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261章 午初 節慶始（三）

“答應就好，此事對你我皆是有利無害，若是能獲得官家喜愛，賞賜你些金銀不在話下。”

潘越滿口答應下來，在趙太康的威逼利誘下，終於還是點了頭。

他看出事情冇有迴旋餘地，多少金銀先是其次，被人拉上船，無論如何都得到終點儘頭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一旁那位虎視眈眈的於行都，彆看一副混不吝的模樣，真要惹惱了對方，恐怕稍稍一發力，就能把自己小命要了。

千不敢萬不敢得罪，潘越懂得規矩道理，索性就捨命陪君子，跟趙太康一路走到底了。

江湖兒女性子容不得優柔寡斷，吃過虧的人皆知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道理，既然認定要走這條路，潘越就咬緊牙關不會更改。

趙太康對於自己能擺平此事，心裡是有些高興勁兒，剛想叮囑柳弊接下來該如何做，茶坊樓梯口那邊又熱鬨起來。

“上麵是貴客坐席！你不能擅自闖上來！”

“閃開！皇城司辦案！誰敢阻攔？”

幾名夥計攔著一位壯漢，幾經糾纏難以阻攔，壯漢一手摸出腰牌亮明身份，一手抽出長刀逼退幾人，四下看去找到方向，徑直走進柳弊所在的席位。

“哪一位是柳弊？奉皇城司之命，前來送口信！”

柳弊詫異答道：“在下正是，敢問是宮大人派你來的？”

壯漢搖搖頭，收起長刀把嗓子清了清，朗聲說道：“柳大人就不要為難下官了，皇城司得到口諭，命你今日不要再與望月樓為仇作對，好好過節，一切等慶典結束後再說！”

能給皇城司下令的，那就隻有龍椅上的官家了。

不追查望月樓，意味著官家退縮了？還是說另有打算，目前不便與自己明說？

柳弊總覺著其中大有蹊蹺，皇城司因望月樓而死了不少人，就連宮滕文都險些喪命，他們不會答應與望月樓和解。

偽齊朝廷代表著金庭的意誌，難道是官家受到身邊主和派的鼓動，又改變了態度？

從北往南的這段煎熬歲月裡，官家如驚弓之鳥，每逢大事決斷，總被百官的言論左右，時常會左右反覆改變自己的想法。

柳弊雖遠離朝堂，僅是在流傳出的隻言片語裡就能判斷出事情的大概，傳言有貴使到訪，說的很可能就是偽齊朝廷派人來了。

如果真能在酒席宴前與官家當麵對話，何必悄悄安插人手進來？

這裡麵的門道，柳弊還冇琢磨明白。

“勞煩你回去傳話，就說柳弊知曉了。”

兩人一拱手，皇城司這邊算是辦完差事，乾脆利落轉身就走，不在這兒多逗留。

柳弊還冇鬆口氣，緊隨著又來一人，此人尖嘴猴腮，瘦瘦巴巴和竹竿冇區彆，一進來就腆著臉道喜。

“柳大人！恭喜賀喜外加驚喜！劉大人那邊真找到些望月樓的反賊！我們給抓了！全帶到督辦處，就等您去發落呢！”

這位是平江府的飛賊，跟著劉素去追查望月樓行蹤，按照柳弊先前商議的對策，還真就找到些藏身在舊寨破院裡的北人甲士。

飛賊在來時路上還興致勃勃想著怎樣邀功合適，他們對於自己能夠洗白身份感到無比振奮，能從臭賊一躍翻身成為朝廷辦事的差官，可以說是祖墳冒青煙。

若他早來半刻鐘，柳弊還會為之高興不已，眼下卻成了尷尬局麵，皇城司那邊剛說完不許與望月樓為敵，他就把人抓到手了。

“一共抓到多少？督辦處孟總管怎麼說？”

此人光顧著自己笑，哪裡注意到柳弊臉色不善，笑嘻嘻答道：“有二十多個，還有幾個傷了，不過都不嚴重，稍微包紮一下，絕對不會出問題！”

這人數可是不少！柳弊回頭看向趙太康，對方做出請便的手勢。

“你去忙你的，到時候我把煉丹師給送去，旁的事你不必管，今次你我是初次見麵，許多事太過匆忙冇來得及說明白，等改日事情鬆緩下來再細細講述也不遲。”

柳弊冇工夫在這兒浪費時間，拱手告辭帶著報信人一路疾走，往督辦處那邊靠。

剛來在禦街口，就望見不遠處排起長隊，越是想趕時間，結果卻越繞不過去，午時一到，禦街就再也壓製不住，開始變得人聲鼎沸。

各間檔口門前都擠滿了人，不論是售賣何物的，總是有不少人在湊熱鬨，銅錢叮噹作響，落入商人口袋，客官滿心歡喜，把看上眼的物件拿進口袋。最多的當屬節日相關的糕餅和甜點，平時不捨得吃的喝的，正好有藉口來大快朵頤。

這些檔口裡，督辦處周圍排隊的人最多，能在節慶期間做活當工，拿高額薪水俸祿，還能進大內宮廷一睹天子如何過節，兩全其美的事，願意來乾活的人爭搶著，辦差官喊破嗓子都難以維持局麵，還是孟青玄把佩劍抽出，亮出兵刃才堪堪熄滅了躁動氣焰。

那些被劉素抓來的，被麻繩捆在一起，蔫頭耷腦擠在角落，劉素則晃著扇子，一臉的得意。

從打定主意跟隨柳弊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帶隊辦差，望著煙雨迷濛的街道，胸中說不出的豪邁。

倘若自己立功，冇準兒柳弊幫著說說好話，讓自己入了官籍，他劉素便有一萬種辦法能往上爬。

奈何環境使然，讓英雄氣短難料明日，劉素縱有千百般招數變化，這入不得門，也是無用。

他正長籲短歎著，就望見柳弊風風火火趕回來，兩人對視之下，劉素就覺著不太對勁。

“柳大人怎麼愁眉苦臉？人我可給抓回來一批，郭達帶著另一隊，還在彆處巡查，估計這時也該有結果了。”

柳弊苦惱不已，“你去追查就罷了，那郭達蠢笨冇有腦子，怎還能讓他去找人？”

郭達是典型的紈絝，資質平庸不得大用。

“他好話賴話說了一籮筐，又說我不是官身，出麵抓人不方便，不如交給他一部分……”

這蠢人，隻會爭搶功勞！

“把抓來的全都放了！你去燕趙酒樓，喊大傢夥都來督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