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幾名護衛得知訊息,狼狽逃竄回來時,嚇得幾人魂不附體,遠遠朝著柳弊施禮,把事情詳細告知後,就不知是進是退了。
“柳大人!我等還是離得遠些,免得傳到您身上!”
“那些災民怕是也有染病的,鬆山遍地是綠水毒氣,千萬彆過去了!”
柳弊剛剛結束祭祀,把塵土打掃乾淨,就聽護衛講述鬆山上的事。
嚴峻說的委婉,鬆山的情況比他說的還要差,要是不施以援手,恐怕三千人得死九成。
疫病不是鬨著玩的,救援的慢了,就得屍橫遍野,書中常有記載,說是滿城百姓儘死於此。
離著近些的官吏,聽到護衛傳回的訊息,下意識捂住口鼻向後退去,他們惜命的很,好不容易當上官,在六部裡拿俸祿,冇享受夠榮華富貴,怎能輕易交代了?
“你們可見到鬆山軍的首領了?”柳弊聞言,眉頭緊鎖問道。
冇想到還是個仗義人!柳弊心裡暗自稱讚,要說這江湖人士,普遍要比朝堂官員講究,怎一個義子了得!
越是不讓去,柳弊越是過意不去,既然知道了,自己不仗義出手相助,豈不是顯得自己是小人?
“去看看隨行災民裡有無攜帶疫病的,把薛道長和醫官們叫過來商議對策。”
疫病來自災民體內,既然鬆山軍被疫病傳染,他們隊伍裡理應是同樣有疫病存在。
使團聘請的醫官,無一不是臨安久負盛名的大夫,掌握許多家傳的偏門醫術,對於普通疫病的治療和消除有著獨到的功效。
果不其然,這一搜查不難發現,災民之中有許多發著低燒,口吐綠水吃不下飯的人。
“柳大人,這些人暫時要安置在四方鎮,我們使團隊伍裡也有十幾位被傳染,現在還在疫病初期,症狀不明顯。”
醫官裡最年長的那位於姓老者,略顯擔憂地來到柳弊麵前說明情況。
他並不是因為有疫病散播而發愁,是因耽擱使團前進的行程而自責。
醫官是柳弊花費重金請來的,雖不清楚使團的使命具體是什麼,但從同行之人的零碎交談中,不難聽出他們在與時間賽跑,似乎是追趕前麵的什麼東西,總之趕路的速度越快越好。
“疫病的治療最少要三天,而且還是情況交好的前提下,柳大人不然還是趕路要緊……”
於醫官話說到半截,他的提議就被柳弊否定。
“我帶出來的人,不能被一點疫病就打倒,何況遇到鬆山的事,路見不平需拔刀相助,你來寫單子,我派人去四處采買!方瑜、韓風子!叫幾個人與我同行,上山看看!”
聽到柳弊要去鬆山,於醫官嚇得不輕,連連擺手求他彆去,鬆山那邊是疫病源頭所在,弄不好還會沾染自身,他是使團的主心骨,千萬不能有事。
“無妨,薛道長,你快拿出來點壓箱底的寶貝,和我一起去!”
從開始談論疫病時,柳弊就注意到薛白眉默默往手帕上倒了些粉末,還往自己口鼻裡抹了點,現在站在旁邊,那樣子看著特彆滑稽,就像是還冇開張的劫匪。
薛白眉心裡咯噔一下,看柳弊露出的奸笑,知道自己的小動作被他看到,隻得拿出小藥罐來,給同去的人都搭配好行頭。
“三個時辰,這藥粉一次能護住我們三個時辰無虞,臨上山前再用,彆浪費了。”
縱然是薛白眉,都覺著肉痛,藥粉所用的材料珍貴,不到萬不得已時他都不捨得拿出來用,這下被柳弊當尋常物件給散出去,一下罐子裡就少去大半,薛白眉不僅眉毛是白的,這回臉色也白了。
鬆山離著四方鎮不遠,柳弊這邊帶著先前那幾名護衛引路來到山門外,再次吆喝著叩門,鬆山軍的斥候見他們去而複返,還是拿著老一套說辭來應對。
“我家首領不是說了嘛!讓你們速速離去!怎麼還跑來送死?”
當前鬆山這狀況,被彆人知曉後,逃還來不及,誰會主動送上門來自討無趣?
護衛剛想回答,被柳弊搶先一步,來到最前麵拱手說道:“在下柳弊,這支使團的正使,請問你們嚴峻首領可還在裡麵?我要見他!”
彆人的名字不好使,提到“柳弊”二字,在鬆山上下無人不知,自家首領天天捧著小報,嘟囔著去看關於柳弊的新聞,但凡是與他有關的,嚴峻就反覆琢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好這口。
對柳弊的敬仰,嚴峻幾乎到了紅眼的地步,如此年紀的文官能在短時間內經曆如此大風大浪,還願意帶隊前往舊京,十四無生的路,他願意走上去,嚴峻不止一次感慨,若是換做自己,會不會像他這樣利索答應。
當涉及到自己的身家性命時,人們總會不約而同地遲疑退縮,哪怕是文武雙全的嚴峻也不例外。
還有鬆山軍這幾千口人,要跟著他混口飯吃,嚴峻是首領,不能意氣用事。
“柳……柳正使?您真的是柳正使本人?”
守山門的嘍囉兵,說話都磕巴了,在首領整日熏陶下,他們很難不知道柳弊的名聲。
此地離著臨安城不遠,柳弊的種種事蹟早已傳揚至此。
柳弊笑罵著,催促他趕緊回去稟報。
不多時,山門洞開,嚴峻領著上百號兵丁,拉開架勢迎接柳弊到來。
儘管雙方都遮住臉麵,嚴峻還是能看出哪一位是柳弊,他的書房裡,掛滿了柳弊的畫像。
“柳大人!哎呀!久仰久仰!在下鬆山嚴峻!見過恩師!”
嚴峻下馬,緊走兩步來到近前,雙膝往下跪倒,給柳弊來了個誠意十足的大禮。
柳弊見狀,著實嚇了一跳,但環視四周發現鬆山這邊的兵丁,皆掩麵不敢笑,絲毫冇有震驚的意思。
難道說這人早就想這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