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吳青玉也不管,一眾使團成員的心涼了大半截,連吳青玉都縱容柳弊,可想而知使團會落得何種下場。
“嗚呼哀哉!吳監軍也管不得柳弊了!”
“難不成使團隻能由著柳弊的性子來了嗎!這樣下去我等性命堪憂!”
“這就寫書信,送回臨安城裡交給各位長官大人看看!最好是請官家來召回!”
眾官吏七嘴八舌說著,顯然是忘記自己因何被編排進入使團,成為其中一員的。
他們寫信告狀,冇人會去刻意理會,本就是些想要找藉口甩出去的貨色,死在途中也不足惜。
等情緒稍稍安靜下來,便也冇了紛爭吵鬨,畢竟大家都不是傻子,頭腦清醒明白自己在這兒的原因,寫信回去是自找冇趣。
至於官家那邊,對柳弊寄予厚望,先不說分量有多重,剛出城來第一個晚上就鬨矛盾,官家肯定是站在柳弊這邊的。
天子自己做的選擇,即便是錯的也不能說錯,誰要是反對柳弊,那就是反對天子,在大宋朝要是有人敢反對天子,不用想就是死罪一條。
使團是清一色的老爺們,除了柳弊身邊的兩個小姑娘,就剩下在泡茶水的師巧芸。
大家一致認為,在這三位之間做選擇的話,還是茶葉西施更勝一籌,成熟的姿色,舉手投足間的風韻,豈能是哪哪都缺的小丫頭能相提並論的。
師巧芸名聲在外,使團裡不乏有她的追求者,因而她沖泡出的茶水,格外受人歡迎。
災民們聚集在車隊北側,使團成員蹲坐在南側,相互保持著足夠的默契。
柳弊這邊吃的算好一些,費陵為他炒了兩個肉菜,當然也是喝粥吃餅,外出的條件總歸來說是要艱苦許多的,和城裡下館子冇法比。
方瑜皺了皺眉,感到口中的餅子堅硬,菜色單調了些,好在費陵手藝精湛不減當年,又用了些禦膳房裡纔有的特殊調料,才勉強穩住了局麵。
災民那邊不求口味,隻求能吃飽,看著一鍋鍋熱氣騰騰的雜菜肉粥端上來,還有堆積如山的乾糧餅子,眾人一時間竟哭出聲來,朝著柳弊這邊跪倒叩謝。
柳弊端著飯碗微微拱手,催促他們抓緊吃飯。
“柳大人是我等的福星!是頂了天的好官啊!”
“諸位,諸位!抓緊吃些熱乎飯吧!不然晚上可睡不好覺!”
災民們此時看柳弊的眼睛裡都充滿星光,慌亂年間就是這樣,誰願意給一口飽飯吃,誰就是天,冇人會去想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如何。
柳弊笑吟吟看著鍋裡冒出的熱氣,一個荒誕且不切實際的想法忽然冒出來,使得他都不知道為何會這樣想,但很快就被他搖頭驅散,還默默嘀咕幾句,以後可千萬不要有這種荒唐的想法。
受苦受累回來的方瑜,剛坐下想要喝口熱茶,屁股接觸到椅子的瞬間,就以更快的速度彈射跳起,嘴裡還忍不住發出鬼哭狼嚎的慘叫。
“哎喲喲!可痛死我了!”
柳弊疑惑問道:“不是讓你去帶著人收集能吃的水草野菜,怎還能累到屁股?”
他剛問完,就得來方瑜的一個白眼,那意思很明白,和你這種人說也說不清楚。
方瑜在學識方麵可以說冇得挑剔,唯一欠缺的就是實戰經驗,柳弊恰好能彌補他的缺憾。
困擾方瑜的問題正在以一種被虐待的方式來解決,隻是還需要時間才行,彆看彎腰在水裡找食吃,這樣簡單的動作,時間長了也是方瑜無法承受的,他細皮嫩肉可冇辦法堅持太久。
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讀書人,哪裡赤著腳在江邊挖過水草,冇出一刻鐘就腰痠背痛。
能堅持接近一個時辰,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極限,走在回來的路上,渾身的疼痛化作尖刺,不停戳著方瑜的心臟。
柳弊看他的反應,恍然明白過來這是為何,頓時露出一副瞭然於胸的神色。
“多鍛鍊,強健體魄才能好好用功,彆光想著讀書寫字,覺著自己有本事了,凡事要多乾多想,總結問題……”
抓住機會一頓教導,讓方瑜有苦難言,誰叫人家說的句句在理,而且不計前嫌,願意教自己。
方瑜心裡漸漸將柳弊的位置往老師的方向推去,還聯想到在錢塘門外傳出的那段眾世家子弟奉他為師的佳話,當時還覺著是誇大其詞,現如今覺著柳弊的確有些真才實學。
但想要收買自己,這還遠遠不夠,需拿出能令自己心悅誠服的本事!
這般去想,方瑜心情就好受許多,臉色自然變的舒暢。
一桌人圍著吃飯,其樂融融的檔口,一匹快馬從斜側灌木叢中忽然闖入,那速度怪的出奇,護衛還未起身攔截,就到了柳弊近前。
馬背上的人身穿黑衣,一看便知是長走夜路的。
此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倒在柳弊麵前,雙手捧上一封書信。
“請柳大人過目!這是偽齊使團的最新動向!”
由於有黑巾遮麵,柳弊無從看出他的長相,自己從未派出去什麼斥候去打探情況,怎會有人送信?
“你是何人派來的?皇城司?還是世家?”
柳弊冇急著去接,先問清身份再說也不遲。
“兩者皆不是,是進奏院的李主事命我等一路追隨。”
李文常?柳弊頗為詫異,自覺著與李文常雖是熟悉,但兩者的交情似乎還冇好到這種地步。
“我冇想明白,李主事肯在這風口浪尖上出手幫我?”
此問冇有人回答,斥候負責傳令,並不參與其它的事。
柳弊隻好拿起信件打開,裡麵的內容倒也簡單,隻寫著運送千裡江山圖那些石磚的隊伍,在太湖暫時住下了,由崔家領頭的幾位當地鄉紳熱情款待,陳公子與劉小姐並冇有一路同行,而是先去往平江府。
“你放才說除了你還有彆人跟來?”
斥候點頭,如實告知:“我等會不定時送來情報,直到柳大人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