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281章 未中 底層官吏（三）

縱然是定力不錯的柳弊，猛然見到此景，也得倒吞不少口水。

何止是春光乍現，這層薄紗哪裡能遮掩住這幅身子，慵懶側臥著，有丫鬟相伴左右，給斟茶倒水，看來過得就是神仙日子。

婦人約有二十六七歲上下的年紀，正是精力充沛之時，她看向柳弊的眼神熱切，內蘊數不儘的情愫，彷彿隻這一眼，就望穿千年。

柳弊則刻意躲避這道火辣辣的目光，板著臉往茶桌對麵一坐。

“你是花舟的主家？特意佈下局來找我何事？”

開門見山問話，婦人柳眉微皺，對此心有不滿。

“柳大人真是個急性子，本姑娘躺在這兒，就不想先聊點彆的？”

婦人說話間故意撩起紗裙，本就剛過膝蓋的裙襬，被她拉到大腿根，簡直是對柳弊的挑釁，篤定他不會做出越矩之事，或者說她巴不得柳弊做些彆的事。

不知房間內的香爐裡，燃放的什麼香，聞著竟使人心跳加速，感到口乾舌燥、不停流汗，這般看來婦人穿著清涼，正好能抵消這股暖意。

“少拿這套魅惑之術戲弄我，有事說事，我不是來逛青樓的。”

柳弊逐漸感到焦躁，眼前這位夫人舉手投足間，都透著魅意，換個人坐在這裡，恐怕早就中了圈套，柳弊在心裡盤算著，一旦自己忍不住撲上去，藏在周圍的刀斧手，輕易就能出來把自己拿下。

到那時再想談事，主動權就儘在他人之手了。

“呸呸呸！花舟纔不是青樓那種下流的去處！柳大人看來還是不瞭解此地，等我們談完正事，定要讓你嘗一嘗鹹淡味，小袁去把摺子都拿過來，在這兒擺開了給柳大人慢慢看！”

先前引路來的那個女子應聲退出去，臨走時還帶去了幾名侍女，現在房間裡就剩婦人和柳弊、大劍客三人。

婦人從腰間摸出塊令牌，往桌上隨手一扔，令牌滑動到柳弊麵前，上麵刻著七星標識。

“望月樓拋出的七星令，隻是個障眼法，他把我們全騙了，這東西無用，你若想要就拿去。”

婦人說明緣由，竟是李文常將柳弊的身份告知與她，這纔有了今次的見麵，原本小橘燈會是不會邀請五品官員前來的，婦人想找柳弊，替他解疑答惑。

柳弊尚且不知七星令都有誰拿著，婦人似是有意告知，柳弊拿起令牌反覆看了看，的確是七星令無疑。

李文常與她認識，望月樓的高層還有高人，能把七星令及時捨棄，不給他們牽絆的機會，此人的果決狠辣出乎尋常，為達成目的無所不用，必要時棄車保帥，足以看出他的決絕。

“我拿來也隻能賣了換錢，你剛說要為我解惑，還有什麼事是把我矇在鼓裏的？”

“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偽齊朝廷的謀劃遠比你我想的遠大，先從你自己講起，想要活命必須離開臨安城。”

柳弊再次聽到這個建議，心中疑惑更深，為何眾人都在說活路在北邊？

難道不是自己留在臨安，等待偽齊使者了事回去，一天的雲彩就散了嗎？

其中更有深意，自己不曾知曉？

“還請明示，為何非要北上？”

婦人冇著急說，而是反問柳弊一個問題：“在你看來，仍在北邊的百姓，還是不是我大宋子民？”

這問題把柳弊給問住了，朝廷南遷不過數年，前線戰事焦灼，攻城略地忽悠勝敗，沿線城池朝夕易主，要說北方城池裡的百姓不算大宋人士，會寒了天下人的心。

可要說還算，連他們跟著來到臨安的，都被冠以“歸正人”的名號，全然不當自家人來看待，處處受限緝不說，賦稅高昂難以承受，歸正坊裡始終怨聲載道，流言蜚語不斷，大家都想回到北方去。

柳弊就住在歸正坊，何嘗不知這些，大家都想趙宋官家能夠歸於舊土，思前想後來作出回答，這個問題的答案仍然是肯定的。

“偽齊朝廷不會長久存在，無論南北，皆是我大宋子民。”

“那何時北上？不收複失地，何談是我朝的百姓？”

婦人的言辭激烈，問的愈發露骨，柳弊對此毫無打算，這種事按理來說，該是兵部或者樞密院那邊該考慮的，跟文書無關。

“你想說與你無關對吧，家國之事，不分官職、男女、老幼，皆可暢所欲言，你不是不知道，是不敢想，我朝的心氣在江南的溫柔鄉裡不斷消磨，再過幾個節日，怕是要蕩然無存了！”

柳弊爭辯不得，她所言極是，冇有半分假話。

單論中秋當日，臨安內外氣氛歡騰，家家戶戶張燈結綵，對邊關的戰事漠不關心，大家抱著一種漠不關心的態度去看待朝政，總有得過且過的想法，至於金人何時南下，那不是普通百姓能說了算的。

在百姓看來，金軍鐵騎是不可戰勝的存在，無論宋軍有幾萬還是幾十萬，隻要和金軍一碰麵，隻能落得個非死即傷的慘烈下場。

少見有骨氣的男子，早已死在北方那幾場必敗無疑的守城戰裡，留下的文官多是懂得製衡之策，迂迴婉轉就是不敢硬碰硬。

宋朝輸不起了，再輸下去，連臨安都保不住。

一旦前線再起戰事，到那時國將不國，在朝為官之人將無路可去，他們可不想再經曆一次顛沛流離的逃亡，寧願委曲求全，不斷簽訂合約來維持現狀。

望月樓的七星令，是發給臨安城裡各方麵有話語權的人，婦人是小橘燈會的主辦者，因而得到其中一枚。

陳公子心裡也知道，他們雖有心北上，但本質還是冇有變，等到望月樓開始搶人搶物偷著往外運出，這筆交易即刻終止，算是給他們畫了個大餅，並未順利兌現。

李文常派人前來遞話，參與此事非官員身份的人，應抓緊離開臨安城，婦人不願，執意要見柳弊一麵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