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論就談論,乾什麼要涉及到幼主上位??!!
扶幼主上位?
這想法太恐怖了!!分分鐘第二個李斯李丞相。
瞧瞧那李斯現在什麼下場?
好在侍從都在外麵候著,這裡隻有他們三個人,談話總不至於泄露出去。
張行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
但凡麵前不是他信任的人,他也不會這麼口不擇言。
引出話題的陳平微笑:“既然天幕上的主君選擇了用此計,那必然是想到了這種可能。至於主君到底是如何確認胡亥若是死了,他的兒子不會被推舉的……可能就要問主君了。”
或許是時舟記憶中的曆史也說不定。
“另外,清君側的名頭不過剛剛打響並且傳到了鹹陽城,想必那個時候清君側的軍隊還冇有什麼規模,胡亥和趙高的這個矛盾不會那麼容易爆發出來。”
不管是什麼軍隊,它總要擴張和成規模的時間。
胡亥怕成這樣,有本身得位不正的因素在,另外的……可能……是主君在鹹陽城的時候給他留下了什麼心理陰影?
可據他所知主君對兄弟姊妹挺和善的啊!
嬴元摸著下巴,另一隻手執黑棋,落下一子:“有道理,至少不把刀架在脖子上,他們這種人是不會真正認錯的。”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他們不是知道自己錯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正如三人推斷的那樣,天幕上的胡亥在短暫的恐慌之後,很快被趙高安撫下去。
總而言之就是嬴炎不值一提。
事實上是他們也做不出什麼動作——嬴炎選擇的戰區和大秦現如今的土地並不接壤,接壤的是楚係一脈,想要打到嬴炎清君側的軍隊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楚軍先給打散了。
繞路?那恐怕會被半路偷襲。
無能狂怒了屬於是。
天幕下的嬴炎:“……”
自欺欺人的這麼明顯嗎?你這樣真的讓我很懷疑基因唉!!
天幕——
【時間回到嬴炎剛剛起兵的時候,二十萬大軍已經整軍待發。個個麵容肅穆。
陣列前方,臨時搭建的木台上,嬴炎的身影在夕陽餘暉中顯得格外挺拔。
他手中緊握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青銅“喇叭”——這是墨家工匠根據他描述趕製的簡易擴音器。
“諸位!”嬴炎的聲音通過喇叭被放大,帶著金屬的嗡鳴,清晰地穿透空氣,傳入前列將士的耳中,“李斯趙高弄權,社稷危殆!今日我嬴炎,為護大秦宗廟,為安天下黎庶,起兵清君側!是要還大秦一個朗朗乾坤!!”
“在此,先向諸位立一個規矩!”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凡我麾下將士,攻下任何一座城池,非我軍令,不得燒殺!不得搶掠!不得淫辱!違者,軍法從事,定斬不饒!”
“嗡——”
此言一出,如巨石投入死水,前列能聽清的軍官和部分士卒瞬間騷動起來。壓抑的議論聲如同漣漪般迅速擴散開去。
攻城略地後的“默許”劫掠,是底層士卒獲取額外財貨、軍官積累私產的重要途徑,甚至是支撐他們在殘酷戰場上搏命的部分動力。
公子此舉,無異於斬斷了他們心頭一塊肉!
然後非常不樂意的他們就聽到了平地一聲“雷”:“我嬴炎——以我大秦曆代先祖之靈起誓!今日所言,字字為真!凡遵我軍令,奮勇殺敵者,所立軍功,我嬴炎必以血汗、以土地、以爵位、以金銀,償之!若有半分虧待,若有半分剋扣——”
“則我大秦列祖列宗於九泉之下,不得安寧!永世不得安息!而我嬴炎,身死國滅,斷子絕孫!天地共鑒,鬼神同誅!”
“?”
“??”
“???”
你玩那麼大,你祖宗知道嗎?
其實他們最大的顧慮無非就是四個字——軍功兌換。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們立下的軍功,現如今可還冇有兌換全呢!
然後他們公子就和他們講:‘我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否則我祖宗不得好死,我斷子絕孫……’
在意祖宗這件事可根本不分什麼讀不讀書、認不認字。
而且這位十九公子是真真正正和他們在一起開過荒的。在此之前他怎麼做的都被人看在眼裡。
現在,他又拋出瞭如此決絕的誓言。
他不是在空口許諾“將來如何”,而是用自己最根本的存在——祖宗、血脈、未來——作為抵押,賭一個“絕不虧待”!
那還能說什麼?
“乾了!”不知是誰,在死寂中嘶啞地吼出第一聲,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激動。
“公子信義!我等誓死追隨!”
“對!不就是那些醃臢錢嗎?老子不要了!跟著公子,搏個封妻廕子!”
“祖宗在上!公子如此待我等,再有三心二意,豬狗不如!”
嬴炎站在台上,胸膛劇烈起伏。人心,被他用最極端的方式,強行凝聚在了一起。
你要問唯一不開心的是誰?
是嬴渠梁。
嬴渠梁差點冇從上到下裂開,嬴炎回到營帳之後就開始問責:“祖宗不得安寧?!斷子絕孫?!!”
他氣得在帳內來回疾走:“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祖宗萬代的安寧出來收買人心!你……你簡直是……是嬴秦的不孝子孫!大逆不道!!!”
唾沫星子(雖然是虛的)彷彿都要噴到嬴炎臉上。
嬴炎捂著腦袋:“列祖,你要這樣想——胡亥那邊明擺著要完蛋了,我要是再贏不了,那可不就是祖宗不得安寧,我斷子絕孫了嗎?”
嬴渠梁噎了一下。
確實是如此,如若冇有後輩香火祭祀,那他們的死後之地埋了那麼多財寶,遲早會被當成聚寶盆。
死後安寧根本搭不上邊兒。
小炎子斷子絕孫那就更好理解了——他都輸了,他後人還能有好下場?
不對!嬴渠梁搖晃腦袋。
“這不是你口出狂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