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金雞納樹的皮,自然第一批受益者便是感染瘧疾的人員。
奄奄一息、在醫官看來必死無疑的年輕畫師很快退熱。
當他虛弱卻清晰地問出:“殿下,今日您還做吃的嗎?我有點……餓”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為之動容。
進而,也增強了全體人員在南美洲滯留下去的勇氣和動力。
金雞納樹不可能隻在這一處穀地纔有,梁撞撞帶著隊伍搜尋了半個月,到底給拔回來十棵金雞納樹,還采集了二百多斤救命樹皮。
官船隊的兵士們也冇閒著,被鄭指揮使帶著,在這片地廣人稀、走上幾天都未必能見到人影的南美土地上,
一麵尋找合適的地點,為梁撞撞立下紀念石碑,一麵也蒐羅了不少當地特有的物資作為補給。
至此,既冇有破壞康大運給出的一個月期限,還完成梁撞撞的搜寶計劃。
船隊終於再次起航。
這一次,是滿載著希望與未來,踏上了歸途。
“南美洲,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再見了……他大爺的,老孃這一趟,到底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啊!!”
梁撞撞獨自待在雲槎新艦寬敞的艙房裡,毫無形象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連康大運都被她暫時拒之門外。
她心裡怎麼可能冇有怨氣?
一邊眼睜睜看著自家夫君被彆人掣肘,一邊自己被夫君掣肘,可最後得利的又不是他們夫婦,到底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嘛!
艙房外,康康啃著烤玉米與康健聊天:“哥你說,大姐頭怕不是仙女下凡吧?
你看看這些糧食,還有那樹,她說有,就肯定有,還全讓她給找到了!
糧食還好吃,那樹都還有大用!
橡膠樹有啥用咱還不知道,可這治打擺子的樹皮,咱可都是親眼見證過的;
這些好東西都帶回去,怕是再不用擔心糧荒了!
就太夫人辦的那些學校,隻要在周邊種上幾畝玉米、土豆的,還有紅薯,都不用多,三四畝就夠,就能自給自足!”
梁撞撞的怨氣瞬間消失——被康康無形中給治癒了!
“救國救民”這四個字太大,她不敢想,也深知這最終要靠朝廷的政令通達。
但康康描繪的畫麵,卻無比清晰地呈現在她眼前——
她所庇護的那些人,那些在太夫人學校裡的孩子,那些依附於雲槎盟的百姓,他們能因此吃飽穿暖,臉上能露出滿足的笑容……
“值了!”梁撞撞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而堅定的笑容。
能讓這些人過得好一點,她這趟遠涉重洋、吃儘苦頭的冒險,就不算白辛苦!
回程的航路漫長而有序。抵達非洲東海岸的索法拉後,船隊開始了有序的分流。
從南美洲帶回的、關乎國本的玉米、土豆、番茄、辣椒種子,
以及那數十株珍貴的樹和二百多斤樹皮,
被小心翼翼地裝上最快、最可靠的的通訊船和護衛艦,由精乾人手押送,
作為第一批、也是最緊要的“火種”,日夜兼程地先行送回大昭。
它們承載的,是改變億萬黎民命運的希望。
康大運和梁撞撞還需沿著來時路,挨個站點接回大昭的海商,所以行程最慢。
康大運和梁撞撞則率領著旗艦和部分主力,沿著來時建立的航線,一站一站停靠,接回那些被他們“寄存”在各處據點、早已望眼欲穿的大昭海商。
這些海商們帶回的不僅是異域的貨物,更是關於遙遠新大陸的傳奇故事,以及大昭艦隊赫赫威名的最新篇章。因此,他們的行程自然最為緩慢。
當龐大的船隊終於再次劈開風浪,駛入至關重要的滿剌加海峽,表麵的平靜之下,早已是暗流洶湧。
形勢已與離開時大不相同。
自從第四次下西洋,大昭官船隊揚帆西去,直抵佛郎機的訊息傳開,
歐洲,尤其是佛郎機人,終於確認了他們夢寐以求的富庶東方並非印度,而是更遙遠、更強大的大昭帝國後,
巨大的誘惑如同磁石,吸引了包括佛郎機在內的歐洲各國,大批歐洲商船和探險船隊蜂擁而至。
他們帶來了先進的火器、狡猾的商人、傳教的教士,也帶來了無儘的紛爭與貪婪的目光。
原本被大昭威勢和雲槎盟利益,暫時整合起來的海峽兩岸城邦小國及部落,在這股新力量的衝擊和巨大利益的誘惑下,心思開始浮動。
有的想左右逢源,有的則蠢蠢欲動試圖擺脫控製。
更有甚者,暗中勾結歐洲勢力,試圖挑戰雲槎盟的權威。
負責坐鎮此地的徐貴,縱然能力出眾,也感到獨木難支,焦頭爛額。
歐洲人的堅船利炮和層出不窮的陰謀詭計,讓他疲於應付,雲槎盟內部也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
當梁撞撞和康大運的旗艦靠岸,徐貴幾乎是第一時間衝上甲板,臉上寫滿瞭如釋重負的疲憊和見到主心骨的激動:
“殿下!侯爺!你們可算回來了!這攤子……快撐不住了!
佛郎機人的戰艦來了七八十艘,四處串聯,爪哇的幾個土王心思也活了,渤泥那邊也……”
一個時辰的局勢分析後,梁撞撞說了一句話:“重建秩序!”
第一步,武力懾服,整合城邦。
梁撞撞親自率領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的雲槎艦隊,以雷霆之勢,沿著滿剌加海峽兩岸及周邊海域巡航。
對那幾個跳得最歡、暗中勾結歐洲勢力、或屢次挑釁的島嶼城邦和桀驁部落,她毫不留情地吩咐:“轟下來!”
所謂“堅船利炮”,分對誰說,在有著“天工門”這等高科技產業的支援麵前,隻有雲槎艦隊纔算得上是“堅船利炮”。
雲槎艦隊的炮火就是最好的談判語言。
在絕對實力麵前,任何陰謀和搖擺都顯得蒼白無力
第二步,論功行賞,分封戍守。
肅清障礙後,梁撞撞開始進行權力洗牌與重新佈局。
她清晰地劃分勢力範圍:
扼守海峽最核心咽喉的滿剌加蘇丹國,這個最重要的節點,她指派康健接手管理。
康健沉穩老練,大局觀強,足以鎮住各方勢力,確保這條黃金水道的絕對暢通。
雲槎島所在的舊港,這片由梁撞撞起家並傾注了最多心血的根基之地,則交給康康負責。
康康性子雖跳脫,但和他哥哥一樣老練忠誠和勇猛,足以守護好大後方。
廖內群島及周邊海域,作為雲槎盟日常事務處理和區域協調中心,由徐貴繼續駐守。
專門負責處理雲槎盟內部成員協調、貿易仲裁以及與各方勢力的日常交涉,其職責更加明確和核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