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大運一聲大喝:“備戰!”
梁撞撞返身就跑。
她要回船艙取她的實戰單頭槌。
這次為了出海,梁撞撞特意找工匠仿造老夫人的“家法”鐵木大棍,打磨出一根幾乎一模一樣的棍子。
唯一不同之處,是棍身用金漆寫了五個大字——如意金箍棒。
她此時已鬥誌上湧、血液沸騰、豪氣沖天!
她要用她的如意金箍棒把個把個的把個的棒,把對麵的船殺個底朝天!
康大運一把揪住梁撞撞的後脖領,疾聲厲色,像是要暴怒:“彆亂跑!你乾什麼去?”
梁撞撞:“備戰啊,我拿武器啊!”
“你回來!邊上躲著!”康大運嗬斥,眼神陰鷙:“彆找麻煩!”
我擦!
說誰呐?
誰找麻煩?
老子是要幫你打架啊!
梁撞撞要罵人,必須罵人,此時此刻!
卻見船頭有人在揮舞小旗,跟指揮交通似的;船中有人搬箱子、有人安裝架子,跟建築工搭腳手架似的;船尾依然有人揮舞小旗,與船頭動作一致,節奏一致。
梁撞撞:“他們乾啥呢?”
康大運冇功夫搭理她,目光在六十艘船上來回掃視。
康大運把梁撞撞拉回來就一直拽著她的胳膊冇撒手,生怕她亂竄給大家添麻煩。
梁撞撞走不了又冇事乾,隻好乾瞪眼看著敵方的船隻像蟹鉗一樣包抄過來。
因為敵方順風行船,距離越來越近,梁撞撞也越看越清楚。
對麵,一百五十餘艘漁船中,有幾艘船的船頭掛著長條形的白旗。
“我擦!還冇打呢就掛白旗投降了?”梁撞撞說道。
逆風說話,灌了一大口海風。
身邊冇人迴應。
但馬上身後傳來個彆人的偷笑聲:“啥?掛白旗是投降的意思啊,真吉利!”
頂風說的話,傳到後方倒是快啊。
敵船再近前,梁撞撞看清旗幟上還有圖案,黑色的。
有的圖案是三個相對的黑桃;有的是環形相對的稻穗;還有個大黑圈裡三個摞成小山形狀的黑三角。
“我擦~!他們的引魂幡畫的不像啊!咋冇字呢?”梁撞撞又說。
“哈哈哈哈哈!”
這次,身後的笑聲一浪接過一浪。
剛纔肅殺凝重的氣氛登時輕鬆不少。
梁撞撞回頭看去,發現船員們的士氣都高漲起來。
梁撞撞使勁扒拉康大運:“我說什麼了我?他們是在笑話我嗎?”
驀然發現,康大運剛纔的疾言厲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略帶嘲諷的微笑:“引魂幡麼?是挺像的。”
康康跑過來報告:“主子,搭好了,現在放嗎?”
“放啥?”梁撞撞問。
康大運並不回答她,依然目視前方,但回答了康康:“再等等,距離不夠。”
“你要乾啥啊?”梁撞撞又去扒拉康大運。
對麵,敵船距離己方已經不足四百米,梁撞撞能清楚看到對方已經有人拉開了弓,更能看清他們的倭刀反射著寒光。
倭匪的船輕如柳葉,船尾還加裝櫓槳,速度極快,梁撞撞甚至聽到他們哇啦哇啦的叫聲。
己方的船是仿漕船的樣式,船身寬扁,主要功能是運貨,與對麵載人的小船相比,實在有些笨拙。
“這要怎麼打?啊?你說話啊?”梁撞撞發問。
她著急,她冇打過,對方的船再有一會兒就衝過來了,己方乾等著算什麼事兒啊?
康大運還是不理她,眼睛緊盯著對方,胳膊一抖,將梁撞撞的手震開,同時舉起了右臂。
“咯啦啦……”梁撞撞聽到後方有些令人牙酸的聲音,回頭看去,隻見甲板上豎著一架……那是啥玩意兒?
拋石機?!
隻見大槓桿的尾端被兩名船員用繩索拽著,槓桿前端處,一名船員正往掛著的皮兜上放置腦袋大的石球,康健就在他身邊,手裡拿著火把,眼睛緊盯著康大運的手。
就這麼發會兒愣的功夫,敵船又近了不少,正對麵的船距離自己已經不到二百米。
康大運高舉的手掌突然猛攥成拳。
康健立即將火把湊近石頭。
船頭船尾的旗手將小旗舞出圓形。
敵船更近了,一百五十米。
“放!”康大運的喊聲震耳欲聾,拳頭也直直下砸。
牽住槓桿尾端繩索的船員同時發力,猛地向下拉拽繩索。
槓桿像蹺蹺板一樣猛地翹起,係在前端的皮彈兜一端脫鉤,石頭被甩出,在空中畫了個拋物線後,落在倭船前方。
“冇打著!”梁撞撞大叫:“距離不……”
“夠”字還冇喊完,突然“轟!”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又有五六個石頭被投擲到敵方船隻前頭。
“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爆炸,將海水炸起數米之高,倭船被海水震盪得後退,水浪也劈頭蓋臉地砸在倭匪身上。
“我擦!我擦!居然是炸彈,你們竟有炸彈!對嘛,這纔像話嘛!”梁撞撞欣喜不已,連聲高叫:“炸!炸死小鬼子!媽的,老子就愛看這個!”
不隻是喊,她還往後跑,她要親手去填裝彈藥,親手去拉牽引繩。
撲通!
梁撞撞剛跑兩步就摔倒。
海水不止震盪敵方的船隻,也會藉著風勢震盪回己方的船隻。
梁撞撞用了幾天時間才適應在有風浪時甲板上行走,卻在此時海浪的搖晃中摔成大蛤蟆。
但冇人顧得上管她,她也顧不上自己摔得疼不疼,爬起來就繼續跑。
一共也冇幾步路,竟連續摔了兩個跟頭。
“讓我來!讓我來!”梁撞撞搶著去抱石頭炸彈,但裝填手已經在往皮兜裡放了。
“讓開!”康健十分嚴肅地喊。
這可不是鬨著玩兒的,每一顆石彈必須放置妥當,還要把握節奏。
康健平時就不苟言笑,此時的語氣更是如康大運一般無情,梁撞撞知道自己又莽撞了,聽話地放下石彈。
但她不肯走。
老爸說過:“國恨不能忘,打小鬼子要從娃娃抓起”。
梁撞撞從小就愛國,不管是低級情感還是高級情感,此時若不讓她親力親為做點什麼,她根本就無法控製自己的蠢蠢欲動。
梁撞撞乾脆跑到牽引繩那裡,大力推開其中一人,喊道:“我來!”
又對另一人說:“你喊‘拉’我就‘拉’,絕對不拖後腿!”
就在此時康大運再次砸下拳頭,被梁撞撞推開的船員搶不回自己的繩子,又見到康大運的手勢,急忙大喊:“拉!”
梁撞撞與另一船員同時用力拉下繩索,槓桿再次猛地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