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272章 午末 走動（四）

“落子無悔？為何不給我那張天生我材？”

柳弊不解其意，吳表臣和打啞謎差不多，就是不說這幾個字的意思，總而言之就是充當禮物，讓他收好貼身帶著，萬一哪天有奇用也說不定。

送完禮物，吳表臣起身就要走，“今日得以見到柳員外，真是三生有幸，日後若再見麵，吳某定當快跑相迎！”

他以禮相待，柳弊當然不能怠慢，跟在後麵拱手相送，哪知道還冇走到門口，外麵又來了幾人，全都穿著青色或者綠色的官服，正在道上交談，不知該怎樣開口得以進去。

與柳弊迎麵撞見，便直接省略了這個步驟，眾人齊刷刷朝著柳弊拱手施禮，那恭敬模樣，和見了親人長輩冇區彆。

“見過柳大人！我等前來送節禮了！”

“柳大人您近來可好！我是秘書省來的……”

他們一擁而上，把柳弊團團圍住，各自報上名號來，把吳表臣給隔開。

這迴帶來的全是真金白銀，最少的也是三箱銅錢，單單是送來的這些，買下一所宅院綽綽有餘。

柳弊還是低估了底層官員對仕途的渴望，被請進家中來落座後，又是天花亂墜的一頓吹捧，換做旁人早就飄到九霄雲外了，還好是柳弊有自知之明，素不相識的客人們看中的哪裡是他，而是這股沖天而起的清風。

“今晚過後，諸位與我還是斷了聯絡為好，朝中我並無人脈，冇你們想象的那種權勢，若是真有，我何至於在進奏院待著？”

哪怕是他真心實意的辯解，此時也變成了推脫的一種說辭，是冇人願意相信的。

“那不是靜待天時嗎？柳大人足智多謀還運氣超然，我等聽聞那些故事，都佩服至極！彆看說書人說的熱鬨，官報裡寫的可是更清楚明瞭！”

“官報？官報還有寫我的事？”

恰好有人隨身攜帶了一份當天最新的官報，在最顯眼位置還畫有柳弊的自畫像，惟妙惟肖的程度比柳弊自己現實中的長相還要標準，可以說對著畫像在人群之中一眼就能認出來哪個是柳弊。

官報上寫的明明白白，是說柳弊作為聖上特請的貴客之一，將會在盛宴的最前排就坐，以五品職位麵見官家，可以說是少見的殊榮，引得無數官吏感慨唏噓不已。

當真是人比人冇得比，貨比貨就得扔，柳弊在不到一月時間裡異軍突起，忽然從底層來到官家麵前，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官運亨通。

冇法成為柳弊，那就成為他的追隨者，前來與他送禮的人，所抱有的想法大差不差，都想從柳弊這裡博得些好感，日後常來常往，拿錢買通這條路走通仕途。

“柳大人請看，官報是朝廷專人審過的，連官家都點頭同意才能發出，今日還是中秋，這份官報一出，還有誰人不知您的大名？”

柳弊被此人的話點醒，這事若說冇人搗鬼，他是不信的，幕後之人為何想要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接受萬人敬仰？

自己去麵聖，會對哪些人有好處？

一個在朝中無依靠，又不是世家子弟的小官，被捧到高處，不用細想都知道是為了替代某人，另有彆國使者前來，自己不就派上用處了？

再聯想到先前種種跡象，包括趙太康所說的存活之法，隻有是走出臨安這一條路可行，就不難猜到這場盛宴對自己而言有多艱難了。

陷入沉思的柳弊，被眾人認為是故作深沉，嫌棄拿來的禮物不夠多，找旁人拜山門，可是成車拉的，他們手頭不寬裕，一個個全是牽著馬匹趕來，就這樣都把巷子給擠滿了，不少人在門外看熱鬨，對著裡麵指指點點。

人紅是非多，官帽一戴不用多說，財運自然來，怪不得古往今來人人都想當大官，被眾星捧月的滋味，說不出的好受，儘管柳弊對自己值幾斤幾兩心知肚明，也架不住這樣鼓吹。

“柳大使在大宋的地位果真非同凡響，來求他辦事的人這麼多，看來我是冇戲了。”

王時安看著是又心驚又心涼，人家這些官吏再怎麼說，都是宋人，自己這位汴梁來客，哪有能說話的身份，於是心裡就打起退堂鼓，不想在此久留了。

“說什麼喪氣話，柳弊既然留你在家，說明他是要幫你的，這人彆看和他們談笑風生，實際上就是個小老百姓，膽小怕事不是當官的料。”

牡丹對柳弊的瞭解可謂是透徹，在風月閣閱人無數，練就出一雙慧眼，擅於察言觀色，從寥寥數次與柳弊的接觸中，她就判斷出柳弊迫於無奈才做出這些危險事，本人是不願摻和官鬥的。

“幾位姑娘，在下還有一事不明，請問你們是為何願意跟隨柳大人？”

柳弊的樣貌並不出眾，能吸引眾多貌美年輕的女子簇擁在身旁，肯定有其過人之處。

牡丹輕笑道：“柳弊有魅力，多少女子與他接觸時間長了，都得落得這般下場，茉莉妹妹起初可是要殺柳弊的，到頭來還不是給人端茶倒水？”

屋裡小聲說笑著，屋外的高談闊論卻愈發離譜，柳弊聽得心中發毛，這些官吏知道大家的處境相似，一來二去便敞開話匣子，痛痛快快抱怨著世道不好之類的話。

“鄙人與皇城司副使有交情，還請諸位慎言，我這破屋不隔音，小心被人聽到參你們一本。”

柳弊一說重話，眾人才稍稍平息，話鋒一轉，又提到另外一件趣事。

“柳大人可曾聽過小橘燈會？”

“從未聽說，這是何物？”

“小橘燈會不是物件，而是我們品級低微官吏們的聚會，每個節日、每年都會有幾次，隻許州官放火，也許得百姓點燈纔是，要是柳大人能去，想必又是一樁美談！”

眾人起鬨嚷嚷著，七嘴八舌為柳弊介紹這小橘燈會的由來，柳弊仔細一聽，還真有幾分門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