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繼續南下,文化傳播與作物搜尋成為並行的主線。在基爾瓦這座繁華的石頭城邦,康大運再次舉行了盛大的文化展示。他特意在基爾瓦蘇丹宏偉的石頭宮殿前,演示了大昭的“揖讓進退”之禮,以及官場文書往來的格式與用印製度。當基爾瓦的貴族們看到大昭官員如何一絲不苟地行禮拜謁、如何用精美的楷書寫就國書、如何鄭重地使用代表身份和權力的印章時,無不感到一種製度文明的震撼。基爾瓦蘇丹本人更是對大昭的官製禮儀推崇備至,甚至開始模仿大昭的文書格式處理國事。貿易談判因此異常順利,船隊獲得了大量黃金、象牙和通往西非腹地的寶貴航路資訊。
離開基爾瓦,繞過德爾加杜角,船隊進入西非海岸。在“索法拉”,他們目睹了奴隸貿易的慘狀,並遭遇了葡萄牙奴隸船。梁撞撞的怒火被徹底點燃,她毫不猶豫地下令:“目標,奴隸船水線!猛火油彈!燒!”鄭指揮使憋了許久的戰意瞬間爆發。“雲槎一號”側舷怒吼,特製的猛火油陶罐彈精準命中目標!粘稠的黑油遇火即燃,烈焰沖天,葡萄牙奴隸船在眾目睽睽之下迅速變成巨大的海上火炬,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港口!這雷霆一擊不僅摧毀了一艘奴隸船,更以最暴烈的方式向整個西非海岸宣告了大昭雲槎盟的存在與意誌——奴隸貿易,天理不容!康大運隨後持節登岸,在“雲槎一號”炮口的威懾下,與索法拉各方勢力達成協議:禁絕奴隸貿易,方可與大昭通商。大昭的“仁義”與“威武”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被解救的黑人奴隸視船隊為救星,部分人自願留下效力。
船隊繼續西行,抵達了真正的“黃金海岸”(今加納沿海)。這裡的阿坎人城邦組織度更高,黃金貿易發達。在“沙馬”河口,船隊與強大的酋長奧塞·圖圖會麵。康大運再次祭出文化傳播的法寶。他不僅展示了曆法、衣冠,更著重介紹了大昭的“勸課農桑”之國策,以及精耕細作的農業技術。他命人展示了帶來的精鐵犁鏵、曲轅犁模型(實物太大不便攜帶)以及先進的灌溉水車圖樣。
“奧塞·圖圖酋長,”康大運指著圖樣,循循善誘,“我大昭以農為本,聖天子視農事為第一要務。此等農器,可深耕土地,引水灌溉,使瘠土變沃壤,五穀豐登。貴地富饒,若得此利器,輔以我大昭曆法指導農時,黃金雖貴,豈能比得上倉廩充實、子民飽暖之樂?”
奧塞·圖圖看著那些精良的鐵器和巧妙的農具圖樣,聽著康大運描繪的豐收景象,再聯想到大昭船隊的強大和展示的文明,內心深受觸動。黃金固然珍貴,但能讓部族世代繁衍、衣食無憂的根基,還是土地和糧食。大昭帶來的,不僅是貨物,更是一種更先進的生產方式和治國理念。這種“文化軟實力”的衝擊,比單純的武力威懾更持久,也更能打動一個明智的統治者。
談判的天平開始傾斜。當梁撞撞在考察沙馬河上遊村落,驚喜地發現並確認了“馬哈瑪”(玉米)這種夢寐以求的主糧作物時,她立刻將訊息傳回。康大運抓住機會,將玉米(他稱之為“玉蜀黍”,以顯其珍貴)的引進與農具、曆法推廣打包,作為深化合作的一部分。奧塞·圖圖對玉米被如此看重感到意外,但樂得用這種“普通糧食”換取急需的鐵製農具和先進的農業知識。他甚至主動提供了幾處薯蕷(山藥)和一種名為“辣椒”(Chilipepper)的辛辣調味作物的豐產之地。
然而,就在船隊沉浸在發現玉米和辣椒的巨大喜悅中,並開始大規模采購時,意外發生了。一隊負責深入內陸、用鐵器和布匹換取金沙的雲槎盟小隊,在奧塞·圖圖酋長領地邊緣的一條富含金沙的河床附近,遭遇了當地一個敵對部落“阿散蒂人”(Ashanti)的伏擊!阿散蒂人驍勇善戰,早有吞併沙馬河金礦區的野心。他們利用茂密的雨林設伏,毒箭和標槍如雨點般射來!
“敵襲!結陣!保護金沙!”小隊長是鄭指揮使手下的一名百戶,臨危不亂,嘶聲怒吼。十幾名護衛迅速以裝載金沙的箱子為掩體,組成圓陣,弩箭齊發,鋼刀出鞘,與數倍於己、悍不畏死的阿散蒂戰士激戰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護衛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但阿散蒂人熟悉地形,人數眾多且悍勇異常,戰鬥異常慘烈。最終,小隊在付出五人陣亡、七人負傷的代價後,纔在後續趕來的援軍接應下,帶著大部分金沙和傷員,狼狽撤回船隊。
訊息傳來,梁撞撞震怒!奧塞·圖圖酋長更是又驚又怒,深感顏麵掃地,同時也對大昭船隊的武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一支小隊就能在伏擊下硬撼阿散蒂主力並帶回大部分戰利品,其戰力何其恐怖!
“奧塞·圖圖酋長,”梁撞撞的聲音冷得像冰,她站在“雲槎一號”的甲板上,俯瞰著前來請罪並求援的酋長,“我大昭船隊,以誠待人,以信立商。然,豺狼環伺,掠我財物,殺我將士,此仇不報,天理難容!我雲槎盟將士的血,不能白流!那金礦所在,既在閣下領地之內,又沾了我大昭勇士之血,此乃天意,合該為我大昭與貴部共有之業!我助閣下蕩平阿散蒂之患,永絕後患,金礦之利,你我共享,如何?”
她的提議,既是報複,也是利益捆綁。奧塞·圖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分量。蕩平世仇阿散蒂,是他夢寐以求之事。而金礦共享,雖然分出了利益,但有大昭強大的武力作為後盾和開采技術(他見識過雲槎盟工匠的技藝),長遠來看,收益遠大於風險!他幾乎冇有猶豫,右手重重捶胸,行了一個最鄭重的部落誓言禮:“大長公主殿下!您的意誌如同獅子的咆哮!我奧塞·圖圖,以祖先之靈起誓,願與大昭共享金礦,永為同盟!請助我,撕碎阿散蒂人的喉嚨!”
複仇與奪礦之戰迅即展開。鄭指揮使憋著一股勁,要替死去的兄弟報仇。他並未動用艦炮(目標在內陸),而是精選了三百名最精銳的火銃手、弩手和刀盾手,攜帶了充足的猛火油罐和火雷(類似震天雷的早期爆炸物)。在奧塞·圖圖部落戰士的引導下,聯軍直撲阿散蒂人的核心村寨。
戰鬥在雨林邊緣爆發。阿散蒂人依托村寨的木柵和茂密的植被,頑強抵抗。毒箭和標槍從四麵八方射來。鄭指揮使沉著指揮:“火銃手,三輪齊射,壓製寨門!弩手,火箭準備!刀盾手,保護側翼!投擲隊,猛火油罐,目標柵欄和箭樓!給我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