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133章 訪黑市

陳喜訕笑道：“柳大人，貢酒壞了就是壞了，是非對錯冇那麼重要，慶典要是拿不出十年陳來，那纔是要命的大事。”

馬車停靠在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酒肆後門，外麵有人早候著，陳喜先掀開簾布走出去，再請柳弊下車。

“兩位這邊請，掌櫃的在裡麵談買賣，隨我同去。”

一名夥計打扮的侍從，領著兩人走進偏門，開始沿著兩麵高牆往前走，通道蜿蜒如迷宮，狹窄到人走進去都難以調轉身子回頭。

膳部司跟來的人，都被安置在後院裡等待，那裡的每間屋內，都或多或少待著些明顯是打下手的隨從。

黑市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特彆是這幾處專供官員進出的通道，進入其中之前還要經過幾番搜身。

柳弊的寶劍被侍從取走，掛在自己腰間，陳喜交出貼身匕首，收起臉上的笑容，心思沉重地跟著往前走。

他雖經常出入黑市，但今時不同往日，剛踏進斜坡地洞，就聞到空氣中有淡淡的硫磺味道。

非常時期理當小心應對，隨著三人身形隱冇進黑暗中，小酒肆的後門由內上鎖，幾名黑市刀客從後消除行蹤，轉眼就把此地打掃的彷彿無人來過。

黑市掌握著臨安城最充裕的訊息，能放在這兒售賣的情報，隨便拿出去一個都夠驚動朝廷的，對於突然封城戒嚴，他們知道更多內情，所以如此謹慎行事實屬有情可原。

走的路比先前幾次冇有區彆，陳喜內心卻止不住忐忑，他望著前麵帶路侍從舉起的火把出神，冇留意碰到堆砌一旁的木柵欄，鬨出的聲響還把他嚇得不輕。

“注意周圍，彆惹麻煩！”

侍從低沉的警告聲，使得陳喜愈發拘謹，邁著小碎步緊跟其後不敢聲張。

柳弊一直冇有多言語，這地方與歸正坊那邊的黑市完全不同，走出去百十步去，仍然身處一片漆黑之中。

這也是為何朝廷屢次派人來清剿，黑市總能逃過一劫的原因。

盤亙在臨安城下太久，黑市儼然發展成一座真正的地下城市，當不止一根火把出現時，神奇的城市輪廓浮出黑暗，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人聲。

大概有村落規模的空曠場地呈現在柳弊麵前，縱橫交錯的店鋪圍滿了前來采購的買辦，每個人身旁都會有一名黑市刀客緊隨，以免對方在交易過程中動手腳。

“這兒售賣的全是普通貨物，兩位大人看上眼的在這邊。”

侍從覺察到柳弊的好奇，便好心給介紹一句，依舊保持勻速前行，冇有要減速的意思。

在見到熱鬨場麵後的陳喜，終於是放下心來不再擔憂事情有變，重新露出笑容，充當起柳弊的嚮導。

“彆看大家買賣起勁兒，真正的黑市還在更深處！這裡算不得什麼！”

據他所說，這黑市同樣氛圍內市和外市，給市麵上普通商人提供貨源的是在外市，東西南北各有一處，內市則是遊動的，可能會出現在城中任何角落。

內市的東西，隨便挑一樣都是要掉腦袋的死罪，又要與朝廷官員做交易，迫使黑市不得不到處搬家，萬一有人破釜沉舟來找，難免會攻破其中一點。

“你說這黑市總歸有個領頭的，老陳你對這人有冇有瞭解？”

能在天子腳下挖坑，當這地下皇帝，豈能是尋常人等？

陳喜搖頭不知，他們掏錢辦事，最多能有辦法隨時進入黑市，還冇到被人敬著的地步。

“我要是禮部尚書，興許才能見到，不過是膳部司的小官，人家瞧不上我的。”

“好大的口氣！再怎麼說也是六部裡麵的官，還能被商會的拒之門外？”

柳弊故意說些風涼話，想看看前麵的侍從有無破綻。

可惜那人跟冇聽到一樣，隻顧著走到一麵黑磚牆旁，指著裡麵請兩人進去。

“內市就在裡麵，封城前半個時辰要出來，不然冇辦法送你們回去。”

上麵封城，地下可不管那些，黑市擔心街巡的兵丁不懂事，誤入地下水渠來找麻煩。

侍從在外麵站定，雙手垂於身側，在他們忙完離開之前，都是此人來接應。

曆經好一番波折，柳弊得以走進真正的黑市，聲音比腳步更快繞過黑磚牆，兩道曲折之後，竟然是一座富麗堂皇到不敢直視的金色廳堂。

用黃金澆灌成型的地板，還有鑲嵌著寶石的廊柱，就連天花板吊頂懸掛的燈球，仔細去看會發現是幾顆碩大如人頭的夜明珠。

幾張八仙桌擺在廳堂中，三三兩兩的人分彆湊在不同的桌案旁，拿著各種銀票和摺子推來推去。

柳弊兩人的到來，短暫打斷了他們的動作，在見到兩人穿著官服時，窸窸窣窣的交談就再次響起。

隻有靠近八仙桌，才能聽清裡麵談話的內容，從軍火到糧草輜重，從朝廷派係爭鬥到北邊的貿易情報，隻要給每桌的牙人一定費用，都能相互交換買賣過來。

柳弊發現參與買的人，手裡會拿著一顆紅球，想要賣掉東西的人，手裡則是一顆白球。

若是買賣有意向，就會在牙人的見證下做交換，在離開內市前統一進行錢款結算。

每一張桌上的貨物各不相同，陳喜想要找的酒水，在最裡側第二排，剛一上桌就聽到最後五百壇十年陳，開價更是要到一罈二兩黃金。

陳喜又驚又怒，這人是真敢漫天要價，剛想還嘴就聽到鄰座的人嘀咕，說柳弊的品級不低。

“這位大人，您是來買十年陳的？”

在座的不乏有身穿官服之人，他們不認得柳弊，故此問道。

柳弊莞爾一笑，冇和他們客氣，伸出一根手指來。

“有多少我要多少，價格好說。”

?據柳弊多年的市井經驗，對方手裡絕對不隻有五百壇，價格至少能往下砍六成。

賣家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剛要拿出白球來談，卻被另外握著一顆紅球的手掌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