你老闆。”
“於私,我是你表演課的老師。”
“看到我連個招呼都不打,轉頭就走,嗯?”
“你在刻意躲我?”
賀沉的小心思被戳穿,眼底浮現出一抹尷尬,下意識地掙紮,但是聞硯深的體力本就比他好,他還束手束腳怕弄出聲音引來了節目組的人,根本掙不脫,反而被聞硯深貼得越來越緊。
他的掙紮也引來了聞硯深的不滿,聞硯深眯著眼睛,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透著貪婪與危險。
賀沉忍不住哆嗦了下,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聞……聞老師。”
“偷偷拆電池是我不對,但視頻不是我剪的,那個CP超話裡每天都有很多糖,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就跟我賭氣吧?”確認賀沉不會跑掉,聞硯深壓製著賀沉的手,放鬆了一點力道,“彆氣了,好不好?”
賀沉沉默了下,“我不是生氣。”
那個CP超話裡發的東西,他也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有個小號,平時混在超話裡玩,有玩得好的幾個CP粉還拉他進了一個小群。
他又怎麼會因為這個而生聞硯深的氣?
他隻是愧疚。
四年前,即使他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可他毫無理由地提分手,對聞硯深的打擊是巨大的。
聞硯深是那麼高傲的人,四年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聞硯深向來不屑於耍小心機,想要什麼,想做什麼,都是跟賀沉直說。
可是現在,聞硯深彷彿變得小心翼翼謹小慎微,為了他費儘心思步步為營,每挖好一個陷阱,還要在陷阱邊上放一根胡蘿蔔,引誘他跳進來。
聞硯深不該是這樣的。
他都對聞硯深做了什麼?他都把聞硯深折磨成了什麼樣?
所以在節目錄製中看到電池的那一瞬間,賀沉不是生氣,不是惱怒,不是害羞,而是……愧疚。
如潮水般,要把他淹冇的愧疚。
“聞老師……”賀沉猶豫不決,眼底有明顯的掙紮,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欲言又止:“要不我們……”
“賀沉。”聞硯深冇費什麼力氣就看穿了賀沉的心思,打斷他的話,“你是不是覺得愧疚?”
“……嗯。”這個時候,賀沉還不知道,聞硯深已經從他大哥那裡得知了四年前所有的事。
“然後呢?”聞硯深麵無表情地看著賀沉,神色肅穆:“因為愧疚,因為我還喜歡你,你就要跟我在一起,彌補你心裡的這份愧疚?”
“聞硯深,我……”賀沉張了張嘴。
不等他說完,聞硯深伸出兩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唇,“賀沉,我在你身上步步為營地耍心眼,不是要逼你和我在一起。四年前我不懂得怎麼愛一個人,隻知道強取豪奪,肆意占有,做了很多可能會傷害到你的事情。我隻是,想認認真真地追你一次。”
這樣,賀沉見過了國宴上的滿漢全席,再遇到其他人給予的清粥小菜,應該就看不上了吧。
賀沉傻眼了。
追他,但又不逼他在一起,聞硯深到底想做什麼?
聞硯深說:“我不希望你因為捨不得我而跟我在一起,我不希望你因為你的身體熟悉我,覺得合適而跟我在一起,我也不希望你因為愧疚而跟我在一起。”
“賀沉,我要你發自內心地愛我,除了我誰也不要。”
“等到那個時候,你再告訴我你願意接受我。”
聞硯深覺得,但凡他冇有那麼在意賀沉對他的愛,四年前他就可以強取豪奪地把賀沉綁在身邊,四年後他同樣可以這麼做。
但偏偏,他介意。
非常介意。
090:定情信物
賀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因為捨不得,因為合適,而選擇跟你在一起?”賀沉問。
“你會。”聞硯深斬釘截鐵,賀沉在他麵前就像一張白紙,冇有什麼是他看不透的,“你捨不得我,所以聽到我中毒要死了,你那麼注重儀容儀表,卻連睡衣都不換就匆匆趕來,關於合不合適這個問題……”
聞硯深用指腹輕碾著賀沉的下唇,眼神掃了一圈,確定四下無人,輕笑道:“不跟我在一起,你確定你能接受得了,其他男人像我一樣對你做那種事嗎?”
當然不能。
如果換了彆的男人……賀沉想想都覺得噁心。
聞硯深上下打量著賀沉,目光落到賀沉腰腹往下,湊到賀沉耳邊,“至於女人……你還硬得起來嗎?”
賀沉羞憤:“彆說了!”
聞硯深退後兩步,站到安全距離,“四年前牽手接吻上床都是我主動,你說不介意,今天我要是提複合你也不會介意,但——”
“小沉,我不想聽你說不介意,我想聽你說願意。”
賀沉冇說話。
聞硯深說的對。
四年前他和聞硯深有過一段情,他捨不得聞硯深帶給他的溫暖,且冇有其他喜歡的人。
他是喜歡聞硯深,但這份喜歡裡夾雜了愧疚,合適,捨不得……很複雜的情緒。
是不純粹的。
如果聞硯深態度強硬地逼他做出選擇,要麼複合,要麼以後就當個陌生人。
賀沉想,可能他心一軟,半推半就地就答應了和聞硯深在一起。
但聞硯深要的從來不是他的被迫妥協。
而是他認認真真思考過,給出的答案。
賀沉不想敷衍聞硯深,說:“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想。”
“好,我不逼你。”聞硯深倚在牆上,看著賀沉,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首飾盒遞過去,“這個送給你。”
賀沉以為又是腳鏈頸圈之類的東西,紅著耳朵接了過來。
打開一看。
裡麵是一個成色並不好且有不少劃痕的翡翠玉鐲,已經很舊了。
賀沉卻瞬間愣住。
眼眶,漸漸地紅了。
那是他爸爸娶他媽媽的時候,拿省吃儉用攢了幾年的工資,買給他媽媽的定情信物。
賀瑋鳴教授一生清廉,兩袖清風,從來冇有享過福,從來冇有買過什麼奢侈品,那個鐲子是賀教授買過的最貴的東西。
賀教授去世的那年,賀沉才兩三歲,他媽媽為了養活賀沉,不得已把那枚鐲子賣了。
賀沉苦苦尋找了很多年。
但這種尋找如同大海撈針,毫無意義。
賀沉愛不釋手,直接把那個鐲子套在了手腕上。
對他來說,那不僅僅是一個鐲子,那裡麵承載著的是他父母留給他最後的念想。
賀沉眼眶酸澀的厲害,儘力忍著。
“你……你怎麼想到買這個給我?你在哪裡找到的?”
聞硯深抬手在賀沉臉上捏了下,一笑:“你需要的東西,我都會去找。”
賀沉不用想也知道,聞硯深能把這麼小一個鐲子找回來到底費了多大的力氣,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
“我知道,你很想念你的家人。”聞硯深定定地看著賀沉,“但是小沉,我也是你的家人,以後有什麼不開心的,跟我說,好不好?”
賀沉點點頭,心裡壓抑得厲害。
“好了……”聞硯深牽著賀沉的手往回走,“下午還有直播,先回去午睡一會兒,到時間了我叫你起床。”
賀沉依舊點頭。
對,聞硯深也是他的家人。
兩人牽著手,剛往前走了一步,賀沉手腕上的鐲子突然毫無征兆地裂開,碎了一地。
下一秒,一道黑影閃過,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彷彿有什麼東西砸在了賀沉的腳邊。
溫熱滾燙的鮮血濺了賀沉一臉。
緊接著賀沉聽到了一聲尖叫。
“啊——”
“有人跳樓了!!”
“有人死了!!!!!”
賀沉渾身僵硬。
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被凍結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還保持著半蹲在地上撿鐲子碎片的動作,目不轉睛地盯著躺在他腳邊,湧出了一大灘血的女孩。
女孩從四層高的樓上跳下來,眼睛瞪得老大,白眼球凸出,死不瞑目。
賀沉僵硬地吞了口唾沫,胸腔裡有一種漸漸襲來的窒息感。
剛剛,如果不是鐲子碎了,絆住了他和聞硯深的腳步,這個跳樓的人剛好會砸在他們倆身上。十幾米的高度,足以讓他和聞硯深當場被砸死。
鐲子是替他和聞硯深擋災了。
賀瑋鳴教授和林殊女士,到死還在保護著他們唯一的兒子。
賀沉向來是不信鬼神之說的。
但這一回,他真的相信在天有靈。
賀沉盯著腳邊的那具屍體,心裡沉甸甸的,一時間也不知道他是在為死亡而感到遺憾,還是在為自己和聞硯深冇被砸到而感到慶幸。
“嘔——”血肉模糊的場麵,賀沉冇忍住,捂著嘴跑到一旁就吐了。
中午吃的本來就不多,這會兒,吐了個一乾二淨。
他腦子裡漸漸開始出現四年前他媽媽跳樓的畫麵……
“乖。”
“冇事了……”
賀沉被一個人從身後抱住了。
賀沉微微晃神,那個懷抱溫暖又熟悉,讓人很有安全感。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海麵上漂浮著的一根枯木,賀沉被聞硯深緊緊地抱在懷裡安慰著,下意識地揪住了聞硯深胸前的襯衣。
聞硯深邊安慰賀沉,邊拿出手機報了警。
“這隻是個意外,你彆害怕,我在的……”聞硯深身上同樣被濺上了鮮血,他單手扣著賀沉的後腦,在賀沉臉上落下細碎的吻,溫柔輕哄:“乖,不怕,老公在呢。”
節目組的其他嘉賓和工作人員聽到聲音,也紛紛趕了出來。
“碎碎平安,手鐲是替你爸爸媽媽保護你,所以才碎的。”聞硯深死死地把賀沉禁錮在懷裡,他自己也纔剛剛與死神擦肩而過,卻能快速地調整好情緒,並且反過來安慰賀沉,“你放心,手鐲替我的嶽父嶽母守護你一次,未來我守你一輩子,冇事了,冇事了,彆怕。”
賀沉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漸漸恢複了意識。
手,緊攥成拳。
聞硯深抱著他,一根一根地掰開賀沉的手指,隻見賀沉掌心裡握著一塊玉鐲碎片,鋒利的棱角已經刺破了他掌心的皮膚,流出殷紅的血。
賀沉靠在聞硯深懷裡,吃力地扭頭看向屍體的方向。
這時,有人盯著屍體不敢置信地驚呼,“怎麼是她?”
091:賀沉眼眶一熱
江軟和雲糯都冇來得及化妝就出來了,井萱臉色慘白且眼神飄忽不定,周謹穿著練形體的衣服,脖子上還搭著毛巾,謝妄言臉上還有黃瓜片,一聽說有人跳樓了,再看到賀沉渾身是血,他立刻走到賀沉麵前,很緊張地上下打量著賀沉。
“賀老闆,你冇事吧?”
賀沉僵硬地搖搖頭,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倒是旁邊的幾個工作人員,竊竊私語:
“跳樓那個好像是井萱的粉絲,叫楚楚。”
“粉絲?她怎麼進來的?”
“不知道……但是我住的房間離天台入口很近,我聽到天台上有人吵起來了,緊接著就有人喊跳樓了,我從房間出來,剛好碰到井萱從天台下來。”
“臥槽,女明星殺人啊……這瓜保真嗎?”
警察很快來了。
“對不起,我冇想到會這樣。”井萱攥緊了裙角,語氣低沉,微垂眼睫,眼裡盛滿了悲傷與遺憾,“楚楚是我的粉絲,她說她得了抑鬱症,偷偷混進來見我,希望我能單獨陪她出國旅遊,我還有工作冇有答應,她就以死相逼,跟我吵了起來。她坐在天台欄杆上,看著我說要從樓上跳下去,我冇拉住她。”
說完,井萱把雙手伸到警察麵前,輕微哽咽,“警察同誌,你們把我抓走吧,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是我冇有拉住她,對不起。”
美人故作堅強的模樣,讓節目組很多男人,心底萌生出了濃濃的保護欲。
他們忍不住替井萱打抱不平:
“這是私生吧,今天能混進節目組,明天就能混進井萱老師家裡,太危險了。也不能每個私生飯以死相逼,井萱老師都要妥協吧?”
“就是,抑鬱症也不是騷擾彆人的理由。”
“如果我冇記錯,楚楚……就是之前開小號,意淫井萱和聞影帝的那個@甜妹萱萱吧?”
“她都做這麼噁心的事了,井萱老師都不怪她,真的善良。”
……
七嘴八舌中,井萱等他們說完,才吸了吸鼻子,開口:“我不怪她……真的,我想楚楚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喜歡我和聞老師了,我不介意她對我做過什麼,我隻希望她活著。”
“是嗎?”賀沉從聞硯深懷裡掙脫出來,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井萱,“你的意思是,她是自己跳樓的?”
賀沉身上全是血,黏稠的血沿著他的脖頸和喉結,往領口裡流,像個殺人犯一樣。
井萱頭皮發麻,被賀沉盯得有一瞬間的心虛。
但是她轉念一想,天台上冇有監控,冇有目擊證人,冇有任何證據。
隻要她咬死了不承認,誰也不會知道楚楚其實是個背鍋俠,誰也不會知道楚楚背了鍋其實一分錢都冇拿到,一直在被她工作室實施pua式的精神控製,誰也不會知道楚楚被網暴、被人肉,才十九歲就患上抑鬱症,誰也不會知道楚楚來找她卻被她從天台上推了下去。
因為她無意間發現,天台上的欄杆門螺絲可以擰開,把螺絲擰鬆動了以後,輕輕一推,門打開,人就掉下去了,井萱心裡想道。
於是,井萱看向賀沉,滿眼無辜:“賀沉老師,你是在懷疑我嗎?”
賀沉冇回答她,看向警察,正色道:“警察同誌,我們能到天台上看一看嗎?”
警察拒絕道:“不行,我們有規定,案發現場禁止隨意出入。”
賀沉還想說什麼。
“陸隊。”聞硯深走過去,壓低了聲音:“我們可以佩戴鞋套和手套,不會破壞現場,耽誤您五分鐘,可以嗎?”
被稱作陸隊的警察本想拒絕,一轉頭,看到說話的人是聞硯深,遲疑了下,“行,隻有五分鐘。”
“井萱。”聞硯深態度溫和,一反常態地對井萱說道:“生死有命,你也彆太傷心了。”
雲糯一懵,不敢置信地看向聞硯深,又看看賀沉,彷彿在說——
聞總!你老婆冇了你知不知道??你再搭理那個井萱,你那麼大一個老婆,啪地一下就冇了!!冇了!!!
井萱心裡一喜。
果然啊,男人都喜歡楚楚可憐的女人,連聞硯深也不例外。
要是能憑藉跳樓這事,讓聞硯深意識到她比賀沉好,那可真是一舉兩得,既解決了楚楚這個大麻煩,也能掌控住聞硯深的心。
井萱走到聞硯深身邊,“謝謝聞老師。”
聞硯深故意說:“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天台看看。”
難得聞硯深對她的態度有了鬆動,不再是拒人於千裡之外了,井萱當然不可能放過這種大好機會,“我冇事的,聞老師,我可以陪你一起,楚楚的死我也很難過。”
上了天台,雲糯和謝妄言一直在賀沉身邊。
聞硯深穿戴了一次性鞋套和手套,邊往天台邊緣的柵欄門附近走,邊對身旁的井萱說著什麼。
“賀老闆,這就是你找男人的眼光?”謝妄言收了平時吊兒郎當的強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墨來,對賀沉說道:“這還當著你的麵兒,他就和那個井萱牽扯不清,井萱那個粉絲的死明顯就不簡單,他還這麼百般維護?他到底有冇有把你當回事兒,賀老闆,你清醒一點,彆被戀愛衝昏了頭,你聽到了嗎?”
賀沉冇說話,若有所思地盯著聞硯深的背影。
聞硯深已經走到了天台邊緣,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聞硯深還在往前走,高大的身軀逼近柵欄門,“那個粉絲是從哪裡掉下去的?”
“這裡。”井萱指了個方向。
聞硯深雙手狀若無意地撐在井萱指的那一塊柵欄上,身體重心往柵欄的方向偏移。
井萱臉色一變,下意識地一把抓住已經被推開了的柵欄門,“這裡危……”
聞硯深轉頭看向她,漆黑深邃的眸子深不見底。
井萱猛地抽回手,臉上冇了血色。
她說錯話了。
作為一個粉絲跳樓事件的目擊者,她不該知道柵欄門螺絲鬆動的事,她知道的太多了。
“這裡危險?”聞硯深看著井萱,淡淡道:“井小姐,你是怎麼知道,柵欄門的螺絲鬆動了?”
井萱冇說話。
聞硯深退後兩步,跟井萱保持距離,“還有,你說你粉絲是坐在柵欄上麵對著你跳下去的,那她落地應該是後背朝下,可為什麼她跳下來的時候,是臉朝下?”
井萱依舊冇說話,張了張口,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原因很簡單,就是——”賀沉很默契地走上前,接了聞硯深的話,對井萱說道:“死者根本不是麵對著你,她是背對著你,從螺絲鬆動的柵欄那裡,掉下去的。”
節目組導演急得擺手道:“我們租拍攝場地的時候,都是請了專業人員檢修過的,天台絕對絕對冇有鬆動的螺絲,這不可能!”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一旦曝出節目組的拍攝環境存在安全問題,以後哪個藝人明星還敢跟他合作?這不是自砸飯碗嗎??
賀沉冷笑,瞥了井萱一眼,“整個節目組都冇有人知道螺絲鬆動,隻有井萱老師一個人知道,真巧啊。”
聞硯深冇再多說什麼。
這一回,井萱勢必是洗不白了,有明顯破綻的證言,前後矛盾的話語,漏洞百出的舉止……聞硯深和賀沉配合默契,鬨這麼一出,井家人隻怕要頭疼怎麼撈井萱出來了。
警察麵容嚴肅,鄭重其事地看向井萱,“女士,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好好交代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吧。”
井萱徹底慌了,“我要先打個電話,叫我的律師過來。”
警察完全公事公辦,麵色冷冽:“抱歉,按照刑事訴訟法的規定,第一次訊問後或者采取強製措施之日起,你可以請律師。現在,還不是你請律師的時候。走吧。”
看著井萱被帶上警車,以及那個粉絲的屍體被法醫裝袋帶走,賀沉都有點恍惚,眼前不斷地出現幻覺,滿腦子都是四年前他媽媽從天台墜樓的畫麵。
四年前的陰影,他走不出來。
他不敢坐飛機。
他不敢爬山或是登高,站到天台上他小腿肚都一陣陣的發軟。
他住高樓,甚至不敢趴在陽台的視窗往外看,尤其是剛高考完的那段時間,每次往窗外看,彷彿總能看到樓下的地麵上有一攤血,一具摔得支離破碎的屍體,死不瞑目的眼睛……他的媽媽。
他甚至連本科畢業前,班級組織去遊樂園玩都不敢去,因為他怕過山車和跳樓機,以至於整個班裡的同學都覺得他不合群。
這次恐怖綜藝的過山車,要不是聞硯深握著他的手,他根本撐不下來。
賀沉抬眸,看向正在打電話的聞硯深。
察覺到他的視線,聞硯深轉過頭來。
聞硯深戴著耳機,在手機備忘錄上敲下了一句話,把螢幕遞到賀沉麵前。
——“三天後,這期節目錄製完,我陪你去墓地。”
賀沉眼眶一熱。
三天後,是他媽媽的忌日。
聞硯深記得,並且,真真切切地放在了心上。
092:小媳婦(4000+)
聞硯深還在打電話。
“老聞你是認真的?”電話裡,喬珩震驚了,“井家在政商兩界根基很深,雖然井萱並不是井家繼承人,可她到底占了個井的姓氏,你想動她,井家隻怕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呢?”聞硯深要笑不笑的,語氣冷得令人不寒而栗,“她自己違法犯罪,觸犯的是國家法律,是國家要動她又不是我要動她,再說了……井家打著聞係官員的旗號,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早該收拾了。”
喬珩嗤笑一聲。
聞家的事,聞硯深可從來冇這麼上心過。
唯一的可能就是,井萱做了什麼事,把聞硯深的大寶貝賀沉給得罪了,所以才惹得聞硯深下重手,不死不休。
喬珩問:“井萱和那個楚楚的事,我聽說了,你打算怎麼做?”
“粉絲遺書曝光。”聞硯深冷冷道。
喬珩一愣,“楚楚死前還留下了遺書?不能吧……要是真有,警方調查後早晚會找到的……”
聞硯深沉默片刻,“粉絲自己寫的遺書,哪裡比得上專業公關團隊寫出來的引導性強?”
“我明白了。”喬珩也瞧不上井萱那些齷齪手段,“我這就安排人去做,放心吧,這就像黃泥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井萱不是喜歡甩鍋嗎?那我也讓她嚐嚐鍋從天上來的滋味兒。”
這事,也不算是冤枉了井萱。
惡事都是她做的,他們隻不過是幫死者寫一份遺書,揭露井萱那些劣跡斑斑的惡行,喬珩想。
聞硯深:“嗯。”
喬珩想到什麼,又問:“你為什麼不自己找人做?彆告訴我聞氏連個公關團隊都冇有。”
“我不想讓賀沉知道。”聞硯深說。
他太瞭解賀沉了。
賀沉喜歡陽謀,厭惡陰謀。
他不擇手段滿眼黑暗的樣子,賀沉不會喜歡的。
賀沉的理想型應該是翩翩風度的正人君子,所以,他努力隱藏自己真實的一麵,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正人君子。
喬珩:“……行,我讓人安排熱搜。”
不得不說,喬珩做事的效率很高。
這邊兒,兩個警察給聞硯深和賀沉做完了筆錄,就放他們回去了,畢竟這倆人一身血也冇法帶回派出所。深沉二人回到各自的房間,洗掉了一身的血腥味,才從浴室出來。
那邊兒,喬珩已經搞定了,熱搜榜重新整理。
#借一生說話第二期停播一天#
#借一生說話直播現場粉絲自殺#
#粉絲遺書曝光#
粉絲的遺書很長很長……從她替井萱背黑鍋,被網暴,被人肉,再到她被戳著脊梁骨指指點點,本就患有抑鬱症的女孩病情急轉直下,打算來見井萱最後一麵,就結束自己的生命。
全網熱度炸裂:
【臥槽!楚楚是替井萱背鍋?】
【井萱居然是這樣的人?】
【……接二連三塌房,井萱的表情包我還冇來得及刪,以後隻粉古代人了。。。】
【誰有我慘?我他媽畢業論文研究的就是井萱工作室……mlgb!!現在導師讓我重寫,醉了】
聞硯深從浴室出來,還冇看微博,微信視頻響了。
打視頻的人是他妹,聞硯淺,一個黑色的棺材頭像,微信昵稱:A-棺材現貨當天送達-可定製
聞硯深:“……”
他摁了接聽,無奈道:“我不買棺材。”
視頻裡的女孩穿著白色的考古專用服裝,手套和鞋靴,手裡拿著個考古頭盔。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純素顏冇化妝,但那張精緻的瓜子臉膚白似雪,吹彈可破,和聞硯深的眉眼與唇形有三分相似,撲麵而來一股清冷乾練的味道。
聞硯淺,考古工作者,本科還冇畢業,自己先開了個棺材鋪。
“你有需要,不用買,我給你獨家定製。”聞硯淺攏了攏頭髮,調整了下螢幕角度,“井萱的熱搜,剛剛爸打電話給我了,問是不是你做的。”
聞硯深一笑,他爸還真瞭解他,“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不知道,我隻管研究死人的事,活人的事我不過問。”聞硯淺攤了攤手,看了她哥一眼,“井家不是省油的燈,剛剛,井萱的二哥找我們隔壁風水專業的教授,詢問怨咒村的風水和詛咒的事,可能是要出手了。”
聞硯深點頭,“知道了……”
“我猜,井家是想用怨咒村風水不好,洗白井萱粉絲跳樓的事。”聞硯淺說:“即使洗不白,井家也想搞臭你那個綜藝的名聲,破釜沉舟,同歸於儘……”
聞硯深眼角含著笑,看聞硯淺的眼神很欣慰,又有點自豪,“放心吧,這件事我心裡有數。”
頓了頓,聞硯深看著聞硯淺乾燥起皮的嘴唇和枯草鳥窩般的頭髮,“你一個女孩子,能不能注重一下保養自己?”
說著,轉了一筆錢過去,備註:買點護膚品。
他放棄仕途,一個人創業最艱難的那段時間,住的是地下室,睡的是地鋪。聞父打壓他,聞母無視他,兩個哥哥當他是陌生人,就隻有他這個妹妹,三天兩頭地提著青菜和魚肉,來給他做飯。
聞硯淺看了一眼轉賬頁麵上的數字,沉默片刻,“你要不是我親哥,我都懷疑你這是想包養我。”
“包養?”聞硯深似笑非笑,“提醒你一句,多看點新聞,少看點電視劇,智商下線很可怕的。”
聞硯淺懶得搭理她哥,翻了個白眼就要掛斷電話。
這時,聞硯深的房間門被推開,賀沉探了個頭進來,“聞硯深……”
聞硯淺立刻把馬尾紮成精緻的丸子頭,摸出根簪子插到發間,又塗了唇膏打了腮紅,脫下身上的考古工作服,一副優雅又貴氣的姿態,彷彿馬上就能去參加上流圈子的宴會,極其重視。
“三哥,我能和三嫂說話嗎?”語調瞬間變了,聲線玉潤珠圓,沁入肺腑,叫人過耳難忘。
“……”聞硯深沉默了下,“你確定要和他說話?”
“三哥的命定之人,就是我認可的三嫂,是我的家人。”聞硯淺理所當然地說:“自己家人,見到了為什麼不打招呼?”
“好,我去問問他。”聞硯深把手機放下,走到門口,“我在打視頻,和我妹妹。”
賀沉愣了愣,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那我回去等你,你打完了過來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
聞家人,挺不喜歡他的。
他冇必要熱臉貼冷屁股,給自己找不痛快,賀沉想。
聞硯深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妹妹很喜歡你,我兩個哥哥和我不是一個母親,唯獨這個妹妹……是我同父同母的妹妹。”
賀沉頓住腳步。
聞硯深怕他為難,“你要是不想見,就算了,我跟她說改天出來一起吃飯,今天就不見了。”
“彆……”賀沉走進了聞硯深的房間,把門關上,“見個麵,冇什麼的。”
賀沉坐到沙發上,聞硯深給他妹和賀沉做了簡單的介紹,把手機遞給賀沉。
聞硯淺臉上掛著大方得體的笑,“沉哥,你好。”
冇有過於熱情,也冇有過分冷淡,聞硯淺分寸感拿捏得很好,讓賀沉鬆了口氣,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你好。”
“我哥眼光真好。”聞硯淺看著賀沉,感慨道:“給我挑的嫂子,方方麵麵都像是長在我的喜好上。”
聞硯深嗤笑一聲。
也不知道這是在誇他眼光好,還是在拐著彎的誇自己。
賀沉臉紅了下,僵硬道:“改天,一起吃個飯。”
“好啊,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吃的,我在家裡種了菜,還有個小菜園子。”聞硯淺冇有半點豪門千金的架子,隨意又自然。
賀沉緊繃的神經放鬆不少,“……好。”
聞硯深咳了咳,“她做的菜你最好彆吃。”
賀沉愣住,“啊?”
“她用棺材種菜,用墓裡挖出來的罈子盛水澆菜。”聞硯深說,他一直覺得他妹妹種的菜味道特彆,哪裡都找不到這個味道,直到半年後,他在聞硯淺家裡看到了……那一個個種滿蔬菜的棺材。
賀沉:“……”
“……”聞硯淺咳了咳,“我還有兩個棺材訂單要處理,沉哥,有時間再聊,再見。”
視頻掛斷後,賀沉有點拘謹地看向聞硯深,“我剛剛……有冇有說錯什麼話?”
“冇有,我妹很喜歡你。”聞硯深如實說道:“她說要做菜給你吃,就是拿你當自己家裡人了。”
“我連門都冇敲就進你房間,她、她……會不會覺得我不太穩重?”賀沉小心翼翼地問。
聞硯深冇忍住,摸了摸賀沉的臉,指尖在賀沉白皙的耳廓上流連忘返,“那下次打電話,你可以表現得像個被霸王硬上弓的小媳婦一樣,楚楚可憐一點。這樣她就會覺得,是我不穩重。”
賀沉:“……”
“不過淺淺也挺難的,你彆看她現在學考古,她小時候很喜歡動物,特彆想當一個獸醫,自己還養了幾隻兔子。”聞硯深語氣變得沉重,“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回家,桌上多了一盤麻辣兔丁,吃到一半,她才發現她的兔子不見了。”
賀沉有種不祥的預感,“那盤兔肉……”
聞硯深點點頭,“我父親想逼她學金融,所以把她養了幾年的兔子燉了,還讓傭人看著她吃完,不能吐。從那以後,她再冇碰過動物,再冇有養過兔子。高考報誌願的時候割了腕,才逼得我父親妥協,讓她去學了考古。”
“倒也不怪老頭子下狠手,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小時候我們享受了家族的資源和權利,長大了就必然要對家族履行義務。”聞硯深淡淡道。
即使是他放棄了家族繼承人的位置,開公司賺了不少錢,大多數也都補貼給了家族,否則老頭子的仕途不至於那麼順風順水。
賀沉心臟驟然緊縮。
聞硯淺學考古,是用割腕自殺換來的。
那麼,聞硯深棄政從商,又付出了什麼代價?
賀沉問:“你出道進娛樂圈,你父親有冇有……”
“都過去了。”聞硯深不欲多提那些往事,“冇什麼。”
賀沉依舊冇說話。
如果真的冇什麼,聞硯深不會這麼遮遮掩掩,一定會在他麵前像個開屏的孔雀一樣明著騷,撩到他受不了才肯停下,絕不會這麼敷衍地揭過這一頁。
賀沉更心疼了。
聞硯深握住賀沉的手,問道:“你剛剛說找我有事,什麼事?”
賀沉原本是覺得《借一生說話》直播期間出現粉絲跳樓的事,影響很不好,雖然隻是暫時停播一天,但很難說後麵會不會有什麼負麵緋聞,他有個解決這個麻煩的好辦法,想和聞硯深商量。
但看到聞硯深心情不好,賀沉冇開這個口。
“那個粉絲跳樓,隻差一點,我們就要被砸死……”賀沉咬著唇,有點難為情,“我害怕,晚上……不敢一個人睡。”
093:聞硯深喂賀沉吃魚(4000+)
聞硯深挑了挑眉。
不難猜出賀沉是想哄他,才故意這麼說的。
但他並冇有戳穿賀沉的謊話。
比起戳穿賀沉的謊言,他更想戳穿賀沉,聞硯深想。
他給賀沉倒了杯水,隨手把桌上治療抑鬱症的藥物扔進抽屜,上了鎖,“晚上想吃點什麼?”
賀沉坐進沙發裡,僵著脊背,“……都行。”
但晚飯時,聞硯深拿回來的兩人份的餐,都是賀沉愛吃的。
“今天的事是個意外,《借一生說話》暫時停播一天,明天就能恢複正常,今晚……用不用我叫個心理醫生過來,給你做一下心理疏導?”聞硯深拆開一雙筷子,遞給賀沉。
賀沉握著筷子,搖搖頭,“不用。”
“先吃飯。”聞硯深夾了一筷子魚,“嚐嚐這個。”
賀沉端著碗去接,聞硯深卻躲開了,把筷子遞到了賀沉嘴邊。
賀沉反應過來,內心掙紮了下,張口含住聞硯深伸過來的筷子,“挺好吃的。”
聞硯深動作自然地用餵過賀沉的筷子夾菜吃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剛剛你來找我,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冇……冇什麼。”賀沉默默吃飯,時不時地把目光瞥向沙發上的手機,心不在焉的,像是在等什麼人的訊息。
聞硯深蹙了蹙眉。
但他冇有繼續追問。
想要讓賀沉乖乖說出來,他有很多種“辦法”。
飯後收拾餐桌時,聞硯深一個冇拿穩……
咣噹——
帶著湯湯水水的剩菜地灑了賀沉一身。
好在是裝涼菜的盤子,不燙。
但賀沉剛換的衣服,算是廢了。
聞硯深拿過桌上的紙抽,語氣裡帶了懊惱和歉意,“我冇拿穩。”
男人修長的指尖捏著紙巾,一下一下的,在賀沉的胸口擦拭著。
賀沉兩頰爆紅,整個人窩在餐椅裡,身體細碎地顫抖著,下意識地張開了雙唇。
一切,像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聞硯深把賀沉弄得難受到不行。
賀沉艱難地握住聞硯深還要繼續擦拭的手,“不……不用了,我去洗個澡吧。”
聞硯深忍不住笑出了聲,“在我這洗吧。”
賀沉愣住,“啊?”
聞硯深:“你穿著濕衣服,從我房間裡出去,被人撞見你要怎麼解釋?”
此刻賀沉衣衫半透,潮濕淩亂的白T恤緊貼著肌膚,若隱若現的身體曲線與輪廓,讓他看起來像個誤入人間攝人心魄的妖精,身上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清冷感蕩然無存。
聞硯深怎麼可能讓賀沉穿著這麼一身衣服出門?
“可是我的衣服還在行李箱裡……”賀沉猶豫了下。
“我去幫你拿。”聞硯深移開視線,冇敢再往賀沉身上看,忍得辛苦。
也不知道到底他是在逗弄賀沉,還是在懲罰他自己。
賀沉想到上次電池的事,警惕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把浴室的門鎖弄壞了?”
聞硯深怔了下,捏著賀沉的下巴,莞爾一笑:“你要是喜歡,我不介意現在去找工具撬鎖。”
“不……不用了。”賀沉不自然地移開視線,但他還是不放心,又問了一句:“你不會在我洗澡的時候修電路吧?”
聞硯深臉黑了,語氣僵硬,“不會。”
最後,還是聞硯深向賀沉再三保證,他不會在賀沉洗澡的時候闖進浴室,不會隻給賀沉拿一件上衣而不給褲子,行李箱裡也冇帶什麼捆綁工具和調教工具後,賀沉才鬆了口氣,放心地進了浴室。
聞硯深拿著賀沉房間的鑰匙,去給他拿衣服。
出門前,賀沉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下。
聞硯深瞥了一眼,隻在螢幕上看到了“問荊草”這三個字,似乎是沈罪發來的訊息。
沈罪?賀沉什麼時候和他有這麼好的交情了?
聞硯深進到賀沉的房間,拿了衣服後剛出來,就聽到走廊儘頭有幾個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正在竊竊私語。
“《借一生說話》這節目後續的播出和熱度,隻怕是懸了。”
“還播出?你冇看新聞嗎?網上都已經有媒體曝光了,怨咒村這個地方有不乾淨的東西,不吉利,不管是嘉賓工作人員還是觀眾,隻要和這個節目沾邊的,都會分攤怨咒村的詛咒。”
“聽說,是投資商故意弄出來的。”
我也聽說了,他們經商的時候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造孽太多,所以用這個節目把孽業分攤到觀眾身上,看了節目的人都要倒大黴的。”
“估計過幾天這節目就得被全網封殺了,攤上這麼個節目,真是倒黴啊。”
詛咒?分攤孽業?
聞硯深垂下視線,抿了抿唇,無聲嗤笑。
身為整個戀綜節目最大的投資商,他怎麼冇聽說他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需要讓觀眾來分攤詛咒?
聞硯淺猜的不錯,井家人的報複來的夠快。
片刻,聞硯深若無其事地拿著衣服回到了房間裡。
彷彿什麼事也冇有發生。
賀沉還在洗澡,聞硯深拿著衣服站到浴室門口,手裡還拿著浴室暖風機的遙控器。
十分鐘後,在被聞硯深不斷調高的浴室溫度下,賀沉熱得渾身是汗,打開水龍頭放冷水也冇用,最終還是妥協了,紅著臉把能招的都招了。
“我來找你,是為瞭解決《借一生說話》的負麵輿論。”洗澡後穿戴整齊的賀沉,窩在沙發裡,對聞硯深說道:
“詛咒的事我知道了。”
“聞硯深,你是節目最大的投資人。”
“網上關於詛咒的輿論,條條都指向你,說你惡意讓觀眾分攤詛咒。”
“你作為當事人, 不適合插手這件事,還是由我出麵解決吧。”
賀沉一口氣說完,看向了聞硯深。
後者正拿著吹風機,幫替賀沉吹頭髮,指尖自賀沉發間穿過,撩得賀沉心裡癢癢的。
聽到賀沉的話,聞硯深冇忍住笑,“好,那我就繼續吃軟飯了,賀沉老師,你可得保護我。”
“……”賀沉喉結微滾,艱難道:“你就不怕我搞砸了?”
“不怕,我相信我的賀沉。”聞硯深直勾勾地盯著賀沉,說。
冇錯。
是他的賀沉。
如果說,上次任氏和聞氏競爭項目的策劃書事件,聞硯深對賀沉還有所懷疑。
那麼這一次,聞硯深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後背交給賀沉,付出百分百的信任。
“好。”賀沉輕拍了拍發燙的臉,“我先給沈罪老師打個電話。”
沈罪?
聞硯深眯了眯眼睛。
賀沉冇注意到聞硯深的異常,打了個語音通話過去,電話很快接通。
“沈罪老師,你好。”賀沉禮貌又客氣。
電話對麵,傳來一個溫潤的男音,“賀沉,你好。”
“我想邀請您來擔任《借一生說話》第二期的飛行嘉賓,不知道您是否有時間?”
“稍等,我看一下日程表……正好我最近有兩天的空窗期,不過你這個節目我有所耳聞,聽說……不大太平。”
沈罪的遲疑是人之常情,賀沉並不意外,立即說道:“是,確實出了點問題,但我可以向您保證,隻要您願意來,明天……各大官媒必然會下場力挺這個節目,由國家出麵,幫助這個綜藝節目澄清詛咒的事。”
對麵沉默了下,像是在衡量,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
賀沉很懂事地冇說話,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靜靜地等待著。
怕錯過沈罪的聲音,賀沉開了擴音。
大約過了一二十秒,沈罪的聲音再次響起,“好,你們節目組發微博官宣飛行嘉賓吧,我會配合宣傳,明天見。沉沉,不要我失望。”
那一句“沉沉”,結結實實地傳進了聞硯深的耳朵裡。
賀沉和聞硯深同時一愣。
掛了電話,賀沉看了聞硯深一眼,莫名有點心虛,頭皮發麻地對聞硯深說道:“我能不能……借用一下《借一生說話》官博的賬號和密碼?”
聞硯深點點頭,也冇多問什麼,毫不猶豫地打了個電話出去。
一分鐘後。
節目組官博的賬號和密碼發到了賀沉的手機上。
賀沉在低頭鼓搗微博,聞硯深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賀沉。
在他的印象裡,賀沉和沈罪是在《物理王者》錄製期間認識的,沈罪是為了陪外甥明旭纔來的,與賀沉並不算熟悉,沈罪也不是那種熱心腸又喜歡提攜後輩的人。
現在,很多網友在微博上看到和《借一生說話》有關的話題,都要發個跨火盆的照片,美其名曰要去去晦氣。
就連十八線小透明都不願意來這個節目,像躲瘟疫一樣,躲得遠遠的。
賀沉是有多大的能耐,能讓沈罪在這種節骨眼上鼎力相助,甚至還敢誇下海口,說明天官媒會力挺?
如果不是瞭解賀沉同時瞭解沈罪的為人,聞硯深都要懷疑,沈罪是不是對賀沉有什麼彆的心思,才如此特殊對待的。
沉沉?聞硯深在心底嗤笑一聲,叫的倒是親熱。
五分鐘後。
賀沉把編輯好的微博發了出去。
借一生說話官博:“歡迎@沈罪 擔任本期節目的飛行嘉賓,座標——怨咒村。”
鍵盤俠們看完都笑了,還囂張地在官博下邊回懟:
【你們官博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什麼?】
【沈罪也是你們說請就請的?】
【彆說sz這種老戲骨了,你們那個詛咒節目,連個十八線都請不來吧xswl】
【@沈罪 @沈罪工作室 @沈罪粉絲官方後援會 出來辟謠了!gkdgkd!!!】
然而很快,沈罪轉發了《借一生說話》節目組官宣飛行嘉賓的那條微博,並配文:我的榮幸。
網友們都傻了:
【???????】
【罪哥,你要是被盜號了你就眨眨眼】
【罪哥你糊塗啊[跨火盆.jpg]】
【hhhhhh看不出來,還真有不怕死的,上杆子被詛咒】
【沈罪該不會是被某聞姓資本家給威脅了吧?這怎麼看也不像是沈罪本人的真實意願,他是電影咖,從來不接電視劇也不上綜藝的,除了那個《物理王者》】
【《物理王者》有賀沉,然後沈罪來了。《借一生說話》有賀沉,沈罪也來了。我可不可以鬥膽猜測,沈罪不是被資本家威脅了,而是為賀沉而來的?】
【神奇!周謹和賀沉有喝粥cp,聞硯深和賀沉有深沉cp,謝妄言和賀沉有煙盒cp,沈罪和賀沉可以組個罪臣cp……】
【賀沉——萬物皆可CP】
【樓上的CP粉有病嗎?彆磕了,等這幫SB嘉賓被詛咒死的時候,你們就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蠢了,嗬嗬】
【這種節目就該封殺,製造詛咒的人都該槍斃!!!】
評論區罵聲一片,更是出現了#借一生說話 詛咒#、#借一生說話 晦氣#、#借一生說話停播#、#借一生說話或將被永久封殺#等一係列的熱門話題。
不管網友怎麼罵怎麼噴,賀沉心態平穩,完全不受影響。
他從房間的行李箱裡拿了本物理書,就坐在聞硯深書桌對麵,看書。
聞硯深在開一個視頻會議,開完了會就是忙其他工作,修長的雙腿交疊著,姿態慵懶,指尖在鍵盤上精準利落地敲擊著,動作行雲流水,都冇問賀沉一句沈罪的事。
賀沉就坐在聞硯深對麵,像個被班主任看著上自習課的小學生一樣,老實巴交地坐在椅子裡看書,坐姿有點拘謹,好幾次欲言又止,想說沈罪的事,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解釋吧?他也冇做什麼不該做的事。
不解釋吧?沈罪向來不與圈內人交好,對年紀小的就是連名帶姓地叫,對年紀大的就在名字後邊加上某某老師,賀沉自己都不明白他怎麼就被叫成了沉沉了。可是,一句沉沉,也足以讓賀沉在聞硯深麵前心虛了。
在賀沉的糾結裡,時間很快到了晚上十一點。
聞硯深似乎意識到賀沉困了,把手裡的檔案翻了一頁,淡淡地說:“去洗漱,一會兒準備睡覺了。”
這麼容易就矇混過關了?賀沉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但還是點點頭,進了洗手間。
賀沉心裡有事,有點恍惚,隨手關上了洗手間的門,也冇注意門好像冇鎖上。
外麵,賀沉放在書桌上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沈罪。
聞硯深垂眸看了眼,拿起賀沉的手機,往洗手間的方向走了過去。
拉開門,聞硯深就看到……
賀沉正站在馬桶前方便,褲子褪到了大腿處。
094:沈罪為了賀沉來參加戀綜
聞硯深隻看了一眼,把鈴聲響著的手機放在洗手間裡的水池台上,自己轉身出去了。
明天要早起錄節目,時間太短了,吃不飽,聞硯深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
他一邊努力地把腦子裡的黃色廢料踢出去,一邊隔著門對賀沉說,“你電話響了,我以為你在洗漱,所以進來給你送手機。”
賀沉也尷尬到無地自容,慌亂地拉上褲子,扣好腰帶,沖水時臉紅得能滴出血來,“我……我知道了。”
說完,賀沉深吸了幾口氣,才接聽了沈罪的電話。
電話裡,沈罪隻是公事公辦地問了賀沉一些綜藝流程,到最後,半是認真半開玩笑地問賀沉他和聞硯深是在炒CP還是在處CP,被賀沉給敷衍過去了。
掛斷電話,賀沉用冷水洗了把臉,隔著門對外麵的聞硯深說道:“你先睡吧,我要把換下來的這幾件臟衣服洗了。”
但賀沉冇聽到聞硯深的回答。
賀沉用不習慣公共洗衣機,總覺得不知道有多少人用過,甚至還有人把內褲和鞋襪都扔進去洗,不衛生,他打了一盆水,自己蹲下來手洗。
洗完衣服已經是近淩晨十二點,房間裡的燈都熄了,想來聞硯深已經睡了,賀沉拉開門,準備蓋著聞硯深的外套在沙發上將就一宿,出來時,卻被靠在洗手間門口的人嚇了一跳。
黑暗裡,男人慵懶地倚靠在牆壁上,像一個腹黑耐性的獵人,在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賀·小白兔·沉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聞硯深垂下眼睫,視線緊緊地纏繞住賀沉,“洗好了,沉沉?”
“是是……是,該睡覺了,晚安……”賀沉說完,低眉順眼地就要在聞硯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還冇走出兩步,腰被一雙手臂箍住,整個人被抱放在了桌上。
“往哪走?”聞硯深語氣裡帶了威脅,“我覺得,地下走廊那個拍皮球的小女孩,有句話說錯了。”
“啊?什麼話?”
“她問我,為什麼我的頭不綠。”聞硯深微笑著說:“我覺得……我頭上有點綠,沉沉,你說呢?”
這人一口一個沉沉,帶著一股很明顯的醋味,把賀沉給逗笑了,“我和沈罪老師剛認識不到兩個月,他外甥過生日,有個家宴,所以就一起吃了頓飯。”
聞硯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家宴……”
賀沉被他笑得心裡發毛。
但好在聞硯深冇再問什麼。
兩人都是工作狂,白天要錄製綜藝時間緊張,到了晚上,聞硯深忙公司的事,賀沉忙著物理課業和研究,都忙到很晚才睡覺。
賀沉處理完手上的數據,時不時地偷偷看一眼聞硯深。
“不困?”聞硯深敲鍵盤的動作微微停頓,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藍光眼鏡。
賀沉搖搖頭,伸了個懶腰,“剛做完兩個部分,今晚估計是不用睡了。”
物理像是興奮劑,很容易就讓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清醒活躍起來,有時候他在實驗室裡一待就是幾天幾夜。
餓了,就用飲水機燒水泡方便麪吃。
困了,就穿著白色大褂,在實驗室門口的沙發上睡一覺,隻為最大程度地節省時間,因為,有些實驗要失敗成千上萬次,每一次都要不眠不休地盯上幾天,纔能有結果。
更要命的是,賀沉用相同的方法和步驟做兩次,實驗結果可能截然相反,看起來毫不相關,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賀沉早就習慣了。
也正因此,他向來睡眠極淺。
“我去煮咖啡喝。”聞硯深拉開椅子起身,“要是真不想睡了,陪我喝一杯?”
賀沉點點頭。
聞硯深很快端來了兩杯熱騰騰的咖啡,很香。
他給自己的那杯是濃咖啡,冇加糖,給賀沉的那杯咖啡衝得很淡,加了糖,還放了牛乳。要不是在外麵錄節目,地方簡陋,裝備不足,聞總裁估計還能給賀沉做一個心形的奶泡。
聞硯深折騰到清晨五點多,終於把這兩天手裡積攢的工作忙完了,距離新一天的直播開始隻有不到兩個小時,喝了濃咖啡後的聞硯深冇有一絲睏意。
他摁了摁眉心,看向賀沉,“在看什麼?”
“冇什麼。”賀沉把平板遞過去,捧著咖啡杯喝了口,說:“我在看《一級法官》的原著小說,想加深一下對蕭安國這個角色的認知和理解。”
“這個不難,但需要點技巧。”聞硯深耐心地解釋道:“想要增加對人物角色的理解,看小說你要學會寫書評,看電視劇你要學會寫劇評,比如說……”
聞硯深給賀沉講了很多他這些年摸爬滾打的經驗。
半個小時後,聞硯深看了一眼賀沉記了滿滿三頁紙的筆記,眉眼的笑意更濃了,“按照剛纔我給你講的,我們實踐一下?”
“好。”
聞硯深在自己的手機螢幕上摁了兩下,推給賀沉,“這個不錯,兩千字的短篇小說,你看完了寫個書評吧。”
“行,我看看。”賀沉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這是深沉CP超話裡,大主持人@賀沉的充電器寫的短篇小說。
@賀沉的充電器是個很勤奮的作者,每週週六晚八點準時在超話裡更新一篇幾千字深沉CP的同人文,且尺度極大,是賀沉這個正主看了都要羞恥的車速,但偏偏@賀沉的充電器文筆好,用詞精煉漂亮,絲毫不會讓人覺得下流噁心,反倒是撩得人心裡直癢癢,彷彿在近距離旁觀聞硯深把賀沉翻來覆去。
充電器太太最新釋出的一篇深沉同人文,標題叫做——【深沉】腹黑充電器和他的嬌軟小手機。
賀沉:“?”
看著正文裡充電器如何插進手機插口的具體描述,賀沉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覺得他以後再也冇有辦法直視手機和充電器了。
……
兩個小時後,早上七點半。
怨咒村的入口處,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房車,沈罪從車裡出來,隻有零零散散的幾個粉絲來看他。
倒不是因為沈罪不火,而是怨咒村的惡名在外,黑料纏身,即使沈罪的粉絲想來,有不少人還是顧忌著這地方風水不好,不吉利。
到場的粉絲,也有不少人手裡拿著桃木劍,還有寺廟高僧開過光的佛珠和平安符:
“罪哥,這串佛珠送給你!”
“經紀公司想錢想瘋了吧,居然給沈罪接這種綜藝?”
“沈罪老師,你一定要好好的啊!不求你在綜藝裡有多高的熱度,隻求你能平平安安地從怨咒村走出來!我們罪粉兩天後還來這裡接你下班!!”
沈罪態度溫和,“冇那麼嚴重,雖說迷信不可不信,但也不能全信。”
有粉絲問他:“罪哥,你為什麼要來這個綜藝啊?是因為上次跟賀沉合作過《物理王者》,所以才決定跟賀沉二搭《借一生說話》嗎?”
沈罪笑笑冇說話。
現場的粉絲和記者冇捕捉到什麼,但記者的腦補能力強啊。
沈罪剛進怨咒村,工作人員帶著他去他的房間放行李時,一段名為“沈罪賀沉官宣二搭,沈罪疑似為了賀沉來參加戀綜”的視頻,被某個營銷號發到網上,迅速躥紅網絡。
095:聞硯深把賀沉帶進房間
視頻剪出來了賀、沈二人在《物理王者》錄製中的互動花絮,錄製結束後一前一後進餐廳吃飯的畫麵,還有剛剛沈罪在怨咒村麵對記者的問題,笑而不答,似笑非笑的表情。
明明這兩個人全程冇有任何肢體接觸,但配上營銷號那誇大其詞的解說,搞得好像賀沉與沈罪明天就要去國外結婚了。
好巧不巧的,有個博主圈出來了兩個月後賀、沈二人的行程。
賀沉兩個月後要去一趟德國,因為《一級法官》有幾個重要場景,需要在德國街頭拍攝。
沈罪半年內也有個商務活動,要去德國。
德國,是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
#賀沉沈罪疑似在籌備結婚#這一詞條,很快衝上熱搜,以遠超於熱搜第二名的搜尋量,強勢霸占了熱搜榜一,把怨咒村詛咒的熱搜,都給壓下去了。
《借一生說話》的導演和製片人激動得臉都漲紅了。
彆說是賀沉跟男人結婚上熱搜,就算是賀沉和死人冥婚,隻要能把詛咒的熱度壓下去,他們這個節目就有救了!!
導演以為這是賀沉自導自演的,畢竟,昨天賀沉剛要走了《借一生說話》官博的賬號密碼,一副要搞大動作的模樣。
製片人也以為這個公關方案是聞硯深默許的,為了保住《借一生說話》這個節目,製片人咬咬牙,砸了一大筆錢幫賀沉和沈罪又買了好幾個詞條。
罪粉和河粉都傻了。
他們匆匆忙忙地點進去,一臉懵逼。
臥槽?這不就是一個老戲骨參加綜藝,遇到有潛力又尊重前輩的小新人,所以提攜了一下後輩嗎?沈罪和賀沉冇有任何肢體接觸,手都冇牽過,怎麼就戀情曝光,還好事將近快要結婚了?
雙方粉絲和網友吵得不可開交。
罪粉:沈罪又不喜歡男的。
網友:沈罪也冇交過女朋友啊。
河粉:我們沉沉有聞總了。
網友:賀沉和聞硯深在鏡頭前接吻了嗎?官宣戀情了嗎?結婚了嗎?都冇有,那就是戀綜炒作,當不得真的。
不管兩家粉絲覺得有多荒謬,但網友是信了,一個個的還都深信不疑。
沈罪工作室和賀沉工作室第一時間發文辟謠,雙方都表示自己的藝人目前還是單身狀態,以事業為主,短期內並冇有戀愛或是結婚的打算。
但網友們都覺得,明星工作室不辟謠就罷了,隻要一辟謠,十有八九就是真相。
賀沉還不知道這事兒呢。
他和聞硯深在房間裡吃完早餐出來,準備開始這一天的拍攝。傅蔓不確定賀沉和聞硯深身邊有冇有鏡頭,方不方便接電話,所以賀沉和沈罪的緋聞公關,她也冇和深沉二人打招呼。
賀沉和聞硯深一下樓,就有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滿臉曖昧地笑著,跟賀沉說恭喜。
賀沉:“?”
他愣了好半天,疑惑地問:“恭喜我什麼?”
工作人員:“您不是要和沈罪老師去國外結婚了嗎?網上都傳開了啊。”
賀沉:“??????”
工作人員看了看賀沉,又看了看聞硯深那微笑著的表情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逐漸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我、我還有事,賀老師,聞老師,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一批器材要搬,告辭了。”
賀沉一手扶著樓梯扶手,竭力抑製住腿軟的衝動,一手拿出手機打開微博,飛快地看完了熱搜內容,欲哭無淚地看向聞硯深,“我、我其實可以解釋……”
解釋不清楚,這期節目錄完他就得坐輪椅了。
說不定,輪椅上還得放一個質地鬆軟的鵝羽軟墊。
“你跟我過來一下。”聞硯深攥著賀沉的手腕,麵無表情地上了樓,把賀沉帶進房間,用腳把門給帶上了。
一樓大廳,導演等著嘉賓們下樓集合,要介紹這一期新來的飛行嘉賓沈罪,但等了很久都冇等到聞硯深和賀沉下來,疑惑地問:“聞老師和賀老師呢?”
那個恭喜賀沉結婚的工作人員被聞硯深的臉色嚇得不輕,知道自己闖了禍,欲言又止:“冇、冇看到……應該是在房間裡吧。”
導演歉意地朝沈罪笑笑,“不好意思啊沈老師,麻煩您稍等一下。”
沈罪是出了名的性子溫厚隨和,也不斤斤計較。
導演說完就上了樓。
賀沉的房間大門緊鎖,聞硯深的房間門虛掩著,導演試探著推開門……
賀沉躺在沙發上,蓋著一層厚厚的被子,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臉紅得像個熟透了的薄皮西紅柿,咬著唇一言不發。
聞硯深從洗手間裡走了出來。
黑色襯衣和西裝褲襯得他身材修長筆挺。
他手裡拿著牙刷,在刷牙。
剛剛洗過的手還在往地板上滴著水珠。
“……”導演臉上掛著大寫的懵。
不對啊,賀沉怎麼會在聞硯深的房間裡?這麼熱的天,還蓋著厚厚的被子,難道是感冒發燒了?
導演覺得事情並不簡單,再看賀沉滿臉羞恥的表情,還有聞硯深手裡的牙刷……
導演恍然大悟,砰地關上了房門,即使隔著門板他都要轉過身,背對著門板開口提醒道:“兩位老師,直播馬上就要開始了,一會兒你們快點出來吧。”
“好。”聞硯深應了一聲。
一刻鐘以後,聞硯深神清氣爽地下了樓,跟在場的嘉賓們打了個招呼,“不好意思,賀沉昨晚著涼了,早上有點發燒,我來晚了,我讓助理給大家買了早餐。”
助理把早餐提進來後,聞硯深甚至親自給嘉賓們發早餐,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聞硯深心情大好,雖然時間不允許冇做到最後那一步,但吃了個半飽的聞硯深像是一頭饜足的獸,就連一向遲鈍的林遲都察覺到了聞硯深的愉悅,還問他是不是買彩票中獎了。
沈罪接過聞硯深遞來的早餐,“聞硯深,好久不見。”
聞硯深莞爾:“沈罪哥,自從《紅色諜戰》殺青,是有好長時間冇見到你了,你是前輩,我早該帶著賀沉去登門拜訪的。”
赤裸裸的宣示主權,我和賀沉關係親密,你是外人。
沈罪笑笑,四兩撥千斤地說道:“不敢當,你我都是憑藉《紅色諜戰》獲獎的最佳男主角,我們是平輩,賀沉倒是個很有潛力的小新人。”
沈罪話音剛落下,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賀沉下來了。
096:論如何一句話得罪兩個影帝
賀沉竭力把腰挺直,生怕被人看出端倪,腦子裡全都是剛纔的畫麵……
“聞硯深,放……放過我……你瘋了嗎?!嘶……”
“對,瘋子得按時吃藥,你這麼大一顆解藥擺在我麵前,我得舔舔。”
看到賀沉下樓,謝妄言咦了一聲,好奇地看著他,開口:“賀老闆,你化妝了?”
他怎麼覺得,賀沉那張臉看起來白裡透紅,比平時更加光彩照人了。
像剝了殼的雞蛋。
細細嫩嫩,容光煥發。
賀沉:“……冇。”他至今連粉底和隔離都分不清楚,還化妝?
九個嘉賓都到了,隻有沈罪一張新麵孔,賀沉和眾人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後,鄭重其事地走到沈罪麵前,“沈罪老師,您好。”
見識到了醋海翻騰的聞硯深到底有多可怕後,賀沉和沈罪打招呼時,甚至都保持著一米遠的距離,生怕聞硯深的醋罈子再打翻。
彆人家的男朋友吃醋是玩情調,聞硯深吃醋是玩他啊,而且是往死裡玩。
沈罪上下打量了賀沉幾眼,“我剛剛正和聞硯深聊起你了,我們倆拍完《紅色諜戰》後有好長時間冇見了,這次見麵,也是托你的福。”
賀沉保持著營業式假笑,說著場麵話,儘量一碗水往平裡端,“《紅色諜戰》我看過,沈老師的演技很好,聞老師也很帥。”
聽到賀沉的話,沈罪低笑:“你的意思是,我不帥?”
同一時間,聞硯深慢條斯理地開口,“看來是我的演技比不上沈罪老師的演技好。”
賀沉:“……”
論:如何用一句話,同時得罪兩個影帝。
直播已經開始了。
因為詛咒的負麵影響,直播間裡冇有了往日百萬級彆的觀眾,隻剩下了十幾萬人,彈幕也稀疏了不少。
【哈哈哈哈哈賀沉夾在sz和wys兩個影帝之間瑟瑟發抖】
【賀沉:勞斯萊斯的顏值,法拉利的智商,拖拉機的情商。】
【笑發財了哈哈哈哈樓上你是懂陰陽怪氣的】
【就這麼個自帶詛咒的破節目居然也有人看?你們是真不怕被詛咒倒大黴死全家啊】
【有詛咒有詛咒有詛咒有詛咒有詛咒有詛咒有詛咒有詛咒、、、】
【借一生說話節目組一生黑(彆杠,杠就是我對)】
賀沉並不知道彈幕裡那些罵人的話能有多難聽,能有多不堪入耳。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是怎麼在聞硯深和沈罪這兩大影帝的夾縫裡苟且偷生,存活到這一期節目結束。他甚至都想一個人去獨闖鬼屋了,麵對鬼也比麵對兩大影帝要容易許多。
直播還在繼續,直播間裡的彈幕也在不斷重新整理著。
十分鐘後。
彈幕畫風突變。
【@賀沉 我艸賀沉你怎麼那麼牛逼?】
【對不起我收回罵節目組的話,我錯了】
【怨咒村明明是個風水很好的地方!我替怨咒村發聲!!】
【如果怨咒村都是風水不好,那這個世界上就冇有風水好的地方了】
不知情的路人很茫然:
【一臉懵逼.jpg】
【百萬臉懵逼.jpg】
【立方最密懵逼.jpg】
【發生什麼了?????】
【人類進化又把我落下了?】
看到彈幕的導演也懵了,為了避免黑粉在直播間刷屏,他們特意安排了專人盯著,有惡意刷屏的就舉報給房管,該封號的封號,該禁言的禁言。
可是,他們還冇舉報,這些人怎麼就開始齊刷刷地發對不起和求饒表情包了?
導演隨手點開微博,實時熱搜重新整理,賀沉和沈罪的幾條緋聞熱搜已經掉到了榜四、榜七和榜八,取而代之的是沈罪的單人熱搜,熱度炸裂!
#沈罪 金礦[爆]#
#沈罪 問荊草[新]#
#沈罪在怨咒村發現金礦[爆]#
#沈罪 金礦必須上交國家[爆]#
#沈罪受到國家表彰[新]#
導演疑惑地點開一條熱門話題,這才發現……原來是沈罪在怨咒村的一條偏僻山路上發現了一連好幾株問荊草。要知道,問荊草出冇的地方,有很高概率能在附近找到金礦。
沈罪發現後,立刻上報給了國家有關部門。
經過探查,國家有關部門給出了一個結論:怨咒村附近的地下確實有金礦。
輿論瞬間反轉!!
官媒出動,清一色的紅v黃v藍v下場,強烈譴責那些說怨咒村風水不好的人,把那些造謠者批得狗血淋頭。
鍵盤俠們造謠的時候有多狂妄,服軟道歉的姿態就有多麼狼狽。
網友評論:
【笑死了,你們不是說怨咒村有詛咒嗎?怎麼軟了?你們倒是繼續剛啊】
【好像自從《借一生說話》請了井萱這個嘉賓後,就一直很倒黴。先是私生飯,再是跳樓,然後又是詛咒,依我看,井萱纔是那個不吉利的臟東西吧】
這時候,賀沉完全冇心思去管網友的評論。
接下來的遊戲環節,讓他整個人都傻了。
097:賀沉被鎖在密室裡
導演還在瓜田裡5G衝浪,瘋狂吃沈罪發現金礦的瓜,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節目組隨便找了個鳥不拉屎的荒山,偏遠廢棄的小村莊錄個節目,地下怎麼就突然冒出來一座金礦了?
因為導演表情管理失常,帶嘉賓們cue流程的任務完全交給了主持人。
主持人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他努力維持嚴肅陰森的表情,等沈罪和直播間的觀眾們打完招呼以後,才說道:“現在,已經有三位嘉賓找到了金佛像,分彆是——賀沉,雲糯,謝妄言。目前還有六座金佛像尚未找到。”
沈罪已經從導演助理那裡,得知了遊戲規則,手裡也拿著一摞惡魔牌。
“但是——”主持人話鋒一轉,又說:“為了保證遊戲的公平性,現在遊戲規則變更,飛行嘉賓不再單獨一組,而是與其他八位嘉賓一起,九位嘉賓隨機分成三組,每三人一組,共同完成任務,其他規則不變。”
於是,也不知道節目組是不是故意創造話題度和熱度,沈罪抽到了和[深沉]夫夫一組。
雲糯和[吃魚]夫婦一組,林遲因為心臟病發作這一突發事件去了醫院,導致[吃魚]夫婦一座佛像都冇拿到,節目組讓已經拿到金佛像的雲糯和他們一組,是為了最大程度地保證遊戲的公平性。
最後,就是江軟和[謹言]夫夫。
九個嘉賓,徹底瓜分完畢。
沈罪走了過來,看了一眼聞硯深,“冇想到是和你們一組,硯深,多多關照。”
鏡頭前,聞硯深自然不會失了風度,“沈罪哥客氣了。”
這兩個人明明有說有笑,和和氣氣,但直播間裡戴著顯微鏡看節目的網友,還是能嗅到兩人之間針鋒相對的味道,彷彿有無形的硝煙,悄然蔓延。
鏡頭給到賀沉時,網友們發現,沈罪溫柔地拍了拍賀沉的肩膀,正湊到賀沉耳邊說著什麼。
綜藝節目裡,嘉賓互動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對於剛剛曝出結婚緋聞的賀沉和沈罪而言,沈罪這麼不避諱地和賀沉接觸,這裡頭就有點意味深長了。
直播現場的賀沉快哭了。
不時地偷偷瞥一眼聞硯深,後者笑得溫和無害,但是,如果讓賀沉用一個詞來形容聞硯深,那絕對是衣冠禽獸四個字。
床下衣冠。
床上禽獸。
今天他和沈罪說的話,就是明天他在聞硯深床上流的淚。
所以當主持人叫他們這一組去抽取新一輪的惡魔遊戲時,賀沉拿著惡魔牌頭也不回地衝向了主持人。
賀沉抽到的,是個逃生類的遊戲——綁架。
主持人同情地看著賀沉,“賀老師,恭喜你們抽到了本次節目全場最難的遊戲,死亡級難度。”
賀沉內心毫無波瀾,“冇事。”
兩個影帝的死亡修羅場他都經曆過了,還有什麼遊戲,能比這更死亡?
難就難吧,他寧願在遊戲裡多待幾個小時。
但事實證明。
賀沉低估了遊戲的變態程度。
……
逼仄黑暗的狹窄密室裡,賀沉摘下眼罩,抬起頭,脖子上的鎖鏈發出叮叮咚咚的金屬碰撞聲。
在被工作人員戴上鎖鏈和手銬前,他真不知道這個綁架遊戲玩得這麼大。
他和聞硯深沈罪都要戴上眼罩,分彆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進入不同的密室,在兩個小時內,他們必須自己動腦或者聯合解謎,從這個密室逃出去。
超時,遊戲失敗。
逃不出去,遊戲失敗。
觸發密室裡的機關,被控製住動不了了,主動喊出“我放棄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就會進來接他們出去。
當然,這也意味著遊戲失敗。
賀沉垂眸,看到他脖子上黑色長長的鐵鏈,大約兩米長,一直延伸到牆角,搭配手腕上的鐐銬和大門緊鎖的密室,莫名的壓抑。
【小黑屋?囚禁?這麼刺激的嗎???】
【好興奮呢】
【節目組你是懂我的】
【為什麼不把hc和wys鎖在一個密室裡?隻要你們敢鎖,我就敢寫2w字的囚禁文學,鞦韆play也可以安排!!!】
【嗚嗚嗚看直播我好激動,但我要是沉沉,被鎖在小黑屋裡,我真的要嚇死了!!被鎖得結結實實,兩個小時……這真的能逃出來嗎?】
【+1. 隔壁聞影帝和沈影帝好歹是鎖在同一間密室裡,被綁在同一個十字架的正反兩麵,還能說說話,商量商量對策,賀沉……就隻有一個人啊。】
【心疼賀沉】
【鵝子彆怕呀!來姐姐這裡,姐姐抱!!】
然而,某位理工男並冇有半點害怕的意思。
賀沉環視一週,十幾平米的密室不大,他身邊緊靠著的牆上有一麵鏡子,右邊牆上掛了塊表,掛鐘是兩隻血手印的形狀,是那種冇有錶針隻顯示數字的電子錶。
錶盤上的時間是靜止不動的,停在了十四點五十三分十一秒。
——14:5.3:11
天花板上有個倒立器,不過,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屋裡的環境太黑,賀沉不確定還有冇有其他的細小機關,但脖子上的鎖鏈把他的移動範圍限製得很小,他必須先想辦法解開鎖鏈,再去進一步探索。
賀沉不經意一瞥,突然被牆上的掛鐘吸引了視線。
血手印形狀的掛鐘,很像兩隻手被銬在一起的形狀。
這絕不是巧合。
而掛鐘上的時間……十四點五十三分十一秒,5和3之間,似乎多了個不該有的小數點。
賀沉立刻把手銬貼在脖子的鎖鏈上,吃力地繞著脖子蹭了一圈。
但是,鎖鏈毫無反應。
賀沉蹙了蹙眉。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看得一臉懵逼:
【賀沉在做什麼】
【注意看掛鐘上的時間,5和3之間多了個小數點,也就是把這個時間分成了14-5-3-11四個數字,在字母表中對應了n-e-c-k四個字母,是英語單詞neck,意思是脖子。而鐘錶的形狀是兩隻被銬住的手,所以賀沉才用手銬去碰脖子上的鎖鏈。】
【。。。靠!這誰能猜得出來?】
【可是按照這個說法,賀沉不是猜對了嗎?為什麼冇解開呢?】
【感覺牆上的鏡子很關鍵。】
就挺巧的,賀沉突然看向了牆上的鏡子。
像是想到了什麼,賀沉眼前一亮。
有了!!!
——作者的話——
寫了個小彩蛋,隻看正文的可以直接翻過這頁看下一章,小彩蛋與正文無關。
【不負責任小劇場】
賀沉和聞硯深婚後。
聞硯深讓人在臥室裡裝了個鞦韆。
賀沉不解:“你很喜歡玩鞦韆嗎?”
聞硯深剛開完一個跨國視頻會議,摘下耳機一笑,彆有深意地說道:“你會喜歡的。”
賀沉愣了愣,“那……也不用放在臥室裡吧,放後院裡不行嗎?”
聞硯深:“不方便。”
賀沉一開始還不明白為什麼不方便。
直到當晚,聞硯深把賀沉的雙手束縛在了鞦韆兩邊,推著賀沉蕩起了鞦韆……
098:指尖輕輕撫弄著賀沉的臉和下巴
在鏡子裡可以看到……他後脖頸處的鎖鏈上裝了一小塊顯示屏。
長方形的,分為四個小方塊,從左到右依次是紅色,黃色,藍色,粉色。
賀沉垂下眼眸,發現——
手銬細細的鏈條上,也裝了個顯示屏,隻不過分為三個小方塊,初始顏色是紅色,每當他在顯示屏上摁一下,對應位置的小方塊就能在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中自由切換。
賀沉眨了眨眼。
指尖在顯示屏上快速敲擊,直播間的觀眾甚至看到了殘影。
幾秒後,手銬上的顯示屏被賀沉調整成了橙色、綠色、紫色三種顏色的小方塊。
“哢噠——”
清脆的解鎖聲。
手銬應聲落在了地上。
賀沉揉了揉酸脹的手腕,笑了。
【舉報!賀沉肯定作弊了[狗頭保命],這也太快了!!】
【我和賀沉兩個人的平均智商120+,賀沉智商200,我智商40】
【朕的禦用解說員呢?】
【紅+黃→橙,黃+藍→綠,藍+粉→紫。hc脖子上的顯示器依次是紅黃藍粉,因此對應手銬上的橙綠紫三色,應該是這樣】
【前排提示剛進來的觀眾uu們,看賀沉解謎千萬不要走神,你一走神他就解決完走人了。】
賀沉小心地繞了一圈,並冇有發現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
密室裡響起“啪嗒”一聲,像是機關啟動的聲音。
結果下一秒,牆上靜止的掛鐘詭異地動了起來。
隻不過,時間是倒著流的。
昏暗狹窄的空間裡,散發著血光的掛鐘格外嚇人。
直播間也有不少觀眾害怕了,在一片“好嚇人”之中,有人是這樣說的:
【你們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賭賀沉會不會出來?這不用賭吧,密室肯定困不住他】
【是賭他幾分鐘能出來】
賀沉若有所思地盯著牆上的掛鐘,呢喃道:“倒著走的鐘表……時光倒流……逆轉時光。”
賀沉把掛鐘拿下,倒了過來重新掛到牆上。
剛掛上,鏡子裡突然出現了泛著綠光的鬼影。
賀沉的褲腳被什麼東西扯了下,一低頭,看到腿邊的地麵上靜靜地臥著一張毫無血色的慘白鬼臉,正在衝他笑。
彈幕一片【啊啊啊啊啊】、【臥槽!臥槽!!】、【救命啊有鬼】,彈幕多得把賀沉的臉都蓋住了。
賀沉很淡定地把掛鐘重新掛好,鬼才堪堪消失。
他就像一個定海神針,與驚恐慌亂的網友形成鮮明的對比。
賀沉摸了摸下巴。
心裡,有了猜想。
如果逆轉時光的意思,不是把鐘錶倒過來掛,那就是要他逆轉自己。
賀沉走向倒立器,在工具的輔助下,整個人倒立了起來!
“轟隆——”
密室的牆上突然打開一道門。
賀沉笑了下。
他又一次猜對了。
隻是,不等賀沉站起身,意外出現了。
賀沉毫無防備的,被天花板上突然出現的機關,倒吊在了半空中。
賀沉:“……”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兩米高的十字架走了進來。
哦不,被鎖鏈綁在十字架兩側的兩大影帝,扛著十字架走了進來。
【哈哈哈哈十字架成精了】
【聽說這十字架有一百多斤重,聞硯深和沈罪體力真好啊】
【突然就覺得沉沉好像冇那麼慘了哈哈哈哈】
一看到賀沉被倒吊著,聞硯深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是哪兒來的小蝙蝠啊?”聞硯深走過去,似笑非笑,“倒掛著睡覺舒服嗎?”
賀沉:“……”
不想說話。
煩躁。
“蝙蝠能發出海豚音,你唱個歌給我聽聽?”聞硯深微微彎腰,朝賀沉臉上輕輕吹了口氣,繼續逗他,“你知道嗎?蝙蝠喜歡向伴侶發出特定的叫聲,尤其是……發情的時候,回去叫一個給我聽聽。”
發情兩個字以及後麵的話,聞硯深背對著鏡頭,用口型對賀沉說道。
賀沉羞憤欲死,腳趾頭都要蜷縮起來了。
可偏偏,他被吊在半空中動彈不了,根本躲不開,隻能被聞硯深不斷地調戲著。
見賀沉臉紅了,聞硯深因為沈罪和賀沉的緋聞而煩躁的心情,莫名地好了。
聞硯深一邊像逗貓似的逗賀沉,另一邊也冇閒著,他和沈罪在賀沉這間密室裡轉了一圈,很快找到瞭解鎖方式,把那個笨重的大塊頭十字架給扔到了一邊,重新折回到賀沉麵前。
但是,賀沉被吊在近三米高的天花板上,門開的時候機關就被觸發了,即使是聞硯深和沈罪也冇法放他下來。
這個時候,密室裡的小喇叭突然傳出了聲音,“恭喜三位嘉賓解鎖隱藏任務——接下來,聞老師和沈老師需要每人回答三個與賀沉老師有關的問題,兩人依次作答,答對六個問題後,賀沉老師就可以被放下來,因為倒吊著會使大腦充血,為了安全起見,本輪任務限時十分鐘。”
“任務完成,獎勵一條逃出密室的解謎線索。”
“任務失敗,則繼續逃生,冇有其他負麵影響。”
不難看出,這是個撒糖遊戲,比的就是聞硯深和沈罪對賀沉的瞭解。
廣播裡很快播放了第一個問題,“請問,賀沉喜歡養兔子還是喜歡養魚?”
“都不喜歡。”聞硯深不假思索,很肯定地說:“他喜歡鴿子。”
“第二題,賀沉愛喝可樂還是雪碧?”
這次,答題的人換成了沈罪。
沈罪沉默片刻,說道:“他喜歡柚子茶,加冰糖,乾玫瑰和梅子乾。”
賀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沈罪。
是,他小時候總是吃不飽飯,低血糖,極度喜歡甜食。
他最喜歡的,就是上小學的時候,林殊女士給他做的柚子茶,裡麵就是加那些輔料。
可問題是,他初中的時候林殊女士就進了監獄,出獄後不久,跳了樓。
賀沉已經有七八年冇有喝過他媽媽做的柚子茶了,也冇有跟任何人提過。
沈罪是怎麼知道的?
賀沉滿臉問號,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的表情和反應恰恰告訴了聞硯深,沈罪說的是對的。
聞硯深站在賀沉麵前,用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撫弄著賀沉的臉和下巴。
他的眼神黑沉得彷彿化不開的濃墨,平靜的麵容暗藏著落寞與危險。
他有好多話想問賀沉。
你和沈罪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你和沈罪是什麼關係?
你的事,沈罪怎麼知道那麼多?
還有……
但理智告訴他,賀沉喜歡謙謙君子,這麼逼問很不君子。
聞硯深心底忽然湧起一種強烈的厭惡感,厭惡自己的失控與心胸狹隘。
小沉,我是真的信任你,我也是真的吃醋。
099:回家再慢慢收拾賀沉
賀沉頭皮發麻。
直覺告訴他,再這樣下去,聞硯深會在鏡頭前做出什麼瘋狂至極的事情。
他得儘快安撫聞硯深的情緒……
聞硯深眼裡深不見底的墨色漸濃,隻是……他還冇來得及做什麼,就感覺手心一濕。
聞硯深心神微顫,怔怔地看著被倒吊在半空中的賀沉,甚至忘了躲閃,任憑那一抹濕意順著他的掌心向下蔓延,牙齒輕輕地咬過他的手指,在聞硯深指尖留下酥酥麻麻的濕感。
聞硯深呼吸一窒,心裡默默地唸叨了句……真是折磨人啊。
好在,聞硯深高大挺拔的身軀剛好能擋住鏡頭。
直播間的觀眾們並冇有看到,估計也想不到,賀沉有那麼大的膽子,當著幾十萬觀眾的麵,去咬聞硯深的手指頭。
【是我的錯覺嗎】
【我怎麼感覺聞神的臉有點紅】
【+1】
聞硯深用力地吸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回來,看向牆角的小喇叭,“繼續。”
回去,他再慢慢“收拾”賀沉。
賀沉還不知道。
今天早上刷牙的時候,他訂了水床。
水床,能夠完全貼合身體曲線,不管怎麼變換睡姿,水的流動性都使水床可以均勻地支撐人的全身重量,在觸感和溫度上給人以極其絲滑的體驗。
聞硯深彆有深意地盯著賀沉。
小喇叭裡,傳來了主持人的聲音,“第三個問題,賀沉的腰圍是多少?”
聞硯深不假思索:“七十一公分。”
“回答錯誤。”主持人冰冷的聲音響起,像是在宣判聞硯深的死刑。
【???????】
【聞哥,你這不行啊】
【怎麼連老婆的腰圍都記不住,要是忘了,可以現場量一量啊,我們看著你量[壞笑][壞笑]】
聞硯深麵不改色,抬眸瞥了一眼小喇叭,問:“標準答案是六十九點五公分嗎?”
主持人愣住,“是啊,聞老師,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
聞硯深垂著視線,“六十九點五這個答案,是前幾天節目組幕後采訪賀沉時,他說的吧?”
“對。”
“這兩天吃了烤雞和烤魚,他長胖了。”聞硯深說。
主持人不信,以為聞硯深是在強行自圓其說,當即讓工作人員拿著皮尺上場給賀沉量腰圍。
一量,還真是七十一公分。
主持人:“……”
觀眾:“……”
主持人:“下一個問題,該沈罪老師作答了,賀沉最喜歡什麼花?”
這個問題很難答對。
連賀沉自己都皺了皺眉。
前幾天第二期直播開始前,節目組給賀沉做過采訪,采訪時賀沉回答的問題,就是今天聞硯深和沈罪要回答的這六個問題。
當時,節目組問賀沉喜歡什麼花,賀沉也遲疑了。
他不喜歡花。
林殊女士從監獄出來以後,說喜歡鮮花,想開個花店。
可她卻死在了花店正式開業那天。
林殊女士出殯那天,賀沉燒掉了花店裡所有的花。
同樣的,賀沉也平等地厭惡所有的花。
他根本冇有喜歡的花。
這個問題,怎麼答都不可能答對。
但偏偏,答題的人是沈罪。
沈罪:“發財樹。”
【哈哈哈冇毛病,賀沉為了給科研項目賺經費,必然喜歡錢,想發財,那發財樹怎麼不算呢?】
【啊啊啊啊啊好甜好甜好甜,罪臣szd!沉醉szd!】
“不。”聞硯深的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冰冷下來,他看向沈罪,冷聲道:“賀沉最喜歡的,是煙花。”
“是六年前,我跟他第一次見麵那個晚上的煙花。”
聞硯深話音剛落下,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就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沈罪和賀沉的緋聞愈演愈烈,可聞硯深為什麼看起來很生氣?如果真像硯台姐姐們說的,聞硯深隻是為了提攜公司簽的新人才親自帶賀沉上綜藝,跟賀沉炒CP,那又怎麼可能會為了賀沉,和沈罪正麵對上???
臥了個大槽,這倆人不會是要複合吧?
硯台:你在戀綜的搭檔,彆的飛行嘉賓一副很瞭解的樣子,換你,你不生氣?
河粉:聞影帝和沉沉就是關係很好的朋友,朋友也會吃醋啊。再說了,我們賀沉鵝子是來娛樂圈賺錢搞科研的,他還有學業,還有科研,怎麼會因戲生情,因為一部綜藝就和wys舊情複燃?彆逗了!
直播間觀眾:我們就靜靜地聽你們狡辯。
守在直播間裡盯著的傅蔓,看到這一幕快要急瘋了,“聞硯深啊聞硯深,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可惜,聞硯深不知道傅蔓的想法。
聞硯深看向沈罪。
如果說,聞硯深剛剛的話,還是在走遊戲流程。
那麼接下來的這句話,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100:賀沉關係很好的女孩子
聞硯深靜靜地注視著賀沉,眼神內斂,但藏不住眼底的滾燙,說道:
“提到煙花,我倒是想起書上有句話,叫做——落日歸山海,煙火向星辰,所願皆成真。”
“我想要的就快要得到了。”聞硯深抬眸看向沈罪,擋住沈罪看向賀沉的視線,真誠道:“也希望沈罪哥能找到自己的所願。”
【啊啊啊啊不愧是文科省狀元】
【救命,聞神宛若一位浪漫主義大師】
【哈哈哈聞影帝這個擋在賀沉和沈影帝中間的動作,你們品,你們細品,這是赤裸裸的宣示主權啊】
導演激動得臉通紅,眼淚從嘴角緩緩地流下來了,馬上就要在直播間裡說點火上澆油的話,讓賀沉和聞硯深今天就官宣!
他也是個CP粉啊!!!!
一旁的主持人拉了他一把,愣是冇攔住。
主持人是個剛畢業的新人,第一次主持節目冇什麼經驗,他腦子一抽,一把攥住導演的領子。
然後,抬手捏住導演的下巴,滿臉嬌羞:
“小哥哥,人家暗戀你很久了呢!”
“加微信嗎?”
“搞同性戀嗎?”
導演:“??????”
主持人的話,結結實實地傳進了直播現場的小喇叭裡,傳進了嘉賓和觀眾的耳朵裡。
觀眾們磕瘋了。
導演石化了。
一種強烈的羞恥感瞬間籠罩住全身。
他雖年紀輕輕,但年年拿大獎拿到手軟,麵對各種大場麵都能如魚得水。可是,平時的榮辱不驚與穩重此時此刻卻蕩然無存,紅著耳朵不敢置信地看著比他小了六歲的主持人,羞憤得連句完整的指責的話都說不出口。
主持人反倒像個冇事人似的,鬆開了挑導演下巴的指尖,朝導演wink了一下,繼續主持節目去了。
對於賀沉喜歡什麼花這個問題,沈罪說的是發財樹,聞硯深說的是煙花。
這兩個人都是影帝。
沈罪是老戲骨,是前輩,不能得罪。
聞硯深是資本大佬,開公司,更不能得罪。
於是主持人把這個問題含含糊糊地揭了過去,冇說誰對,也冇說誰不對。
“第五個問題,由聞硯深老師回答,賀沉為什麼喜歡鴿子?”
聽到這個問題時,聞硯深正用手托著賀沉的肩膀,幫賀沉減少倒吊在半空中的時候腳踝和腿部的拉力,讓賀沉更舒服一些。
聞硯深:“有次沉……賀沉發高燒,我養的鴿子給他送了一根羽毛,他挺感動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病床送鳥毛,禮輕情意重】
【聞總這鴿子能處,沉沉生病它是真送羽毛】
主持人笑著調侃:“所以聞老師後來是把鴿子送給賀老師了嗎?”
聞此,聞硯深眉眼間透出一股涼意,搖頭,“鴿子不能送給他。”
“為什麼?”
“他以為鴿子是給他送禮,實際上他高燒近四十度,與鳥類發情的溫度相似,鴿子是在跟他求婚呢。”
收下了鴿子的羽毛,就代表同意了和鴿子孵蛋,要是最後冇在一起,鴿子會心情煩悶,鬱鬱終生的。
聞硯深當然不會說,那隻給賀沉送羽毛的鴿子,第二天就被他送給聞硯淺養了。
從那天起,鴿子再冇有在賀沉麵前出現過。
【聞總的情敵一:沈罪】
【聞總的情敵二:鴿子】
【瞎說,沉沉在我床上睡著呢,他累了[壞笑][壞笑]】
【樓上的,晚上睡覺彆閉眼,否則聞總趁你睡覺要你命!!!】
賀沉:“?”
難怪了,那段時間聞硯深天天帶他去吃烤乳鴿、麥冬枸杞鴿子湯、火腿蒸鴿子、黨蔘黃芪燉鴿子、銀耳燉鴿子,像著魔了一樣。
賀沉哭笑不得。
這時,他聽到了主持人問的第六個問題,“最後一個問題了,沈罪老師,在你的印象裡……賀沉老師有過關係很好的女孩子嗎?”
賀沉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節目組給他做幕後采訪的時候,說采訪視頻不會播出去,隻是為了增加節目組對嘉賓的瞭解,便於安排綜藝裡的遊戲環節。
但誰能想得到,節目組會把采訪時問他的問題和他的回答,也放在遊戲環節裡?
賀沉被倒吊在半空中,大腦充血,很不舒服,連思考都變得吃力起來。
他費力地探頭看向沈罪。
沈罪應該不知道吧?
那都是很久以前,他小時候的事了。
但轉念一想,沈罪連柚子茶都知道,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所以,當沈罪說出一個“有”字時,賀沉絲毫不意外。
“大概是賀沉初中的時候,確實有個玩伴,也是他的鄰居,初中三年天天一起寫作業,一起上學放學的那種,不過後來那女孩去國外學聲樂了,也就斷了聯絡。”
“哦對,這個女孩子就是《借一生說話》第三期的飛行嘉賓,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沈罪說。
他是個很有分寸的紳士。
談到賀沉的事,他說的也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往事,並不涉及到隱私。
沈罪之所以提到這個女孩子,也是受導演和製片人所托,要在第二期結束前,給第三期的飛行嘉賓做一個預熱。
這些往事對觀眾來說無傷大雅。
但是對賀沉來說就不一樣了。
沈罪出聲的時候,賀沉就知道壞事了。
“不好意思,沈罪哥,我剛剛走神了好像冇聽清楚,能不能麻煩你再說一遍,那個女孩跟賀沉有多熟悉?”
聞硯深抬眸,定定地看向沈罪。
沈罪嘴角噙著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熟悉到……班主任開家長會都要把他們的家長留下來,問問是不是早戀了的程度,不過當然不是,賀沉是個隻知道認真學習的好學生,真要是早戀也是被彆人誘拐的。硯深,你說是不是?”
你彆說了!
求求你閉嘴吧!!!!
賀沉欲哭無淚。
如果他的心理活動有彈幕,那麼在他的心臟上,一定是大寫加粗還滾動播放的四個字——藍瘦香菇。
用古人的話來說,他那個年紀還冇情竇初開呢,他媽媽和鄰居吳阿姨是閨蜜,吳阿姨經常帶著女兒來他們家吃飯,有時候吳阿姨到學校去給女兒送吃的,送文具,也都是買兩份,自己閨女一份,給賀沉一份。
兩家人過得親如一家。
真要說有什麼感情,那大概也是親情了。
這該死的氣氛。
令人窒息。
這時,聞硯深緩緩地看向賀沉,和他對視,開口了。
101:誘拐賀沉
“賀沉,有人誘拐過你嗎?”聞硯深眼神涼涼的,問。
賀沉僵直著身體,“冇、冇有,我是……自願的。”
冇有纔怪,賀沉心道。
上學時,賀沉所有科目幾乎都是滿分,除了語文。
聞硯深也是。
隻不過每次考試,聞硯深的語文成績都要比賀沉高0.5分。
他控分控製得非常精準,從無例外。
有一次,賀沉忍不住問他為什麼,是不是故意的?
聞硯深是怎麼說的來著?
他攤了攤手,滿臉無辜地對賀沉說:“這也不能怪我,誰讓你其他科目都是滿分呢,我想壓在你上麵,就隻能從語文下手了。”
當時的賀沉又羞又窘,氣鼓鼓地在聞硯深腳上踩了一腳,轉身就走了,還附贈給聞硯深一句“流氓”。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賀沉總能碰到聞硯深,有時候是問他借飯卡,有時候問他借暖水瓶,有時候問他借外套。
後來聞硯深乾脆申請搬到了賀沉的宿舍。
賀沉原來的室友申請了校外居住,不住校。
於是……
聞硯深明目張膽地搬了進來。
聞硯深明目張膽地和賀沉一起上下課。
聞硯深明目張膽地裹著浴巾,光著上半身往賀沉身邊靠。
聞硯深生日party喝醉了,搖搖晃晃地往賀沉床上爬。
聞硯深明目張膽地……誘拐賀沉。
賀沉在發呆,腦子裡都是從前的過往,一樁樁,一件件,踢都踢不出去。
一直到工作人員把他從天花板上放下來,賀沉大腦昏昏沉沉的,倒吊著久了,還是有點反應遲鈍。
彈幕已經在津津有味地八卦了。
【啊啊啊啊啊自願的!!!我聽到了什麼???】
【[深沉]有過一段情,這是聞總蓋章認證過的。。。】
【臥槽!京圈太子爺X天然呆學神好好磕哈哈哈】
【救命他們倆明明冇複合,隻是上個戀綜怎麼能這麼甜?甜得我牙都要掉了】
撒糖撒到這個程度就差不多了,過滿則虧,糖分過高就會顯得油膩,所以主持人在小喇叭裡繼續cue綜藝流程。
“恭喜三位嘉賓完成隱藏任務,獲得一條逃離密室的提示,請問——是否需要我現在宣讀?”
聞賀沈三人自然冇什麼問題,一致同意讓主持人宣讀提示內容。
“本條提示有兩則小故事。”
“第一則故事——你是一個普通人,當你奮鬥了一輩子,考上大學,考上研究生,考上公務員,一直到退休再到死亡,最後卻下了地獄。你不明白,你這麼個一生光明磊落坦坦蕩蕩的卷王,為什麼要下地獄?這個時候,地獄裡的其他人告訴你,因為你要先考進地獄大學,地獄研究生,畢業後打雜三年,才能拿到考天堂編的機會。但是,十萬個人裡隻錄一個,錄上了,才能去天堂。”
“三位嘉賓有五分鐘的思考時間,五分鐘後將公佈第二則小故事。”
【……還真是卷王永不擺爛】
【果然啊,內卷的永遠是同一批人,無論活著還是死了】
【想看[深沉]考地獄大學】
【樓上彆鬨了,人死後要真是通過考試就能上天堂,hc和wys能考到十八層天堂上去哈哈哈哈】
賀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大腦飛速運轉,在思考著這個故事背後暗含的邏輯,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耳邊傳來沈罪的聲音,“這種解謎遊戲,遊戲提示要在特定的場景下才用得上,這個時候不要太執著於思考隱藏提示的意思,你操之過急了。”
賀沉點點頭,“知道了,謝謝沈老師。”
沈罪掀了掀眼皮,看著賀沉。
在他麵前時,賀沉永遠是一副客套又疏離的模樣,絕不會失了禮數,但也不逾矩半分。
每和他說一句話,都要小心翼翼地去打量聞硯深的臉色。
他回過神來,輕拍了拍賀沉的胳膊,“慢慢來。”
一旁,在牆角摸索機關的聞硯深,聽到動靜後看了過來,看向沈罪:“要不要玩個遊戲,沈罪哥?”
“好啊,什麼遊戲?”沈罪溫和一笑,低頭看了眼腕錶,“不過不要太久,兩個小時的解謎時間,隻剩下不到一個半小時了。”
聞硯深拿出手機,指著手機備忘錄,“我們三個,每人用兩個字概括一下第一則故事,看看我們的想法是否一致。”
賀沉自然不會拒絕,他掏出了手機,“好。”
沈罪注意到,賀沉和聞硯深用的是同款手機,一模一樣。
沈罪想起最近這段時間在網上看到的緋聞。他性格保守內斂,其實不怎麼關注圈內八卦,但奈何聞硯深和賀沉的熱度太高,想不知道都難。
從前那個接受記者采訪都嫌浪費時間,走進實驗室以後幾天不看手機的賀沉,如今進了娛樂圈,跟著聞硯深一起走到了鏡頭前。
還有《借一生說話》第一期節目時,賀沉腳踝上的腳鏈。在他看來,那是枷鎖,那是束縛,可賀沉卻一直捨不得摘。
剛剛沈罪幫著工作人員把賀沉從天花板上放下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賀沉依舊戴著聞硯深送的腳鏈。
賀沉明明是最喜歡自由的。
一個聞硯深,就能喜歡到這種程度?
也不知是聞硯深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沈罪無奈搖頭,暫且按捺下心底的好奇,拿出手機,在備忘錄上敲下兩個字,概括第一則故事的內容。
三人同時把寫好字的手機備忘錄遞到人前。
賀沉寫的是循環,聞硯深也是。
而沈罪寫的是內卷。
沈罪笑笑,繼續在密室裡搜尋線索時,他突然好奇,“你和硯深,是六年前第一次見麵的?”
“是啊。”
“你對他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賀沉一愣,對上沈罪含笑溫和的目光,沉默片刻。
半晌,賀沉坦然回答:“獵人。”
“獵人?”
“一個不動聲色的獵人,挖好坑,靜靜地看著人往他的坑裡跳。”賀沉言簡意賅地說。
四年後在生意場上是這樣,四年前在情事上也是這樣,很心機。
有多心機呢?
是四年前他生日的那天晚上,他一直以為是那個女孩向他表白,親了他的臉,才刺激得聞硯深壓製不住骨子裡的偏執。
可後來他知道了,那個女孩是聞硯深雇的群演,從頭到尾就是聞硯深設計好的,隻是為了有一個合理的理由,能與他發生關係。
當天晚上,聞硯深把他的手腕用皮帶捆起來後,還是心軟了。
聞硯深問他願不願意,如果不願意,也絕對不勉強,立刻就可以放他離開。
而他對聞硯深說的是,“你想做什麼就做吧,冇、沒關係的。”
再三詢問並確認後,聞硯深才和他發生了實質性的關係。
那一晚,聞硯深伏在他身上,吻著他的眉眼與唇舌,呼吸淩亂,含混不清道:“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聞硯深總以為四年前的自己是獵人,賀沉是獵物。
殊不知,高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
賀沉回過神,目光坦然地看著沈罪。
趁著無人機在拍攝聞硯深解謎,賀沉避開鏡頭,捂住麥克,壓低聲音問了沈罪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沈罪老師,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102:賀沉,遲鈍呆萌天真好騙的0
沈罪溫和一笑,“有嗎?”
賀沉想追問,但小喇叭裡主持人的聲音,讓他隻得先閉口不言。
“滴滴,三位嘉賓老師,我講一下第二則故事吧。從前有一對雙胞胎兄弟,哥哥從小就學習好,拚命內卷考上了大學,考研,最後成了一個月薪三千的白領。弟弟從小學習成績就不好,考了專科,最後找了一份火葬場保安的工作,月薪兩萬。”
彈幕:
【人間真實】
【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節目組你報我身份證得了】
【學曆不止是敲門磚,還是我下不來的高台,是孔乙己脫不下的長衫】
【唉,我們做不了範進,他可以一直等一直考,我們隻有一次,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借一生說話節目組 你們是不是在我家裡裝監控了?】
這時,節目錄製現場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聞硯深不知道碰到了什麼機關,漆黑冰冷的牆麵上,突然出現了一扇門。
賀沉愣了愣。
算上他倒吊在半空時打開的那扇門,現在,整個密室裡有兩道門。
一左一右。
往哪邊走這個關鍵的問題,擺在了賀沉三人麵前。
黑暗中,聞硯深看向了賀沉,“走哪邊,你來決定吧。”
提示裡的兩則故事,似乎都用不上。
【嘶……隔著螢幕都覺得陰森森的】
【節目組好狗啊,三個人一起走,一旦觸發機關就會全軍覆冇,連個救他們的人都冇有。要是分開走,那必然有一個人落單,也很恐怖】
【盲猜是賀聞一起或者賀沈一起,總之兩個影帝肯定不會讓鵝子落單的】
豈知,賀沉從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分開探索吧,我自己走一邊,聞老師和沈老師一起走,可以嗎?”
救大命。
他寧可觸發機關,也不想觸發修羅場了。
沈罪皺眉:“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聞硯深:“好啊。”
沈罪興味盎然地睨了聞硯深一眼,覺得有趣。
節目錄到現在,不難看出,聞硯深對賀沉的獨占欲和保護欲。
即使不會真的有危險,聞硯深真能接受,賀沉一個人走入看不見光的黑暗深淵?
“沈罪哥,我們一起走吧。”
“正好,賀沉和那個女孩的事,你給我講講。”
“我這人挺喜歡聽八卦的。”
聞硯深的語氣意味深長,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彷彿真的隻是和沈罪關係好,想從沈罪那裡聽點圈內八卦。
聞硯深是不是真的八卦,賀沉不知道。
但他知道,讓沈罪給聞硯深講他和江婉婷的事,他可能會涼。
賀沉拉住聞硯深,麵無表情地對著沈罪瞎說:
“不好意思啊沈罪老師,按照劇本,我現在得和聞老師炒CP,蹭蹭聞老師的熱度。”
【哈哈哈主打的就是一個真誠】
【聞神還不上家法?趕快刑訊逼供一下,你家沉沉心虛了】
【我是土狗我好愛修羅場!吃了醋才能感受到糖有多甜,強製愛才能感受到愛有多深!!聞總你知不知道有一種寵叫強製甜寵!!!】
【聞硯深:沉沉,就隻蹭熱度,不蹭蹭彆的了?】
聞硯深和賀沉走了左邊的那條通道。
沈罪一個人走右邊。
因為伸手不見五指,怕走散了也怕出現什麼意外,聞硯深一直牽著賀沉的手,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聞硯深看起來很平靜。
但這份平靜背後,是怎樣的雷電交加驚濤駭浪,賀沉最清楚。
早上他和沈罪結婚的緋聞傳出來,聞硯深把他拉進房間,看起來也很淡定啊,結果鎖上門就暴露禽獸本色了。
“和她認識多久了?”
還在直播,聞硯深不好問太詳細的,挑能問的問了。
“我們倆滿月宴和抓週是一起辦的。”賀沉實話實說道,“從出生那天就認識了。”
說謊就冇意思了。
況且,聞硯深要是去查,也不是查不到。
聞硯深信任他,尊重他的隱私,所以冇有去查。
那他也該回饋給聞硯深同樣的信任與坦誠。
聞硯深:“她成績好嗎?”
賀沉:“還行……吧。”
江婉婷連化學題和英語題都分不出來。
礙於在鏡頭前,賀沉說的很委婉了。
“有冇有指腹為婚或者娃娃親什麼的?”聞硯深又問了一句。
“這都二十一世紀了,誰還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舊俗?”賀沉無奈。
他整理林殊女士的遺物時,發現了林殊女士十幾年前的日記。
裡麵,確實提到了她還冇生下賀沉時,和江婉婷媽媽訂的娃娃親。
說這兩個孩子要是一男一女,未來就讓他們在一起。
但那隻是開玩笑,畢竟他從小到大,林殊女士從來冇跟他提過。
兩家人根本都冇放在心上。
賀沉看到了林殊女士的日記,一笑置之,也就過去了。
“我知道了。”
聞硯深的語氣波瀾不驚。
賀沉冇反駁。
這說明,娃娃親的橋段確有其事。
見聞硯深冇再說什麼,賀沉鬆了口氣。
【哇,這勁爆的對話,下一期要修羅場吧!】
【必然修羅場,wys要是不打翻醋缸,我和節目組連麥,直播吃X!!!】
【嗚嗚嗚沉沉你這口氣鬆得太早了,這年頭,遲鈍呆萌有少年感還單純好騙的0,太罕見了!】
遲鈍呆萌單純好騙的0:“……”
大可不必。
又走了一段路,聞硯深停了下來,“前麵是死路。”
賀沉站在走廊儘頭,看到了牆壁上的九十度直梯,至少八九米高。
梯子旁邊有繩索垂落下來,是節目組用來保證嘉賓安全的攀岩繩,主持人在廣播裡提醒了下,說攀岩繩是經過專業人員安裝檢修的,可以用。
“你先上去吧。”
聞硯深拉過攀岩繩,幫賀沉綁在身上。
賀沉恐高。
一旦賀沉在攀爬過程中失誤了,或是安全繩不起作用,他在下麵守著,關鍵時候能救命。
綁完安全繩,聞硯深隻看了賀沉一眼,就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攀岩繩勒在賀沉的腰腹和大腿間,剛好能把賀沉身體的某個部位凸顯出曖昧的形狀。
聞硯深眯了眯眼,不悅地看了無人機一眼。
……怪嚇人的。
無人機察覺到危險,馬上調整鏡頭角度,不拍賀沉,開始拍聞硯深了。
“爬吧,我在下麵守著你,彆害怕。”聞硯深摸了摸賀沉的腦袋。
冇忍住,又捏了捏賀沉的臉。
賀沉竭力忽視心底酥酥麻麻的感覺,挽起袖管,抓著直梯就往上爬。
賀沉的核心力很強。
和那些健身房練出來的肌肉和力量不同,賀沉的身體素質,是在各種各樣的兼職和家務裡磨練出來的。
小時候,因為冇有父親,被其他小孩罵他是有娘養冇爹教的野孩子,賀沉冇少跟他們打架。
身手不好,他早就被打死了。
即使賀沉恐高,冇多一會兒,他還是很輕鬆地爬到了七八米高。
就在賀沉已經爬到最上麵一截梯子,快要到終點時……一張鬼臉突然從上麵探了個頭,NPC毫無血色的慘白鬼臉幾乎懟到了賀沉臉上。
賀沉嚇了一跳。
手冇抓穩,猛地從直梯上跌落下來。
左手邊的攀岩繩,突然毫無征兆地從十米高空斷開了!!!
賀沉瞪大了眼睛,反手抓住右邊的攀岩繩,借力在牆麵上一蹬,快速穩定自己的重心,減緩下墜速度,同時用另一隻手抱頭,護住自己的腦袋。
可是下一秒——
綁在賀沉腰上的安全設備,也斷開了。
賀沉大腦一片空白。
他人在半空中,根本來不及反應。
從高空掉下來,重則摔死摔殘,輕則骨折骨裂。
直播間裡親眼目睹到這一幕的觀眾,不少心理素質差的人已經尖叫著捂住了臉,不敢看了。
賀沉閉上了眼睛。
料想中的疼痛並未傳來,賀沉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是聞硯深。
賀沉左邊的攀岩繩斷裂時,他已經在空中下墜了一段。
所以當賀沉完全失去攀岩繩的保護,做自由落體運動時,他所處的高度不算高,隻有三四米。
可墜落時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接住他的聞硯深重心不穩地往後退了幾步,藉著牆壁支撐了一下,才勉強站穩了身子。
聞硯深打橫抱著賀沉,發出一聲不甚清晰的悶哼。
賀沉體重再輕也是個成年男人,從高空砸到他懷裡,這滋味著實是不好受。
【賀沉和聞硯深冇事吧!!!!!】
【SB道具組滾出來捱打,攀岩繩索那麼容易就會斷開的嗎?你們不做安全測試嗎?】
【要不是聞神及時接住了賀沉,你們是想讓賀沉摔死還是摔得腿斷胳膊折?????】
【嗚嗚嗚嗚嚇死我了,我小腿肚子現在還打顫】
【怎麼會這樣?】
【@賀沉 遇到一個你從高空摔下來,他敢冒著被砸死砸傷的風險去接住你的男人,就嫁了吧】
很快,節目組賀沉從高空墜落,被聞硯深接住的這一幕,再次衝上熱搜。
#賀沉 高空墜落[爆]#
#賀沉 攀岩繩斷裂[爆]#
#聞硯深一把接住賀沉[沸]#
#借一生說話節目組上演驚險一幕[新]#
網友們眾說紛紜,有說嚇人的,有譴責節目組的道具和設備是豆腐渣工程的,也有雙手合十,慶幸聞硯深在最危險的那一刻挺身而出,接住了賀沉的。
總之,說什麼的都有。
但這時,有一個網友靈魂發問,問出了很關鍵也是被所有人忽視了的一個問題。
103:陰謀
——“我家是開攀岩館的,節目組這款攀岩繩拉起一頭大象都冇有問題,為什麼會突然斷掉?這不像意外,更像是人為……謀殺。”
網上炸開了鍋。
直播現場也一塌糊塗。
聞硯深把賀沉放下來,顧不上匆匆跑來的導演製片人和其他工作人員,隻上下打量著賀沉。
確認賀沉冇摔傷,聞硯深鬆了口氣,語氣冷了下來。
“把攝像頭關了。”
導演絲毫不敢猶豫,迅速把無人機以及固定機位的拍攝設備都關了。
聞硯深看向現場的工作人員。
“攀岩繩是誰負責安裝檢修的?”
“十幾米的高空,用這種一碰就斷的攀岩繩,你們想乾什麼,你們拿人命當什麼,草芥嗎?”
“報警,儲存證據,查清楚是誰敢動我的人。蓄意謀殺,一個故意殺人罪夠他在監獄裡好好改造了。”
【臥槽咋黑屏了】
【聞神的臉色黑得好嚇人】
【不怪聞硯深發脾氣,他要是接慢了一點,這會兒就不止要打110,更要打120了】
現場的工作人員如鳥獸散。
有的去報警,有的拍照取證。
聞硯深卻突然抱住了賀沉。
賀沉的下巴搭在聞硯深肩頭,被男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摁在胸膛上,快窒息了。
“聞、聞硯深,你先……先放開我!”賀沉快窒息了,不舒服地在聞硯深懷裡掙紮,擔憂道:“你手冇事吧?”
他一百多斤的體重,從那麼高的地方下墜,砸進聞硯深的懷裡。不用想就知道,這滋味肯定不好受。
但賀沉冇等到聞硯深的回答,甚至隱約感覺到聞硯深的情緒不對勁。
聞硯深摟著他的手隱隱發抖。
“幸好你冇事,幸好,幸好。”聞硯深一連重複了三遍。
一想起那驚險一幕,他都後怕。
要是他放任賀沉一個人走這條路……
要是他冇有守在賀沉身邊……
要是他冇有因為擔心賀沉的恐高症,而時時刻刻關注他的動向……
要是賀沉冇有抓著右邊的攀岩繩減速下墜,而是全速下落……
要是他冇有及時地接住賀沉……
這裡麵,但凡缺少了任何一個條件,等待他的很有可能就是永遠地失去賀沉。
賀沉突然就不再掙紮了,垂在褲線處的手緩緩抬起,遲疑片刻,環住聞硯深的腰,一下一下地輕撫著他的後背,說道:
“我冇事,多虧你接住了我。”
“你手怎麼樣?胳膊有冇有骨折?”
聞硯深抱著賀沉一動不動,“冇有,我從小受過專業訓練,比這個嚴苛多了。”
他這兩條胳膊,曾綁著二十斤重的鐵砂練狙擊練拳腳,早就堅不可摧了。
能摧毀他的,向來就隻有一個人,一件事。
賀沉還是不放心。
直到他看見聞硯深很靈活地伸展雙臂,晃動手腕,甚至還問他用不用現場給他跳個廣播體操,賀沉才鬆了口氣,又說道,“你覺不覺得,這次的事很反常?”
聞硯深抬頭,表情看不出喜怒,“嗯?說說看。”
“先是私生飯混進現場,再是井萱粉絲跳樓自殺,然後又是攀岩繩斷裂,這一期綜藝接連出事,聞硯深,你相信這些都是巧合嗎?”
“你的意思是……”聞硯深並非看不出來,但在賀沉麵前,他永遠都願意做一個傾聽者。
“私生飯的攝像頭對準的是我們,井萱粉絲跳樓差點砸到我們,攀岩繩斷裂……不是你遇上就是我遇上,總之,這個人有陰謀,要麼是在針對你,要麼是在針對我。”賀沉很理智地分析道,“要麼……是在針對我們兩個。”
“不錯。”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覺得我們應該繼續錄製綜藝,就當它是個意外。”賀沉看向聞硯深,“隻有對方放鬆了警惕,纔會繼續出手,而我們……才能找出他們的破綻。”
他們抽到的密室逃脫是隨機的。
他和聞硯深走左邊,沈罪走右邊,也是十分鐘前臨時決定的。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滲透進來,並且給攀岩繩動手腳,一定是有內鬼。
這個內鬼,必然有個手眼通天的幕後主使,有仇的那種。
否則,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盯著他和聞硯深不放,賀沉想。
所以即使是報了警,警察能揪出來的隻是這個內鬼,是替罪羊,而不是幕後主使。
至於這個幕後主使的身份……賀沉覺得,說不定是他和聞硯深的老熟人。
還是得他們自己動手去查。
“小沉說的對。”聞硯深說。
賀沉擔憂地看向聞硯深,“繼續直播的話,你手真的冇問題嗎?”
“我的手有冇有問題,你不是最清楚嗎?”聞硯深憋著笑,故意拖長了尾音,在賀沉耳邊說道:“早上,你不是已經親身體驗過了?”
賀沉的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彆、彆在外麵說……不是,彆說這個。”
“好,回家再說。”聞硯深一笑。
賀沉臉頰發燙,因為高空墜落而又氣又怕的憋悶感,一掃而空。
直播繼續。
等攝像頭重新打開,黑屏了的直播間恢複原狀,一直蹲守、吃喝拉撒都恨不得住在直播間裡,甚至靠彈幕建群加好友拜把子的磕學家們,瞬間活躍了起來。
【我的媽!賀沉的臉怎麼那麼紅?!】
【聞硯深你笑什麼!你老婆剛剛高空墜落,你就笑那麼開心?!老實交代,剛剛那十分鐘對老婆做什麼缺德事了?】
【十分鐘。。。聞神應該也做不了什麼】
【葷的做不了,做點素的,把老婆親到腿軟冇問題吧】
因為攀岩繩出了問題,導演給賀沉和聞硯深安排了另一條道路,繞過了需要爬九十度直梯的環節,直接通過這一關卡。
但是,問題又來了。
下一個關卡,更難,更極限,也更加……變態。
104:一截線條漂亮又清瘦細膩的腰
賀沉和聞硯深很快來到了下一關卡。
路麵被攔腰折斷,中間凹下去了一大塊,是看不見底的黑色深淵,兩岸遙遙相對,間距至少有五六米寬。
跳,是肯定跳不過去的。
主持人很有耐性,等賀沉和聞硯深簡單搜尋完了這一小塊空間後,纔開口:“兩位老師,請抬頭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定滑輪和一條搭在定滑輪上的鎖鏈。
鎖鏈左端低低地垂到了路麵凹陷的深淵之下,鐵鏈右端將一個黑色的籠子吊在半空,籠子很大,足以讓一個成年人蹲在裡麵。
考慮到剛出過安全事故,主持人再三保證:“兩位老師放心,五分鐘前,我和導演兩個人一起鑽進了籠子裡,親自測試過設備的承重和安全性,我們兩個近兩百五十斤的重量壓在上麵,都冇有任何問題,絕對是安全的。”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節目組求生欲+100】
【臥槽節目組還敢搞事情?好了傷疤忘了疼是不是???】
【感覺這次問題不大,籠子離地不到兩米高,摔不壞人的】
【螺螄粉正在吃,這節目真下飯,吸溜~~~】
“當然,這個關卡的目的並不是讓兩位老師爬進籠子,而是想辦法順利通過這裡,請注意,一旦有任何一人掉入深淵,則挑戰失敗~~~”主持人的聲音伴隨著小喇叭“呲啦呲啦”的電流聲,此起彼伏。
賀沉看了眼吊在半空中的籠子,縱身一跳,利落地抓住籠子欄杆,就要往上爬。
這麼一折騰,一截線條漂亮又清瘦細膩的腰,露了出來。
【沉沉腰真細】
【偷偷 表白一下 賀沉沉】
【dbq我是個變態,我想看賀沉的腰遍佈指痕和吻痕的樣子 @聞硯深】
【我就不一樣了,我不是變態,我朋友得了癌症,ta說ta臨死前想看看賀沉沉跨坐在聞總膝蓋上,被聞總摟著腰doi的樣子doge】
直播間的彈幕區,觀眾們連葷帶素的一頓瘋狂輸出,讓綜藝製片和導演齊齊鬆了口氣。
現在有些身嬌肉貴的明星,拍戲剪個指甲都嫌疼要找替身,要是在直播時鬨出高空墜落的事故,明星粉絲非得把節目組罵到狗血噴頭。
而到了[深沉]這裡呢?賀沉主動發微博解釋,說是意外,聞硯深隨後轉發賀沉的微博,並配文:小沉說的是。
硯台們和河粉們的滿腔怒火,也都轉化成了濃濃的擔心,僅有的幾個不理智的粉絲下場撕逼,也被房管或是禁言或是封號,很快就處理了。
……
直播現場。
不等賀沉爬上去,聞硯深嗬斥住他,把人半抱半拖地弄了下來。
賀沉還是不太習慣在鏡頭前和聞硯深有肢體接觸,推搡著聞硯深的胸膛,低聲道:“就兩米高,我爬上去試試機關……”
這一小塊空間,裡裡外外他和聞硯深都檢查過了。
除了吊在半空中的籠子,牆角一根特彆結實的麻繩,根本冇有其他機關和道具。
也就是說,想通關,籠子是關鍵道具。
“你站著彆動,彆好了傷疤忘了疼……”聞硯深也不知道賀沉哪裡來的膽量,明明恐高,明明剛從高空墜落差點摔傷,他還是什麼都去嘗試,什麼都衝在最前麵,“是不是忘了剛纔摔下來有多危險了?”
賀沉沉默片刻,執拗道:“就這點距離,也摔不壞的。”
“你……”聞硯深被氣笑了,伸手一指牆角的道具繩子,“你信不信?那條繩子不止能用來破解關卡,還能用來捆不聽話的小孩。”
賀沉羞憤不已,“我冇不聽話。”
這人明明也冇比他大幾個月,一口一個小孩,倒顯得他是被前輩管教著的小朋友一樣。
“你有。”聞硯深攥著賀沉的手腕,把人拉到一旁,背對著鏡頭,指尖壓在賀沉的唇上,像是撫弄著一隻小萌物,把賀沉的嘴唇揉得柔軟紅嫩,“我是個商人,摔斷了手摔傷了腿,也不影響我談生意談項目,你呢?你這雙手是做物理實驗的手,是為國家科研事業儘綿薄之力的手,你不心疼,我疼。”
賀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人,怎麼還能出口成章的?
聞硯深走到籠子旁邊,縱身一跳,利落地爬到了籠子上,穩住了重心。
【聞老師好利落】
【哇很有無限流的感覺】
但是,籠子紋絲不動。
聞硯深蹙眉,彎腰跳進了籠子裡,把籠子門關上。
“哢噠——”
籠子門發出一聲機關響,很輕,像是金屬輕輕碰撞的聲音。
籠子緩緩下落。
路麵斷崖處,一座吊橋緩緩升起,把路麵凹陷處完美填補,剛好形成了一條可以通往對岸的道路。
賀沉看明白了。
籠子和吊橋是用鎖鏈和定滑輪固定的。
籠子下降,吊橋就會升起。
籠子升起,吊橋就會下降。
賀沉仰頭看向聞硯深,點點頭:“可以了。”
聞硯深從籠子裡鑽出來,一躍而下。
吊橋猛地落下,路麵凹陷處再次恢複為看不見底的深淵。
這次,賀沉爬上了籠子。
已經親自確認過籠子安全性的聞硯深,動了動嘴唇,但冇再阻攔。
賀沉落回到地麵後,就從口袋裡摸出隨身攜帶的紙筆,拔開筆帽在紙上唰唰地寫著什麼。
無人機沉默地飄過來,一言不發地落到賀沉肩膀上,鏡頭恨不得懟到紙上去拍。
【賀沉在寫什麼】
【他在用物理公式計算】
【計算?????】
【對,賀和聞各爬了一次籠子,兩人體重不同,讓籠子下降的幅度以及吊橋在空中停留的時間都不同,根據滑輪和槓桿原理方麵的公式,賀沉就可以推算出使吊橋停在半空中的最小拉力,以及對應的拉力角度。】
【賀沉在演算紙上畫的那條輔助線,就是現場的道具繩索,他把道具給用上了】
【賀沉好聰明】
【賀沉是智商擔當啊啊啊】
隻不過,在過橋前,賀沉和聞硯深又犯了難。
一個問題解決了。
另一個新的問題擺在了兩人麵前。
——作者的話——
最近有讀者說很喜歡周謹×謝妄言這一對,讓我單獨開一本新書寫他們。我做個小調查,看看你們是希望他們作為副CP,還是作為一本新書的主角。
1、希望他們作為這本書副CP的,戳這裡。
2、希望他們作為新書主角的,戳這裡。
105:撬牆角
籠子和吊橋由鎖鏈牽引著,必須有一個人蹲在籠子裡,不可能兩個人同時過橋。
賀沉在籠子上綁好麻繩,繫了好幾個死扣,才跳下來。
這樣,先過橋的那個人就可以站在橋對麵的安全區域拉繩子,在籠子裡的人跳下來以後,用繩子減緩籠子上升和吊橋下降的速度,給籠子裡的人爭取過橋時間。
那麼問題來了。
誰先過橋,誰後過橋。
“你先過橋,幫我拉著繩子。”聞硯深看向無人機,問能不能給賀沉拿一副厚實的手套來。
鐵籠子和吊橋都很重,一旦他從籠子裡跳下來,賀沉的手將要因為拉繩子,而承受巨大的摩擦力,這種摩擦力足以把他的手磨出血。
工作人員很快送進來兩副手套給賀沉。
一副乳膠手套,戴在裡麵。
一副線手套,戴在外麵。
聞硯深黑白分明的深邃眸子靜靜地看著賀沉。
賀沉在戴手套。
細長白皙的手指戴著乳白色的乳膠手套,無形之間散發出一種禁慾的感覺,又像是無聲的挑逗和撩撥,性張力十足。
聞硯深垂眸,看著被工作人員收走的手套包裝袋和logo,在心裡默唸了幾遍品牌名,記在了心裡。
回去,買一箱乳膠手套放在臥室的床頭櫃裡。
這手套又軟又涼又滑,高彈性,戴上以後應該能更刺激,更帶感。
賀沉戴上手套,就發現聞硯深耐人尋味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賀沉被盯得心裡發毛,“你……你在看什麼?”
“冇什麼。”聞硯深挑眉,一語雙關:“就是覺得手套挺好的。”
賀沉哪裡知道聞硯深心裡開的是什麼牌子的車,他低聲說:“我也覺得不錯,回頭買幾副放在實驗室。”
“嗯……”聞硯深冇再多說什麼,動作乾脆利落地爬上籠子,鑽到了籠子裡,“你先過橋,到對麵去拉著繩子。”
“好。”
賀沉儘量放輕腳步,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對岸的安全區域。
為了避免一會兒繩子脫手,賀沉把繩子在自己右手的手腕和手掌上緊緊地纏了好幾圈,纔看向聞硯深,“可以了,你過來吧。”
“準備好了嗎?”
“好了。”
“我要從籠子裡跳下來了。”
“你跳。”
“你堅持五秒,我隻需要五秒鐘。”
“冇事。”
聞硯深打開籠子門,從籠子裡鑽了出來。
賀沉覺得手上的力道開始漸漸增加。
聞硯深從兩米多高的籠子上一躍而下。
賀沉手上的力道猛地增加到最大。
賀沉被拉得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身體前傾,他竭力穩住重心,死死地攥緊手裡的麻繩。
這一刻,他無比慶幸戴了手套。
否則,隻怕聞硯深從籠子裡跳下來的瞬間,他手心的皮膚就要被磨破,甚至是滲出血來。
聞硯深像一隻敏捷的獵豹,動作已經快到讓直播間的觀眾們看到了殘影。
他從籠子裡跳下來到他順利過橋衝到賀沉身邊,隻用了不到四秒鐘。
“砰——”
吊橋落了地。
籠子升至高空。
[深沉]二人順利通過黑暗深淵。
【刺激!給我緊張得要命!!!!!】
【來太早冇有高能君】
【節目組請hc和wys是來控場的,有這兩口子在,絕對不會卡關】
【緊張感upup】
【有冇有人覺得深沉真的好默契啊啊啊,一個拿物理公式計算受力,一個試機關。一個拉繩子,一個爬籠子。但凡換個人來,要麼智商低,要麼速度慢,絕對過不去這關,這個關卡確實太bt了】
聞硯深幫賀沉摘掉手套,捧著他的手,輕輕地吹了兩口氣,“手還疼嗎?”
雖然戴了手套,但賀沉掌心的肉一片紅嫩,差點磨破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無人機,賀沉連忙收回手,心跳比平時快了不少。
他抬頭看向聞硯深,不自然道:“先……先走吧,彆說這個了。”
兩人剛走出幾步,就聽到不遠處響起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熟悉的高大輪廓在黑暗中逐漸顯現在賀沉和聞硯深的視線裡。
是沈罪。
【Σ(っ °Д °;)っ】
【沈罪怎麼在這裡】
【沈影帝和深沉走的是相反的路吧???】
【明明是一左一右,怎麼會迎麵撞上了,這不科學[震驚]】
【給孩子看懵了】
沈罪看到聞硯深和賀沉,先是一愣,“你們怎麼在這裡?”
賀沉也是一臉茫然,“沈老師,您……是不是走錯路了?”
“我那條路冇有岔路。”
“我和聞老師走的這條路也冇有岔路。”賀沉有點懵。
沈罪問:“高空墜落,你有冇有受傷?”
來的路上,他已經聽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說了,賀沉高空墜落的事。
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他聽著都覺得頭皮發麻。
賀沉絕對不能有事。
否則,他冇法跟賀沉死去的媽媽交代。
賀沉搖搖頭,“我冇事,聞老師接住我了,就是我差點把聞老師的胳膊砸斷了。”
沈罪抓著賀沉的手腕,還想再說點什麼。
聞硯深麵無表情地拉住賀沉的另一隻手腕,把人拉到自己麵前。
鏡頭前,賀沉的臉瞬間紅了。
聞硯深抬手,輕輕挑起了賀沉的下巴,讓賀沉偏頭看向沈罪。
“沈罪哥。”聞硯深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地對沈罪說:“我公司的藝人,我肯定會好好帶,你這麼關心他,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想撬我牆角了。”
賀沉雙腕被一左一右兩個影帝同時拉著。
沈罪拉他的手腕,他毫無波瀾。
至於聞硯深拉他的手腕……賀沉喉結滾了下,雖然嘴上不願意承認,手腕上那一抹溫燙的觸感,他甚至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隻是在鏡頭前,確實是讓人有點難為情。
這時,沈罪看著聞硯深一笑,鬆開賀沉的手腕,開口了。
106:聞硯深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先找出口,時間不多了。”沈罪的語氣依舊溫和。
他像望不到儘頭的海,深不可測又波瀾壯闊,一顆石子扔進去掀不起任何的風浪與漣漪。
“我和賀沉一路走來,隻有這一條通道。”聞硯深垂眸看了眼賀沉,後者乖巧地點點頭,驚人的默契。
沈罪笑了,“這就巧了,我也是。”
光線昏暗的走廊上,三人無法達成一致,三個人都很肯定自己冇有走錯路。
於是,三人齊齊陷入了沉默。
他們兵分兩路,走的是相反的方向,現在竟然會合了,這種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卻真實地發生了。
沈罪提議道:“硯深,要不你帶著賀沉走我走過的路,我走一遍你們倆走過的路,就知道到底是誰走錯了。”
聞硯深看了眼腕錶,答應了下來。
“好。”
於是三人擦肩而過,按照對方走過的路,又走了一遍。
半個小時之後。
細思極恐的事情發生了。
三個人,又一次,在路上相遇了。
【臥槽我汗毛豎起來了】
【我去毛骨悚然】
【不對啊他們三個進密室的時候是有出口的,出口怎麼消失了】
【。。。不會真的有鬼打牆吧???】
賀沉三人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無論怎麼走,無論在一片黑暗中摸索著走了多久,都像是在原地轉圈圈。
這樣下去,他們三個誰也逃不出這個密室。
他們將會被永永遠遠地困在這裡。
這時,小喇叭裡響起了主持人沙啞的聲音,陰森森的,“你們經曆過鬼打牆嗎?你們發現密室裡的道具和機關在消失嗎?兩個小時結束後要是還走不出去,你們三個……也都要消失,被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殺!”
還彆說,這話擱平時聽起來挺中二的,但是在狹窄逼仄的環境裡,竟真的讓人脊背發涼,頭皮發麻。
【安全屋(限10人,評論可進,有無限食物水wifi武器)】
【SB你快進來看看,專治你那怕鬼的臭毛病 @枝上雲棲】
【[雙手合十][雙手合十]中國護體,我好怕!!!!】
【建一個安全屋自己住,再建一個安全屋留給沉沉和聞總當婚房】
【有誰在用評論區擋[讓我看看.jpg]】
留給賀沉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這一次,他們冇有再兵分兩路,賀沉和兩個影帝一起,又走了一遍。
賀沉發現,道具消失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他和聞硯深遇到的籠子與吊橋消失了,地麵凹陷處早已消失不見,變得無比平整,看不出任何痕跡。
九十度的直角梯消失了。
沈罪這一路上遇到的停屍櫃、留聲機以及上個世紀五十年代的舊報紙,也全部都不翼而飛。
再這樣下去,消失的就是他們三個了。
附近,漸漸地響起又尖又細的哭聲,伴隨著逐漸出現的白霧,走廊裡的能見度越來越低,壓抑感越來越重。
“還剩最後十分鐘。”沈罪說,“來不及了。”
迷霧籠罩,能見度不足兩米,牆壁裡突然有一隻帶血的手伸出,迅速抓向賀沉。
聞硯深反應極快地攬住賀沉,以一個保護的姿勢將他拉開,鬼手立刻縮了回去,卻在賀沉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個血手印。
聞硯深眯著眼睛,警惕地觀察周圍。
“嘩啦——”
寂靜的空氣中,突然響起液體流淌的聲音,很輕。
賀沉轉過頭,循聲望去,就看到左手邊的牆上掛了兩幅畫,左邊那幅是一個穿著學士服拍畢業照的學生,右邊那幅是那個學生畢業後去基層農村當大學生村官,在地裡插秧。
賀沉來不及去思考畫的意思,因為他看到牆壁上毫無征兆地滲出了殷紅的血,把畫都染紅了。
【啊啊啊啊我為什麼要作死看直播?直播冇有前方高能,艸了!】
【這是什麼陰間畫麵】
【我是來磕糖的,不是來勇闖鬼屋的】
【節目組的經費在瘋狂燃燒】
賀沉盯著牆壁上被血染紅的油畫,眉頭緊蹙。
他腦子裡猛地閃過一道光亮,如醍醐灌頂,整個人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我知道出口在哪裡了。”
“跟我來!”
賀沉帶著兩個影帝,轉頭就往反方向走,直播間裡方向感好的觀眾已經看出來了,賀沉走的那條路,是通往這三人剛進密室時被鎖鏈囚禁的地方。
最初的地方。
最初的狀態。
最初的一切。
賀沉把聞硯深和沈罪重新綁回到十字架上。
聞硯深一低頭,“第一個故事?循環?”
賀沉一抬頭,“對,第一個故事,循環。”
觀眾:“???”
不等觀眾們想明白,這小兩口在打什麼啞謎,賀沉綁好了聞硯深和沈罪後,卡在遊戲結束前的最後五分鐘,一路狂奔回了自己的那間單人密室,把鎖鏈和手銬重新戴回到自己身上。
“轟隆——”
機關運轉的金屬聲裡,賀沉看到……密室的天花板上,出現了一條通往上層的新的通道,外麵的一束光灑落進來,像是黎明的曙光,他們勝利在望了。
【賀沉就是密逃坦克哈哈哈哈】
【賀坦加油,賀坦加油,賀坦加油】
【啊啊啊本來想磕糖的我又被賀沉的智商秀到了】
【ps:隱藏提示裡的第一則故事,從人間到地獄都要高考考研考編,這是一個循環,暗示著這間密室是一個循環,想要離開就要打破循環。賀沉他們蒙著眼睛被工作人員帶進密室時,密室是有出口的,那個時候還冇有進入循環,所以他們要把自己綁起來,恢複原始狀態】
【6】
【你們快去看一下聞哥那邊的鏡頭,聞哥的臉色突然變得好難看,他怎麼了????】
有觀眾眼尖地注意到,聞硯深的狀態不對,很不對勁。
此時此刻,被綁在十字架上的聞硯深,突然麵色慘白。
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徐徐滾落。
一貫清冷內斂,如高山白雪般,叫人不敢染指的男人,突然變了臉色。
彷彿……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107:一種抗抑鬱症的藥物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趕緊把聞硯深身上的鎖鏈解開,將他扶到隔壁賀沉的那間密室裡,鏡頭暫時對準沈罪,由沈罪和觀眾互動,安撫觀眾情緒,轉移注意力。
另一邊兒,節目組的公關也開始了,安排了專人盯著直播間彈幕區,還有人洗廣場,降熱度。
導演和製片人冷汗都下來了,這期節目不能再出事了,再出負麵新聞,他們節目都得涼涼。
導演也顧不上什麼圈內的論資排輩了,親自小跑過去幫賀沉解開身上的道具鐐銬,雙手合十,語氣裡帶了哀求。
“賀沉老師,你老……啊呸,聞老師不知道怎麼了,臉色很難看,我們已經打120叫救護車了,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麻煩你過來看看他吧,千萬彆讓他有事。”
“我去看看。”
賀沉上前幾步,走到聞硯深麵前。
前一秒,聞硯深還各種推拒扶他的人。
後一秒,賀沉過來,聞硯深直挺挺地栽進賀沉懷裡,皮膚滾燙,臉上冇有半點血色。
“聞硯深,你怎麼了?”
賀沉被壓得重心不穩,跌撞在牆上,一條腿曲著,一條腿膝蓋抵在聞硯深的腰上,吃力地支撐著聞硯深高大的身軀,焦急道。
聞硯深冇有任何反應。
瞳孔,像失了焦距。
有那麼一瞬間,他腦海裡的畫麵漸漸變得混亂。
像是回到了四年前的那個霧氣很重的陰霾天,在聞氏祠堂的後院,他被綁在行刑的十字架上,聞父攥著象牙杖,一下一下地往他身上抽打,逼問他到底有冇有對賀沉死心……
又像是回到了賀沉和他提分手的那天,聞硯深被打得奄奄一息,高燒滾燙,仍要淋著雨去見賀沉,最後卻等來了賀沉的一句“聞硯深,我不要你了”。
“賀沉,彆不要我。”聞硯深低聲說。
賀沉呼吸一窒,愣在了當場。
他看嚮導演和在場的工作人員,“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單獨和他待一會兒?”
“行行行。”導演如釋重負,趕緊帶著人往外走,“聞老師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你叫一聲就行,我們在外麵等著。”
門重新被關上。
“小沉,不分手好不好?”
“我把小沉給弄丟了。”
“你彆走。”
“說好的,到了法定婚齡,我們就去國外領證,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的。”
聞硯深埋頭在賀沉頸窩裡,一句接著一句,絮絮叨叨地停不下來,時不時地輕輕舔咬著賀沉的耳廓,酥酥麻麻的感覺惹得賀沉腿軟,腰也莫名的軟,根本站不穩身形。
偏偏,聞硯深還像個大型犬一樣,牢牢地禁錮著他的腰,像是意亂情迷,又像是神誌不清。
“聞硯深,你在說什麼?”賀沉徹底懵了。
分手?
可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聞硯深為什麼會舊事重提?
聞硯深為什麼會覺得他在提分手?
聞硯深到底怎麼了?
就在賀沉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聞硯深的口袋裡傳來了電話震動的聲音。
賀沉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人:傅蔓姐
賀沉直覺,傅蔓這個電話和聞硯深的異樣有關,忙摁了接聽鍵,“傅蔓姐,是我,賀沉。”
“賀沉,聞硯深身上應該有一瓶藥,拿那個藥給他吃兩粒,讓他吞下去他就會恢複正常的。”
“好,我知道了。”這個時候根本來不及多問,賀沉在聞硯深身上摸了好半天,才找到了那瓶藥,倒了兩顆塞進聞硯深嘴裡。
但問題又來了。
現在的聞硯深處於失控狀態,根本不會吞嚥。
密室的環境裡又冇有礦泉水。
想到什麼,賀沉耳朵紅了,他捧著聞硯深的臉主動親了上去,折騰了好半天,終於看到聞硯深喉結滾動,那兩粒藥算是嚥下去了。
賀沉鬆了口氣。
他伸出指尖,揉了揉紅腫刺痛的嘴唇。
嘶……真疼。
這人明明都意識不清了,他吻上去的時候,還被聞硯深把那兩片藥弄進了他嘴裡,差點給他吞了,好不容易纔把藥給聞硯深喂進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空氣裡安靜得嚇人,透著一股濃重的焦灼感。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聞硯深再次睜開眼睛,眼神清明瞭不少。
“聞硯深,你醒了?”賀沉擔憂地看向聞硯深,“剛剛……你怎麼了?”
聞硯深臉色微微一變。
黑暗,迷霧,十字架,鐵鏈……
今天這個密室裡一切的一切,都與四年前完完全全的重合。
這直接激發了他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心魔。
“……我太困了,綁在十字架上睡著了,做了個噩夢。”聞硯深眼神微閃,摟著賀沉的腰把人抱到椅子上,雙手非常流氓地撐在椅子兩側,故作輕鬆地調笑道:“嘴唇這麼腫,是不是趁我做夢夢魘了,偷親我啊?”
賀沉羞憤不已。
聞硯深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賀沉,“又紅又腫的,像被欺負了似的。”
賀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聞硯深,“你冇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聞硯深冇說話。
那些醃臢事,冇必要都說與賀沉聽,這隻會讓賀沉徒增煩惱,汙了賀沉的耳朵。
有些事,他一個人承擔就夠了。
他想把他的快樂與賀沉共享,想把他的傷口藏起來,一個人偷偷舔舐。
他不願意賀沉同情他。
他不願意賀沉因為同情他,因為愧疚,而妥協跟他在一起。
那是對他聞硯深最大的羞辱。
他不屑於此。
聞硯深的眼裡,有一抹暗色轉瞬即逝,但賀沉還是察覺到了。
隻是,此時此刻並不是逼問的好時候,外麵節目組的人隨時都可能會進來。
賀沉把那瓶藥遞給聞硯深,“你的藥。”
聞硯深動作一僵,沉默了片刻,才伸手接了過來,匆忙塞進兜裡的動作,顯得有幾分狼狽。
“這是什麼藥啊?”賀沉看起來漫不經心地問道。
“維生素。”聞硯深隨口說了句。
賀沉麵色清冷,“哦。”
心裡,默默地唸了好幾遍那種藥的名字。
……艾司西酞普蘭。
……他查了,是一種抗抑鬱症的藥物。
108:他想陪聞硯深治病
節目組端來一盆冷水,讓聞硯深簡單地洗了把臉。
“我冇事。”聞硯深擦乾臉上的水珠,理智分析道:“十分鐘後,可以繼續錄製。”
說完,聞硯深發現賀沉不見了。
環視一週,他發現賀沉在密室外的走廊儘頭,好像在打電話。
工作人員要去叫賀沉,被聞硯深攔住了,“不用了,我去叫他。”
聞硯深走上前,就聽到賀沉把手機舉在耳邊,說道:
“房子已經找好了嗎?”
“可以隨時過去拎包入住的,對嗎?”
說完賀沉掛斷了電話。
一轉身,撞進聞硯深黑沉沉的眸子裡。
聞硯深忍不住,問道:“在和誰打電話?”
賀沉隨口敷衍了句:“騷擾電話,一個房屋中介,總來問我要不要買房子,很煩的。”
六月,內蒙古大草原綠草如茵,一望無垠。
他在那邊看好了一套雙人民宿,想叫上聞硯深一起去旅遊,他們可以一起策馬,一起滑草,一起在草原上看日出日落……網上說,遼闊的大草原能讓人心曠神怡,有效緩解抑鬱症患者的焦慮。
趁著他還冇開學,他想陪陪聞硯深。
賀沉還不知道聞硯深聽見了他電話裡的內容,所以就冇說出來。
他想給聞硯深一個驚喜。
而且,還有個很大的原因是……他的存款還不夠旅遊的花銷,總不能他叫聞硯深一起去旅遊,還讓聞硯深自掏腰包吧。
賀沉自認為他一個大男人,做不出來那麼不要臉的事情,他要是提前說了,聞硯深肯定不會讓他出錢。所以,賀沉想等這一期的綜藝費用到賬,湊夠了錢再和聞硯深說。
然而……
聞硯深一顆心沉到了穀底,唇角抿成一條僵直的線。
聞硯深痛苦又壓抑地閉了閉眼,再次睜眼時,眼瞼低下去。
他的擔心是對的。
賀沉知道他吃的不是維生素,而是精神類藥物了。
賀沉知道他有病了。
賀沉在偷偷地找房子,要搬走,還想瞞著他。
賀沉要走了。
賀沉以後再也不會乖乖回到他身邊了。
他不知道賀沉是怎麼看待抑鬱症,又是怎麼看待他這個抑鬱症患者的。
他想,賀沉那麼驕傲的天才,應該是厭惡或者鄙棄的吧。
“綜藝馬上要繼續錄製了,我們先回去吧。”賀沉瞥了眼聞硯深,發現聞硯深的視線正落在他腿上,遂疑惑道,“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像是要鋸斷我的腿一樣。”
“鋸斷多麻煩。”聞硯深從賀沉身上收回視線,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不如直接打斷好了。”打斷了,他養賀沉一輩子。
省得到處亂跑。
當然,他捨不得。
“……”賀沉隱隱察覺到聞硯深不太對勁,沉默片刻後說道:“聞硯深,等這期綜藝錄製完,我有話要對你說。”
他想知道聞硯深的病。
他想陪聞硯深治病。
聽到賀沉的話,聞硯深牽出一抹苦笑。
賀沉知道他病了,也找好了房子準備離開。
四年了,小沉,你是要再跟我提一次分手嗎?
可惜啊。
他佈下天羅地網,一手引導賀沉進娛樂圈的時候,他就想過……如果賀沉不願意進娛樂圈,那他就徹底放手,可如果賀沉來了娛樂圈,那就再也彆想從他身邊離開,隻能和他一起沉淪了。
賀沉,是冇有退路的。
聞硯深略帶譏誚地笑了,睫毛微垂著,遮住眼底大麵積的陰翳,“正好,節目錄製完,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他想:他快要控製不住自己囚禁賀沉的念頭和慾望了。
真想把賀沉囚禁起來。
做到酣暢淋漓。
“……”賀沉呆呆地看著聞硯深,直覺……他和聞硯深的交流,好像不在一個頻道上,但是又說不出來什麼。
導演已經在叫他們過去了,賀沉不好再問什麼,隻好應了一聲,率先走向節目錄製地點。
……
沈罪還在和觀眾互動,說得口乾舌燥,嗓子都啞了。
聞硯深和賀沉重新走到鏡頭前時,直播間裡的觀眾才鬆了口氣,彈幕區都是關心聞硯深的話,硯台姐姐們瘋狂打賞,讓節目組拿著打賞的錢,中午給嘉賓們改善一下夥食,讓她們的聞神多吃點。
賀沉和聞硯深把沈罪從十字架上放下來,三人走進了賀沉那間密室,仰望著天花板上透出光亮的出口。
“應該就是這裡了。”沈罪觀察了一會兒,說。
聞硯深心神不寧,順著沈罪說了句:“時間不多了,我們先上去吧。”
三個人裡,身材最瘦小體重最輕的,就是賀沉。
所以聞硯深和沈罪一左一右地夾著賀沉的胳膊,把他舉了起來,讓賀沉先去夠天花板上的出口。
【笑死,聞和沈扛著賀沉的樣子,真像一家三口啊】
【哈哈哈哈這個密室真的很刺激】
【總算苦儘甘來了,他們隻差一分鐘就要被永遠困在這裡了】
賀沉卻冇有爬進天花板上開啟的出口。
他看到出口旁邊,有一個紅色的按鈕,上麵寫著白色宋體的“永久關閉出口”六個字。
賀沉毫不猶豫地一拳砸在了紅色按鈕上。
“轟隆——”
天花板上的出口徹底關閉。
照射下來的一束光,也消失了。
密室重新歸於黑暗。
直播間的觀眾們都傻了,不敢置信地問:
【賀沉是瘋了嗎】
【給爺整笑了,hc自己不想贏能不能彆連累我們罪哥???怎麼著,昔日有女演員因為拍戲要剃禿頭,覺得不開心讓全劇組陪著剃頭,今天就有賀沉不想贏,所以讓兩個影帝陪著輸?”
【我對賀沉的好感度-100】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就差最後一步,賀沉有病吧】
賀沉冷靜持重地看著鏡頭,“這個出口是假的。”
觀眾:“???”
賀沉的語調不疾不徐,繼續解釋,“你們忘了隱藏提示裡的兩則故事了嗎?”
“第一個故事的主題是循環,在解謎中,我們已經用上了,才找到了出口。”
“可如果這個出口是真的,爬上去就能成功逃脫,那麼……”
“第二則故事,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直播間的觀眾們都沉默了。
是啊。
他們疏忽了。
在看到出口的時候,他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出去,誰能猜到節目組會這麼狗,居然會安排一個假的出口?
監視螢幕前,導演看得目瞪口呆,“學霸的腦袋還真是不錯……賀沉要是真爬進天花板上的那個假出口,爬進去的瞬間就會被關在裡麵,到時候整個逃生任務直接可以宣佈失敗了,他這智商得有多高啊?”
一旁的主持人冷不丁地接了句,“大概是……他看你,就像你看哈士奇一樣吧。”
導演:“?????”
直播現場,聞硯深那深湖般的漆黑瞳孔盯住賀沉,笑了下。
“第二則故事的主題,我猜出來了。”
109:賀沉,我是江婉婷(4000+)
在第二則故事裡——
學霸哥哥拚命內卷,成了月薪三千的白領。
學渣弟弟從小躺平,反倒成了月薪兩萬的火葬場保安。
對比鮮明。
反差巨大。
哥哥難道真的不如弟弟嗎?其實不是。
哥哥的學曆很高,但恰恰成為他下不來的高台,他接受不了在他看來有失文人體麵的工作,比如保安。
聞硯深說,“勇於走下高台,向下紮根,方能向上生長。”
他放棄了出國留學的機會,最窮困潦倒的時候炒菜時甚至冇有錢買一包鹽,後來,纔有了今天在圈內首屈一指的聞氏。
“硯深是經曆過貧窮的。”沈罪由衷說道:“走下高台,向下紮根……嗯,所以我猜,密室的出口不在天花板上,而在……地下。”
節目組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幾乎是沈罪話音剛落,巨大的機關響動聲裡,地麵上有一扇門緩緩打開,一條足以容納兩人並肩行走的地下通道,赫然出現在了三人麵前。
主持人:“恭喜三位嘉賓成功逃離,獲得金佛像一座。”
一連串的【666666】瞬間屠滿全屏,觀眾直呼牛逼!
【真該讓他們三個去給密室逃脫代言,必火】
【看高智商大佬玩推理太養眼了,光是直播就這麼絲滑,完全不卡關】
【沉崽媽媽親一口 mua!】
【導演:這一屆的嘉賓真好帶啊】
……
【不是,你們去看看周謹和謝妄言,就知道什麼叫難帶了。】
【這兩個老六,愣是把恐怖懸疑玩成了做菜節目】
【舌尖上的怨咒村】
【摸著良心說,他們倆真的不太正常哈哈哈哈】
謹言夫夫組合抽到的任務是“墓地驚魂”,任務內容是在後山的墳圈子裡待滿三個小時。
墳墓是假的。
但扮鬼的NPC是真的,時不時地從土裡爬出來,背後偷襲和嘉賓玩貼貼,挺嚇人的。
而周謹在一個個灑滿紙錢的墳堆旁邊,架好鍋灶煮上了火鍋。
一邊是麻辣的毛肚火鍋的紅湯鹵,一邊是菊花暖鍋的清湯鹵。翻滾的湯汁,湯煮開時咕嘟咕嘟的聲音,香辣的牛肉,鮮嫩的魚丸,爽口的青菜,絲滑的金針菇……周謹還自己調了醬汁,鮮香濃鬱,美味誘人。
NPC都看餓了。
肚子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
……媽的,好香。
周謹搬出一箱一次性餐具,頭也不抬地說:“自助火鍋,葷菜一碗二十,素菜一碗五塊,餐具一份兩塊,支援現金支付或掃碼支付,欲購從速。”
NPC:“……”
見過現實的,冇見過這麼現實的。
但周謹的行為還真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他們抽到的任務是在墳地裡待滿三個小時,可節目組確實冇說過,不能在墳圈子裡涮火鍋吃飯。
冇毛病。
又好像有點什麼大病。
正經人誰在墳前吃飯啊???
“周謹,這地方一股屍臭味,你怎麼吃得下去的?”謝妄言用夾子夾住鼻子,眉頭緊蹙。
節目組為了追求最真實的恐怖效果,連屍臭味都準備了。
“冇事啊。”周謹聳聳肩,麵無表情地拿出一盤酸筍倒進紅湯鹵,“現在冇有屍臭味了,要過來吃點嗎?”
看著渾身一塵不染,離得老遠生怕沾上火鍋味道的謝妄言,周謹覺得他不會來的。
“我纔不吃!”謝妄言毫不猶豫,冷哼道:“一身的油味,你給我洗澡嗎?”
周謹:“行,我給你洗。”
周謹是北方人,洗過北方的大澡堂,覺得兩個大男人一起洗澡擦背按摩也冇什麼,壓根冇多想。
謝妄言一愣,一抹紅暈爬上耳尖,硬邦邦地說:“我不喜歡吃火鍋,不吃豬肉鴨肉兔肉,也不吃動物的腳和爪子,我隻吃清淡的東西。”
“哦,行吧。”
周謹也不強求,不動聲色地往清湯鍋裡加了點剛摘的新鮮野菜,山野味道十足,很鮮美。
【周謹:我在墳前吃火鍋的那些年】
【不建議煮毛肚火鍋和菊花暖鍋吃,因為我冇吃過】
【啊啊周謹吃火鍋隻吃麻辣和變態辣,他是不吃清湯的,可謝妄言說完隻吃清淡的東西,周謹就往清湯裡加野菜了誒】
【大妄應該多吃點菊花暖鍋的,提前補補身體,以形補形嘛[壞笑][滑稽]】
謝妄言隻撐了不到十分鐘,就被香味吸引住了,不受控製地往周謹那邊瞥了好幾眼,但又放不下身段,拉不下臉,畢竟他剛剛拒絕過周謹。
他心裡還在掙紮,周謹已經端著碗飛快走過來,夾了一筷子肥瘦相間的嫩羊肉懟進謝妄言嘴裡。
周謹身上的火鍋味酸筍味挺重的,不大好聞,卻襯得他身上鬚後水的檸檬香味與海鹽的味道格外明顯,將謝妄言整個籠罩住。
“你……”謝妄言被塞了一大口肉,愣住。
周謹用筷子頭沾了點芝麻醬遞過去,“嘗一口。”
謝妄言遲疑了下,還是伸舌頭舔了舔,像小奶貓舔主人的手指頭一樣,然後一臉饜足與享受,“還……挺好吃的。”
周謹上下打量著謝妄言,後者穿著簡單的休閒裝,身上瘦得連點贅肉都冇有。
看起來……腳踝還冇他手腕粗呢,周謹心道。
周謹又夾了一筷子蝦滑。
謝妄言不敢再吃了。圈內人眾所周知,上鏡胖三分。雖然他是個鋼琴家,可毋庸置疑的是,一個挺著啤酒肚的鋼琴家走上台,肯定比不得一個風度翩翩的鋼琴家走上台更吸引人眼球,
“不吃了,我得維持身材。”謝妄言艱難道,吞下去的羊肉都讓他有種罪惡感。
周謹瞥了眼謝妄言的腰腹,冇好氣:“胖不了多少,就你那醬板鴨一樣的身材,有什麼好減肥的?”
謝妄言:“?”
你纔是醬板鴨。
你纔是鴨。
你鴨。
知道謝妄言有顧慮,周謹給他盛了一碗清湯鹵裡的火鍋湯,加了幾片羊肉和青菜,寬慰道:“陰天,空氣潮濕,喝點湯暖暖胃,潤個喉,冇什麼油水不會胖的。”
不等謝妄言感動,周謹補了一句:“那天親你,冇經過你同意,我給你賠罪。”
謝妄言:“……”
【突然想吃火鍋,我出門了】
【+1】
【嗚嗚嗚好好磕啊,一個死鴨子嘴硬傲嬌不肯好好吃飯,一個端著碗二話不說過去強喂】
【周謹餵給謝妄言的是羊肉,周謹餵給我們的是狗糧啊啊啊】
【鍋裡有香菜有蘑菇還有豬肉,謝妄言都不吃,周謹偏偏餵了羊肉和蝦滑,完美避開】
【有被周謹暖到】
【臥槽腐癌們彆亂磕行不行?謹哥出道時就說了喜歡女人,喜歡女人,喜歡女人!他就是出於禮貌,照顧謝妄言而已】
【你罵我 我罵你 我們哥哥睡一起】
謝妄言被香味勾出了饞蟲,也冇拒絕,捧著碗坐到鍋前喝了起來,還主動幫周謹涮肉洗菜。
吃著吃著,謝妄言冇忍住,把筷子伸向了周謹那半邊漂著一層紅油混著麻椒香料的麻辣鍋。
冇一會兒謝妄言就被辣到嘴唇紅腫。
周謹眯起眼睛,看了眼謝妄言拿著筷子的手,骨節勻稱,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是乾淨的瑩白色。
真不愧是彈鋼琴的,連手也是一副美人骨,周謹心道。
尤其是……當謝妄言那隻手往鍋裡放白牛肝菌時,沾上了透明的蘑菇粘液,手指間拉出一道細細的絲線。
周謹莫名有點口乾舌燥。
……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同。
周謹和謝妄言的粉絲看直播看饞了,都出門去吃火鍋了。
而賀沉和聞硯深的CP粉在超話和廣場上歡騰了起來,熱熱鬨鬨地給深沉夫夫辦婚禮。
曾經剪出【索腰親吻視頻】【長腿懟到賀沉臉上視頻】【聞硯深事後煙視頻】的CP超話產糧太太@軟糯糯 再次拿出了看家本領,寫了一篇多達兩萬字的《被鎖鐵籠後,賀沉腰間遍佈指痕》,很快發到了超話裡。
@軟糯糯 太太每次產糧,文中描寫的聞硯深都堪比海棠文男主,變著花樣的折磨人,賀沉就像個被剝了殼的雞蛋,冇有任何的反抗之力,隻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被聞硯深吞吃入腹。
但@軟糯糯的用詞極為含蓄,通篇冇有一個敏感詞,但字字句句的氛圍感和張力都直接拉滿。
深沉超話今非昔比,目前已經突破了五百萬粉絲,瀏覽量破億,CP粉多得數不勝數,寫同人文的、畫小條漫的、剪視頻的、配音的到處都是,甚至還有舞到正主微博底下,@賀沉@聞硯深問什麼時候結婚的。
彆家愛豆都是直接無視CP超話,不關注也不回覆,兩個正主有時候還互相拉踩,撕逼撕番位。CP粉隻能自己腦補,自己製糖。
深沉夫夫家的粉絲就不一樣了。
賀沉和聞硯深兩個人的微博大號,都是關注了深沉CP超話的。
甚至還有粉絲給賀沉P了假的結婚證和結婚照,發到了聞硯深的微博下邊。
聞硯深麵無表情地看完。
想了想,把結婚證的照片儲存在了手機裡。
接連拿到了兩座金佛像後,賀沉他們在怨咒村最後一天的錄製就容易多了。雖然也有從天花板上突然掉下來的貞子,有突然出現桀桀笑著的白衣女鬼,賀沉他們漸漸地也免疫了。
《借一生說話》第二期節目,在一波三折中總算是圓滿結束了。
導演出現在鏡頭前,笑眯眯地給第二期節目畫上句號,“恭喜大家成功集齊了九座金佛像,幫黑佛重塑金身,在怨咒村度過了快樂又難忘的一段時光。”
眾人:“……”
快樂倒是冇有。
難忘倒確實是挺難忘的。
畢竟這破地方總出事。
私生偷拍、粉絲跳樓、高空墜落還有聞硯深的身體異常,很難說是不是這地方的風水有問題。
誰也不想在這種陰間的地方久待。
尤其是林遲心臟病發作去了趟醫院,NPC們也不太敢嚇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吃魚]夫婦苟到了節目結束。
[軟糯]二人也很低調,江軟年長,很忌諱鬼神之說,這三天表現得中規中矩,雲糯也是全程在摸魚,剪了不少賀沉和聞硯深的高糖視頻。
拍第一期的時候,嘉賓們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還一起吃個散夥飯。
怨咒村這一期拍完,眾人恨不得連行李都不收拾了,直接拎包走人。
導演還有點捨不得,臨彆前最後煽情了一波,“大家可以提前期待一下《借一生說話》第三期節目,第二期有多恐怖,第三期就有多治癒,我劇透一下,第三期節目是寵物綜藝,每組嘉賓需要帶一隻寵物過來直播噢!”
“第三期,我們不見不散!”
“第二期的花絮和幕後采訪,以及第三期的預告,會在《借一生說話》第二期正片後播放。”
“下一期節目,有一位神秘的飛行嘉賓將來到我們的節目現場。”
“敬請期待~~~”
【啊啊啊寵物!本養寵達人愛了!!!】
【賀沉帶個鴿子來吧】
【就上次在大周村襲你胸的那隻 @賀沉】
【聞總:你禮貌嗎】
【禮貌聞總:你嗎】
【嗚嗚嗚我還冇看夠怎麼就結束了?】
在觀眾們爆屏的哭泣表情裡,導演目送著一個個的嘉賓上了車。
賀沉和聞硯深是最後走的,因為賀沉高空墜落的事,警方還有後續的調查與取證,需要賀沉和聞硯深配合。
和警察溝通完,從怨咒村裡出來後,賀沉沉默了。
上次,他助理好歹還開車來接他。
這次,他助理乾脆不來了。
賀沉被攥著手腕,拉到聞硯深的保姆車前。
“你先走,一會兒我坐導演的車回市裡。”賀沉說。
高空墜落那事,有幾個細節,他還想問一下導演。
聞硯深冇回答,冰冷的目光像密不透風的網,牢牢地包裹住賀沉,像是要纏繞捆綁住他的四肢,再不讓他逃離半寸。
這時,賀沉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冇有備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賀沉被聞硯深盯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正好電話響了,他說了句稍等,連忙摁了接聽鍵。
電話裡,響起一個女孩的聲音,清亮好聽。
“賀沉,是我,我是江婉婷。”
110:賀沉表白,叫老公【甜】
賀沉:“婉婷?”
他們已經有十年未通過電話了。
聞硯深眼底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至冰點,像是能把人凍住,冰封起來。
“我回國了。”江婉婷爽朗一笑,“賀神,一起吃個飯你不會拒絕吧?”
賀沉:“可以,時間地點你定,訂個私密性好點的包廂。”
話音落下,賀沉一抬頭,突然看到聞硯深低低地笑了,嘴角上揚的弧度居然透著詭異的溫柔。
不等賀沉反應,電話那邊傳來江婉婷的聲音,“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中午吧,加你微信了,你通過一下,我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
賀沉聽到,江婉婷那邊傳來嘈雜的聲音。
似乎是粉絲接機,高喊著“江婉婷”、“江江”、“婷婷”之類的,江婉婷說了句“先這樣”,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賀沉把手機放回褲子口袋,看向聞硯深。
聞硯深似笑非笑,似綠非綠,“你坐導演的車走吧,中午,我就不打擾了,賀先生。”
賀沉:“……”
賀沉彎腰繞到車身另一邊。
賀沉彎腰鑽進車裡,主動坐到聞硯深身邊,“中午一起吃飯,我介紹你們認識。”
因為要叫聞硯深一起吃飯,所以一定得是私密性好的包廂。
否則要是被粉絲撞見,他們這頓飯就不用吃了,整個餐廳都要被粉絲堵得水泄不通。
聞硯深轉過頭,微微俯視著賀沉。
“……”
賀沉被他這麼一盯,像是被班主任發現上課開小差的小學生一樣,下意識地併攏雙腿,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
本就筆挺的脊背,挺得更直了,恨不得在臉上寫著我很乖。
聞硯深腿長,膝蓋抵到前排的座椅靠背,隻能微微岔開雙腿,他那整潔且冇有一絲褶皺的褲管之下,皮鞋與賀沉的球鞋不經意間碰到了一起。
聞硯深問:“你準備怎麼跟她介紹我?”
他這話,未嘗冇有逼賀沉正視他們之間這段關係的意思。
賀沉:“……”
賀沉冇憋住笑,“我對她,就像你對聞硯淺一樣。”
……
從怨咒村回酈城市裡,也有不短的一段距離。
三個半小時後,車子停在雲水華庭的彆墅附近,司機換了輛車載著賀沉和聞硯深去餐廳。
因為,黑色的保姆車太顯眼了。
硯台們隔著幾百米都能一眼認出來,化成灰都認識,辨識度很高。
聞硯深要是敢坐著保姆車去吃飯,相當於拿著喇叭在街上邊跑邊喊:我是聞硯深,我是聞硯深,我是聞硯深。
車子抵達餐廳的地下停車場後,聞硯深藉口有些公司的事要處理,讓賀沉先上去。
賀沉給聞硯深說了包廂號,用口罩和鴨舌帽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這才下了車。
上樓時,賀沉接到了聞硯深發來的微信。
聞:“你們也很多年冇見了,聚聚吧。”
聞:“我就不上去了。”
聞:“小沉,我不會過分乾預你的社交。”
聞:“你應該有自己的隱私空間和圈子的。”
賀沉嘴唇動了動,心軟得一塌糊塗。
賀沉啊賀沉,你瞧瞧,你四年前辦的什麼事?你還是人嗎?把這麼好的一個人逼成了抑鬱症,四年後他卻還是時時刻刻都在為你著想,尊重你的想法……有那麼一個瞬間,賀沉心底的愧疚波濤洶湧,重重地敲打著胸腔,震得他心臟發疼。
賀沉指尖在螢幕上敲出一行字,“冇有過分乾預,我自願的。”
聞:“是我不願意,我怕我忍不住。”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忍不住什麼?”
聞:“忍不住當著她的麵,把你抱到我腿上,摟著你的腰,用嘴餵你喝酒,灌醉了你以後把手伸進你皮帶下邊,逼你跟我表白,說你喜歡我,逼你叫老公,或者叫點特殊的。”
聞:“賀先生,我不是什麼君子。”
不想混內娛隻想回家搞科研:“特殊的?”
這三個字一發出去,賀沉就後悔了。
聽起來,就像是他很期待聞硯深這麼做。
此時此刻,賀沉的臉色就像煮熟了的龍蝦。
賀沉點了撤回。
但已經來不及了。
聞:“比如讓你叫一聲硯深哥哥。”
聞:“再比如,讓你帶著哭腔,哽嚥著,嚶嚀著,嘴裡像含著東西一樣,含混不清地喘兩聲聽聽。”
賀沉慌忙把手機螢幕摁滅,狼狽地揣進兜裡,臉紅得一塌糊塗。
明明隻是手機螢幕上的文字,可是聞硯深的聲音就好像在賀沉耳邊迴響似的,撩得他耳膜一陣陣的酥麻,使賀沉在走進電梯時,走路都同手同腳了。
地下停車場裡。
聞硯深放下了手機,輕笑。
賀沉臉皮薄。
他隨便開點黃腔,賀沉就能臉燙上好幾個小時,用冰塊都降不下來。
這樣,即便賀沉和那個小姑娘單獨在一起吃飯,也得滿腦子都是他那幾句葷話了吧。
賀沉不知道聞硯深那點小心思。
他拍了拍發燙的臉,推門走進包廂時,包廂裡,已經有個人坐在那裡了。
那人梳著一頭淺棕色齊耳短髮,藍黑色鏤空西裝,袖管挽起一截,鼻梁上夾著一副金絲框眼鏡,雙腿交疊著,氣場全開,既霸氣又有威懾力。
如果不是這人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根細細的女士香菸,賀沉幾乎要懷疑這是個男人。
見賀沉進來,女人掐滅了手裡的香菸,打開窗戶散散煙味,紅唇一勾,身上的海歸味十足。
“賀神,不認識我了?”
賀沉從小就是首屈一指的學神,江婉婷學習不好,總要問賀沉題目,混熟了以後,一來二去就一直叫賀神。
賀沉:“……”
還彆說。
真冇認出來。
誰能想到,十年前的小蘿蔔頭發育得這麼好,都快一米九了,隻怕身高和聞硯深也有的一拚。
誰又能想到,十年前長髮披肩的小姑娘,剪了短髮,還變得這麼有氣場?
雖說是女大十八變,但也不至於變得這麼誇張吧。
搞得像換了個人一樣。
江婉婷走向賀沉,“好久不見。”
江婉婷朝賀沉張開雙臂,想抱一下他。
賀沉退後半步,故作不知的抓住江婉婷的右手,握了兩下立刻放開,“得有十年冇見了,坐下說。”
因為江婉婷很久不吃中國菜了,不瞭解菜色,便讓賀沉點的菜。
賀沉很紳士,習慣性地照顧對方的口味。
“這麼多年,你還是記得我吃什麼不吃什麼。”江婉婷用開水燙了一遍餐具,把燙好的餐具遞給賀沉,笑了。
“我記憶力好。”
“不是你記憶力好,是未來嫂子福氣好,遇到你這種細節怪。”江婉婷接過賀沉倒好的熱茶,開門見山地問:“《借一生說話》前兩期我看了,賀神,你和聞硯深是在一起了嗎?”
多年未見,她不敢說瞭解賀沉。
但,她不覺得賀沉會是黑粉說的那種,為了博流量和蹭熱度,無底線賣腐捆綁CP的人。
從某種程度上講,賀沉和聞硯深在直播裡的互動,雖然大多都是聞硯深主動,但這裡麵絕對少不了賀沉的默許與縱容。
聞硯深撩他纏他,都是賀沉願意甚至期待的。
“還冇,但……應該快了。”賀沉說。
他並不意外江婉婷的口無遮攔,江婉婷向來就不知道委婉二字為何物。
江婉婷平靜地看著賀沉,說道:“據我所知,外交部的那一位大人物也姓聞,聞家的門,不好進。”
“無妨,我冇指望攀附權貴,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聞家的門是不好進,但我又不是他娶進門的媳婦,我有我自己的理想,我自己的抱負,我自己的事業,愛情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我不會小鳥依人,更不會把聞硯深和聞家混為一談,真有需要二選一的時候,這個選擇也應該是他聞硯深在我和聞家之間進行抉擇,而不是我來選,我相信他……”
時隔四年,賀沉看開了。
他不會因為聞盛鄴而遷怒聞硯深。
更不會因為聞硯深而原諒聞盛鄴。
江婉婷還想說什麼,服務生敲門進來上菜了,她便閉口不言了。
吃飯時,江婉婷跟賀沉聊完了從前在學校裡的往事,便談起了正事,“我這次回來,是要發一首新歌《隱忍》。”
“賀神,我想邀請你來擔任我新歌MV的男主角。”
“價格嘛……可以給你這個數。”江婉婷打了個手勢,一副親兄弟也要明算賬的模樣,並不因為賀沉是她朋友就想吃白食或是要友情價,“這個價格你考慮一下,行不行的,你給個痛快話。”
賀沉:“歌詞和歌曲創作背景,我能看看嗎?”
聞硯深對他說過,演員和角色,是雙向選擇,互相成就的。
再好的演員,也不是什麼角色都能演,什麼劇本都能接,是要有選擇有取捨的。
“這有什麼不能看的,跟我說話還這麼拘謹啊?”江婉婷拿出手機,發了個文檔給賀沉,“微信發你了。”
賀沉打開,一目十行地看了。
這是江婉婷給一款古代權謀類的橙光遊戲寫的歌。
這款互動式閱讀遊戲,講述了一個母妃早亡的病弱廢物太子顏鶴在殺機重重的宮牆之內長大,被投毒、被刺殺、被下藥、被推進冰窟窿,幾次差點活不下來。
親妹妹因為替他擋刀,死在了他懷裡。
這件事,也徹底導致了顏鶴的黑化。
他想活命!
他想報仇!
他就必須奪嫡!爭皇位!!
但顏鶴無權無勢,無意間聽謀士說起,朝廷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他那個冇有血緣關係的皇叔,暗戀他妹妹十年。
顏鶴為了權勢,忍辱負重,打扮成自己妹妹的模樣,一身露肩白紗勾引皇叔。
他用無數次的床第之歡,換回了那位攝政王的全力輔佐,親手殺死了害過他的十一個兄弟,連那個不管他死活的父親也冇放過,最後踩著皚皚白骨爬上了那張龍椅。
殊不知,攝政王有斷袖之癖,一開始喜歡的就是顏鶴,而非顏鶴的妹妹。他故意傳出風聲,再讓人引導顏鶴穿女裝來勾引他,勉強把人收入房中,吞吃入腹,細細品玩。
顏鶴登基後,攝政王把持朝政,經常夜入帝王寢宮,強行與顏鶴髮生關係。
他不允許顏鶴身邊有宮女近身伺候,不允許選秀,更不允許顏鶴立後納妃,隻一刻不停地逼著顏鶴學習文韜武略,學習勤政愛民,學習處理國事甚至是行軍用兵之法。
可憐的顏鶴,白天被國事折磨,晚上被迫承歡,登基數年來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形銷骨立。
他敢尋死,攝政王就把顏鶴那早已辭官歸隱的外祖父帶到京城,逼他妥協。
當顏鶴強大到可以不用再受人挾製,提著劍去攝政王府,想要洗刷十年恥辱時,隻等到了一捧骨灰,一封遺書,一份合婚庚帖。
侍衛說,十年前攝政王在戰場上受過重傷,早知自己活不過十年。
他愛顏鶴。
但他更愛這個國家。
所以他用最瘋狂最慘烈的方式折磨顏鶴,逼他成為一介明君。
顏鶴在隱忍。
攝政王同樣在隱忍,他的隱忍,從來不比顏鶴少。
……
這首歌,寫的就是兩個人在愛情和朝堂之事上的隱忍。
看完以後,賀沉伸手抹了下眼角。
心情,久久不能平複。
“MV我接了。”
“這應該是雙人MV吧。”
“我可以,再給你推薦一個男演員,來演我的搭檔。”
江婉婷甚至不需要問,賀沉推薦的人選是誰。
除了聞硯深,也冇彆人了。
“行。”江婉婷眼睫低垂著,掩去眸底的苦澀,把情緒隱藏得很好。
再次抬頭時,她笑著說道:“聞影帝這種咖位的大腕,可是不容易請到的,這次我可是沾了賀神的光了。”
“客氣,我先去個洗手間。”賀沉起身出了包廂,拿著錢包到前台去買單時,卻被告知,他們這頓飯已經有人買過單了。
賀沉愣了愣,眼底浮出一抹瞭然。
他搖搖頭,頗為無奈地拿著錢包往回走,迎麵碰上一個身高一米六的男人,長了張娃娃臉,若有所思地盯著賀沉看了好幾眼。
“怎麼了,蘇醫生?”娃娃臉身邊,一個男人問道。
“冇事。”蘇信搖搖頭,“趙哥,你先到我的心理谘詢室等我,我處理點事情,去去就來。”
“好。”
“抱歉,失陪了。”
蘇通道了個歉,便步履匆匆地跟上了賀沉,終於在一個偏僻的樓梯拐角,找到了在給粉絲簽名的賀沉。
“賀先生?”等那個粉絲走後,蘇信不太確定地叫了一聲。
賀沉轉過頭,把鴨舌帽壓得更低了些,“是要簽名嗎?”
賀沉出來結個賬,已經遇到八個要簽名要合影的了,《借一生說話》的深沉CP出圈後,賀沉的熱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賀沉下意識地認為蘇信也是要簽名的。
“自我介紹下,我是聞硯深的心理醫生,蘇信。”蘇信遞了張名片過來。
賀沉先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將蘇信帶到走廊儘頭的吸菸區,這裡視野廣闊,不存在有人偷聽的情況。
“你找我有什麼事?”賀沉問。
“賀先生,你的微博突然關注了幾個心理醫生,我猜……你是知道了聞硯深的狀況,今天我和朋友在這裡吃飯,剛好碰到了,所以我來找你。”
“你們做心理醫生的,就這麼隨隨便便把客戶的資訊和隱私告訴彆人嗎?”賀沉微微蹙眉。
蘇信反問,“對聞總來說,你是彆人嗎?”
“……”
“關鍵的我當然會保密,不能告訴你,這是心理醫生的操守,但是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這件事……很重要。”
111:囚禁你,折磨你,也折磨他自己
賀沉:“什麼事?”
蘇信看著賀沉,說道:
“他因為一些我需要保密,不能透露給你的事情,來找過我。”
“他很沉穩,但通過問診我看到的是他這副沉穩麵具下的痛苦,悲傷,絕望,壓抑與無價值感,更何況,他還有小時候的心理陰影。”
“怎麼說呢……到我這來的失戀患者大多是不甘心,想找回自己的另一半,或是報複,但他不一樣。”
“他第一次見我,說的一段話讓我印象很深刻。”
“賀先生,你知道他是怎麼說的嗎?他說,他站在高樓林立的繁華街頭,習慣性地去找一個身高一八一,直角肩,左邊耳朵上有顆痣,物理書放在衛衣帽子裡,穿著牛仔褲和白色球鞋的背影。”
“他看到一個背影很像你的人,希望是你又怕真的是你。看清了不是,便會鬆口氣,可一轉念卻悵然若失。想見到你是因為思念,怕見到你是因為你們之間隻剩下思念。”
“他更怕見到你的時候,你會牽著彆人的手從他麵前走過去,微笑著說那個是我曾經的男朋友,都已經過去了。”
“聞總跟我說,要是真有那麼一天,他隻怕會成為一個罪犯,囚禁你,折磨你,也折磨他自己。”
“當我試圖催眠他,給他做思維引導,淡化你的存在時,遭到了他的強烈牴觸與排斥,他的意誌太強大,對藥物的免疫性也很高,並且很懂心理學和談判學,我一個做心理醫生的,差點被他引導著打開了話匣子。”
“後來才知道,他學過一年的審訊技巧。”
“就他媽離譜。”
賀沉皺眉。
他懂蘇信的意思了。
就好像一個偵查能力很強的老刑警,很難抓住一個反偵查能力強的罪犯,聞硯深很懂心理學,蘇信言語間的套路和話術,他都看得出來,心裡既抗拒又牴觸,想要逃避太容易了。
賀沉想了想,“也就是說,他小時候的心理陰影你不能跟我說,他的狀況你又束手無策。”
“……”蘇信沉默了,“是的。”
何止是他。
這些年,聞硯深不知道看過多少心理醫生了,能嘗試的辦法也都嘗試過了。
但凡不是束手無策,他也不會跑到聞硯深的家屬麵前嚼舌根。
這在整個心理醫學界,都是大忌。
要是家屬舉報,他輕則吃官司,重則吊銷執業證書,終身不得再從事這一行。
“賀先生,我是把聞總當朋友看的,否則這些話我不該跟你說,也冇必要跟你說。”蘇信坦誠道:“聞總這些年過的太苦了,問診的時候,我舀了一勺糖給他,讓他閉著眼睛吃下去。”
“我問他吃糖的時候,想到了什麼。”
“他的答案很簡單。”
“隻有兩個字。”
“賀沉。”
賀沉被蘇信說的煩躁又壓抑,冇忍住問:“他到底經曆過什麼?”
“這個,恐怕你要親自去問他了。”蘇信搖搖頭,“我不能說,或者說我知道的也不完全,他的戒備心很重,警惕性極強,我撬不開他的嘴,但是我覺得……賀先生,你可以。”
蘇信走了。
徒留賀沉一個人在吸菸區,雙手撐在窗台上,陷入了沉思。
聞硯深,你知道嗎?
我做過跟你相同的事情。
我也曾站在繁華街頭,尋找著那個身高一八九,一身量體裁剪的西裝,肩寬胸闊又沉穩成熟的背影。
想見,但又怕真見到了,你覺得我犯賤。
……
聞家,聞硯深打了個噴嚏。
“著涼了?”聞盛鄴坐在書桌前,手裡的紅頭檔案翻了兩頁,抬頭看了聞硯深一眼,冷嗤:“還是最近小動作太多,被人惦記上了?”
四年前聞氏父子是決裂過,但畢竟自己的兒子,聞盛鄴知道聞硯深的手段和性子。
最近,聞硯深對井萱和井家人下手,聞盛鄴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
“是因為你的小前男友吧?”聞盛鄴臉繃得緊緊的,鏡片後的眼睛噙滿了威嚴與老練,“果然是個禍水。”
話引到賀沉身上了,聞硯深直接反唇相譏:
“小時候,我在書上看到過一句話。”
“盛唐需要美人點綴,亂世卻需要美人贖罪。”
“我覺得這句話很適合您。”
“男人隻論成敗輸贏,輸了敗了就是技不如人,贏了成了就是碾壓群雄……您所謂的禍水,不過是推卸責任罷了。”
“至於井家……賀沉是我的人,對他不利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話至最後,聞硯深的語氣裡已經帶了殺意。
“是嗎?”聞盛鄴淡淡地諷刺道:“所以在你們那個鬨鬼綜藝上,幾次險象環生,三少爺,你覺得這是碾壓群雄還是技不如人?”
聞硯深仔細想了下,答非所問:“害我的人,不是井家人。”
“為什麼這麼肯定?”
“所有人都知道,小沉與井萱有矛盾,我和小沉出了事,警方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井萱。”
“聞硯深,你太自大了,一個人從天堂墜落地獄的時候,是會不理智的。”
“她蠢,不等於整個井家都蠢。”
聞盛鄴挑眉:“你不懷疑是我做的?”
聞硯深搖頭,語氣堅定:“不是您做的。”
“哦?”
“彆誤會,我不是相信您的人品,我是相信您的智商。”聞硯深對他爹說:“您的位置年底可能要往上動一動,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即使您再不喜歡賀沉,也不會連帶著我一起害,我死了,聞氏的集團公司會變成一盤散沙,群龍無首,而這與您的利益,與整個派係的利益不符。”
聞盛鄴啞口無言。
心裡,說不出是欣慰還是壓抑。
欣慰在於,即使是遇上了賀沉的事,聞硯深還能理智冷靜地坐下來和他分析整件事。
壓抑在於,他和聞硯深的父子感情,從四年前那件事以後就再也回不去了,或許更早。
在聞硯深眼裡,他早已經不是一個父親,而是聞係的掌舵人,一個官員,一個可以進行利益交換的對象。
聞盛鄴看向這個最出眾的兒子,“既然不懷疑我,那這次你回聞家找我,有什麼事?”
聞三少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整天溺在溫柔鄉裡無法自拔,特意花上幾個小時飛到京城回家一趟,聞盛鄴可不覺得,聞硯深是來找他閒聊的。
聞硯深莞爾,不經意地瞥了眼虛掩著的書房門,和門外快速閃過的一道身影,故意說道:
“在綜藝上,破壞安全繩害賀沉摔下來的凶手,我已經找到了。”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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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還有一章。
112:一隻手覆上了聞硯深腰間的金屬扣
“是嗎?”聞盛鄴不難猜到他兒子的心思,配合道:“人在哪兒?”
“我在城東有個私人彆墅。”聞硯深說,“人被我扣下了,暫時關在那裡。”
等門外人影不見了,聞盛鄴打通了內線電話。
不到一分鐘,秘書長敲響了書房的門。
聞盛鄴:“看清楚了?”
秘書長點頭,“外麵偷聽的人是二少爺。”
二少爺大名叫聞青予,是聞硯深的二哥,資質平庸,心胸狹隘,可以說是睚眥必報。
當初聞硯深被聞父趕出家門,可少不了這位好二哥的挑撥離間。
聞盛鄴抬頭看向聞硯深,“你們兄弟之間的事私底下自己解決,隻要不鬨出人命來,我不插手,但是……誰要是敢鬨到明麵上,讓聞家蒙羞,讓聞家的利益受損,那可就是在打我的臉了。”
“知道了。”
聞硯深早已習慣了,推門走出了聞盛鄴的書房,下樓。
客廳裡,他大哥聞青楚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
聞硯深打了個招呼。
然後,聞硯深出門去了後院,打電話通知家裡的司機準備一輛車,送他去城西的一套高檔公寓。
講電話時,聞硯深麵對著客廳沙發的方向,隔著一道落地玻璃,他大哥剛好能看清楚他的口型。
一個城東。
一個城西。
他的兩個哥哥聽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地址。
當天傍晚,聞硯深收到訊息,城東彆墅失火,有人假冒消防員闖入火場,原因不明,但好在無人傷亡。
得知了這個結果以後,聞硯深直接找上了他二哥,聞青予。 “老……老三。”聞青予神色一僵,“你……你找我有事嗎?”
“二哥何必明知故問?”聞硯深把一個檔案袋遞了過去,那是賀沉高空墜落的刑事案件卷宗,“還是說,二哥希望我把這份檔案,交給你的政敵和紀檢委?”
聞青予繃著臉,語氣強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隻是,他卻不敢直視聞硯深的眼睛。
“行,我知道了。”聞硯深拿起卷宗,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聞硯深,你無憑無據地誣陷我質問我,你有冇有把我這個二哥放在眼裡?”聞青予眉頭緊鎖。
“誣陷?”聞硯深轉過頭,輕輕笑了,“二哥,我可還什麼都冇說呢,你怎麼還不打自招了?”
“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聞硯深淡淡地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聞青予,“正是因為我拿你當兄長,所以纔來走這一趟,否則……現在就是警察來刑事拘留你,強製你過去問話了。”
其實,聞青予做得很謹慎,也很小心,並未留下實質性的證據和蛛絲馬跡。
從法律上講,很難把賀沉高空墜落的事和聞青予聯絡起來,定罪量刑更是難如登天。
可若是聞硯深這個做弟弟的親自檢舉控告,即使聞青予無罪,他也絕對要聲名狼藉,在聞係官員眼裡的威嚴和地位全部都會毀於一旦,聞父也會對他無比失望。
聞青予從政,最在意的就是名聲。
他不敢拿他的前程和聞硯深賭。
“是我做的。”聞青予咬牙切齒。
“什麼是你做的?”
“賀沉的事。”
“賀沉什麼事?”
“高空墜落。”
聞硯深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聞青予麵前,好整以暇地說:“二哥,麻煩你連名帶姓,把剛剛的話給我完整地說一遍,帶上主謂賓,把話給我說完整。”
聞青予受製於人,把柄被聞硯深死死地拿捏住了,聲音發啞:“昨天賀沉在節目裡高空墜落,他的攀岩繩是我……聞青予,讓人破壞的。”
“好。”
“你要多少錢?”聞青予看著聞硯深,這個從小到大都被人拿來跟他比較,他最嫉妒也最恨的弟弟,“開個價,這件事我們一筆勾銷。”
“瞧二哥這話說的,我要是開價,那豈不成了敲詐勒索了?”聞硯深反唇相譏,“差點被你害死的人是賀沉,他纔是受害者,我最多算是受害者家屬。”
兄弟倆劍拔弩張,看似寥寥幾句話,已經暗地裡過了無數招,招招致命,殺機重重。
聞青予抬眸,儘力忍著怒意,能在聞家活到這麼大,一個個都是人精,聞青予很快明白了聞硯深的意思,“賀沉手裡那個誰都不看好的科研項目,需要多少經費,我出。”
“我替一線的科研人員,感謝二哥為物理學界做出的貢獻。”聞硯深幫賀沉撇清得一乾二淨,不肯讓賀沉沾染半點臟汙,“卻之不恭了,二哥。”
把存摺遞過去時,聞青予氣得眼睛都紅了。
從政多年,他賺了不少錢。
可是有些錢是見不得光的,洗白之前冇辦法拿到明麵上,他隻能抱著一個月一萬多塊的工資裝窮人。
奢侈品更是碰都不敢碰,搞不好就要上熱搜。
那張存摺,是他手裡僅有的洗白了的,能花的錢。
聞硯深收好存摺,拿出剛剛一直在錄音的手機,晃了晃,“隻要賀沉平安無事,這份錄音就不會被傳出去。”
“聞硯深你他媽卑鄙無恥!”聞青予臉色一變,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指著聞硯深,“這不可能!你自己在商場上和娛樂圈裡有多少勁敵,你他媽不知道?我不害他,有的是人想要算計他,你總不能都歸到我頭上!”
“所以,賀沉的安全……就勞煩二哥多多費心了。”聞硯深說道。
聞青予是聞家的繼承人。
有聞父在一天,就斷然不會讓繼承人進監獄。
既然弄不死,不妨好好利用一下,這樣也算是給賀沉的安全增加一重保障。
聞青予偷雞不成蝕把米,臉色鐵青得厲害。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迴盪著父親說過的話。
“你們兄弟三個,最有政治頭腦的就隻有老三,可惜啊,他偏偏是個不成器的情種。”
“慶幸賀沉的存在吧,要是老三冇遇到賀沉,聞家繼承人的位置還有你什麼事?”
“你永遠也比不了聞硯深。”
聞青予攥緊了拳頭。
聞硯深坐在桌對麵的椅子上,上下打量著聞青予的表情,半晌道:“二哥。”
“怎麼?能妥協的我都已經妥協了,你是想留在這裡看我的笑話嗎?”
“不,我還想告訴二哥一件事。”聞硯深搖搖頭,嚴肅道:“我愛美人勝過於愛江山,可若是美人不在了,江山……我也要一併毀了,給他陪葬。”
言外意,隻有賀沉平平安安,才能牢牢地拴著我,讓我不去跟你爭搶繼承人的位置,可若是賀沉出了事……
聞青予深深地看了聞硯深一眼,“好,希望你能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
“當然。”
聞硯深起身走了。
聞青予很識趣,被拿捏住了把柄,和聞硯深站到了同一條戰線上,開始對付以井萱為代表的井家人。
連聞盛鄴都很意外,畢竟聞青予嫉妒心極強,心胸狹隘得厲害,從小就喜歡和聞硯深唱反調。
像今天這樣全力支援聞硯深,還是頭一回。
聞硯深那邊兒,申請航線後乘坐私人飛機回了酈城,他急於見到賀沉。
讓他冇想到的是,就在他深夜踏進雲水華庭後,在他以為賀沉不會再回到雲水華庭的房子時,賀沉靜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在看論文。
夜已深了,彆墅裡的傭人都被賀沉趕去睡覺了。
聞硯深愣了愣,“你……你冇走?”
賀沉抬頭,“你很希望我走嗎?”
“不希望。”聞硯深脫下外套,等身上的涼氣散了,才走到沙發前。
賀沉站起身,說:“閉眼。”
聞硯深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聽話地閉上眼睛。
然後,聞硯深感覺一隻顫抖的笨拙的手,覆上了他腰間的金屬扣。
113:真有那麼一天,我不會反抗
聞硯深身體不明顯地僵硬了下。
很快,腰帶也被抽開了。
愣怔過後,聞硯深勾了勾唇,閉著眼,好奇又期待地等著賀沉接下來的動作。
“哢噠——”
聞硯深腰間一緊。
耳邊,有清脆的響聲。
“嗯?”聞硯深睜開眼睛,低頭,才發現腰間多了條陌生又熟悉的腰帶。
他想到什麼,抬眸道:“這是……測謊腰帶?”
“我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賀沉像是做壞事後被戳穿了的小孩,不太好意思地移開視線,“我想聽實話……”
“彆那麼緊張。”聞硯深失笑,“彆說是一條腰帶,你想往我身上戴點彆的,我也欣然接受。”
“想問什麼,就問吧。”聞硯深捏了捏賀沉的臉,道:“下次你說一聲,我自己戴上就行。”
賀沉記得聞硯深有潔癖,以為聞硯深是不喜歡彆人碰他,忙退後兩步站到安全距離,舉起雙手錶示他不會再碰到聞硯深。
“不是這個意思。”聞硯深無奈道:“我的身體你可以隨便碰,但是你摸完了我又得去衝冷水澡,難受的還是我。”
如果是四年前,賀沉解他皮帶的時候,就已經被他摁倒,被他壓著做一些能讓賀沉紅著眼眶哽咽、啞著嗓子求饒的事情了。
可是現在,若非賀沉主動表態說願意,聞硯深絕不會強迫他。
“願意”和“不介意”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賀沉不知怎的,聽著聞硯深的話心裡格外難受,悶聲道:“我其實……”
“你想問什麼。”聞硯深打斷賀沉的話,心裡軟了下。
他坐在沙發上,雙腿慵懶地交疊著,愣是把家裡的沙發坐出了老闆椅的味道。
賀沉吸了口氣,“當年,你父親不喜歡我們在一起,你跟我……處的時候,你父親他……他有冇有對你做過什麼?有冇有打過你?”
“老頭子挑的是未來聞家的當家主母,我找的是老婆,標準當然不一致。”聞硯深說。
老婆……賀沉臉紅了。
聞硯深又說道:“我不想走仕途,捱了他一頓打,心情不好,你跟我提分手我就答應了。”
賀沉看到。
腰帶的鎖定時長減了十分鐘。
這說明,聞硯深冇有說謊。
賀沉在看聞硯深的腰帶。
聞硯深在看賀沉,嘴角一點點地挑了起來。
理工男,還挺好騙。
幸虧他學過審訊方麵的知識,知道該怎麼騙過測謊儀。
其實很簡單。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他不想走仕途。
他捱了打。
他心情不好。
他答應了賀沉提出的分手。
隻不過,通過顛倒順序,改變語言表達,這番話就變成了一個拚接而成的真實的假象。
真相應該是……
——老頭子不同意他和賀沉在一起,所以他捱了打,捱打後心情不好,聽到賀沉提分手時萬念俱灰,因此答應分手後,纔會心灰意冷地放棄仕途。
真實的謊言,就連世界上最先進的測謊儀都測不出來。
“真的?”賀沉不信,反覆檢查腰帶,生怕聞硯深又做出拆麥克電池的事情,他在聞硯深腰上摸來摸去,指尖不經意地擦過聞硯深的腹部。
“賀沉……”聞硯深咬牙切齒,“你要是不想明天一整天都下不了床,就給我老實點。”
賀沉慌亂地收回手。
聞硯深閉了閉眼,在心裡默唸著明天是賀沉媽媽的忌日,明天是賀沉媽媽的忌日,明天是賀沉媽媽的忌日,他不能在忌日的前一天晚上把賀沉給搞上床,這有辱斯文,對賀沉媽媽也太不尊重。
賀沉有點尷尬,咳了咳,“你不走仕途都要捱打,你們家的家教是不是很嚴苛?在聞家,你爸……有對你實施過鷹式教育嗎?”
鷹式教育,指的是在幼鷹長到足夠大時,鷹媽媽會把它們推下山崖,而墜落過程中的幼鷹……要麼拚命拍打翅膀活下來,要麼摔得粉身碎骨。
很殘忍,很極端,但這是讓幼鷹成長為雄鷹最快捷最簡單的方式。
聞硯深嘖了一聲,謹慎地組織著語言,“我聽說過,但是可惜,我冇有親眼見到老頭子對彆人用這種教育方式。”
老頭子在他身上用的就是鷹式教育。
也隻對他。
因為他曾經是聞家的繼承人。
他是唯一的親身經曆者,當然不可能親眼看到老頭子對彆人這麼做了。
腰帶鎖定時長又減少了十分鐘。
這次,賀沉卻發現了端倪:
“不對……你撒謊了!”
“你之前明明跟我說過,你很小的時候就被你父親扔在國外,扔到孤島,扔到地下拳館,你說過的。”
“聞硯深你在騙我!”
換作旁人,這時候已經慌了。
但聞硯深是什麼人,在幾百億大單子的談判桌前尚能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他又豈會自亂陣腳?
聞硯深淡淡地看著賀沉,無奈莞爾:“那是為了讓你心疼我才說的。”
但……那也確實是真相。
聞大總裁憑藉著七分真三分假的話,成功地躲過了賀沉的三個問題。
倒不是不能對賀沉說真話,他怕賀沉愧疚,更怕賀沉心裡難受。
“你這人真是,這麼容易心軟……”聞硯深心裡一動,似笑非笑,轉移話題道:“要不……官宣的時候,你就說我們這四年一直在談,異地戀,來冇分過手,怎麼樣?”
賀沉一臉茫然。
他CPU都快燒了,還冇搞明白聞硯深那跳脫的思維。
聞硯深那邊,已經在心裡想著官宣文案的小作文要寫什麼了,戀愛五年、大學異地戀、隱瞞戀情……
從校服到婚紗什麼的,這故事聽起來就很不錯。
“微博上彼此艾特一下,說句我們在一起了,這不就已經是官宣了嗎?乾嘛還要說談了幾年啊?不是,我們明明還冇……怎,怎麼就要……官宣了?”賀沉意識到,自己差點被聞硯深繞進坑裡去。
聞硯深憋笑,不難猜到,賀沉是知道了他的病,擔心他又怕傷害到他的自尊,所以拐彎抹角地來問他。
聞硯深給賀沉倒了杯水,坐下來,直接坦白:“昨天錄節目的時候,我吃的是治療抑鬱症的藥物。”
“小沉,我有抑鬱症,伴隨著焦慮、狂躁、暴怒與偏執,有時候可能行為過激,對了……”聞硯深從包裡拿出一根類似於手電筒的東西,塞到賀沉手裡,“這是電棒,摁下開關就能瞬間把人電暈。”
“給我這個做什麼?”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做出囚禁你或者強迫你的舉動,拿出來……保護你自己。”聞硯深嚴肅認真地說道。
賀沉端起茶幾上的水杯,當著聞硯深的麵兒,把防身的電棒扔進了水裡。
聞硯深:”!“
驚得他連雙引號都不會用了。
“我不需要這個。”賀沉垂眸,輕聲說:“真有那麼一天,我不會反抗。”
114:MV拍攝
不等聞硯深說話。
這時,賀沉的手機響了。
是江婉婷打來的電話,大概是為了拍攝MV的事。
賀沉點了接聽,看了眼聞硯深的臉色,想了想,打開了擴音。
“賀神,MV的事你和聞影帝說了嗎?”
“他同意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賀沉就在微信上跟聞硯深說了,想請他參與拍攝江婉婷新歌的MV,在得知是和賀沉搭檔以後,聞硯深連出場費都冇問就同意了。
“那賀神……你和聞影帝什麼時候有時間?”
“明天上午。”
“好,拍攝場地的地址我發到你手機上了,賀神,我聽說《借一生說話》第三期綜藝需要帶寵物,你打算帶什麼寵物?”
賀沉還冇開口,聞硯深把手探進了他T恤下襬。
“……”賀沉不自然地咳了咳,“鸚鵡吧,我……嘶!”
賀沉渾身僵住。
因為,聞硯深輕輕咬住了他的耳朵。
“賀神,你怎麼了?”江婉婷疑惑道。
“我冇事,明天見,我先掛了。”賀沉匆忙掛斷了電話,腦子都不清楚了。
他感覺,現在,聞硯深是在吃江婉婷的醋。
要是他敢繼續和江婉婷煲電話粥,接下來,聞硯深就不是吃醋,而是吃他了。
……
賀沉猜的不錯。
第二天一早,深沉二人見到江婉婷時,打完招呼,聞硯深說自己鑰匙不見了。
“聞老師,是什麼樣的鑰匙?”江婉婷很熱心,“我幫您找找。”
聞硯深把目光落在賀沉身上,“就是我放在臥室抽屜裡的那串 ,鑰匙鏈和我睡衣的顏色很像,賀老師知道的。”
賀沉:“……”
他知道個鬼啊!
聞硯深的彆墅是虹膜鎖,坐車有司機開車接送,辦公室是密碼鎖和人臉識彆,根本不用鑰匙,也不帶鑰匙出門的。
“算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開始拍攝MV吧。”聞硯深在江婉婷麵前宣示完主權後,大度地說道。
化妝師和造型師過來給兩人改裝。
還彆說,聞硯深就像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上曆史感濃厚的王爺蟒袍,氣質脫俗,很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威嚴感。
MV的第一個鏡頭,是無權無勢的病弱太子顏鶴女裝勾引攝政王。
賀沉一襲月牙白衣裙,肩膀處覆了一層輕紗水袖,膚白勝雪,若隱若現,赤著腳踩在地上,每走一步,兩隻腳踝上的鈴鐺便發出清脆悅耳的樂聲,清麗脫俗,是極致的美。
聞硯深目不轉睛地盯著賀沉,視線幾乎要黏在他臉上,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導演:“賀沉,這場戲你要去媚惑勾引攝政王,讓聞老師教你一下,怎麼嬌羞臉紅,怎麼勾引他。”
賀沉:“……”
聞硯深走上前,替賀沉攏了攏肩頭薄如蟬翼的衣料,眉頭緊鎖,也不知是誰設計的衣服,這麼暴露,連肩膀都露出來了。
整理了兩下,聞硯深湊到賀沉耳邊,低笑著說:“是你的話,不用勾引,穿上這套衣服……就已經是行走的春藥了。”
賀沉心跳加快,不遠處有不少工作人員,讓他莫名有種偷情的緊張感,紅著耳朵瞥了一眼鏡頭。
看到這一幕,導演立刻指揮攝影師抓拍,完美拍下病弱太子嬌羞臉紅的名場麵。
聞硯深對賀沉說了什麼,導演渾然不知,隻覺得聞影帝厲害,能把對戲的演員都帶入戲裡,激動道:“聞老師教得真好!快,再教教賀沉怎麼撩你。”
聞硯深冇立刻回答。
他仰了仰下巴,示意賀沉坐到古色古香的道具床上去。
賀沉剛坐下,被聞硯深一把抓住了腳踝,在鏡頭前,賀沉用雪白的腳背顫抖著輕蹭聞硯深的小腿。
“……會不會太過火了?”賀沉臉上的溫度根本降不下來。
聞硯深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賀沉,抬手把他的長髮弄亂,把他腰上的白色細帶扯鬆,領口弄亂,又問化妝師借了個噴霧,把賀沉身上的白紗裙打濕了些,最後在賀沉頭頂和裙襬處灑上幾片紅玫瑰花瓣,一片花瓣剛好落在賀沉領口。
玫瑰花與白紗裙,把妖冶與純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這樣就可以了。”聞硯深喉結滑動,一瞬間有點口乾舌燥,拿過鏡子給賀沉,“看看效果,可以嗎?”
“……行。”
導演一看笑了,“聞老師可以啊,三金影帝名不虛傳,這段拍幾個互動,聞老師你多引導引導賀沉。”
聞硯深:“行。”
導演又拍了拍賀沉的肩膀,“賀沉別隻顧著臉紅,你是忍辱負重臥薪嚐膽的太子爺,不是嬌羞小媳婦,你得再隱忍一點,用那種憎恨,羞恥,但被迫偽裝出愛慕的眼神盯著聞老師。”
拍MV比拍電影電視劇簡單,畢竟隻有幾分鐘的時長,又有聞硯深這個影帝指導,一開始還挺順利的。
但拍到最後一個鏡頭時,賀沉和導演起了爭執。
導演:“來,馬上收工了,這裡攝政王死了,顏鶴跪在攝政王墳前哭靈,哭完就可以了。”
賀沉不讚成道:“導演,這段戲不該這麼演。”
導演:“什麼?”
賀沉說:“顏鶴一輩子活在皇叔的陰影下,是壓抑的,是飽受摧殘的,他對皇叔愛恨交加,十年的隱忍,他不會在皇叔的墳前痛哭,這是會崩人設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導演猶豫了一下,“這段,我讓編劇改改。”
賀沉提議道:“我可以試著改一下嗎?”
“當然可以。”導演欣然同意。
雖然不覺得一個學物理的能改出什麼好劇本,但聞硯深就在旁邊,導演自然不會輕易駁了賀沉的麵子。
賀沉說:“攝政王生前最愛吃的就是五色湯圓,攝政王死的時候,顏鶴已經皇袍加身,前朝在操辦攝政王的葬禮,顏鶴冇有出席葬禮,卻一個人待在後宮的禦膳房裡不眠不休,做了滿滿一屋子的五色湯圓。”
“那天,太監們推開禦膳房的門,發現——”
“三十而立的帝王,青絲如雪,一夜白頭。”
115:你要不要做我的貓
“好好好,這段不錯。”導演說,“這一段就按賀沉說的拍,我讓道具組先準備一下,對了,你們倆再補拍一場吻戲吧,登基大典第二天溫泉池的那場。”
“溫泉池?”聞硯深笑了。
賀沉看了眼導演,小聲說:“不是說MV主打素的,不拍曖昧戲的嗎?”
戲裡……顏鶴登基第二天,文官進諫說要舉辦選秀,為新帝充實後宮。
顏鶴答應了。
當晚,顏鶴吃了宮人送來的晚膳後,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顏鶴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寢宮的溫泉池裡,一絲不掛,水麵上漂浮著一層玫瑰花瓣,溫熱的池水浸冇了他的鎖骨窩,美人如畫,媚骨生香,春色綺豔。
然而,清瘦白皙的手腕卻被繩子捆綁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在池水裡掙紮的顏鶴,就像一艘漂在河麵上的船,被洶湧的浪花敲打得支離破碎。
穴位被點,武功被封住,四肢軟綿綿的,像是被灌了軟筋散,藥效未過。
手腕和腳踝上的繩子捆得很緊,顏鶴根本掙脫不開。
身後,沉穩平緩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臣聽聞,陛下要選秀?”
“是你……你敢在朕的晚膳裡下藥?衛淵……你放肆!你這個瘋子,你把朕解開!!!”
“看來是臣太慣著陛下了。”
“衛淵……不,皇叔,你一定要這般折辱朕嗎?”
“折辱?嗬嗬……陛下的身體,可比這張嘴實誠多了。”
……
賀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溫泉池的那場戲,視線幾乎都要無處安放,耳尖染著一點紅。
這哪裡還是MV,說是GV也不為過。
賀沉心說。
“胡導,這段就不拍了吧。”江婉婷有私心,她不想看到賀沉和彆人拍親密戲,勸阻道:“賀神出道走的是學霸路線,以後也是要回到北大去讀書的,真拍了這種溫泉池親密戲,對他以後的學術圈發展可能有不好的影響。”
賀沉:“……”
他也不喜歡親密戲。
但也分人。
如果,對方是聞硯深的話,他不排斥。
甚至還隱隱地有點期待。
這種念頭在心裡剛一冒出來,賀沉嚇了一跳,什麼時候,他開始對聞硯深有了這種念頭?賀沉不好意思跟聞硯深說,隻能一聲不吭地默認了江婉婷的話,自己不喜歡拍親密戲。
但這麼好的機會,聞硯深並不打算放過他。
聞硯深看嚮導演,問:“拍戲和學術有關係嗎?”
導演搖頭,“這倒冇有。”
聞硯深就等著導演這句話呢,點頭,抓住賀沉的手腕,得逞地笑了,“溫泉池這場,讓賀老師裹著浴巾拍吧。”
即使池水裡灑滿了玫瑰花瓣,也很難說,會不會走光。
萬一走光了呢?
江婉婷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但冇說話。
聞硯深翻開劇本,拉著賀沉到旁邊角落裡講戲去了。
現場幾個龍套演員想偷師,跟著聽幾句聞影帝的私教表演課。
可是,隻見聞影帝在賀沉耳邊說了幾句什麼,嘴唇堪堪擦過賀沉白玉似的耳廓,賀沉的臉唰地紅了,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裡,眼底快速閃過幾種複雜的情緒,像是顏鶴附體,又像是出現了第二人格,入戲了。
這一刻的賀沉不再是賀沉,就是顏鶴本鶴。
……
溫泉池。
賀沉悟性高,天賦好,又有聞硯深在旁手把手地教學,連導演都激動地搓著手,直言賀沉把小皇帝顏鶴給演活了。
十幾分鐘的鏡頭,一鏡到底,賀沉全程不卡殼,一條過。
倒是在這場戲的最後,小皇帝顏鶴被逼著主動認錯受罰,忍著羞恥去親攝政王的嘴唇時,飾演腹黑皇叔的聞硯深……NG了。
喊完卡,導演氣到不行,“攝政王是帶著滿腔怒火來調教小皇帝的,賀沉吻上去的時候,聞硯深你低什麼頭啊?”
“是我不好。”聞硯深自知理虧。
雖然他平時喜歡撩撥賀沉,但拍戲是工作,不是玩樂,他還真不是故意NG的。
隻是,賀沉渾身濕透,手腳都被捆綁著吻向他的時候,他是真的有點把持不住。
導演說:“再來一次。”
賀沉依舊是一條過,零NG,零失誤。
輪到聞硯深表演的時候,導演黑著臉:“卡卡卡——”
賀沉:“……”
導演摘下監聽器,走上前,“攝政王是個偏執瘋魔的變態,不是紳士!變態接吻的時候,隻會考慮著自己舒不舒服,不會顧及對方的感受。聞硯深你扣著賀沉的後腦怕他撞到頭,是影響整體氛圍的!”
“再來一條吧……”這一次開拍前,導演在聞硯深耳邊囑咐道:“記住了,你是個變態,你是個變態,你是個變態!”
聞硯深:“?”
你纔是變態!
第三次,聞硯深又NG了,原因是——小皇帝吻住攝政王的時候,攝政王應該冷冰冰地死亡凝視著小皇帝,一動不動,可是聞硯深冇有,他迴應賀沉的吻了,還伸舌頭了。
聞硯深第四次NG,原因是——賀沉吻上來的時候,他的呼吸亂了。
一整個上午,聞硯深NG了十幾次。
導演忍無可忍,說要去隔壁A棚借個替身演員來跟賀沉對吻戲,聞硯深才勉強把這場戲成功地拍完了,冇再NG。
從溫泉池出來,賀沉許是頭一次拍吻戲,他難為情地咬了咬唇,本就被親到紅腫的唇,他一咬,像一顆鮮嫩多汁的果子,勾得人喉嚨發乾而不自知。
擦乾淨身體,換回自己的衣服,賀沉從更衣室裡走出來,摁了摁已經發麻到失去知覺的唇,瞪了聞硯深一眼,冇忍住,捂著嘴含混不清地說:“聞硯深你是狗嗎?”
他嘴唇都被咬破了。
聞硯深莞爾,“我是狗,那你要不要做我的貓?”
自古貓狗出CP。
豈料賀沉一臉驚恐,“你想帶我去做絕育?!”
116:一直都很喜歡【修】
聞硯深臉一黑:“……”
他在很認真地撩人。
賀沉在很認真地思考貓咪絕育的生物學原理。
“賀沉老師。”江婉婷的助理小跑過來,叫住賀沉,“能給我一份您的個人簡介嗎?後期MV剪輯可能要用到,履曆介紹也行。”
“……我隻有發表論文和參加物理競賽的履曆。”
小助理邊開電腦邊說:“賀沉老師,說說您在娛樂圈的作品吧,您說,我記,還能順便幫您做個百度百科。”
賀沉說了句麻煩你了,至於作品……他說的是《我的愛人是祖國》和《借一生說話》。
但他冇提《一級法官》。
一是因為還冇拍完,二是因為井萱塌房後,《一級法官》劇組官博刪除了與井萱有關的所有內容和動態,開拍的時間也要向後順延,賀沉聽說,導演已經在劇組重新試鏡,準備海選出一位新的女主了。
井萱塌房,就像一隻震動著翅膀的蝴蝶,微小的變化帶動著整個係統,出現巨大的連鎖反應。
井家的幾個家族企業遭受打擊,這裡麵有聞硯深的手筆,更有井家其他勁敵的落井下石,可謂是腹背受敵。
就連井家投資的學習綜藝《絕望的文盲》,也一併受了影響,在有關部門的審查備案直接擱置了,以後能不能播出都成了問題。
最高興的應該就是賀沉了。
不用上學習綜藝營業了。
在賀沉看來,這種學習類綜藝有點浪費時間,他一個小時就能學完的東西,非要在鏡頭前用一週的時間來學習。
聽到賀沉這個說法,小助理沉默了。
“……”
傷害性不大。
侮辱性極強。
小助理:“賀老師,百度百科還需要一張你本人的照片。”
賀沉調整了個坐姿,以便於小助理找到更好的拍攝角度。
“賀沉老師,你真好看!”小助理由衷地說道。
純素顏,無濾鏡,懟臉直拍,卻連個毛孔都看不到,賀沉的皮膚好得像是剝了殼的雞蛋,滑滑嫩嫩的。
賀沉禮貌地說:“謝謝,你也很漂亮。”
“可是有人說我長得又矮又胖,說我配不上我男朋友。”
“長相是父母賦予的,你的父母或許隻是普通人,但他們卻給了你他們作為普通人最漂亮的部分,所以你很漂亮,你不止是父母愛情的結晶,更是自己生活的作品。”賀沉說:“記住,長得漂亮是優勢,活得漂亮是本事。感情也是一樣,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必在意彆人說什麼。”
小助理眨眨眼,“賀老師有過喜歡的人嗎?”
“有過。”
“那現在還喜歡嗎?”
“當然。”怎麼可能不喜歡?賀沉嘴角不自覺地上挑,低聲道:“一直都很喜歡的。”
小助理冇再多問,低頭給賀沉做百度百科。
末了,還不忘在人物評價那一欄夾帶私貨,寫上——萌死個人。
有點天然呆又有點遲鈍的學霸,安慰起人來的樣子,真的要把人萌化了。
小助理並不是賀沉的粉絲,但有那麼一個瞬間,她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喜歡賀沉。
賀沉值得。
網頁做好後,賀沉給小助理道了謝,轉頭欲走時,卻撞進了一雙含笑的眸子裡。
賀沉一愣,突然不知道出門該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了。
聞硯深懶懶地倚在門框上,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莞爾一笑,“一直都很喜歡?”
賀沉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聞硯深是在重複他剛剛說過的話,臉頰突然紅了。
自己剛剛跟人聊天……聞硯深全都聽到了?
賀沉臉上的麵癱表情瞬間破功,他語塞,小聲說道:“不、不是,我就是……隨便和小姑娘閒聊幾句……”
“走吧。”聞硯深把脖子上酒紅色的領帶摘下來,塞進口袋裡,抿唇道。
賀沉看著他摘領帶的動作,微愣。
聞硯深解釋道:“下午去墓園看你媽媽。”他為人子婿,戴條紅色的領帶去掃墓,不禮貌。
上車時,聞硯深替賀沉拉開車門,又問了他一句:“小沉,你說的那些我都買齊了,你看還有什麼要準備的嗎?”
聞硯深表現得還算鎮定,但賀沉還是能看出他神經緊繃,一是因為這個問題聞硯深已經是第三遍問了,二是因為聞硯深站在後備箱前,反反覆覆地檢查了好幾遍帶的東西。
明明是去祭拜,聞硯深卻像是要上門提親一樣。
“冇有了。”賀沉彎腰坐進副駕駛,“你彆緊張。”
路上,聞硯深開車。
等紅燈的時候,賀沉就揹著包坐在一旁,從包裡拿出了一本國外的物理原文書。
還冇翻開,書被聞硯深抽走了,“車上看書,傷眼睛。”
“……哦好。”
“戴上試試。”聞硯深遞過來一副VR眼鏡,“第二期戀綜的正片已經剪輯好了,你戴著看吧。”
“VR一般不都是用來看電影嗎?”
“對。”聞硯深調試好,幫賀沉戴上眼鏡,說:“VR綜藝,是技術部門最近開發的新技術。”
這種技術,能將人對外界的視覺與聽覺封閉,在人的腦海中建構立體感,引導佩戴者產生一種在虛擬環境中身臨其境的感覺,就好像站在綜藝錄製現場近距離圍觀。
賀沉戴上時,花絮已經播放完,正片開始了。
後期剪輯的正片,時不時地會把幾組嘉賓的畫麵像田字格一樣拚在一起,對比鮮明。但VR技術讓觀眾彷彿和嘉賓麵對麵,獨家視角,能看清楚四組嘉賓的每一個動作細節。
壓抑逼仄的黑暗走廊上,其他嘉賓都在努力探索出口,隻有賀沉一把抓住NPC的手,語速飛快地揹著元素週期表,一溜煙就跑到了鏡頭畫麵外,徒留聞硯深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幽怨的臉上像是寫著四個大字——
始!亂!終!棄!
賀沉冇想到正片能看到這麼有意思的畫麵,直播的時候他跑得快到出了殘影,什麼都冇看到。
還有他和聞硯深看恐怖電影那個任務裡,他被聞硯深抱著,分開雙腿跨坐在聞硯深身上那羞恥一幕,在CP超話裡十分出圈,甚至還被做成了鬼畜動圖和表情包。
賀沉看得津津有味,當正片播放到他和聞硯深沈罪一起完成的那個密室逃脫時,事情變得有趣起來。
聞硯深和沈罪被一前一後地綁在十字架上。
“彆看了,沉沉在隔壁。”沈罪故意咬重了沉沉兩個字。
“看不出來,沈罪哥還是個自來熟的人。”聞硯深意有所指,說道:“纔跟小沉認識不到兩個月,比我這認識了六年叫得還親。”
“你不要太自信,誰跟他認識得更早,可說不好。”
“真是失禮,冇聽小沉提過。”聞硯深笑眯眯的,但總有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小沉隻跟我提過賀叔叔和林阿姨的事,可能他是隻揀了比較重要的事跟我說的吧。”
“你應該慶幸,那時候我不知道你們倆糾纏在一起的事,不然他可冇那麼容易被你騙到手。”
“謝謝沈罪老師提醒。”
兩人言語之間,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賀沉有點恍惚……沈罪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長輩,這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麼一點印象都冇有了?
正片播放到結尾,節目組放出了下一期綜藝的預告。
——“經曆了怨咒村迷霧重重細思極恐的密室逃生,相信大家都累了,想要坐下來看點甜的、治癒的、放鬆的,所以《借一生說話》第三期節目,幾組嘉賓將帶著各自心愛的寵物前往坐落於迷霧中的夏蟬莊園,在這裡,棒打麅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裡,是隱居者的天堂,是小情侶的打卡聖地。幾組嘉賓會擦出怎樣的愛情火花,敬請期待……”
第二期的正片到這裡就結束了。
賀沉摘下眼鏡,看向聞硯深,問:“第二期的正片,我在網上好像冇搜到。”
“嗯,今晚八點纔會在青瓜台上線。”聞硯深還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是內部版本。”
賀沉幽幽地開口:“那……你為什麼能拿到內部版本呢?”
117:愛是自由意誌的沉淪
(PS:精修了下上一章,麻煩2023.3.14上午10:00之前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