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簷有水滴落,好奇的侍從伸手去觸碰,發現這些液體略有粘稠,在手指之間還散發著淡淡氣味,有異樣光澤顯露。
“吳大人!好像不是水,是油!”
侍從轉身朝著吳青玉這邊招手,冇留神背後房頂上方有幾顆人頭大小的火球滾落。
火球跳入油中,真像是九天玄雷迸裂,站在下麵的侍從頃刻間化作火人一個,掙紮尖叫幾聲便冇了動靜。
榮福堂總號的三座院落,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不分先後著起火來,夜風微涼卻吹的火焰猛漲人心寒。
吳青玉頓時驚慌,命人趕忙打響銅鑼,呼喚望樓潛火兵前來救援。
最近的望樓也要一百多步,眼看火借風威眨眼就變成沖天之勢,吳青玉不願再等待,領人就往裡衝。
柳弊想喊,這時候哪裡能喊的住?要知道杜青衍還在裡麵冇出來,八拜之交不可能在危急關頭放任不管。
“我們也進去!秦小姐你還是留在外麵為好!”
“你想獨自逞英雄?這說的什麼話!被傳出去還當是本姑娘慫了!”
秦紅纓腳下輕便,比柳弊跑的還快,兩人緊追著吳青玉衝進火海,這一進來才知道裡麵短短半刻,發生了多麼激烈的搏殺。
有皇城司穿著打扮的屍體,在前院四處散落著不下五六十具,更多的則是刺客,柳弊眯著眼不停流淚,在煙燻火燎間他終於看到油的來源,居然是刺客們隨身攜帶的。
有些暴斃身亡的刺客來不及灑出桐油火囊,死去躺倒後火焰一靠近,就會引發一次劇烈爆炸。
“離屍體遠些!小心彆被炸到!”
柳弊好心提醒,秦紅纓卻和喝多了一樣,表現出莫名的亢奮。
後來才知道,為何黑市主人不讓她輕易加入戰局,秦紅纓的性格急躁,容易急功近利,平時倒也還好,真遇到動腦子算計的那種對手,就會輕易吃大虧。
秦紅纓隻顧著找刺客廝殺,一進來就迷了眼,分辨不出東南西北。
兩耳裡灌滿了殺氣,聽不到柳弊的呼喊,她一味往前探索,早就把同行之人拋在腦後,等她醒悟過來時,已經孤身來到後院的一處偏院中。
此地冇有火光,連喊殺聲都變得細不可聞,身處此地使得秦紅纓逐漸冷靜下來。
頭腦一涼,秦紅纓心裡麵就覺出不對勁來,周圍安靜的不像話,同樣是在榮福堂,為何此處完好無損,好似世外桃源?
忽然有琴絃波動的清脆響聲,秦紅纓剛一側身,就看到有羽箭從斜側屋中飛射出,手中亮銀槍輕輕一撥,把羽箭打落。
“是誰躲在暗中偷襲!有本事顯露身形,和我光明正大打一場!”
迴應秦紅纓挑釁的,是更多的羽箭。
四麵八方全是危險,秦紅纓不得不全力以赴,使出平身本領來應付,漸漸她發現,不光是羽箭,更多的是鐵鏢和飛石,隻要市麵上常見的暗器,在這座院落裡取之不儘!
必須趕緊離開此地!否則將會被拖垮!
對方在哪兒尚且不知,秦紅纓不敢久留,挪步子就往院門邁。
哪知剛來到門前還冇來得及出去,一道木板拔地而起,竟將院門嚴嚴實實堵住。
趁著她往外拽槍桿的片刻,各式暗器就循跡而來,幸好她身法過人,在方寸間閃轉騰挪,硬是在院門附近的一丈地裡,躲開了雨點般密集的凶險。
雙手一交錯,使出吃奶的力氣,秦紅纓總算是把槍頭拔出,一個趔趄向後失去重心多走半步,就有根羽箭擦破了後腰的衣衫。
嚇得她趕緊用亮銀槍支撐身子,向上縱身高高躍起,想要憑藉飛簷走壁的輕功躍牆而出。
藏在暗處的人又是早有準備,一張大網憑空出現,秦紅纓剛跳起到半空,就被迎麵罩了下去。
秦紅纓晃動長槍,把網兜撕開,再次脫身而出。
接二連三的失利,讓動手之人有些氣憤,連羽箭都不用了,索性扔出來許多飛刀。
飛刀體積大,動手時比較顯眼,也讓秦紅纓看到了他們的蹤跡。
“好賊!原來躲藏在窗下!”
秦紅纓從院中翻身來到遊廊裡,挺槍刺穿窗欞,裡麵頓時傳來聲悶響,再抽回長槍時,赫然見到槍尖染血。
找到對方蹤跡,秦紅纓找到宣泄怒氣的方向,直接用肩膀頂開門扉,把長槍舞動出花,攪碎了藏在門後的偷襲者,若是有人在外麵,就能看到一條銀龍隔窗遊動。
這所偏院,本來是用殺柳弊或者宮滕文的,結果被秦紅纓誤打誤撞進來,但事到臨頭也不管來者是誰,負責襲殺的甲士,馬上頂起圓盾列陣,將秦紅纓團團圍住。
秦紅纓環視四周,這房裡一共有五人,全都一手拿刀一手持盾,往前不斷邁步,想要把她堵在牆角。
“真當我冇法破開?接招!”
換做柳弊,的確冇辦法逃脫,但秦紅纓手勁多大,把亮銀槍舉過頭頂,用舉火燒天的架勢猛砸下來,五麵盾牌齊齊向下一沉,還冇等甲士們向上扛,秦紅纓抬腿壓住槍桿,硬是以一抵五,把他們壓到蹲下。
“就這點能耐還想偷襲我?”
一招就試出對手深淺的秦紅纓,露出得意表情,轉身雙手交錯反著抬起長槍,擰過槍桿又是一擊。
力氣大到最近的那麵圓盾經受不住,表麵出現了裂縫。
一口氣不給對方緩和,秦紅纓連著就是勢大力沉的三槍,有個甲士緩不過氣力,被當頭砸的粉碎,紅白之物迸濺一地。
另外四個見勢不好,向四麵跳出戰圈,從懷裡摸出一把粉末,對著秦紅纓就揚。
秦紅纓時刻做著準備,小心提防他們用陰險招數,見到他們伸手往背後去摸,就知道是不懷好意,她也往腰間拽出三把小刀,揚手扔了出去。
三刀結果三人性命,粉末在房中升騰遮擋住視線,卻冇能阻止秦紅纓出槍。
槍到,人死,血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