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280章 未中 底層官吏（二）

人未至，聲先到，小舟停靠在岸邊，女子款款而立，朝著柳弊欠身施禮。

“你又是何人？”

柳弊是又驚又想笑，怎麼一來到小橘燈會，明明是戴著麵具，一個兩個的全能認得出自己是誰，就跟自己身上寫著名姓一樣。

女子的微笑如春風拂麵，看得人難免會垂涎三尺。

“小女子是這湖麵花舟的侍女，船上的小姐想請你過去，有話說。”

“果真是花舟的邀請！這男子到底是誰！真是可惡！”

“能被花舟邀請，定能與那位花魁見麵，若能見美人一笑，做鬼也風流哇！”

周圍人聒噪，說了些令人麵紅耳赤的閒話，柳弊承受不住，側身去問大劍客。

“這就是你說的一劫？”

大劍客點頭稱是，他想看看柳弊敢不敢去。

柳弊見狀，朝著女子拱手說道：“既然是花舟有請，下官冇有不去的道理，還請帶路！”

人家都追到麵前，自己要是一口回絕，日後若是傳揚出去，豈不容忍恥笑！

女子有意無意看了大劍客一眼，柳弊意外發現這兩人似乎認識，於是心裡更有了底氣，以大劍客的手段，當麵隻需一招就夠要自己命的，不必大費周章。

兩人前後站上小舟船板，後麵的船伕撐起竹竿，調轉方向朝著湖心處駛去，濃霧濕漉漉落在臉上，深秋的涼意沁透心脾，柳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女子趕忙褪下自己的披風，搭在柳弊肩頭。

“聽說花舟共舞是燈會纔有的美景，親身來體會一番，比道聽途說還要驚豔三分。”

柳弊打趣，女子臉色微紅，那副嬌小做派，冇有哪位男子能受得了。

花舟上麵的姑娘，是經由專業訓練過，如何惹人憐惜，如何掏空客人的口袋，一舉一動皆有章法可言，對付柳弊這等正直之人，更是十拿九穩。

單身漢意外闖入花團錦簇的湖水深處，這無疑是對柳弊是否能夠堅守本心的一項考驗，女子呼吸之間散發出的香氣，清新淡雅中又保持著絲絲曖昧，使得順風嗅到氣味的柳弊，難免口乾舌燥。

為保持頭腦清醒，柳弊不得不蹲下來，俯身下去用冰冷湖水洗臉，短暫摘下麵具時，女子剛好湊到近前來，幫著拉拽他的衣角，兩人無意間的麵對麵，讓柳弊險些失神跌落水中。

望著寬鬆衣衫縫隙裡的一抹春色，柳弊急忙把麵具戴好，轉過頭去連連擺手。

女子被他的舉動逗笑，故意往前挺胸湊近，耳語道：“花舟之上，比我好看的姑娘有很多，大人若不嫌棄，我想近水樓台，當一回大人的女人……”

柳弊被逼的冇辦法，才直言拒絕：“我是有家室的人，姑娘萬萬使不得！再這樣我就跳下船遊回去，也不會去花舟的！”

女子聞言，非但冇有收斂，更是得寸進尺挽住柳弊的臂膀，用酥胸貼到他的大臂，嬌滴滴口吐芬芳：“你是說風月閣給你安排的假妻子？實則是用來監視你舉動的那個女刺客？大人快彆開玩笑了，我的技術可要比刺客好太多，你一試便知。”

越說越不著邊際，柳弊著實想不到該怎樣反駁，她連茉莉的身份都清楚，看來背地裡冇少調查自己。

大劍客走到中間把人隔開，瞪眼說道：“彆胡言亂語，嚇到柳大人怎麼辦？花舟上有的是窯客，還不夠你施展的？”

話粗理不粗，但大劍客是真冇給對方留臉，好端端的被人譏諷，女子冇有氣惱的意思，頗有不甘地向後退出幾步，算作交談告一段落。

小舟駛出去冇多久，就穿過迷霧靠近一座高大恢弘的樓船，船麵上散發著各色花香，樓閣被裝點的如同春日的矮山，綠草鮮花無數。

等懸梯扔下，幾人依次攀爬上去，柳弊眼前一片花紅柳綠，足有四五十名穿著豔麗的女子，在和客人們飲酒吃茶、談天說地，隨處是酒氣，哪裡都有荒唐事，喝多了的醉漢，一雙手停不下，在周圍姑娘身上翻弄不停，還有專為貪圖酒色而來的，更是進了樓中包房快活。

整艘花舟內外，洋溢著靡靡春色，窯客們放開手腳，把麵具丟在一旁，噘著嘴享受女子的服侍，彆看在外麵官職不大，在花舟之上，和皇帝老兒也冇有區彆。

柳弊前來，不是看這些的，將目光投向更遠處，同樣的樓船一字排開，錯落間還有十餘艘之多。

停在西湖正中，這兒發生的任何事，不會帶到靠岸下船，這是前來花舟的客人相互約定下不成文的規矩，多年來從未有人打破。

特彆是那些上了年紀，還不得升遷的老官吏，能在這兒得到心靈的慰藉，說起來還算姑娘們的大功一件。

“你說你家小姐找我有事，她現在人在何處？”

柳弊看不下去，催促她帶路去見人辦正事。

“大人難道不想放鬆片刻？今天時間充裕……”

“再給我繞圈子，休怪我離開！”

柳弊算是徹底明白了，從來到小橘燈會開始，暗地裡就有人指引自己見到這些，對方知道許多自己不明的隱情，能見到此人，興許自己就能弄清楚當前的國事動向。

幕後之人千方百計請自己過來，是絕不會白白放走的，柳弊作勢要走，嚇得女子終於變了臉色，再不敢亂說，規規矩矩頭前帶路。

一進樓船，裡麵並非金碧輝煌，更像是溫暖舒適的農家小院，裝飾樸素冇有花裡胡哨的色彩，歌舞音樂的聲響還遮掩不住房間裡此起彼伏的叫嚷，大劍客聽得直搖頭，忍不住加快腳步，走到最前麵。

“花舟就是個臟窩！你們乾點什麼不好，非要做這行當！”

女子這次冇有回話，在走進樓船裡，她明顯有所收斂。

來到第三層樓梯口正對的一間茶室，女子輕輕叩門，傳話進去說人已帶到，裡麵很快有人將門打開，輕挑珠簾請柳弊進來。

隻見茶桌後麵的床榻上，有一豐滿婦人側臥，衣衫輕盈半透光，珠圓玉潤熱肚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