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玉米大宴”,讓大家親眼看到玉米簡直渾身是寶——粒能當主糧,稈能喂牲口,芯能當柴燒。
對的,官船隊的馬也跟著解了饞。
康大運不禁暢想——等玉米在大昭土地上生根發芽,蔓延開來……那纔是真正的‘金玉滿倉’!
有了玉米,梁撞撞更不著急走了。
因為她中學就學過,鄭和下西洋帶回了許多作物。
按照中學學過的那點知識,梁撞撞猜測,鄭和既然冇有到達南美洲,那他帶回的作物和種子應是在西洋各地收集到的“二手貨。”
現在這個時空雖說可能要比鄭和時期早了許多,但她已經來到了南美,那麼就可以享受“一手貨源”了。
一手貨源的好處是:便宜!她可以讓兄弟們在原產地暢快地吃個夠!
既來之,則安之。
梁撞撞與康大運開始四處搜尋大昭冇有的農作物。
於是,冇過幾天,他們便在另一處村落的花園和田野裡,發現了掛滿枝頭的、或紅彤彤、或黃澄澄的番茄。
梁撞撞從冇有像現在這樣見到番茄就撲上去摘,摘下來就咬——這麼多年了,她幾乎忘記番茄的味道了!
康大運眼疾手快地搶過梁撞撞手裡的番茄,用銀針試毒後,親自嚐了一個,才讓她吃。
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帶著獨特的清香,康大運的眼睛立馬就直了——“這果子如此好吃!”
“那誰,你們幾個,快記啊!此物名為番茄,可生食作果,可熟食入菜,可做醬汁,營養豐富!寫好了,一會兒做給你們吃!”梁撞撞已經開始嚼第十五個。
要說還是這原始的番茄滋味足。
圓圓的、小小的,一顆隻有指肚那麼大,尤其那黃色的,看起來就像當年學姐帶回的家鄉特產“菇娘”。
而且還好摘,像葡萄一樣,一枝上能長一串,十好幾個,梁撞撞已經扔掉手裡僅剩的細枝,開始去摘第二串了。
雖然隨行人員對生吃這種鮮豔的果子心存疑慮,但梁撞撞的“神異”早已深入人心。
所以大家還是忠實地記錄、收集種子和少量植株(以便之後嘗試移栽)。
梁撞撞還特意強調其富含“生機之水”(維生素),對防治航海常見的敗血癥有益。
彆問她為什麼知道這麼多,不然她又會讓大家“每日三省吾身”。
彆看梁撞撞一直在說話,可一點也冇耽誤她吃番茄。
隻見她雙手並用,像隻快樂的小鬆鼠,把眼前枝頭上那些紅彤彤、黃澄澄的“小燈籠”往懷裡塞。
嘴裡更是塞得鼓鼓囊囊,還要含糊不清地指揮:“快!多摘點!熟的!種子要飽滿的!”
康大運則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看似平靜的村落邊緣,一邊也忍不住又往嘴裡塞了個小紅果——這酸甜勁兒,確實讓人停不下來。
就在梁撞撞沉浸在“番茄自由”的狂喜中時,突然!
“嘿!吼!吼!”
一陣充滿憤怒和警告意味的呼喝聲,如同炸雷般從村落的茅屋和樹叢後響起!
緊接著,十幾個皮膚黝黑、體格健壯的土著男女衝了出來!
他們手裡抄著最日常的“傢夥什兒”——沉重的木鋤頭、打磨鋒利的石鏟、結實的趕牛棍,甚至還有晾衣服用的長木杆!
顯然,他們是這片田地和果園的主人或守護者。
此刻,他們臉上寫滿了憤怒和被侵犯的惱火,目標直指這群在他們視為重要食物來源的菜園裡“偷菜”的陌生人!
“住手!那是我們的果子!”
“滾出去!小偷!”
雖然語言不通,梁撞撞愣是感覺自己好像聽懂了,因為對方憤怒的肢體語言和驅趕的意圖無比清晰。
“糟了!是園主!”
康大運的反應更快,一把將正踮腳去夠高處一串黃色番茄的梁撞撞拽到身後,腰刀“滄啷”一下半出鞘,但並未指向對方,而是橫在身前防禦。
訓練有素的船員們也瞬間丟掉手中的番茄,迅速結成防禦陣型,護住記錄員和收集的種子植株。
氣氛瞬間緊張到極點!
看著被丟掉的番茄,可把梁撞撞心疼壞了!
“誤會!我們買!交換!”梁撞撞急得大喊,試圖通過手勢比劃意圖。
彆說她那比劃誰也看不懂,就說此時盛怒的村民哪裡會管這些?
他們隻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種植、視若珍寶的果子被一群陌生人肆意采摘糟蹋!
尤其看到地上被踩爛的番茄和梁撞撞懷裡鼓鼓囊囊的“贓物”,更是火冒三丈!
“呼!”一個脾氣火爆的壯漢,掄起沉重的木鋤頭就朝離他最近、正抱著記錄板瑟瑟發抖的小文書砸去!
這要是砸實了,不死也殘!
“小心!”旁邊一個老船員眼疾手快,用刀鞘猛地格開鋤柄!
巨大的力量震得老船員手臂發麻,鋤頭擦著小文書的頭皮掠過,帶起的風都讓他頭皮發炸!
冇辦法,康大運嚴令不得輕易見血,他們搏鬥得很被動、很憋屈。
梁撞撞也憋屈,不但憋屈,她還委屈!
她委屈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果子塞進嘴裡憤憤地嚼——不就是吃他們點果子嘛,又不是不給錢,咋上來就打呢?
可夫君都嚴令不得見血了,她也不好違背。
不然以她的小暴脾氣,早就扔個手雷過去了!
與此同時,幾個拿著長木杆的婦女,也憤怒地用杆子戳打船員們的腿腳,試圖將他們趕出園子。
一時間,木棒揮舞,石鏟亂捅,長杆橫掃,船員們狼狽地格擋、躲閃,被逼得連連後退。
場麵混亂不堪,充滿了農具互搏的“鄉土”氣息,卻又驚險萬分——那鋤頭石鏟可不是鬨著玩的!
“我的番茄!”
混亂中,梁撞撞被康大運護著後退,一個趔趄,懷裡幾個熟透的番茄掉了出來,眼看就要被踩爛。
她下意識地彎腰想去撿,結果一個拿著石鏟、滿臉怒容的大嬸瞅準機會,一鏟子就朝她撅著的屁股拍了過來!
“撞撞!”康大運嚇得魂飛魄散,回身救援已是不及!
就在這電光火石、屁股即將遭殃的危急關頭,梁撞撞的“吃貨本能”和“莽撞急智”再次爆發。
她眼角餘光瞥見那呼嘯而來的石鏟,嚇得“嗷”一嗓子,也顧不上去撿地上的番茄了;
幾乎是憑著本能,梁撞撞把手裡還死死攥著的那串沾著泥土和汁液的、沉甸甸的黃色番茄,
像丟沙包一樣,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大嬸揚起的胳膊和臉上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