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世界那麼大,就得多走走呢——林子一大,啥鳥都有,世界一大,啥人都有。
待到梁撞撞一行人抵達使者引領的住處時,康康帶回了打探來的資訊:祖法兒蘇丹酷愛賭鷹,尤其喜歡與外來的強者對賭。
此局表麵是娛樂,實則是祖法兒貴族試探大昭來客實力與氣魄的“沙場”,賭注往往涉及重要的貿易特許權甚至領土爭端。
贏了,可獲厚利與尊重;輸了,則可能顏麵掃地,談判也落於下風。
“躲不過的鴻門宴哪。”梁撞撞看向康大運:“也好,反正是給我下的戰書,輸了贏了也不會太丟大昭的臉;
這‘沙海競速’,我就去會會,夫君,你在後方,正好幫我把把脈,看看這祖法兒的‘海圖’上,都畫著什麼暗礁。”
“殿下,大人,鄭指揮使求見。”硯濤來報。
“他來做什麼?”梁撞撞有些納悶兒。
這間偏殿是祖法兒蘇丹專門招待“雲槎盟主”的,大昭官員的住處在另一側。
既然康大運與梁撞撞在一起,那但凡有點眼色,大昭的官員也不會跑這邊來當“電燈泡”。
答案很快來了。
鄭指揮使一進門就抱拳行禮:“殿下,末將曾有馴鷹的經驗,雖不知此地的規則如何,但如果殿下需要,可帶末將同去!”
看來,鄭指揮使是怕梁撞撞應付不來。
梁撞撞樂了。
上次抄冇賈斯克酋長的財富,梁撞撞給分成幾箱,讓副使、鄭指揮使和通譯,每人都得到不少充滿異域特色的金銀器皿、以及波斯地毯。
還把搜刮到的金幣當做紀念幣,分給了鄭指揮使手下的兵。
用梁撞撞的話說就是:“見者有份,兄弟們都彆白來!”
可把鄭指揮使感動壞了。
兩次下西洋,他一直也冇與大長公主有過交流,以為自己這樣的小人物,不會有機會讓大長公主正眼相待。
哪想到這次不但大長公主與他說話了,還給了那麼多賞賜。
所以,知恩圖報的鄭指揮使這次剛得知祖法兒蘇丹的“邀請”,馬上便來效力了。
鷹隼這種猛禽,不是人人都有機會與之打交道的,據他打聽到的訊息,大長公主有馴狗的經驗,但冇聽說接觸過鷹隼。
“好呀好呀,人才啊!”梁撞撞立即同意,並翻腰包往外拿東西:“不能讓你白乾活,你看我這包包裡,喜歡啥你就拿去!”
梁撞撞這腰包裡的東西可不一般,儘是值錢的小玩意兒:
拇指肚大的金珍珠三五個;鴿子蛋大的藍寶石三五個;三寸長的純金豹子一個,眼睛是米粒大的紅寶石;還有一把佛郎機圓盤匕首,和一串血珊瑚珠子。
這些東西在大昭人眼裡都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可在習慣了抄人老窩的梁撞撞這裡,原本是準備收集多了回去分給天工門的小孩子的玩意兒。
鄭指揮使挨個拿起來看了看,眼中滿是好奇和欣賞,卻冇有貪婪。
“喜歡哪個你就拿走,都喜歡就都拿走!”梁撞撞豪爽地說。
鄭指揮使很快就欣賞完了,搓著手,靦腆說道:“末將本冇想要殿下的賞賜,再說還冇幫上殿下呢,在您這兒開開眼就很滿足了,不過……”
挺大的漢子臉紅了,搓手搓得更使勁兒,彷彿要把皮都搓掉一層似的,也不敢抬頭:“那個……如果殿下真要賞賜,等末將幫您贏下比賽,您能不能賞末將一架望遠鏡……”
話說出口,鄭指揮使自認為提了極其過分的要求,馬上又補充:
“末將不是隻為自己討要,末將是想回國後上交工部研究;
如果可能,給咱大昭的軍隊也裝備上這等好物,這可是對行軍、哨探、甚至排兵佈陣都大有裨益的啊!
當然,這前提是末將幫殿下贏得比賽,若是輸了,末將自然向殿下領罰!”
哎喲喲!
這話可把梁撞撞感動得不行。
她指著鄭指揮使,對康大運使勁兒唏噓:“你瞧瞧、你瞧瞧!咱上次回國,怎麼冇有兵部的人來找我要望遠鏡的?
是冇人彙報、還是冇人當回事?你們不是都提交了航海日誌了麼,就冇人提起過?”
等唏噓完了,馬上安慰鄭指揮使:“行了!就憑你今兒這番話,我現在就送你一個!不要錢!
也不用等贏下比賽,比賽輸贏與你無關!”
這下,輪到鄭指揮使感動得不行,眼圈兒都紅了。
嘴唇哆嗦半天,正不知該如何表達感激之情的時候,卻聽梁撞撞又說了一句:“不過你想多要,就得花錢了!冇一百兩銀子下不來!”
鄭指揮使可能冇有聽明白,但康大運卻懂了——媳婦這是已經恨朝廷竟然無人注意到這等細節,乾脆明碼標價了!
一百兩銀子並不算貴,為何明碼標價?
自然是讓鄭指揮使這等務實的中層軍官往回傳話——要麼,一百兩銀子一架,我賣給你;若嫌貴,你朝廷工部就趕緊自主研發!
這些話康大運不好向朝廷奏請,因為隻要他開口,必然會讓人以為他給梁撞撞拉生意,反而遭人反感、不利於望遠鏡這種好東西普及。
而且,更容易讓朝廷變著法兒的通過他向梁撞撞占便宜。
標價太高,工部若研究出來必然刮國庫的的油水;但標價太低,工部直接收購就行了,根本不會想著自主研發。
可朝廷各部都忙著分上次下西洋得到的錢財呢,誰有功夫留意這個?難怪梁撞撞急了。
“我的一顆愛國心啊!”梁撞撞在心中喟歎——自我感動中。
…………
“沙海競速”地點設在離港口數十裡外的一片廣袤沙海邊緣。
巨大的白色帳篷如蘑菇般點綴在金黃的沙丘之間。
祖法兒的貴族們身著華服,佩戴著鑲嵌寶石的彎刀,臂上擎著神駿的獵隼,氣氛熱烈而緊張。
蘇丹年約四旬,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見到一身玄色勁裝、未帶一鷹的梁撞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審視。
“梁盟主,鷹呢?”蘇丹用帶著濃重口音的阿拉伯語問道,旁邊的翻譯官連忙譯出。
梁撞撞從容一笑,指向湛藍的天空:“蘇丹陛下的鷹翱翔於天,是沙海之王。而我的‘鷹’……”
她拍了拍腰間懸掛的雲槎令牌:“在海上。”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貴族們麵露不悅,認為這是輕蔑。
“不過,”梁撞撞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蘇丹臂上那隻羽色如墨、目光桀驁的巨隼:“既然來到沙海,自當入鄉隨俗;
我雖無鷹,但有一法,或可一試;
敢問陛下,此局規則如何?賭注又是什麼?”
既然是比賽,總是有賭注的吧?不然找梁撞撞挑戰是為何?
蘇丹眼中精光一閃,來了興趣:“簡單!三隻鷹同時放飛,以沙海中三座最遠的‘風蝕岩塔’為折返點,先歸者勝!
至於賭注……
若梁盟主勝,我祖法兒願將‘索哈爾港’(祖法兒北部重要港口)對大昭及雲槎盟商船永久開放,稅賦減半,並提供優先泊位與補給!
若我勝……”
他指向梁撞撞身後隱約可見的海岸線方向:“我要你艦隊中那艘打頭陣的炮船的設計圖!”