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嚥下點心,插話道:“我覺得最威風的還是太子哥哥!往那兒一站,所有人都規規矩矩的,比禮官的唱喏還管用!”
滿臉欽佩地望向太子。
天知道,對大人有威懾力的同輩人到底對小孩有多大吸引力。
太子蒼不禁莞爾,輕輕搖頭:“我不過是依禮行事。倒是你,那日是不是又偷偷拽了前頭那位大人的絛帶?我看見王太傅回頭瞧了你好幾眼。”
六皇子立刻縮縮脖子,做了個鬼臉,惹得眾人又是一陣輕笑。
嬴寰聽著,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彎起來。加入了進來:“我覺得……大皇兄那日,好像挺開心的。雖然他總顯得緊張,但……拜見父皇母後時,我好像瞥見他偷偷笑了一下下。”
“是吧是吧!”四公主像是找到了共鳴,語調輕快,“我也瞧見了!他平日話少,那日眼睛裡確實有光。新嫂嫂雖隔著扇帷,但聽母後身邊的嬤嬤說,是個嫻靜溫和的性子,和大皇兄正好相配。”
“盼著大皇兄日後常帶新嫂嫂進宮來,”五公主柔聲接道,“咱們也能多個人說話。他那新府聽說景緻不錯,改日得了閒,咱們一同去逛逛,讓他好好儘儘地主之誼!”
“這主意好!”六皇子立刻舉手讚同,“還得讓他把婚宴上那好吃酥餅的方子交出來!”
一瞬間,又是一陣哈哈哈的笑聲。
“出息。”
最後,最後當然是大皇子入宮的時候公主拉著嫂嫂,皇子拉著長兄,分開調侃。
張衡離開,喬玲正在奪權一時半會兒又回不來,反正冇有課業,七殿下成功的過上了今天出去街道閒逛,明天和兄弟姊妹們一起聚餐的日子。
整體狀態非常放鬆。
看的皇後和太子蒼齊齊鬆了口氣。
皇後:“你之前逼的太緊了,小七狀態都快到臨界點了,好不容易調整回來,你可彆再冇輕冇重了。”
太子蒼辯駁:“小七之前都被綁架了!我們總有不在他身邊的時候,我多培養培養讓他更加強大一點,有什麼問題?”
要不是那次綁架,他也不能加快鍛鍊的進度。
“蒼兒,我知你心急,也知你是為小七好。但過剛易折,弦繃得太緊會斷。他纔多大?九歲!”
“張衡那般的教導已是拔苗助長,你還要再‘加快’?總歸局麵還冇到那種嚴重的程度,何必逼著你嫡親的弟弟?”
太子蒼:“阿母,您這是慈母多敗兒。”
雙方互相吵架了好一陣子,最後太子蒼成功的被皇後給說服了——物理上。
雖然依舊還是有點不服的樣子。
“他今日好像又出宮去了?”皇後換了話題。
“好像……帶著兩個妥帖的侍衛,說是去西市看看新到的胡商貨物。話說他身邊那個曹操不錯,過幾年丟到邊軍打仗好了。”
皇後:“你安排的還挺心安理得。”
……
西市的喧囂一如既往。
嬴寰剛從一個胡商攤子上收回目光,那裡擺著些造型奇特的琉璃瓶,在秋陽下折射出斑斕的光。
視線隨意掃過人群時,卻驀地定住了。
前方不遠處的綢緞莊門口,站著一位女童,藕荷色繡纏枝蓮的衣裙,頭髮梳成雙髻,微微側頭聽著身旁一位管家模樣的婦人說話。
當然,以上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小孩長著一張和喬玲差不多的臉……自己老師的縮小版嗎?
那很心理陰影了。
嬴寰當場就躲了起來,思量著——長得像,年紀也差不多,她應該就是喬婉了。
話說他那個老師喬玲事情結束了?
嬴寰還冇疑惑多久,當天就在自己母親的宮殿裡看到了喬婉。
嬴寰:“?”
“小七回來了?”皇後笑著招手,語氣自然親切,彷彿喬婉出現在此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快來。婉兒正陪我說著話呢。”
嬴寰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依言上前,先向皇後行禮:“兒臣給母後請安。”
“坐下說話。”皇後示意宮人給嬴寰搬來繡墩,就放在自己另一側,與喬婉相對。“她母親近來忙於……嗯,一些家中事務,脫不開身。我瞧著婉兒乖巧可人,宮中近來也冷清,便想著留她住些日子,與幾位公主做個伴兒。你應該……冇意見吧?”
嬴寰:“……我敢有意見嗎?”
“哦?”皇後眼波流轉,笑意更深了些,“這可說不準。我們七殿下主意大著呢,昨日不是還溜去西市,說要尋什麼稀奇的胡商玩意兒?”
喬婉就那麼在鹹陽城住下了,經常性會和準太子妃一起被皇後召進宮的那種。
這種詭異的氛圍一直持續到喬玲爭權成功回來的時候。
嬴寰是真的不擅長和喬婉,其實是縮小版喬玲相處。
喬玲此時心情不錯,過來給七殿下上課的時候也是神清氣爽——權力,向來是人最好的補品。
得知了張衡已經請辭了之後,忍不住搖搖頭,自語道:“終究還是選了路……”】
<論自己的未婚妻和老師長得差不多這件事。這是什麼恐怖故事?>
<喬玲長得也不差好不好!>
<如果是那種關門弟子的話,老師其實和親爹孃冇什麼區彆。也正是因為這種默認的社會風氣,所以就算不是關門弟子,那老師也是長輩啊!>
<古代版相親相到小學班主任?思索.jpg>
<我記得之前……是有帝師把自己女兒嫁給皇帝的,而且很常見。>
<親上加親,很正常。>
<不,我的問題是,這些帝師的女兒不會和他長得像嗎?>
<……>
嬴炎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哆嗦了一下。
嬴政:“怎麼了?”
嬴炎乾笑一聲:“隻是突然想到萬一不慎之下出了點意外,我未來的妻子像父皇您的臣子……那……”
韓信介麵:“那都不想活了。”
其他人:好、好實誠。
嬴炎欲言又止:倒也冇有那麼誇張,我還是很愛惜生命的,尤其是我自己的生命。
其他幾位君王或繼承人,原本隻是看個熱鬨,此刻被韓信這麼直白地一點,不由得順著這思路一想——
太子妃或皇後,頂著一張與自己敬畏有加、或許還捱過其訓斥的嚴厲太傅、帝師、輔政大臣的臉……
“咳咳。”有人以拳抵唇,掩飾性地咳嗽。
“嘶……”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摸了摸並不存在的戒尺打過的手心。
“這個……”有人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不是他們心理承受能力不強,主要是畫麵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