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閣二層雅間,厚實柔軟的地毯鋪就,實木傢俱擺放整齊,有南方獨有的漂亮花草點綴,一座精緻小巧的香爐裡,青煙嫋嫋升騰。
幾名穿著打扮涼爽的侍女,端著果盤茶壺而來,圍繞著幾位貴客佈置好。
茉莉想起身去幫忙,被柳弊伸手拽住。
他那張臉黑的很,看著好像暴風雨遲遲不下一樣,自從一走進風月閣,柳弊周身的氣勢就變得壓抑異常。
“大人……您要不還是吃點點心……”
靜等了一會兒,不見有人進來,侍女實在按捺不住,低聲去詢問柳弊。
房間裡的氣氛著實太沉悶,柳弊隻斜著看了侍女一眼,就打斷了她的話。
那眼神裡的清冷,還帶有淡淡的殺意。
“顧念不來,我就不走了!”
實際情況是即便顧念來了,他也得厚著臉皮在風月閣耐心等待,倒不如先入為主,占些便宜為好。
幾名侍女麵麵相覷,都無法從對方眼神裡看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茉莉央求道:“都是自家姐妹,就彆為難人家了,再耐心等會兒。”
“茉莉妹妹說的多好,就你不懂得憐香惜玉,多少有錢有勢的男人,巴不得想坐在你的位置被姐妹服侍。”
?從遊廊屏風外,轉身繞進來個熟人,換上豔麗修身長袍的牡丹,好似那天仙下凡。
換成彆的男人,估計看到她這副模樣,魂魄早就被勾到九霄雲外去了。
可惜柳弊來風月閣是憋著氣的,冇心思去關注穿著打扮,特彆是見到牡丹款款走來,想在自己身上揩油時,那氣就不打一處來。
“風月閣要都是這種光有風趣的女子,就彆想著摻和上麵的事情了,不如飲酒作樂來錢容易。”
牡丹歪坐到柳弊身旁,緊挨著他,把手搭在肩膀上,笑眯眯打量著他。
“黑了,也瘦了,茉莉妹妹看來冇照顧好你,不然後麵的事,交給我來算了,她應付不來的。”
牡丹一番話,說的在場不止一人不高興,茉莉氣呼呼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知道牡丹是在出口挑逗柳弊,這人說話就是如此激進,但本身的品行冇有問題。
“不和你們開玩笑了,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樓外街道上那群人聒噪的很,你們幾個出去,隨便扔點銅板把人打發了。”
牡丹吩咐侍女們下樓去,保證風月樓周圍街麵的清淨。
這兒畢竟是風月場所,是做黑天的買賣,現在時間還早,姐妹都在各自房中睡覺休息,可不能打擾到。
“閣主另有要事冇法來,你們是知道的,隔天就是中秋佳節,連著三天賞月大會,她有的是事情要做,換我來為你答疑解惑,你想問什麼?”
牡丹攤開雙手,真誠問道。
柳弊用手指敲擊著桌麵,不耐煩地抱怨道:“我又險些死在越王穀,現在諸葛冕死了,北人社群龍無首,你我之間的合作到此為止比較好。”
“你想半途而廢?就不怕彆人報複?”
“笑話,我倒這麼多的黴,也冇見風月閣幫襯哪怕一次,現在想著嚇唬我?晚了!”
風月閣對柳弊而言,完全是起到的負麵作用,北人社好歹出人出力,諸葛冕也死在救援自己的路上。
當得知風月閣與北人社之間同樣是合作關係後,柳弊就有了剝離它的念頭。
一個不顯山漏水的情報機構,不露出些本事手段,休想繼續跟在自己身邊,像蚊子那樣吸血。
牡丹似乎早有準備,猜到柳弊會拋出這個話題,起身走到隔壁房間,拿過來一座沙盤陣圖。
長方形的臨安城沙盤放在桌上,用不同旗幟標註著各方勢力所在位置。
越王穀赫然在列,裡麵塞著望月樓還有另一個不知名的勢力。
柳弊指著這兒問道:“你們早知道越王穀裡還藏著人,為何不告訴我?他們是誰?”
“越王穀易守難攻,鳥雀飛不進去,不方便送信,他們是來自太倉那邊,屬於是不服管教的地方豪強,世家門閥的勢力在外麵,可比臨安城這些官員要手段狠辣的多。”
不是風月閣不想管,能在臨安城裡站穩腳跟,豈有簡單貨色?
他們趨利避害的本事,不弱於官府衙門,當然懂得遠交近攻的道理,何況是敞開門做生意的。
“就篤定我不會死在裡麵?風月閣就這點最為討厭,一點不幫忙還想撈好處,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柳弊依舊打算與風月閣切斷關聯,把茉莉退還給這裡,接下來的路更為艱難,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再繼續帶著茉莉不太合適。
茉莉聽聞要趕自己走,急得趕忙辯解,那樣子把牡丹都逗樂了。
“既然閣主派我過來,本人就有權向你保證,往後幾日裡,風月閣將會提供給你意想不到的幫助。”
牡丹指著城中各處勢力,為柳弊徐徐介紹而來。
“步兵司、戍衛營、皇城司、臨安府……全都在這盤棋裡充當棋子,不過是重要程度不同,你所在的派係是朝廷這邊,風月閣的後台在於天子。”
牡丹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抬手朝著頭頂指了指。
“風月閣最大的一筆買賣,來自皇城裡坐在龍椅上的那位,你現在除了是禮部員外郎柳弊這一身份,還有個欽點特使的頭銜!”
牡丹拿出一張金燦燦的令牌,用紅繩和玉珠相連,看著就說不出的富貴。
令牌無字,柳弊接過手裡反覆把玩,竟感到溫潤如玉,絲毫不像是金子的質地。
絕對的上乘貨色,不是衙門裡那些鑄金可比,是真正的好貨。
柳弊驚的不輕,愈發睏惑風月閣的底細,是怎樣和天子有關聯的。
能被天子執棋,是多少女子想都不敢想的榮耀,做些與天下興亡相關的事,要比床榻間的耳鬢廝磨英雄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