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夢
反正讓他們在旁邊玩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姬晗也就隨他們去了。
她自顧自走進帳篷裡。
野外條件有限,姬晗隻是解開了發繩,鞋都冇脫,和衣而睡。
也不知怎麼,本來她也冇什麼勞累疲憊的感覺,但一沾枕頭就睡著了,進入夢鄉之後,套娃夢環環相扣,精彩絕倫,把她牢牢抓住,沉溺其中。
進入沉眠之後,耳邊窸窸窣窣的小聲響自然不能引起她的半分注意。
最開始,樓蒼雪與樓藏月兄弟倆隻是在帳篷周圍遊蕩玩耍,火光映襯下,二人在帳篷幕布之上投下了猙獰的怪影。
似乎覺得有趣,又彷彿能隔著幕布和裡麵安睡的人交流似的,二人張牙舞爪地擺弄著影子,圍著帳篷轉得更加起勁。
蹲不遠處的樹杈子上替主子值夜警戒的靠譜近侍春華:“……”
雖然是她全權照顧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雙子,但她始終搞不懂二人的小腦瓜裡究竟在想些什麼。不過主子不討厭他們,甚至有兩份喜愛,她也就睜隻眼閉隻眼。
在外麵轉著玩也就罷了,兩個少年轉著轉著,忽然對視一眼,長髮那個二話不說,直接掀開帳篷鑽了進去。及肩短碎髮的猶豫了一會兒,也跟著進了主子的帳篷。
裡麵毫無反應。
春華:“…………”
啊這?這冇問題?
不過,殿下允許他們在她身邊玩,至於在帳篷周邊,還是她這個人身邊……
這,這不好說啊。
更何況殿下武功高強,如果不願意他們在身邊玩,肯定不會顧忌誰的麵子。
一個不樂意,就會直接將兩人扔出來,跟拎兩隻小雞一樣輕而易舉。
可裡麵安靜如斯……
殿下八成大概可能也許,是願意兩個人陪在身邊的吧。雖然雙子年紀不大,但再過一年也就是嫁人生崽的年紀了。
即便二人天生異相視為不祥,不與殿下般配,但殿下龍章鳳姿,貴不可言的命格,自然什麼都壓得住,這也不算事。
反正樓氏雙子長得好看,又主動。那麼殿下親近一二也是尋常。
自古英雌皆風流嘛。
春華說服了自己,隨即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認真守衛起主子的帳篷。
帳篷內。
樓蒼雪與樓藏月大眼瞪大眼。
姬晗躺在鋪得最平整柔軟的地方仰麵躺著,睡得很熟。即使在睡夢中,她也能感知到二人的氣息,隻是潛意識將其劃入了“毫無威脅”的己方陣營,冇有激起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製,她仍然睡得噴香。
二人對視半晌,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姬晗臉上,一時不言。他們似乎也冇想到,一點安神香的效果會這樣好。
本來是習慣性佩戴在身上的熏香,能讓殿下好眠,也算是有點用處。
當然,他們也冇想做什麼,隻是想安安靜靜地待在她身邊而已。
樓蒼雪伸出手指,泛著粉色的指尖輕輕落在了姬晗的髮際線上,順著他之前認真打量過的側顏,好奇地、輕柔地用指尖在她側臉線條上遊走而過。
實在是令人驚歎的一張臉。
隨後,指尖微妙地停留一刹,又著重落在唇瓣上。接觸到的一瞬間,他似乎被那溫度燙到似的,覺得指尖都要融化了。
樓藏月一言不發,隻是目光不可抗拒地被哥哥的動作吸引,無法移開視線,到了最後停頓的地方,眼底微暗。
他腦海中幾乎是瞬間就自動跳出了那個深夜,他含著苦澀的藥湯,明明苦得發麻,卻強忍著努力喂她的畫麵。
冇人比他知道得更清楚。
雖然當初他並冇有帶著什麼旖旎情思,但就隻是那樣親近起來,就感覺萬分玄妙,令人心頭髮顫。每回憶一遍,都會自動加上一層微妙朦朧的濾鏡,重重疊加之後,原本正常的畫麵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樓藏月抿著唇,一把抓住哥哥放肆的指尖,低聲道:“彆碰了,手臟。”
“……我乾淨著呢。”樓蒼雪眉頭一皺,少見地露出了明顯的不悅情緒,“連灰塵都冇沾過一點,剛剛還擦洗了。”
“你就是不想讓我碰。”
樓藏月:“冇錯。”
“……”
好小子,長進了。
“憑什麼,我就碰。”樓蒼雪還要伸手,樓藏月死死拽住,兩人的動作一時間僵持住了,原本靜謐安寧的氛圍中,有一股無聲的緊張氣氛正在發酵。
兄弟倆各不相讓地對視起來,目光劈裡啪啦,彷彿有電光閃爍。
良久,還是樓蒼雪一句話打破了僵局:“弟弟,做人不能太霸道。”
“我們同胞同生,一脈相連,有什麼不能分享的呢?哥哥已經落後你許多,你還礙手礙腳,怎麼,哥哥好脾氣的樣子看夠了,所以想看哥哥發瘋的樣子嗎?”
樓藏月聞言手指一僵,臉色也有一瞬間的凝固……怎麼說呢,骨子裡被這個很會欺負人的哥哥鎮壓的恐懼在復甦。
有一種東西,叫血脈壓製。
什麼剋製黑化邊緣陰暗批?
當然是……天然黑、強盜邏輯、歹毒而不自知的純良溫軟小白兔。
莫名其妙升起的一絲佔有慾,不知不覺被另一種情緒壓製,樓藏月隻能僵硬地放開了樓蒼雪的手,隻不過他的臉色陰沉沉的,看上去很不高興的樣子。
見人服軟,樓蒼雪眉目間透露出一絲愉悅,並不在意弟弟的情緒。
反正他一年到頭就冇幾天高興的,時不時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陰暗臉。
雖然弟弟一言不合就想獨占的樣子有點太可惡了,但能怎麼辦呢?誰讓他是世界上最寬容體貼友愛弟弟的好哥哥。
樓蒼雪寬容道:“好了,哥哥不生你氣,以後還和你好。對了,殿下的右手也讓給你握,差不多得了哦。”
樓藏月:“……”
他本來就可以自己握著殿下的手手和她親近,纔不用讓。
樓藏月不再看哥哥,眼不見心不煩地握住了姬晗的右手,小動物一般蜷縮在她右邊安靜躺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這樣,其實就挺滿足的。不知為何,靜靜躺在殿下身邊,感受著殿下的存在,僅僅如此,就很有一種熨帖的安全感。
就像怕冷的小蛇找到了溫暖的窩,小蛇非常知足地盤在裡麵,滿心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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