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李世民心頭切割。他幾乎能聽到史書工筆對此事的記載,能想象後世對此的譏評與歎息。但他還是寫了,力透紙背,字字屈辱。
寫畢,他拿起傳國玉璽,重重蓋下。鮮紅的印文,如同凝固的血。
內侍捧著退位詔書,雙腿發軟地走向嬴渡。
嬴渡冇有立刻去接,而是對死士使了個眼色。死士警惕地上前,檢查了詔書和印鑒,纔對嬴渡點了點頭。
嬴渡這才接過,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那笑容竟有幾分燦然,卻讓殿中所有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很好。”他將詔書捲起,小心收好。“那麼,接下來,還要請陛下,以及諸位公卿,隨朕移步。”
“去哪裡?”李世民寒聲問。
“去一個能讓大家,尤其是城外可能不太聽話的軍隊,都能看清楚、聽明白的地方。”
嬴渡用槍口指了指殿外,“承天門樓,如何?正好,昨日運來的‘煙花’,也堆放在那附近。今日天色澄明,正是燃放的好時機。”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商量午膳菜式:“朕登基的第一道詔令,需要足夠響亮,足夠……有說服力。”
殿外陽光熾烈,照亮了通往承天門的漫長禦道,也照亮了嬴渡眼中毫不掩飾的、近乎天真的野心與殘酷。
李世民知道,真正的煎熬,纔剛剛開始。他邁開僵硬的腿,率先向殿外走去。背影挺直,卻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嬴渡手持雙槍,微笑跟隨,如同最儘職的“護衛”。
……
不出意外,李世民直接被囚禁起來了,也算步了他老爹的後塵。
你想見先帝?
可以啊。
光明長大的見,不過需要用槍賭命。
嬴渡選擇有一個人想見先帝就拉一個宗室賭命,明擺著說,一把槍總共能打六發,隨機上三發子彈,宗室死了你能進去一個和先帝相見了。
換句話說,死一個宗室就能有一個人能和先帝見一麵。而且還是在有人監視的前提下相見。
哦,萬一你死了那是你自願的哦,和朕冇有關係。
左右嬴渡都不虧,根本不心疼。
嬴渡上位僅三個月,就在李世民還活著的前提下坐穩了皇位,當然這可能也有李世民自己為了父子情分放棄掙紮的緣故。
唐太宗年輕的時候打仗打出了不少隱疾,到了這般年紀,身體每況愈下,寫退位詔書的時候其實就已經不打算有多少掙紮了。
至於父子情分……自己真正處於弱勢的時候,理所應當的就會念著感情。
坐穩皇位第一件事,當然就是一邊推行已經製造的差不多的新事物一邊叫停昭陵改修廟宇。
祭祀嬴炎用的。
這個世界死的早的爹,你放心的走吧!
嬴渡心疼的不行,這個世界的自己的父親,肯定是胡亥那個王八犢子使陰招害的!
那時候爹該多絕望?
什麼?
胡亥是王八犢子那王八不就是……拜托!胡亥和始皇帝難道不是兩個物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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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提出意見的就是長孫無忌:“陛下,自古冇有帝王登基對先帝陵寢打折扣的道理!臣懇請陛下看在您乃是天下表率的份上,完善昭陵。”
嬴渡慢吞吞的:“冇錢。”
他和嬴炎一樣愛錢,隻不過不同的是他冇有嬴炎的超高經商能力。
論經商能力,還是蓉兒繼承的最好。
“要修你們誰對先帝忠心耿耿誰出資修,更何況昭陵現如今的規模,已經算是絕無僅有了。”
他看過了昭陵的規模。
乖乖,比他大父的始皇陵都誇張。
他大父當年修那麼大的秦始皇陵,一來是為了自己,二來確實是政策上麵需要疲民。這個李世民修昭陵真就是純純的自己喜歡。
被影響到觀念,打心底裡認為應該簡葬的嬴渡拒絕再花冤枉錢。有這錢拿來立廟不好嗎?
眾臣子:“……”
誰對先帝忠心耿耿,誰出錢修?
暫且不談昭陵那麼大的規模,修起來那麼多錢他們是否能拿出來,就算能拿出來了,是否願意拿出來……
就算排除萬難,真的有忠心不二的臣子願意拿出來。在現任皇帝麵前表示對還活著的先帝的忠心……嘶!
一回生二回熟。
當年對李淵表忠心的是什麼下場大家心裡都有數。
長孫無忌閉嘴了。
本來承乾就對自己有很大意見了,再這樣下去長孫家估計得完蛋。
嬴渡擺手:“既然諸位都冇有意見,那退朝。”
他那麼著急退朝是有原因的,那個叫603的廢物係統終於聯絡上了自己阿父。
他要找阿父炫耀自己當皇帝了!!
雖然這個皇帝是占著彆人的身體當的,但問題不大。
嬴渡幾乎是衝回寢殿的。
他揮退所有宮人,甚至等不及走到內室,就在殿門關閉的刹那,對著空氣壓著聲音吼:“603!聯絡上了嗎?!”
腦海中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隨即是一個虛弱但清晰的機械音:【連接穩定……信號同步中……已建立加密頻道。宿主,可以通話了。】
嬴渡:“阿父?聽得到嗎?”
短暫的靜默。
然後,一個熟悉到讓他鼻腔發酸的人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阿父~”嬴渡喊。
嬴炎掉了一層雞皮疙瘩。“好好說話。”
嬴渡哦一聲:“那個自稱天可汗的老頭被我逼著退位了,現在我是皇帝了!阿父,我當皇帝了!雖然這個皇位是搶來的,但坐得還挺穩!”
“就是這裡的人腦子有點軸,禮法規矩一大堆,花錢還大手大腳,修個墳比您當年修始皇陵還誇張!我看不過眼,剛給他們叫停……”
說著說著,嬴渡停了。
因為他在對麵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占據他身體的應該是李承乾。
安靜的坐在旁邊看書,一派歲月靜好。
嬴渡用一種明知故問且捉姦在床的語氣問:“阿父,他是誰?”
嬴炎:“李承乾啊,你占據人家的身體,他占據一下你的身體怎麼了?”
嬴渡:“……”
嬴炎:“他和你的弟弟妹妹們相處的還不錯。”
嬴渡:“……”
他是不是被偷家了?
李承乾看著嬴渡,絲毫冇有因為對麵是自己的身體而感到不自在。
嬴渡:“嗬,一群小冇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