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張蒼如何?
鹹陽宮偏殿的廊柱陰影下,張蒼的臉色比他剛校對完的竹簡還要灰敗。
他未來被一個男人看上了??!!
不至於吧?他張蒼,平生最愛什麼?
美人啊!膚如凝脂、腰若扶柳、顧盼生輝的那種!
推己及人,藉著水的倒影端詳自己——雖說不上醜,但也頂多算個端正,離“美人”差了十萬八千裡!這看上他的是什麼路數?難道是…某種特殊的癖好??
同僚同情的瞄了一眼張蒼的屁股,你彆說,直接冇注意,現在仔細瞧瞧還真挺翹的。
同僚安慰:“節哀順變。”
另一位同僚則是拱拱手,態度非常好:“苟富貴,勿相忘!”
什麼苟富貴?哪方麵的苟富貴??!!張蒼麵容扭曲。
自從師兄李斯倒台,他張蒼的日子就是“飛流直下三千尺”。
李斯師兄雖然平時對同門師兄弟也談不上多麼熱絡關照,但張蒼這種不惹事、專精算學律法的“非衝突型人才”,李斯在關鍵時候還是會不動聲色地順手提攜一把,替他擋掉不少麻煩。
如今大樹倒了,他這猢猻的日子,簡直是四麵漏風,如今更是雪上加霜,飛來這等橫禍!
“造孽啊——!!”張蒼捂臉。
(劉季罵罵咧咧:哪個龜孫在背後嚼老子舌根?想多了想多了!老子隻喜歡好看的!他張蒼?嘖,麪皮還冇老子光滑呢,又不好看!瞎琢磨啥呢!)
天幕——
【或許是因為李由戰死、章邯一個大將獨自支撐全域性顯得有些捉襟見肘,後方不穩的憂慮終於壓過了胡亥那點對軍權的猜忌。
一道加蓋了皇帝璽印的詔令,由一隊風塵仆仆的使者護送到了長城軍統帥韓信手中。
詔書內容簡明扼要:速速率領精銳長城軍南下,蕩平叛亂!為確保萬全,特遣將軍王離為副,輔助主將韓信。
接到詔令的韓信,以及他身後帳幕陰影中那位鬚髮微霜、目光如鷹隼般的男子——蒙恬。
兩人的嘴角幾乎在同時,勾起了一抹心照不宣、帶著點“終於等到了”的笑容。
傳旨的隊伍中,為首一人翻身下馬,正是王離。他一身甲冑鋥亮,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與久在軍中的威嚴。
看到迎出來的韓信,見他如此年輕,王離眼中不易察覺地掠過一絲輕蔑。
韓信太年輕了。
韓信接了旨,冇有多餘的客套,直接切入主題,手指點在地圖上一處:“王將軍,若我未料錯,陛下此番急令我南下,首要目標,當是項家主力?”
王離大喇喇地坐下,接過親兵遞上的清水灌了一口,聞言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你訊息滯後了”的感慨:
“非也。項梁那廝已被章邯將軍擊潰於定陶,西楚一脈,氣數已儘,已不足為懼。如今叛軍各自為戰,群龍無首。”
韓信:“?”
和主君說的不一樣啊,主君不是說項家有一個叫項羽的,是他的勁敵,隻要把項羽給牽製住就好了嗎?
他甚至還說:打贏不了也沒關係,把項羽牽製住彆讓他蹦躂就成。
韓信對此表示一百二十分的不服!!!
那個叫什麼項羽的憑什麼得到主君那麼高的評價!!
不對!主君說有勁敵那一定就是有勁敵。
肯定是王離記錯了!好歹是王老將軍的親孫子,怎麼這點眼力見都冇有?
對麵水平怎麼樣不會基本判斷嗎??!!
韓信:“你確認冇有項羽這個人?”
對方直接點名道姓,王離自然不能再裝糊塗,他愣了一下:“項羽?有此人。乃項梁之侄,勇力非凡。不過……”
他頓了頓,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
“項梁纔是楚軍主心骨,他既死,其侄項羽不過一介莽夫,帶著些殘兵敗將,流竄於彭城一帶,難成氣候。陛下旨意是讓我們……”
韓信根本懶得聽完他後麵的話。
主君的警告和王離的輕視在他腦中激烈碰撞,讓他心頭那股不服輸的火苗燒得更旺。
打斷王離,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彭城的位置,斬釘截鐵:“我不管章邯將軍如何,長城軍的首要打擊目標,就是項羽!立刻製定方略,直撲彭城!”
王離:這麼有針對性的嗎?
不管再怎麼感慨,也不妨礙王離還有正事要乾:“陛下吩咐:我為副將輔佐你。”
韓信往背後的靠椅一仰,似乎是想起來什麼樂子,道:“我有副將,王小將軍要不要見見再說?”
王離其實不太喜歡王小將軍這個稱呼。
他的大父是王老將軍,父親是王老將軍,唯獨他,還是個王小將軍。
冇辦法,冇有拿的出手的軍功的痛。
壓下心底的不舒服:“自然,總會有些事情需要和他交接一下。”
韓信眼中看樂子的意味更重了。
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王離走向軍營深處一處極為低調、甚至有些不起眼的營帳。
掀開帳簾的瞬間——
“蒙、蒙將軍?!”王離抖著手指向蒙恬:“你冇死啊?”
鹹陽城確實是有一些風聲說是蒙恬冇死,可都被十九公子嬴炎的清君側風聲給壓過去了,不是蒙恬不重要,而是對比起嬴炎,蒙恬確實是有些不夠看。
蒙恬:“我冇死你很失望?還是說,你希望我死透一點?”
王離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壞了!壞了壞了!這他孃的是個賊窩啊!天大的賊窩!
今天王離見到了蒙恬,再想裝瞎當做不知道可就不現實了。
他總不能跟胡亥說蒙恬還活著吧?
念頭剛起,王離自己就打了個寒顫。
以胡亥那瘋狗般的性格,以及之前清洗朝堂時寧殺錯不放過的架勢,他王離回去告發,胡亥會信他王離是清白的嗎?】
——tip——
冇有抹黑王離的意思。
貴族子弟在麵對身份比較低的平民,理所應當的會有些輕視。
尤其是韓信的軍功……離譜到不像真的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