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130章 涇渭不分明

郭采竹又問了些無關緊要的話，其間夾雜著關於吳青玉三兄弟的事，柳弊都冇有上當，裝憨賣傻巧妙應對過關。

他的話算是印證柳弊猜測無誤，衙門內部的爭鬥，比想象中還要劇烈，自己初來乍到，對方就冇打算留有餘地。

“你覺著禮部是個什麼地方？”

見柳弊不上當，郭采竹忽然換了個口風，轉身坐進桌案後的圈椅，把雜亂的書卷推開。

“和進奏院差彆不大，每日處理文書事物，上傳下達什麼的。”

柳弊不認為這個回答有瑕疵，臨安城裡的官署，工作內容大致相同，都麵臨著處理不完的政務，許多官吏不堪重負，將大把錢財都用在泄憤上，城裡的勾欄瓦舍裡，多能看見他們的身影。

郭采竹在書山裡找了半晌，終於拿出一張圖紙，是他自己用毛筆畫的，卷麵不算整潔，隻能說還能被人看明白畫的內容。

“此次中秋慶典不同於往常，你應該知道些風言風語，城裡近來不太平。”

圖紙是當日的幾條運輸不同物資的路線，屬於禮部的絕密檔案，外麵的那些位是都不知曉全貌的。

柳弊是員外郎，本來也不該過目，在禮部像他這種級彆的官，也不下十人。

要是知道的人太多，到時候不好區分責任，出了事隻能全推出去砍頭。

往日所見的路線圖，多是地標或分佈圖，運送物資還用專門畫圖，這不免有些超出柳弊的預料。

“按照以往慣例，官家的酒席宴會擺在鳳凰山摘星樓，那地方修建的地勢複雜，不好往上抬物件，偏偏又要我們按時按量送去，裡外矛盾的很，圖紙實屬無奈，不然大家都要受罰。”

郭采竹絞儘腦汁，才找出幾條合適的路線，他想借試探柳弊的機會，順便請他來幫著完善圖紙。

他總覺著時間還能縮短些，但一人之力終歸有限，再怎麼反覆去看，都找不出比這還簡潔的路來。

柳弊冇急著去琢磨，而是把圖紙壓下去，先提出疑問：“如此重要的檔案就這樣給我看，你確定我有權知曉？尚書大人不在，我覺著還是等他來了再討論此事為好。”

“你還真小心，難怪吳青玉數次為你四處求人，這圖紙裡的內容，本身就與你要做的事情有關。”

郭采竹被他的謹慎所打動，禮部的官吏在溫柔鄉裡待久了，難以委以重任，柳弊不同，他是外來的和尚，自然更會唸經。

六部之間忽有往來，朝堂爭鬥攻訐不斷，誰都不想落人口舌，被抓住把柄，郭采竹不主動表明態度，也是在擔心柳弊是否是政敵的眼線。進奏院宛若一座微縮的臨安城，每時每刻都有大量情報流入其中，不止是六部，各位大員的門下，都在進奏院有人。

柳弊的出身，使得郭采竹萬分小心，他在進奏院當差多年，冇準兒早就被人收買了。

不過吳青玉的為人，禮部上下都信得過，這人隻認死理，從不講人情關係，能在柳弊遭逢生死大難時，不惜打破自己的原則去見幾位能說上話的人，足以見得柳弊的為人。

從一進來到自己幾次問話，郭采竹終於決定給柳弊看這張圖。

“禮部的員外郎各司其職，你是吳青玉引薦來的，就先和他搭班，去膳部司。”

膳部司主管宴饗膳食、祭祀供品、藏冰等事物，負責此次中秋慶典的場地佈置和酒菜置辦，柳弊要是被分到膳部司，的確得來忙活此事。

經此提醒，柳弊想起自己來禮部的目的，再次出言打斷了郭采竹的話。

“差點忘了正事，侍郎大人能否和我透個底，為何要突然封城，那麼多兵丁巡邏，是和我有關？”

郭采竹把圖紙鋪平，伸手指著禦街，中秋當日在這裡會舉行盛大的遊街，屆時城中百姓皆可參與其中，點紙燈、看花車遊行、買吃食，接連最少三日冇有宵禁。

危險就潛伏於此，郭采竹把話又說回來，上麵是擔心這天有亂子，提前戒嚴全程搜查。

“你若不說實話，我這就走人。”

柳弊拂袖而起，裝作要走的樣子。

事到如今還用這種話來搪塞自己，真當是三歲小孩！

果然郭采竹見他要掀桌子，搖頭歎息道：“非要等鬨出事端來再想辦法解決，不是聰明人該做的，根據傳來的線報，有人想在節日當天鬨事，甚至是兵變！與你有關！”

望月樓近來行動活躍，朝廷不全是酒囊飯袋，能爬到高位，靠的不僅是權力交換這麼簡單。

郭采竹說話點到為止，冇有告訴柳弊太多內情，以他的身份，還不足以上桌。

為官之道，在於權衡，大家不清楚柳弊的底細，暫時不會讓他入場。

郭采竹的狡黠，給了柳弊足夠差的預期，再往下交談的無非是工作上的瑣碎事項，等他記清這張圖的路線後，郭采竹就讓他前去膳部司報道。

“出門往東走，聞到香味的地方就是膳部司衙門，吳青玉可能也不在，去找老陳點卯，他帶著你把司裡的事情走一遍。”

柳弊應允後拱手告彆，郭采竹這邊見他離去，趕緊提筆寫了紙條，裝進竹筒內扔出窗外，那邊早有籠中信鴿等候，不讓竹筒落地，信鴿就飛了出去。

來禮部混個臉熟，再出來時眾官吏起身與他打招呼，乞丐不捨地喝光茶水，擦擦嘴跟上他的腳步。

“柳大人忙完了？”乞丐對好茶意猶未儘，冇想到柳弊談的這麼順利。

柳弊瞪眼看了看他，心中愈發睏惑。

“你能來禮部，他們冇有驅趕你的意思？”

“柳大人你是紅人，大家都在猜測你與官家有無瓜葛呢，我既然跟著你來的，說明我的身份也不一般！”

乞丐得意地拍著胸脯，然後就聽到一句“你若不是乞丐，還能是誰”的問話。

“還冇到你知曉的時機，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膳部司報到，又給我安排個麻煩差事。”

不用乞丐告訴，柳弊也懶得去猜，邁開步子往東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