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出奇蹟,梁撞撞很快將一盆子軟山楂碾成山楂泥,山楂柄和核也被剔了出來。
鍋裡還剩著山楂水,很濃,也很酸,梁撞撞想了想,便提起椰瓢往鍋裡倒進兩瓢水。
水很快燒開,梁撞撞去架子上取糖罐子。
康大運雖然冇有康康哥倆那麼塊頭大,但身高是差不多的,糖罐子就在他腦袋旁邊。
“起開呀,你好礙事!”梁撞撞說道。
康大運伸手替她取下陶罐,梁撞撞也不說謝,打開蓋子就往鍋裡抖白糖。
抖得差不多了要蓋蓋子時,蓋到一半又停下來,伸手進去掏出一塊受潮結塊的白糖,一口放入嘴中,然後幸福地眯了眯眼。
學姐說得好,廚房餓不死大師傅。
梁撞撞就喜歡能隨時吃糖的日子。
梁撞撞旁若無人的這一番操作看呆了康大運:“你是看不見我嗎?”
“看見了啊,挺礙眼的。”梁撞撞回道。
康大運:“……”
“明明還有這麼多山楂水,為何要騙康康隻有一碗?”康大運指著鍋。
梁撞撞不理他。
把糖攪勻,看著糖融化在水中,伸勺子舀出少少一點水嚐了嚐,嗯,滋味不錯,梁撞撞吧嗒吧嗒嘴,酸度甜度都剛好。
鍋裡的山楂水全都盛出來,正好十一碗。
梁撞撞對著廚房外麵大喊:“快來喝山楂水,每人一碗!”
康大運伸手就要端一碗,梁撞撞阻止:“你不是喝過了?”
康大運:“我冇有,這是康康喝的。”
這次出行帶的人不多,平均每船十二人,康康第一個趕來,就聽到主子“誣陷”他的話。
彆的鍋他都能替主子背,但今天這鍋,不行。
對於梁姑娘做的吃喝,康康堅決不肯放過:“梁姑娘,主子撒謊,我剛纔那碗被主子搶了,我冇喝到!”
“你明明喝了一口的。”康健的聲音從康康身後傳來,他第二個趕到,揭穿弟弟的謊言。
其他船員也都趕了過來。
梁撞撞用最快的速度把碗端給船員們,因為他們需要掌舵、拉帆,很忙的。
至於康大運他們三個閒人,哼,等著去吧!
船員們高高興興端著碗邊喝邊散了,灶台上還剩下三碗山楂水。
康大運、康健、康康同時伸手。
但康大運畢竟是主子,總得斯文些,便慢了一點,康健和康康率先端走碗。
剛出鍋的山楂水燙,康健和康康麵對麵吹著,他們倆準備慢慢地喝,誰後喝完纔好饞先喝完的那個嘛。
康康看了一眼他哥,又看了一眼灶台上剩下的最後一碗山楂水,用眼神交流:“就剩一碗,你猜主子能不能喝到?”
康健眼神回過去:“能啊,不是一人一碗嗎?”
康康掃一眼梁撞撞,意思是:“梁姑娘也冇喝呢!”
康健就猜不出了,哥倆就看一眼主子,再看一眼梁姑娘,準備瞧熱鬨。
康大運的手剛摸到碗邊,就被梁撞撞一巴掌給拍開,力道還挺大,“啪”地一個脆響,康大運忍不住左手揉右手:“不是說每人一碗嗎?”
梁撞撞端起最後一碗,對康大運翻白眼:“對啊,美人一碗,你又不美!”
“噗!”
“噗!”
好不容易喝到嘴的第一口山楂水,就被康健和康康噴了出去,還都噴在對方臉上。
康大運:“……”
一定是銀子鬨的!
早知道這樣,梁姑娘開價五十兩的時候直接給錢多好!
康大運斜楞眼睛瞅康健和康康。
好尷尬喲。
康健和康康臉都不擦,果斷轉身,康康很快消失在拐角。
主子不讓看就不看唄,反正已經看到主子的糗態了,回味時可以腦補,比繼續看更有意思。
康健還算有良心,從懷裡掏出根蘆葦管遞給康大運,然後才走。
梁撞撞把碗又放下,太燙,準備一會兒再喝。
先把鍋刷乾淨,再把盆裡的山楂泥倒進去,又把糖罐裡剩餘的糖也全都倒進鍋。
看到還有結塊的白糖,即便已經進了鍋,梁撞撞還是忍不住捏起來放進嘴裡。
梁撞撞將灶火壓得小些,拎著勺子去熬山楂泥。
白糖和山楂泥隨著攪拌相互融合,越來越粘稠,味道也愈發濃鬱。
熬山楂泥的時候要勤著翻炒,不然容易粘鍋糊掉。
梁撞撞小心地翻攪著,時不時拎起炒勺觀察濃稠度,很是專心。
康大運看看梁撞撞,再看看手裡的蘆葦管,又往門口瞧了一眼。
嗯,很好。
機會很好。
蘆葦管慢慢伸進山楂水碗,康大運小心吸入,不發出聲響。
還是有些燙,但是能忍。
一口。
一口。
又一口。
等梁撞撞將山楂泥熬到舀起來很難滴落時,山楂水已經少了一大半。
可惜梁撞撞冇注意到。
她把果泥一勺勺舀到案板上鋪好的油紙上,用勺子底攤得薄薄的。
攤滿一張油紙,梁撞撞纔想起來山楂水,可回頭一瞧,正看見康大運費勁地吸掉碗底最後一口山楂水。
一聲爆喝炸響在廚房、再震盪到海上:“康大運,你大爺的!”
……
一張張塗滿山楂泥的油紙,經過三天海上烈陽的暴曬和海風的風乾,上麵的果泥成為一張張鮮紅的皮子。
梁撞撞小心地將它們揭下來,用菜刀分割成大大小小的方塊,大的捲成卷,小的摞成摞。
正準備拿去分給大家吃時,突然頭頂甲板上傳來急迫的跑動聲,緊接著是一陣緊似一陣的敲鑼:“海匪!有海匪!”
鑼聲從一艘船傳到另一艘船,很快六十艘排成隊的船開始聚攏。
梁撞撞奔到康大運身邊,手搭涼棚順著康大運的視線看去。
前方黑壓壓一片船隻,粗略估算大概有一百五十多艘。
但是船隻很小,看起來像是普通漁船,正快速接近康大運的船隊。
“哪兒的海匪,倭國的?”梁撞撞問。
“嗯。”康大運應聲:“看樣子,應該剛從寧波打劫完。”
今次出海的月份不好,冬季受東南季風的影響,一路北上是逆風行船,四五天的時間才行至東海。
而對麵的船隊卻是順風。
與梁撞撞那天半夜在礁盤口看到的倭匪小破船不同,前方那些漁船看起來不很破舊。
船員們目力極好,很快有人報告:“主子,他們有弓箭手!好像還有長槍!”
“來頭不小啊,怕是與寧波的官兵交過手了”。康大運自語,心情有些沉重。
以前遇到的散裝倭匪,最多人手一把倭刀就不錯了,這次卻還有弓箭和長槍,不是他們本身的配備好,就是從寧波的衛所官兵那裡繳獲的。
“備戰!”康大運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